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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部分

我对孟婆汤有免疫-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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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压抑着心中的狂喜,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脚下一步也不敢放缓,匆匆向坟地奔去。
  *
  穷尽莫愁一生,她也不会忘记那个深秋月夜的一刻。她看见一个从浑身是血,脸上却带着笑意的少年郎从密林深处疾驰而来。即便是狼狈境遇,依然掩盖不了他周身散发的那股逼人英气,如穿云皓月,直射莫愁的灵魂。
  她扔下刚被她弄晕的白衣女子,亦向少年飞奔而去,虚惊一场的窃喜,劫后余生的暗幸,混着方才撕心裂肺的伤心,一时间充盈着莫愁整个胸腔。
  无论是谢清明,还是她自己,都以为她会给他一个深深的拥抱。可就在二人鼻息即将想触的一刹那,莫愁满腔的委屈悲愤都化作了腕子上的一股灵力,一记勾拳直打得谢清明闷哼一声,一个跟斗跌坐在地。
  谢清明还没来得及反应,莫愁便一骨碌把他推倒在地,骑坐在他身上,不偏不倚地在谢清明胸口又是一拳。
  没有一丝惜力,拳拳都用了吃奶的劲头。
  胸口那火辣辣的疼是那么的真实,谢清明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看见莫愁巴掌大的鹅蛋脸憋得通红,水汪汪的大眼睛已经哭肿了,怒发冲冠的样子既可怜,又好笑。
  那瘦巴巴的小人儿一边打一边抽噎着,半晌才觉得脱力,直不愣登地一头栽在谢清明的怀里,哭得越发委屈起来。
  谢清明任由莫愁哭着,温热的泪水湿漉漉地浸在他的胸膛,半晌才发现这小丫头有哭抽过去的可能,才拍了拍莫愁的后背,笑道,“行了行了,可以了,我这么舍生忘死的救你,你也不给我张好脸儿看?”
  莫愁噌地坐了起来,顾不得满脸的梨花带雨,拿着手肘对着谢清明的胸口又是重重一击,疼得谢清明差点在地上打起滚来。
  “谁要你救我了?你死了我怎么办?”人在惶急之时近乎口不择言,话一出口,莫愁又觉得过于孟浪了,于是找补了一句,“谁把我从树上救下来?”
  谢清明侧起身子,一反常态地戏谑笑起来,他在心底默默感谢造化,让她与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相遇又重逢,她喜怒哀乐皆写在脸上的鲜活,像一盏灯,照得他一腔热血沸腾着。
  莫愁已然顾不上什么形象了,袖子抹了一把涕泪横流的脸,轻声说道,“还疼么?”
  她冰凉的指尖触碰着谢清明滚烫的胸口,谢清明不禁一个寒颤。
  “疼……你这么不识好人心,我心疼。”
  莫愁没理他,抱着双腿坐在地上,她望着斑驳树影里的月色,把一晚上的委屈,痛苦,惊喜,诘责都咽了回去,平静地问道,“如果你真死了,咱们连个体面的告别都没有,就死生不复相见了。”
  谢清明心口一酸,不知该怎么回答。莫愁也没等他回答,又自顾自地说起来,“我想明白了,人生太短,变故太多了,蹉跎不得。”
  她冷静地回过头,用仍带着氤氲雾气的双眸盯着谢清明深邃的眼,“你娶我吧。”
  谢清明脑子“嗡”地一下,感觉四肢百骸都被咒语定住了。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求婚砸了个七荤八素,也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女孩子大大方方地求婚。
  他鲜少见莫愁正色,而如今确实极有耐心的等着他的回应,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满眼都写着爱和坦荡。
  方才被困在古木上时想要对莫愁说的所有话,在这一刻都逃遁到九霄云外了,他只能听见自己扑腾扑腾的心跳声,在这个静谧凄清的夜里,格外突出。
  谢清明抬手捋了捋莫愁脸上的碎发,不是因为词穷,不是因为紧张,只是因为过分珍重,才觉得哪怕多一言一语都显得轻浮放浪,于是也收敛了笑意,掷地有声地道,“好,我娶你。”                        
作者有话要说:  说在一起就在一起,多大个事?
说这一卷开始甜,就一定会甜,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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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厮磨

  莫愁忐忑的心终于落了地; 惨白的双唇扯开一丝安慰的浅笑; 突然没来由地又是一阵酸涩; 竟有要喜极而泣的趋势。
  莫愁赶紧别过脑袋深呼吸几口气,都万年老妖精了; 怎么这么没出息?
  身旁传来谢清明窸窸窣窣找寻东西的声音; 那少年显然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 举手投足也没了往日的镇静,毛毛躁躁的。
  “你找什么呢?”
  “既是婚约; 你我总要有个信物吧。今天出来的急; 处了一把剑; 什么都没带。”
  “也不是; 你还带了把锹……”
  俩人同时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 不自觉地便十指相扣了。
  “那就让山川草木; 清风明月,野坟荒冢; 利剑铁锹作证,我谢清明,想要娶莫愁为妻,一生一世; 生死与共!”
  谢清明越说越顺畅; 越说越激昂,震得林鸟扑簌簌地惊飞,震得莫愁心神荡漾。
  莫愁侧过头; 看着那眉清目秀的侧颜,那是双惯于含蓄的眸子在暗夜里闪着耀眼的光,修长卷翘的睫毛像一把刷子搔得莫愁心痒痒,一股愉悦之感冲击着她的心神,她轻轻道,“喜怒哀乐,并不一定要托于外物的。山川明月每天都见证别人的誓言,见证得多了就容易忘了。海可枯石可烂,它们自顾不暇,管不了你我的感情。”
  说罢,莫愁侧身靠近谢清明,抬手捧起那张骨骼分明的脸,两人的鼻息纠缠交织着,莫愁神情地道,“唯有你我自己的心,能见证你我的感情。”
  莫愁微微伸头,浅尝辄止地吻上了谢清明的薄唇,如蜻蜓点水一般,随即撤回了身子,远远地端详起谢清明惊诧的面孔来。
  然而那双深陷的眼窝里找不到一丝惊讶的神色,满满溢出的却是无尽的深情,深情到让莫愁觉得周身都在颤抖。
  谢清明突然伸出大手紧紧握住莫愁的腕子,一把将她拉回到他的怀中。谢清明俯下头,用鼻尖轻轻撩着莫愁的鼻尖,而后慢慢阖上眼睛,轻柔地撬开莫愁的双唇,在夜色里,全情投入到一场缱绻的唇齿缠绵间。
  良久,二人才难舍难分地喘着气,莫愁用小脸蹭着谢清明的胸口,暗暗嘟囔道,“清明,你开心么?”
  “嗯,开心。”
  莫愁猛地捧起谢清明的脸,“永远记住你此刻的开心,永远记得你和我在一起是始于开心,是为了开心。如果有一天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们的爱生出了忧患,生出了惧怖,生出了担心伤感,清明,记得到那时一定要割舍掉这份感情。”
  谢清明还沉浸在自我的喜悦里,冷不丁听到莫愁的话,卷长的睫毛扑闪着,愣愣地望着莫愁不做声。
  莫愁继续说起来,“说白了如果有一天,你需要为我涉险,需要为我拼命,你记得一定不要那么做。不是你薄情寡义,是我,莫愁,真的不希望你这么做。同样,如果有一天,当你心里想起莫愁的时候,生出了一丝恐惧,担忧,嫉妒或者怖畏……只要不是此刻的开心愉悦,你都记得一定要离开我。人生太短了,我不想你为我蹉跎。”
  谢清明侧身搂住莫愁,淡淡道,“我做不到,如果易地而处,你也会这么做吗?”
  莫愁神色渐渐黯淡,“可是没有如果,你我永远都不能易地而处。相处这么久,我猜你大概也料到了,我不是一个正常人。你别问我哪不正常,我也说不好。我一样是肉体凡胎,可与你最大的不同是,我近乎于不老不死。所以清明,我是个怪胎……”
  莫愁还没说完,谢清明惶急于开口要打断她,却被莫愁捂住了嘴。
  她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你想说你不会嫌弃我,我信你,一丝一毫都没怀疑过,不然我也不会坦然相告。我之所以这么说,是想跟你说,我托付与你的,并不是我的终身,我或许还有许多个万年要继续形单影只地走下去,所以我不相信山川海岳能见证我们的感情,我甚至会比它们活得还久。但你不同,你要想好,如果有一天我这个怪胎不再让你开心了,一定要为你自己的余生负责,当断则断。我不想我们走到相看两生厌的地步,亦或是为了对方牺牲自我的境况。我们坦坦荡荡地走到一起,就坦坦荡荡地分开。”
  谢清明恨不能把这个小人儿揉化进怀里,他用下巴抵这她的头,慎而又慎地措辞,却几度否定了马上就要说出口的腹稿。
  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傻丫头,情哪能自已呢?”
  两个人相互依偎在寒冷的秋夜里,孤坟野冢竟生出旖旎之色来。莫愁有一搭没一搭地给谢清明讲着自己轮回转世不老不死的故事,讲着自己血可辟邪可助修行的故事。她不知道谢清明能听懂多少,能听进去多少,只是贪婪地觉得他的怀抱很暖,便不自觉地深陷进去了。
  突然,早被遗忘在一侧的白衣女子悠悠转醒,她睁眼第一幕看到的是方才被她吊起的女孩已然被放下来了,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溜,否则落入两个盗墓贼手里,死法不会比被鬼吃了好哪去。
  莫愁见她能动了,一股邪火登时冲散了心头的柔情。今晚种种,皆是拜她所赐,倘若自己不被吊在树上,也不会生出这么多的枝节来。她抬手就要向女子打过去,被谢清明一双大手搂住,耳侧传来细语呢喃,“其实还要感谢她,才能让我们这么快走到了一起。”
  那声音像绵绵细雨,润物无声地浇灭了莫愁心里的三昧真火。可她依然不赞同这种说法,我们何时需要感谢恶人带来的风霜呢?我们真正需要感谢的是面对风霜,坚韧不拔的自己和永不离弃的真情。
  她
  瞪着白衣女子没好气地道,“说吧,你为什么要装神弄鬼?”
  “阻止你们挖坟盗尸啊。”女子见避无可避,反而生出一份坦荡来。
  “谁跟你说我们要盗尸了!”莫愁向前一步逼问道,“难道你见过来此盗尸的?”
  “见过,偶尔就会有。一般情况都会被我吓走,只有你们俩迎难还非要硬上,我才不得已将你吊了起来。”
  莫愁依然没什么好脸色,“你谁啊?女儿城再寒酸,也不至于雇个女的来守墓看坟吧?”
  “我不是守墓人,你们挖别人的坟盗别人的尸,我管不着。”那女子神色冷冽起来,“可谁要是想动小姐的坟,我就和谁拼命。”
  小姐?莫愁和谢清明面面相觑,被挖开的不是他二姐谢凌语的墓么,那这女子是谢家人?
  谢清明一步抢上前来,激动地想撩开女子干枯厚重的长发看清她的真面目,却突然觉得有失礼节,便侧脸看向莫愁,向她求助。
  莫愁不由分说地钳住女子的手腕拽到跟前,一把撩开她的头发,月光下显现出一张干瘪惨白的脸。谢清明倒吸一口凉气,“你是……香雪?”
  女子正暗暗与莫愁较量着腕力,急于挣脱莫愁的钳制,猛地被叫了名字,登时愣在了当场。
  香雪,多久远的名字了。那是谢凌语给她起的,香雪即梅,谢凌语总教她哪怕为女子,哪怕为婢人,都当保有一份傲骨的。
  “你是……小少爷?”
  谢家家规森严,加上谢母严防死守,没几个丫鬟能近得了谢清明跟前的。再加上离别日久,又是黑灯瞎火的,香雪到了此时此刻才认出今天挖开二小姐坟茔的,是自家的小少爷。
  香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拿脑袋一下一下磕向地面,毫不惜力作假,没几下便磕出了一地鲜血。
  她一边磕头一边哭喊,“小少爷,二小姐都已经死了,谢家再不容她也给她留个全尸吧。求你了小少爷,放过二小姐吧……”
  莫愁赶紧把香雪拽了起来,看着她顺脸而下的鲜血,心中气愤也就消了大半了,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清明若不是和他姐姐情深义重,会大半夜来查她的死因么?”
  香雪登时止了抽噎,瞪着大眼睛半晌没说出话来。
  “香雪你别激动,我娘说你和二姐同时染病身亡,我连尸身都没见到,如今你怎么还活着?”
  “小姐当时确实感染风寒,高烧不退。主母说……说二小姐怕是不中用了,怕她传染其他小姐少爷,便说什么都要把二小姐移到别院去。我去主母院里磕头,求她好歹等到老爷少爷都回来,可惹恼了主母,被打了板子一同扔到了别院。到了别院……”香雪的声音愈发哽咽,双手开始颤抖,慢慢地竟到了说不出话的境地。
  莫愁扶着她,让她靠在树上坐下,用手一遍一遍捋着她的后背,半晌,才平复了心绪继续说下去。
  “到了别院,管事的妈妈婆子都是主母娘家带来的陪嫁,动辄就不给二小姐饭吃,更别说买药治病了。她们对我更是随意打骂,不让我去照顾二小姐。直到有一天……”
  说到这,香雪倒吸了一口凉气,“主母带着位郎中气势汹汹地来了别院,说要给小姐和我看病。我俩各自被灌了一碗药之后,我便不省人事了。”
  香雪蜷缩着身子,像一只虾米一般,涕泪混着血水挂满了脸颊和头发,黏糊糊的一片,看得让人格外揪心。
  莫愁想帮她擦擦,却被她拒绝了,只见她用拳头狠狠锤着胸口,呼号道,“你们知道我醒过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吗?也是这么漆黑的夜里啊,我从一张破草席子里钻出来,身边……身边全是长满了蛆的尸体,断了的手臂,鼓出来的肠子,冒着绿光的骨架子……我像一条狗似的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你们根本想不到,我是怎么爬出来的……”
  莫愁看了看这个因为激动和恐惧而神情激愤的女孩,又看了一眼满脸痛苦之色的谢清明,心底暗自叹道,朱门虽好,不是有福之身,未必消受得起呀。
  女孩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后来……我几经打听,听说二小姐被葬在了这里,我就日夜晃荡在这片山林中。靠吃供果活着,有人来祭奠我就有吃的,没人来祭奠我就没吃的……如今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往这一站就跟个饿魂似的,还需要装神弄鬼?”
  “你为什么不回城去找我?”谢清明眼底尽是苦涩。
  “回城?死一回还不够么?”香雪血红的双眼透满了杀意,“二小姐是你谢家爹生妈养的大小姐,你们说杀就杀了。我一介贱婢,还打算再回去送一回死么?”
  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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