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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5部分

素女寻仙-第12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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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池中间是一朵宛如真正鲜花的雕塑喷泉,水池向四周发散出八条小路,每一条路两侧都是郁郁葱葱的高大树木,尽头都是一座高大的建筑,他常住的是最雄伟的,其他的就各有用途了,其中一座专门陈列着收藏,左家子弟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手段,每年从中竞取到一些合适的宝物。
  峒箫站在喷泉之前,享受了一会凉丝丝的带着水汽的清风,然后走到草坪上,慵懒地躺在躺椅上,瞧着蓝天白云一会,右手手指微动,心内轻叹了声。
  从一个多月前,他就占卜不出张潇晗的命运了,只能有一个原因,就是张潇晗达成夙愿,成神了。
  他将自己摆出一个更加舒适的姿势――除非是他肯以损伤身体为代价,不然占卜术对张潇晗就没有一点作用的,不仅是张潇晗,还有千杳。
  想到千杳,峒箫的眼睛闭上,掩饰了他眼神内的冷漠,三十多万年前的一幕重新出现在脑海里,他的神魂都仿佛还在灼烧。
  他放任自己的身体沉浸在虚幻的痛苦中,好像只有这痛苦才能让他不会忘记过去的那段记忆,本来他已经打算忘记了。
  花园上空忽然传来一声嘹亮的鹰啼,峒箫没有睁眼,浑身虚幻的疼痛却立刻全都消失了,每日例行的对云逸的折磨又开始了。
  每天都要忍受两次被剖开肌肤挖去内脏的痛苦,再忍受内脏生长时候的麻痒煎熬,还要被穿透固定在山石上,无时无刻不在肉体的疼痛中,这个男人的毅力让峒箫也钦佩。
  峒箫站起来,很快就出现在云逸面前,云逸的胸膛敞开了一个大洞,献血淋漓,其内甚至露出了骨骼,他虚弱地闭上眼睛,满身大汗,头也无力地垂下,被洞穿的身体封锁了灵力,他无法减轻自身一点点痛苦,只能凭借着毅力生生地挨着。
  峒箫沉默地站着,看着他的身体内部的肉芽开始缓缓生长,看着云逸被盯住的手臂微微动了下,献血顺着钉住的伤口流下,云逸些微的挣扎停下。
  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云逸的头抬起来,眼睛也睁开,在峒箫的预料中,那双清澈的眼睛中没有看到半分痛恨,有的只有平静与淡然,云逸比他想象的还要超脱。
  “你知道我不是左天翔,对你的家族,我也没有半分毁灭的想法,为了你那个不将你当做至亲的母亲,值得吗?”峒箫终于问了出来。
  他想要什么样的答案呢,这个男人的答案他再清楚不过了,他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满足两个所谓至亲对他的痛恨、威胁,他竟然也承受了。
  “既然那是他们想要的。”云逸面无表情,如果不是身体不断渗出的冷汗,根本看不出他正在承受痛苦。
  峒箫盯着云逸的眼睛,云逸将眼睛闭上,避开峒箫的注视,面前的男人带给他的压迫感强于他身体遭受的痛苦,正因为这个男人不是原本的左天翔,也没有对他的仇恨,所以他才不愿意在他面前赤身裸体地承受挖去内脏的痛苦。
  “你的家族注定要毁灭的,如果你还在这里,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至于你的选择,我不做干涉。”峒箫说完,毫不犹豫就转身,云逸猛的张开了眼睛,却什么也没有说,望着峒箫的背影渐渐远去。
  他的眼睛里忽然流露出脆弱,好像不胜肉身的痛苦,刚刚生长出来的心脏砰砰跳动着,透露出他内心的心绪不平,他为之守护的家族,为之舍弃了自己尊严、自由,甘心承受痛苦的家族,真的就要毁灭了。
  身体逐渐闭合,云逸身上的冷汗也消失了,他定睛看着脚下的草地,好像是很久,其实只是不多时,云逸的手脚忽然一挣,骨骼发出渗人的断裂声音,他已经脱离束缚,献血顺着撕裂的皮肉还没有流到地上,肌肤就已经开始愈合了。
  云逸拿出了一件长袍不紧不慢地穿在身上,然后慢慢地向花园走去,这个时间,那个夺舍的男人只会在花园中闭目养神。
  峒箫好像知道云逸会过来,草坪上已经摆上了罩着雪白桌布的餐桌,精美的餐具也摆在上面,这个男人比左天翔还要精于享乐。
  “请坐。”峒箫自己没有站起来,云逸平静地坐在峒箫的对面。
  “很久以前,我也认为为了某些事情,可以牺牲自己,嗯,适当的,后来我渐渐发现,没有人在意你的牺牲,当然,我做出牺牲的时候也不是全为了他人,多半是因为感动了自己,以为这样做体现了某种……嗯,价值。”
  峒箫做了个手势,有侍者上来,为二人送上碧绿的灵酒,云逸认识这种酒,上仙域只有少部分家族有能力挥霍得起,包括他云家在内,也只有家主才有机会喝上一点,此刻就被峒箫随随便便地拿过来,好像平常的饮品,而峒箫确实也只是将它当做平常的饮品。
  “当我有了足够的时间思考的时候,我反思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因为时间足够,足够到我将出生以后的事情回忆若干遍,不仅是我的,还有他人的。”峒箫端起酒杯,品尝了一口,“思考有助于我宁静心情,可以让我站在另外的角度看待过往,尤其是在又一次变故之后。”
  云逸也端起酒杯尝了一口,温润的感觉顺着灵酒入腹,新生的五脏六腑被这种温润的力量滋养着,隐约的虚弱瞬间就被冲淡了,他克制着自己放下酒杯,面前的男人一举一动都那么雅致,他不想给他贪婪的印象,虽然这杯酒都是给他准备的,至少有一半原因是为了温阳他的脏腑。
  侍者接着端来了各种餐点,峒箫做出随意品尝的手势,自己也每一样都尝了,云逸夹起一块点心,明明鲜美,却食不下咽。
  “后来我觉得我想明白了,尤其是夺舍之后,人……嘛,既不是为了别人活着的,也不是为了感动自己,更不是为了感动别人,知道吗,我曾读取了一个女修的记忆,在漫长的孤独中,读取别人的人生,其实有很多感悟,最让我感触颇深的就是她活着的目的。”
  峒箫有些出神地凝视着手里的绿色液体,好像在绿色液体中看到了想要看到的东西。
  忽然他轻笑了下:“好像没有明确的目的,却一直有大的方向,不论过程如何,有多少次机会可以偏离,却从来没有偏差过。”
  峒箫笑起来,看着云逸:“这些东西都是给你准备的,对你的身体有好处,呃,可以让你有力气等待下一次的酷刑。”

  第2280章 如果不愿意

  峒箫说得轻松,云逸开始听着还思索着峒箫说这些话的意义,可峒箫很快就转为调侃,云逸微微一怔。
  他不太适应峒箫这种说话的语气,从小他就生活在严谨的环境中,少有玩笑,更不用说他现在的地位。
  就像与冉英的聊天一样,峒箫几句话将自己想要说的说过之后,就换了轻松的语气,谈论起上仙域的狩猎、宴会,新近出现了哪几种烹饪美食的方式,还与云逸讨论了炼制灵丹,对某一种灵丹的炼制提出些看法。
  峒箫并不擅长炼丹,但这个不擅长是相对人界神祗的,就如他所说的,三十万年的孤独足以让他回忆所有的事情,包括已知的丹方,炼制灵丹的过程。时间是最有效的学习手段,足够的时间可以完成任何想要完成的事情,在峒箫还是神的身份下,轻描淡写的一句点播,在他人就是千金难求的。
  云逸说得很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中就将面前的食物都吃掉了,只觉得时间过去的极快,峒箫所说的还没有全都理解掉,只是明白,峒箫在以他的方式劝说自己,不必再进行无谓的牺牲。
  峒箫离开之后,他没有马上回到锁住他的地方,而是站在水池的喷泉前沉默着,就如峒箫所言那般,回忆着自己的过往,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眼神也迷茫起来,他是家族送到左家的人质、牺牲品,泄愤的工具,他也为了家族、为了他的父亲母亲的安心甘愿牺牲,哪怕左天翔的本体已经不在。
  他已经做好了用自己的苦难换取家族安宁的准备,
  可忽然有一天,这位被夺舍的左天翔告诉他,他的牺牲没有任何意义,他不该为了其他任何人牺牲自己。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些,多少次痛苦的煎熬中,他问过自己,可从来没有过明确的答案,他已经分不清他的牺牲是为了成全自己,还是为了成全家族。
  这一次,直到天黑,直到高空传来急切的鹰的鸣叫,管家也没有过来强制他回到后山,他仰望这渐黑的天空,心头的压制在渐渐减少,直到鹰的鸣叫开始焦灼,到最后的失望消失。
  他一直静静地站在水池边,一直到天色从黑到亮,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还有什么事情对他来说超过被鹰啄食身体更可怕的呢?
  无数次,他被钉在山崖上凝视着天边,看着旭日东升,满心绝望,而这一次,他甚至带着期待的心情凝视着红日,原来红日的东升是这么美好,这么值得赞叹。
  他还没有完全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他也还不知道接下来他该何去何从,他就这么站着陷入了沉思,没有注意到管家无声无息地在他的身后站立了片刻,又无声无息地离开。
  上仙域,是完全脱离五界的一块大陆,它不是下界,也不是上界,甚至也不是修士传统意义上的仙界,它的地貌就是一块漂浮在空中的大陆,在高高的云层上。
  没有修士能飞得这么高,对修士来说,上仙域永远都是不可望也不可及的,上仙域的存在只是满足了修士的幻想,给了他们一个不可能的期盼。
  生活在上仙域的修士,才是真正的被神眷顾的,足够的修炼资源似乎永远也不会枯竭,随着人口数量的增加大陆的幅员也不断辽阔,足矣让他们延续着上古时代修士的生活,当然,任何社会都不可避免出现地位的高低分歧,资源再丰富,也会诞生贪婪者,渴望站在权力最高峰的修士,原本的左天翔就是其中的一员。
  峒箫夺舍之后,吸收了左天翔的全部记忆,曾经的身居高位,作为魔界的帝子,他尝尽了神的荣华富贵,地位的一落千丈,从帝子到元神囚徒,也让他的心念超越了曾经,富贵与权势真如过眼云烟,再看上仙域修士之间的尔虞我诈,就有种超然世外的感觉。
  但峒箫也明白,是因为他还没有遇到曾经的神,他这份淡然,在面对千杳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否能保持,在得到他曾经的骨肉的时候,还能不能维持住。
  “主人,安家送来请帖。”管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手里是一枚精美的灵玉炼制的请帖,请帖四角雕刻着绿草鲜花,中间是一个憨态可掬的灵兽,正是安家的守护神兽的形象。
  峒箫歪在躺椅上,正拈起一枚灵果,眼神向请帖上瞄一眼,想到冉英说的,漫不经心地伸手接过来,手触碰到请帖的刹那,眼神忽然有瞬间的锐利,接着就隐没了,灵力一送,请帖中的神兽就吐出了一串文字。
  峒箫嘴角牵出一点笑意,将请帖收了,“告诉安家,明日我准时赴宴。”
  管家恭谨地答应了退下,峒箫嘴角的笑意凝固了,他怎么能感觉不到管家恭谨的外表动作下内心的怀疑呢?这怀疑不是一点点出现的,而是在某一天,在他对冉英提及了一个功法的改进之后突然出现的。
  如今,这份怀疑越发强烈了,就在昨天,达到了巅峰,管家终于确定了他的怀疑。
  真久,也真够执着的,峒箫笑意继续扩散,从他夺舍之后,就没有再碰左天翔的侍妾一下,对左天翔原本的子女没有轻慢也谈不上怎么关心,他也没有有意伪装,可对他产生怀疑的竟然只有这个管家,还是在他最终解放了云逸之后。
  很快峒箫就将管家的怀疑丢掉了,无聊地将还没有吞下的灵果丢掉,随手占卜了下,刚要站起来,眉峰一凛,神念内忽然出现急迫来,某种东西正在召唤着她。
  那是骨肉的召唤,是分离的血肉渴望与神念统一的召唤,沉寂了数十万年的心念瞬间就失去了平衡。
  峒箫猛然站起来,身形一闪就离开了房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室外,无需辨别方向,只遵从着心念的召唤,面前的虚空忽然出现裂口,他的身影落入到虚空内。
  一步就是跨越了数百万里,身后撕裂的虚空还没有合拢,峒箫就站住了,就在数百米开外,
  一个年轻的女修和一个英俊的男修并肩而立,微风吹去,女修发丝飞扬。
  简朴的灰色长袍难掩女修的风姿,微微扬起的衣袍一角给女修单薄的身影添了一层写意,凝目望来,眼神里是略微的诧异和了然。
  “张老板,你比我预想的要快多了。”峒箫笑起来,他自然是看不到他的笑容有多么温和。
  “在下仙域了却了一些过往,也是才将答应峒箫道友的事情做到。”张潇晗淡淡道。
  峒箫微微颔首,才将视线转向梓冰,仿佛老友再见到般,“梓冰道友,没想到你也解除封印了。”
  梓冰微微点头,“好久不见。”
  两个人四目相对,都没有在对方的眼眸中看到预想的神色,峒箫打量着张潇晗,心内忽然生出苦涩来,他掩饰着心内的想法道:“先到我的府邸一叙。”
  虚空再次被撕裂,三人先后从被撕裂的虚空出来,一座巨大的建筑突兀地出现在眼前,平整光滑的石头砌成的外墙,雕刻着巨大的上古异兽栩栩如生,每一扇窗口都被精美浮雕环绕,初见时恍然以为是看到了前世的某种风格的建筑。
  “这是原本的左天翔的府邸,内部我略微改造了。”峒箫做个请的手势,张潇晗很自然迈步上前,与峒箫并列,梓冰稍微后退半步跟随。
  十几阶台阶上,是镶嵌着宝石雕花的石门,张潇晗忍不住笑了下,浮夸的奢华总是好笑的,可她的笑容略一出现就凝在面上,门上的哪里是普通的宝石,分明是各种难得的矿石,被炼制了镶嵌在石门上,构造了某种阵法。
  “这个也是左天翔做的,我觉得有趣,就稍微改动了些。”峒箫瞧着大门也笑道。
  梓冰诧异地看了峒箫一眼,峒箫和他认识的完全不同了,这几句话看不到任何曾经相同的地方。
  说话间就步入了大门,瞬间的高大宽敞和装饰让张潇晗不由仰视了下,如果这里是一个宗门的议事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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