楼外楼-第3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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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她身份的人都不会怀疑她在开玩笑。
因为她是“如意盒”鱼念真,昆仑如今最负盛名也最神秘的医师。
鱼念真手中一扬,一方小小深红色梳妆盒悬浮空中,穆元一也不由多看了两眼,如意盒中生,正是这个盒子曾经在炼狱救了无数弥留之际人的性命。
她伸手在盒子上一点,如意盒突然散发出一阵强烈波动,晃晃悠悠飘到激战中央处,那些被墨色侵染的空间纷纷渗出黑色的血液,一点点被如意盒吸入,不久“斗牛场”就消失无踪。
中央的俩人也终于分开来。
谭烈嘴角溢血,右臂耷拉下垂:“不错不错……”
梁左也好不到哪儿去,他胸口一大块都塌陷下去,骨头碎了好几次,要不是有重生的本领和充足能源储备,早就被谭烈给揍得无法再战。
穆元一落下,打趣道:“你们俩可是打痛快了,周围人都给吓跑了。”
俩人这才回过神来。
之前都是交手时互相试探,可越是试探越是感觉到棋逢对手,谭烈悍勇无畏,梁左是越战越勇,打着打着就拼起命来,谁也不敢松手。
看到鱼念真,梁左讶异道:“鱼前辈也来了?”
“别叫我前辈,你是拓跋夜说弟弟,叫我姐姐就好,我可不敢占他便宜。”鱼念真一笑:“打也打了,我可是专门来听你讲课的。你看,外头那群人还在门口等你继续呢。”
梁左望去,发现原本听课的学员们此时都纷纷回到了自己座位上,就像是一群听到上课铃后端正坐下的好学生。
他揉了揉酸痛不已的肩胛,好吧,继续讲。
再多的话都不如同一个货真价实的“破禁”交手刺激和有说服力,有这个例子作为凭证,众人听得如饥似渴,眼睛里恨不得伸出手来把梁左说的每一个字都给抓住。
“今天就到这里吧,其实已经超出很多了。”梁左有些疲困摆摆手:“老样子,三天后,下一个讲学处在蓬莱,也是我所在的本宗烽火楼,欢迎大家前来。”
这一日后,梁左的声望再度陡然高涨。
甚至有人给这三百人取外号“梁师门下三百学徒”,不少人并以此自傲,因为他们用自己的双眼目击了原本不可能的跨阶战斗。
梁左这次返回蓬莱聪明了,直接横穿无妄界,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两天内他都在休养,与谭烈的高强度生死战令他消耗巨大。原本“破禁”这个阶段的战斗已经和常规意义不一样,更类似于一种超高速的下棋对弈,构建一种粒子结构,以突破对方的外围防御工事,防守方不得不快速布防并且分析对方粒子特性与攻击的真正手段,一旦能够识破将会攻守易位,往复如此。
造法者擅长也只能控制自我进行单体作战,破法者已经是调动粒子作为自己身体的延伸,进行更加细腻、高层次的控制性战略。
这已经是从人的个体变成了微观上的智慧和知识见解较量,比的就是计算能力、应变能力、控制手段。对于元气二象性理解越是深入,越是能够增强控制力,加速它们的结构成型。
造法、破法俩者之间的区别犹如士兵与元帅的差异,前者只能够接受既定规则下防御、冲锋、待命、撤退四个命令,无法做出更灵活的个人举动,因为昆仑规则限制了他个体的延展和选择。后者由于已经脱离“人”自我限定的范畴,可以将自身“虚化”为粒子态,进行更精细和多样化重组,完全跳出了原本容器的桎梏。
比较外物就如同石头和石头被磨成的粉末,石头自身无法改变形态,粉末却可以塑形,拥有了更多的可能性。
了解这一点之后,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破法者和常规造法者之间差距如此巨大,以至于后者数量堆积也无法达到质变击败前者。有形之物比无形之态差了一个层次,它最擅长的形体碰撞根本就毫无意义了。
梁左和谭烈互相之间不断拆解对方不断翻新变化的外围防御结构,同时还得注意自己的防守,俩人都是大开大合的战斗风格,短短时间内互相都已经是极限操作,之后双双重伤都是由于粒子层面入侵对方造成的反馈后续。
真正意义上要击倒或者杀死破法者,必须进攻到对方的意识中枢,这个最主要的计算核心被击溃才能获胜。
季梵真来找到梁左时,他有些想要逃避。
佐晓自绝时那一幕依旧历历在眼,梁左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韩靖的意思是不用解释,不想面对就逃避,不用对她讲。
可是梁左又忍不住。
“是这样啊……”季梵真愣了愣,眼神有些飘忽,似乎是在伤感,又像是在琢磨什么不懂的困扰:“战争就是这样吧,一上战场就可能会死,和敌人是谁没关系。”
她比梁左还要想得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都没法左右自己。”
梁左无言以对。他知道季梵真是反而在安慰自己,他心里却依旧过意不去——自己面对朋友时总是有一种强烈的负罪感。
“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季梵真看着梁左,似乎在观察他身上每一个细微变化:“你变成大人物了,不再是以前那个每天随便吃吃喝喝也能过的人了。我想问你一件事,我马上就要回地球生活了,你还会不会回地球?”
这回梁左惊讶了。
关于重返地球的想法,梁左也曾有过。可是地球上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他们是一群逃脱了时代变迁灾祸的前朝遗老,与现在的原住民是否能够良好沟通毫无把握。
季梵真强颜欢笑:“果然不会啊。是啊,这里你已经足够熟悉,你拥有那么多。”
梁左尝试劝她:“地球上有太多问题了现在,相对……原始,过去各种自然灾害也会发生,最麻烦的是你也许很难找到一个可以理解你的意思的人。”
“嗯,我想过。”季梵真看了看自己的手:“不过我已经不想在这里继续打下去了……我厌烦了,梁左,虽然我小时候爸妈就让我学跆拳道、学散打,都是为了防狼术而已。我已经腻了,不想继续了……”
梁左意识到,佐晓的离去比自己想象的对季梵真影响还大。
“地球灾祸之谜呢?你不想知道吗!”梁左抛出杀手锏:“我正在调查这件事,我现在有能力了,我们一起先解决这个……”
“不了。”季梵真打断了他:“真相也许对很多人很重要,但我不是。我是个活在现在的人,知道地球是怎么被毁,它也无法复原,回不去了梁左。生活在昆仑里好累,我越来越限制不住另一个人,她越来越严重,你知道的吧,她就在我身体里。这样下去,我会慢慢消失,她会变成我,或许这也是为了生存,可是我并不想这样。”
“如果有一天我要死掉,我想要死在有山有水的地方,能有一点点花就更好了。我不想要佐晓那样,为了阵营不同而死在看不见任何风景的地方,我不像你,我无法影响一场战争,那么我至少能够做自己的决定。”
一番话说得平静而有力,梁左感觉到不止自己,季梵真也成长了,收起了自己那些大大咧咧和看似粗枝大叶,她能够安静面对自己内心,而不是为了强迫性变强。
“多久走。”
“今天。”
梁左伸手:“抱一抱吧。”
季梵真和他轻轻拥抱,昔日战友的身体很轻,她就像是一个即将离去的旅人,终止于自己的异乡异客旅途。
目送季梵真孤独的背影消失在阵法处,梁左有些恍惚。
这就是战争所带来的东西,让人性格大变,又让人厌倦,只想要简单活下去。
前代“四方名将”为什么离开炼狱之后都深居简出,避开战场,不再返回,空蝉剑加入无面人寻找昆仑的秘密,拓跋夜说将自己锁在养心阁,项南星放逐自己,鱼念真带着医箱独自远行……
梁左终于能够体会到他们的心情。
第715章 梁左四课
烽火楼内此时分外热闹,来往蓬莱昆仑人士络绎不绝,一个个互相招呼寒暄,让进入蓬莱后平时有些冷清的烽火楼人气骤升。有的人进进出出,仅仅是为了打听有没有其他方法进入烽火楼旁听,想要偷偷贿赂守卫……
原因大家都明白,突然暴涨的人数都是为了今日梁左的讲学。并且此前梁左的好友韩靖已经放出风声,这将是梁左公开课的最后一堂,完毕之后不再讲学,会进行长久闭关修行。
此番是韩靖操刀,公开发行了“最后一课”纪念票,五十张一等票,三百五十张二等票,六百张三等票,即站票。
一等票基本上给烽火楼拿去内部运营,这部分票的特权是每张票可以提一个问题,梁左也会回答,并且针对性指导,类似于小班上学的名师指导。
二等票能够靠近梁左,清楚观察到他手中元、气的运行,近距离目击这位罕见的“元气携带者”具体对于粒子的使用,还有互动的机会。
站票,顾名思义,距离会比较远,不过也属于内场。
总共一千张发行,也被韩靖恶趣味称作“千人计划”……
“最后一课”纪念票变成了真正一票难求,黑市上一张三等票都炒到天价。要知道,下一次梁左可能再讲学时说不定已经是几十年后,近距离接触,对于自身激励与认识都是极大好处。二等票却已经是两会十三府才有机会获得的,内部互相协商分配了一番。
除此之外,韩靖还接受了梁左的提议——
索性搞个大的,现场直播!
要给每个人,哪怕是被困在楼里自己那个窄租房,为生活挣扎的人,一个机会!
转播权由两家机构共同操刀,蓬莱直播合作商是“三仙岛”,昆仑转播商是“器木府”,双方同步播放这最后第四课,很早就在铺天盖地宣传。
——从默默无闻到纵横昆仑,烽火楼内梁左与你讲破法者最后一课!
——人人都可以是破法者,梁老师教你。
——好好看,好好学,金牌讲师讲出惊天内幕。
……
如此这番,只要能够吸引眼球,都毫不吝啬写上标题。
在诸多机构的推动,韩靖的精心策划下,梁左的名字变成了一个活动的金字招牌,哪怕一些原本根本没有见识,看不到昆仑上层到底发生什么的底层人士也对他耳熟能详,掐好时间准备听课。
对生活无望的年轻人们反复翻阅韩靖放在网络上的那三堂公开课,琢磨,练习,朋友之间相互切磋和讨论。
原本已经放弃的麻木中年人们抱着试一试的心情,看了课程之后如醍醐灌顶,重新找回了年轻时那股子拼命的劲儿,认真研究一招一式。
更多的是,梁左的公开展示课给他们看到了希望。
天黑下来的时候,到处都是黑漆漆一片,海也好,花也好,鸟也好,都没有区别,可你只要看到一线曙光,这个世界就截然不同。
天亮了,就会很漂亮的。
第四课梁左本人压力巨大。
昆仑蓬莱全世界直播,千人会场,并且一等票五十人里有六个掌门人级别的角色。琉璃府谭烈,器木府袁贵人、袁袭人姐妹,离恨天萧星岚,玉京山林玄成,最后一个是失踪多时的鱼龙府掌门莫问。
其他人和六位大佬自动保持距离以示尊重。
韩靖率先走到台前,朝已经到齐的众多人士,微微躬身:“欢迎大家来到烽火楼,今天准备时间会稍稍长一点,请大家稍安勿躁。”
大概十分钟的沉默,直到有人终于露出不耐烦的神色,韩靖揪住这个时间点朝梁左示意可以上场了。
这是演讲的技巧之一,前期以沉默来增加期待感,相传希特勒特别擅长这一手。
梁左一出场,果然下面人眼睛一亮。
“不废话,今天最后一课,讲的是‘破法力场’作为一个研究性平台,具有的可能性与延展。”
梁左放下计量板,配合上面韩靖制作好的视频和PPT开始讲学。
“这里首先要做一个解释,破法者并非是一种力量程度上的区别,也就说,破法者失去了核心的‘破法力场’——这个概念就沿用之前的请不要介意,他们战力未必会比普通造法者强。而且由于习惯了‘破法力场’所带来的规则上压制对方,结构上智力碾压,这部分人也许真实肉搏战力比起之前还要下降。”
梁左看了看前排六个大佬,发现他们都在认真听,并没有不满或者异议,继续道:“不过俩者已经是完全不同程度,做个容易的比较,造法者就是用线条在纸上构筑自己的形态,有左右上下之分,越是精密越是无冗余就越强。破法者却不同,它们具有另一维度的形态,除去四个方向,它们还有上下,这就是突破规则。”
“按照九龙岛四圣前辈们的理论,如果不断完善‘破法力场’,也就是进一步让它变成下一个阶段造物,或许会拥有自己的时间观念,如果能够到那一步,或许自己捏造生命已经是可行的。”
他的话让袁贵人不住点头,袁贵人作为研究破法集大成者之一,原本想要打造的“九幽森罗”原本就是存着这种心思,想要人为制造出一个具有自主思考能力的“法官”评断一切。这也就是相当于凭空创造另一个昆仑。
另一个原本奇物山庄掌门鹤先生,为了突破自身限制,甚至捕获了黄泉车进行解剖,想要通过在傀儡的路线上寻找出路。
然而只是破法者第三阶段神游,也仅仅是破法者而已,没办法完全脱离限制,更不用说创造同阶生命了。
“破法力场,应该是更多用以理解和定义节点的功能,学会空间内数据的重建、改变它们的性质。”梁左笑了笑:“比如说,我可以在这里改变这个节点出入的定义,变成不可进出,如此一来,只有破法者才能够突破我的封锁,其他人就像是被漏网搂住的动物一样,动弹不得。”
下面造法者们笑不出来。
这就是真实的现实,破法者眼里,造法者只是一群毫无还手之力的虫子,只要他们愿意,造法者一瞬间就会被杀。
“如果说想要用‘破法力场’用于搏击争斗,人不适合,因为人很容易被影响。”梁左脑子里飞快闪过自己和杨森交谈种种。
“真正杀人最快的是完全没有感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