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孟婆汤有免疫-第5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坐在窗前,大口呼吸着,不多时,莫愁感觉冷冽的空气像刀片一样划着她的肺腔,虽然疼,但醒神。慢慢地她的头脑也清醒了起来,也不再天旋地转。
原来,她头晕并不仅仅是因为失血过多,更大的问题出在这熏香上。
莫愁不知道这来路不明的书生究竟意欲何为,她如今孤身犯险,也不想探究过多,只一心想着能逃离险境便好。
她感觉脚下不再发飘,便起身向屋外走去。
一股无形却巨大的力量将莫愁堪堪弹了回去,莫愁一个趔趄跌坐在地。
有结界。
莫愁只得从长计议,她积蓄起周身的灵力,于掌心点一盏并不明亮的灵火,一灯如豆,照彻这低矮的土房。
及至此时,莫愁才看清这屋里的陈设。里墙上有一堵虚掩的门,莫愁左右思量,觉得畏首畏尾无异于原地等死,走得想办法出去,于是抽出匕首,小心翼翼地推开这扇暗门。
一座巨大的神龛赫然立于墙后。
神龛之内供奉着一座高约过丈的神像,这神像髦身朱发,人身蛇尾,铁臂虬筋。
莫愁一抬头,正与神像圆睁的双目对上,那传神的眸子仿若活了一般,一瞬间,莫愁感觉神像蛇尾上的鳞片都闪着寒光,那一身的肌肉仿佛在颤动。
莫愁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压得她喘不上起来。她连连后退,半晌,甩了甩脑袋,再看向前去,却是一尊庄严但普通的神像。
丝毫没有活过来的意思。
难道……是幻觉?
莫愁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神像,按理说,如此高大的神像,一般不会再设神龛了。而且这神龛的尺寸也颇为怪异,好像留了一个位置一般,显得空落落的。
这供奉的是谁呢?莫愁仔仔细细地思索着,从《山海经》到《淮南子》,又到《南华经》,莫愁突然一拍大腿,这不正是怒触不周山,撞折天柱,而后天倾西北,致使日月东升西落的水神共工嘛!
莫愁不清楚上古传说究竟有几分真实可信,但她一直对于上古神明怀着一份朴素的崇敬之情。在那个混沌初开的年代,人类刀耕火种,艰难求生,哪怕是生而具有神格的上古神明,也不会如今日飞升的仙人一般逍遥自在。
然而正是这些生而具有天地血脉的上古神明,天生地怀有着来自皇天后土的悲悯与情怀,慷慨无私地庇佑着天下苍生。
作山河日月的盘古大神,补天之漏的女娲娘娘,尝遍百草的神农氏,引渠之水的大禹……莫愁虽未亲眼见证那风起云涌的年代,但她所历千年,也知道人类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天,总是前人栽树,后人方有余荫。
上古神明之陨落,不免让人唏嘘。后人无从得知那峥嵘岁月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无论如何,对神明的敬仰不应该被用来当做邪教敛财害命的手段!
莫愁看着庄严肃穆的共工雕像,昂然抬头,凛然地直视着那双圆睁怒目,问道,“水神若有知,是否当断了这水正的邪根!”
月光影影绰绰地映在神像之上,漆黑的夜晚沉寂得如同死亡一般,丝毫没有声息。恰在此时,神像身后突然钻出了一条小蛇,探头探脑地望向莫愁。
莫愁浑身是血,那畜生嗅觉异常灵敏,慌忙逃窜间尾巴甩到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子上,直愣愣地崩飞在神龛侧壁。
突然,莫愁感觉脚下开始轻微的晃动,浮尘四起,半晌,听见一阵吱呀呀的机关扭动的声音。
共工神像旁边的空位处,突然出现一个颇为宽阔的洞口,莫愁凑上前去看,是深不见底的暗道。
莫愁抬头望向共工,是你,在帮我么?
莫愁手执灵火,向这暗道里迈进。无论这底下是逃得生天的出口,还是凄惨无比的无间地狱,莫愁都不能辜负了这小蛇送来的巧合因缘,也该走上这一遭。
越往下走,越感觉刺骨的寒意。
莫愁感觉这种寒冷是那么熟悉,幽静,寂寥,甚至……带着死亡的气息。
莫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直到感觉冷气如同刀片一般割着寸寸血肉,莫愁才踩到了暗道的底端。
灵火的光晕骤然照亮了这逼仄封闭的空间,上下四方的冰镜同时反射着这星星之火,瞬间晕染开一片温暖光亮的橘色。
莫愁不禁暗叹,又是个冰洞,而且比裘家的冰洞大上几十倍不止!
冰洞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列列冰棺,莫愁粗略数了数,竟然正好是一百口棺材!
冰棺都没有盖子,莫愁顺着右手边挨个看起冰棺里存放的尸体,甫一着眼,只觉得有些眼熟,却又辨不真切。她无意纠缠,继续向前走去,又是一股子熟悉之感。
莫愁慢慢往前走,慢慢看着这一具具高矮胖瘦各异的女尸,每一具尸体都保存完好,仿若只是睡着了一般。
突然,一张狰狞恐怖,满目溃烂和疤痕的脸触目惊心地出现在莫愁面前!这具尸体周身披银饰,头戴巨大的银冠,着过膝的短裙,露着小腿和脚踝。一身蜡染蓝布,绣着花团锦簇的图案。
这是苗人的服饰。而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莫愁有记忆以来的第一世,那个被父亲毁了容的苗人巫师!
莫愁差点被惊得坐在地上,慌乱之间,手中灵火都熄灭了。莫愁喘息了半晌,重新凝聚起周身的气力,仔仔细细地挨个打量了每一具尸体,每一张脸。
这里躺着的每一个人,都是莫愁的前世!
所有冰棺的尽头,还有两口是空洞洞的。莫愁不禁感觉一阵恶寒,周身的汗毛立都了起来。
这两口棺材,应该就是留给两个人的。
她和珵美。
第77章 逃亡
太冷了; 莫愁置身在这冰冷的群尸之间; 甚至出现了一种错觉; 她自己也已经马上就要死了。
除了珵美,莫愁从没在意过自己前一世的尸体被葬在了哪; 也从未想过去纠结已经告别了的前尘往事。甚至她也明白; 再过几十年; 现在这幅躯体也要和她们一样,尘归尘土归土。
可到底是谁?在替她收藏着这么多的尸体呢?他这么做是图什么?
莫愁本能地知道她不能再待下去了; 她三步一踉跄地顺着密道网上爬去; 就在她终于要爬回到地面的一刹那; 她甫一抬头; 看见一双好看却带着邪魅笑意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她。
干干净净的白面书生; 终于打算; 撕破脸了。
“姑娘伤得这么重,怎么还四处乱窜啊?来来来; 小生扶你起来,快回去睡一觉。”
他从上面伸出手来,莫愁站在密道里往后一躲,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莫愁身体不稳; 本能地两手乱抓想要找个依靠; 没想到一把抓住了书生的手,堪堪站稳了。
那白净的脸上写满了媚气,甚至比广寒还要媚上三分; 半就着惨白的月光,阴森森的。
莫愁猛地想抽回手,却被一把拽了出来,屋子里的熏香重新被点燃了,甚至比方才还要浓烈。莫愁被呛得直流眼泪,她迅速捂住口鼻,道,“你到底是谁?”
“姑娘今天第二遍问小生了,我说过,我叫相九。”
“没问你叫什么,你把我带到这来干什么?”
“哎呀呀,姑娘家的,别这么大戾气。带你回来当然是为了给你养得胖胖的咯……”
说罢,咯咯地嗤笑着,像极了志怪戏文里索命的怨鬼,惹得莫愁一阵发毛。
莫愁冷哼一声,“养胖了,好放血是么?”
话音未落,莫愁飞快地抽出匕首,聚灵力于腕间。这书生反应也算机敏,灵巧地侧过身,匕首擦着他的喉咙处划过,不过只割破了一点油皮。
莫愁知道现阶段,二人间实力悬殊。这男子如若是人,在气力上,肯定胜过瘦弱的莫愁。若他是精怪妖鬼,莫愁受伤太重,灵力受损,也难是他对手。
唯有剑走偏锋,来个偷袭。可却被这小子识破了。
书生抓住莫愁的手腕,双手一扭,毫不费力地将莫愁的胳膊扳到了身后,从后头押解着莫愁,她单膝跪地,动弹不得。
“好端端的小姑娘,话还没说完就喜欢动手动脚的。你这暴脾气配上这三脚猫功夫,也就是仗着你自己死不了,要不早见阎王好几个来回了。”
呵,连不死之身的秘密都知道,看来下面那百余具尸体,也是他藏的了!
“你要我这些世的尸体做什么?”
“当然有用,你可是个宝藏呢……”
书生紧紧掐着莫愁的后脖颈,一股冰冷的气息从耳畔传来。两个人贴得太近了,连浓重的檀香味都掩盖不了浓郁的腥臭味。
腥臭味……莫愁感觉,掉到蛇窟里,也不过如此吧。
蛇窟?莫愁猛地着力,抬起头,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共工神像,他不就是半蛇身么?
莫愁不敢妄自揣度,也没有时间过度思量,她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书生相九,应当就是蛇裔。
莫愁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气沉丹田,四肢百骸的灵力开始慢慢凝聚,半晌,莫愁突然催动符咒,一朵业火红莲砰然绽放在庙宇之内,一股灼热的力量惊得相九赶忙松了手,连连退了几步。
“有点意思,活得久了,怎么也能会点法术了。不过区区一个人类,我倒想看看,你能有多大的本事,逃出我这结界!”
说罢,相九突然从腰间拽出一只骨笛来,锵锵然低声一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紧跟着从四面八方传来。
莫愁一惊,她早该想到,一个柔弱书生,怎可能靠火把就将毒虫驱赶了呢?这虫子本来就是他引来的!
广寒曾经发现,莫愁的血除了可以驱除邪祟,还有助于修行。莫愁不知道这相九究竟是何方神圣,不过将她诓骗至此,应该就是为了她的血。
如今事出从急,莫愁眼看着黑黢黢的盖虫又一次从四面八方涌来,她的业火烧不了这活虫子,只能再放血了!
就在这时,莫愁突然想起里屋床下的大木盆,里面有她已经放出来的血。
莫愁靠业火护着身躯,急匆匆几步,翻进了里屋,她原打算将这盆鲜血泼出去,可就在她端起盆子一刹那,她才发现,这喷血竟然这么沉!
妈的,她昏睡一天,几乎都要被榨干了!
如今这盆血泼出去,也不过是扬汤止沸,根本问题在于怎么破得了外面的结界!
莫愁冷笑道,好小子,你不是想要老娘的血么?好啊,老娘今儿就拿这盆血,和你来个鱼死网破!
莫愁单膝跪地,恭恭敬敬地将这盆血摆在跟前,她闭上双眼,满心虔诚地凝聚着灵力,而后屈食、中、无名指,拇指压指尖掐亥纹,念动咒语。
以血为献祭,引天雷驱妖邪。
霎时间,狂风大作,方还明亮如轮的月亮被滚滚乌云遮盖,黑云压城,奔腾之势仿若要气吞山河。
涌动的风雷之音从远处隐约传来,莫愁丝毫不敢懈怠,只屏气凝神,堪堪有入定的可能。
上次一用这神术,是为了震三姨娘的怨魂,莫愁差点丢了半条命。如今一身血已然放了出来,莫愁又到了退无可退的境地,只能把宝押在这九天神雷之上了。
一道霹雳裹挟着万古寒霜一般划破漆黑的夜空,朔光一闪而过,精准无差地劈在这门外的结界上。
莫愁感觉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缠在了一起,她顾不得一身的疼痛,只看见那黏腻如黑雾的结界被硬生生撕裂了一个口子,相九一头钻进神像旁的密道里躲避一道道天雷。
莫愁趁着这个空当,踉跄着起身,头也不回地从结界钻了出去。
冬日里冷风萧瑟,依然有些许寒鸦聒噪,一轮明月好端端地挂在静谧的夜空里。
莫愁这时才惊魂未定地回头一瞥,惊诧地发现方才栖身的房子,不过是一座不及人高的神庙。
隐隐约约可见里面的神龛上,供奉着一尊共工像。
原来方才所历重重,皆是在相九所设的幻象之中。莫愁不知道这幻象里有几真几假,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过神,追出来。
她赶忙收敛心神,急匆匆地辨别着启明星的方位,向山下逃去。
莫愁一路跑,一路忐忑不安,她不知道现在自己应该去哪里找苏剌会和。
终于,在天空泛起一抹鱼肚白的时候,莫愁跑得脱力了,她再也挣扎不动,脚下一滑,几乎大头朝下地向山下摔了过去。
就在莫愁即将横冲直撞地摔在一棵合抱之树上时,一股裹挟着桂花香气的邪风轻飘飘地吹了过来,稳稳地托住了莫愁。
广寒扶起莫愁,身后还跟着气喘吁吁的苏剌。
“你怎么跑到后山来了,我们找了你一宿,都快急疯了……”广寒正欲再嗔上几句,看见莫愁一身的血渍,突然就心软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罐子,没好气地道,“喏,赶紧上药。”
莫愁看见这个小罐子,突然想起广寒不知在哪买的金疮药,药效异常地好。那日谢清明肉体之躯被捅了个对穿,不过一夜之间,就恢复了。后来广寒那小妖精听说莫愁把药给了谢清明,还气得跑开了。
“你这药究竟在哪家买的?告诉我,我这招邪的体质,真得多备点。”
莫愁这话说得有些自嘲的成分掺杂其中,本想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奈何广寒一开口,差点吓死莫愁。
“买不着了,这是我灵力所化,所以才有奇效。”
灵力所化?莫愁在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里听不出来是多少灵力所化,但莫愁估摸着如此精致的小瓶子,这应当是极为珍贵的吧。
难怪那日,小妖精能气成那样。
广寒见莫愁愣在了原地,一把拽过莫愁的腕子,不知轻重地往莫愁的伤口上倒起药来。莫愁感觉一股万蚂噬肉的痛感钻心地传来。
细碎的疼痛很快就让莫愁的整个手臂都麻木了,紧接着,周身的关节都开始不听使唤。仿若有一个人用刀背一下下刮着她的脑仁一般,莫愁黄豆大的汗珠叽里咕噜地滚落,她另一只手狠狠地攥着拳头,攥到指甲都生生抠进肉里……
不知过了多久,莫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周身的疼痛开始消散,那几乎见了骨头的伤口,几近愈合了。
苏剌上前扶了一把莫愁,“既然没事了,赶紧回去吧。去看看清明……”
一听到谢清明,莫愁一身的病痛也不作妖了,登时生龙活虎起来,“你们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