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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部分

阴阳录:虺眼-第73部分

小说: 阴阳录:虺眼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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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素感到无比挫败,泄愤似的拿手砸了一下窗台,“为什么就是不肯见我?这是长得有多见不得人啊!”
  “这个嘛,也许是怕给你留下不好的印象……”叶雉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它就没给我留下过好印象,嘴又贱,声音又难听……还特别没良心!”她这话是对着叶雉说的,眼睛却盯的是楼下,似乎大虺还在那里一样,恶狠狠的样子像是要把它剥皮串在竹签上烤了吃。
  回头打量了一圈屋内,危素摇摇头,没好气地嘟囔着继续骂道,“这丫上辈子估计是拆迁队的……”
  她在寨子里的房间,就这么在短短几天之内遭受了两次毁灭性的打击,并且,两次都是拜老鬼所赐。
  她好像有点儿明白了东巴族人对大虺的怒意。
  “要不睡我那儿吧,我委屈一点儿,让半边床给你。”叶雉不失时机地朝她靠过去,一脸恳切地建议道。
  危素正要说话,却看见门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两个人,一个目光熠熠的,是谢凭;一个睡眼惺忪的,是近来很是操劳的怀必。
  果然,老鬼闹出来的动静把一栋房子的人全吵醒了。
  真是太没公德心了,她腹诽道。
  谢凭走上前来,满脸喜色,盯着她手里握着的东西,“小素,你找到了?”
  叶雉不动声色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危素身边,以防他出手相夺。
  危素一头雾水,“找到什么?”她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指缝里漏出淡淡的白光,她摊开手掌,“噢,这是……应该是老鬼带给我的。”
  怀必探着头看过去,奇道,“这形状看起来有点像麻雀。”
  “这就是白鸫草啊。”谢凭嘴边带着笑意,像是很替她高兴一般,“你的眼睛可以治好了。”
  闻言,危素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瞪大了眼睛,低头看向手里的白鸫草,又惊又喜,连话都说不利索了,“真、真的?我……我的妈呀……”
  她几乎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才好了,想起之前无数次骂老鬼没良心不讲情分,她只想统统把那些话收回。
  谢凭点了点头,语速飞快地解释道,“是,真的,小素,只要挑个良辰吉时,沐浴更衣之后,握着白鸫草对天祷告,再把它用了,你的左眼就可以恢复原状了。”
  说完,他伸出手,轻轻的,像是想要触碰她的左眼。
  看着他的动作,危素脖子往后缩了缩。
  谢凭的手僵在半空中,然后默默地垂了下来。
  危素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稍稍冷静下来之后,她终于觉出有些不对劲,“既然如此,老鬼为什么要把我引开,钻进我房里来呢?”
  她脑中一瞬间闪过了什么,赶紧把白鸫草放到叶雉手里,“你帮我拿着。”
  接着她点起油灯,举着灯台在乱七八糟的屋子里找起东西来,其余三人不明所以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不多时,危素在破床边的枕头下找到了自己一贯随身携带的小布囊,它整个儿被粗暴地扯开了,如她所想,里面的东西已经不翼而飞。
  “果然……”她喃喃道。
  “怎么了?”叶雉走到她身后。
  “那颗木珠子,被它拿走了……”危素转过头,若有所思地说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当然了。”叶雉勾了勾唇角,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青莲死后,留下了一颗木珠,我想那大概是它的元丹一类的东西,当时老鬼特别急切地要我藏好……”危素一边整理思路一边说道,“它应该是很需要那玩意儿,所以刚才才会钻进我房里来带走……”
  叶雉点点头表示赞同,“不奇怪,大虺属火,青莲属木,木生火,能够帮它恢复气脉,固本培元。”
  怀必和谢凭在旁边看两人一言一语一来一往地交谈着,自己却插不上话,怀必倒没什么,谢凭听着危素和叶雉之间那些他不知道的过往,心里总归不大舒服。
  危素脑袋越想越清明,又回忆起老鬼跟她说过,谢家跟它的交易里还包括要它半身虺鳞这一个条件,所以当时老鬼在雪地桃林里非要她拿走这东西,本来是打算在蜕了半身鳞片给谢家人之后用来恢复元气的,但是后来事态的变化远远地超出了老鬼的预料,所以才会闹了刚才那一出。
  “那我就搞明白了。”她笑了笑,垂下眼眸,“老鬼就是不愿意浪费,煮熟的鸭子不能让它飞了。”
  “是这个理。”叶雉也跟着笑,把手里的白鸫草交还到她手上,“至少它懂得一物换一物。”
  “这么个宝贝,我还觉得是我占便宜了呢。”她说。
  怀必急急地插话,提醒道,“小然,既然是这样,不如赶紧把这东西用了吧,免得夜长梦多。”说完,他还毫不掩饰地看了谢凭一眼。
  谢凭按下心里的无奈和不满,“……没错。”
  危素摸了摸手里的白鸫草,幽冷的气息紧贴着她掌心的皮肤,她顿了顿,开口道,“再说吧,太晚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谢凭正要再说话,却见她目光坚定,于是颔首,“我知道了。”
  他转身离开,已然困意十足的怀必却没有跟在他背后回房,而是笑眯眯地拍了拍危素的肩膀,“阿哥替你高兴。”顿了一下,又凑前来一点,“以前的事情,想起来了么?想起来了多少?”
  “……没多少。”危素摇了摇头,轻轻搡了他一把,“你快去睡吧,明天寨里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忙活的。”
  因为举族迁出山门的事情,再加上沙月华丧父需要他陪伴,怀必特别忙,忙得跟个陀螺一样到处转,但他每天必然要抽出一点时间,跑过来问她想起了多少事情。有时候,她真的还觉得有这个哥哥挺好的。
  至少,这样一来,她在这世上还有一个亲人。
  但她又告诉自己最好跟他保持些距离,免得自己的七杀命格把他也给克了,到时候,她就彻底地举目无亲了。
  怀必瞧着她不自觉的略显亲昵的举动,心里很是愉悦,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回房。
  危素舒了一口气,转身看向叶雉。
  叶雉盯着她脸上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看不透对方了,他原本以为她会迫不及待地用白鸫草将眼睛恢复为原样,然后去过她想过的日子。
  他眼睛里的光明明灭灭,轻轻开口问道,“危素,你在想什么?” 
  “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谢小言。”
作者有话要说:  忘了解释下为什么说是谢凭杀了沙克,把回复一米卤小天使的内容搬来这里啦~
答:理由如下~
1。他对沙月华的态度不太对劲;
2。他怕沙克作妖,阻止怀金芝替危素取出大虺;
3。沙克一直极力反对离开雪山,如果他得逞,谢家和怀金芝的交易就失效了,谢家也得不到石脉鬼灯,出于家族利益,他也会动手;
4。寨子里大部分人并不知道谢凭的存在,所以他动手基本没人会怀疑。
以上~从杀人动机的角度出发,谢凭最有可能。
话说快完结了,老铁们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吗……
我计划写一篇司徒善的,讲讲老叶过去的事儿以及她的黑历史,再来一篇谢凭的。
还有一篇,老叶和危素在一切结束以后的幸福小日子~
好像也差不多了2333

  ☆、白鸫草(03)'捉小虫'

  危素决定了; 她要把手里的白鸫草给谢小言,谢大庄的女儿; 那个乖巧懂事的小女孩。谢大庄一定很希望自己的女儿开口说话; 哪怕他已经见不到那一幕。
  其实,刚开始危素也是心血来潮; 忽的就有了这么个念头而已; 到后来越想越觉得她应该这么做,这么做没错。
  叶雉听完了她的想法; 沉吟了半晌,最后摇了摇头。
  这反应完全在危素的预料之中。
  他抬起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这段日子她瘦了许多; 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手掌下的硌人的肩胛骨。他认真地盯着她的双眼; 轻声说道,“危素,你可以自私一点的; 你并没有欠她什么。”
  “我是没有欠她什么,但我欠她爸爸一命。”危素抬起头; 迎上他的目光,“我不是有多伟大,也不打算当圣母; 相反的,我很自私,就是因为自私,我才不想欠别人的。如果不是为了救我; 谢大庄不会死……我不想一辈子都要背着这个债,你能明白吗,叶雉?”
  “我想……轻轻松松地活着。”说着,她伸出手抚了抚叶雉放在自己肩上的手,然后向前走了半步,靠进了他的怀抱里面,圈住了他的腰。
  叶雉微叹一声,摸了摸她的头发,“我知道。”
  他知道的,她向来都是这么一个人。当初在银子岩,他说可以替她取出大虺,但她却认为自己欠了谢凭一条命,必须得还清,因此拒绝了他。
  从那时候起他就晓得了,他喜欢上的这个小姑娘脾气特别犟,犟得九头牛都拽不回来。反正也改变不了危素的想法,他想倒不如站在她身边,让她知道,她并不是单枪匹马一意孤行,至少有他在她身边。
  危素把耳朵贴在叶雉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试探性地问道,“那……就这么定了?我们离开这里,就去赤峰找谢小言,好么?”
  “好。”叶雉垂下头亲了亲她的额角。
  危素兴致突发,仰起头,“诶,对了,鸟哥,你该不会嫌弃我左眼看不见吧?”
  “不敢,媳妇儿,我不敢。”叶雉装模作样地连连摇头。
  “噢,那是为什么?”
  “怕你生气了一拳捶死我。”
  危素:“……”
  第二天,趁着叶雉打着“怀必妹夫”的旗号出门给怀必帮忙的当口儿,危素找了谢凭,想向他打听打听谢小言如今住在哪儿。
  “我不大清楚,不过她多半还跟外婆住在一块儿……”说着说着,谢凭觉得不对劲儿,奇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不是不能说话么,我想把白鸫草给她。”危素语气相当随意地抛出了这个回答,一副完全不把这等神物放心上的模样。
  但是这个答案在谢凭听来不啻于平地一声惊雷,他腾地一下子站起身来,急急地说道,“什么?小素,你是认真的么,这未免也太胡闹了!”
  “我认真的。”危素一字一顿地说道,让他明白自己的态度,“我欠谢大庄一条命,只能回报在他女儿身上。”
  “谢大庄并没有白白死了,”谢凭无法理解这个在他看来莫名其妙的决定,“他是我们谢家的线人,出了事他的孩子谢家自然会出钱抚养长大,谢小言用不着你操心,小素,你应该先考虑你自己。”
  “但小言无论如何都是失去了爸爸,不是吗?”危素毫不退让,质问道,“她原本就没有妈妈,现在爸爸也走了,跟她在成长中缺失的亲情比起来,你们谢家那点破钱算什么?!”说到这,她缓了缓语气,“至少白鸫草能让她开口说话,也算是一种补偿了。”
  谢凭被她堵得半天说不上来话,顿了许久,他才目光复杂地轻声问,“可是……你怎么办呢,小素?你的眼睛……”
  “我又不是两只眼睛全瞎了,不劳你操心。”危素耸了耸肩。
  谢凭思来想去,却还是觉得不舒服,胸口像是有一口气梗在那里似的,不上不下,难受得紧,嘴边有一句话呼之欲出,可他知道不该说。
  危素那厢转过身去望着窗外,并没有发觉他的异样,自顾自地说道,“过几天,我应该就会跟叶雉一起离开这里,去找谢小言。”她停顿一下,声音放柔了,“阿凭……”她这样叫道。
  谢凭有一瞬间的恍惚,他不知道危素已经多久没有这样叫过他了,这一声“阿凭”让他生出几分错觉,好像回到了过去年少的时候。
  他不太敢开口说话,不自觉地微微屏住气,等她接下去的话。
  危素没有回过头看他,用一种劝人向善、劝浪子回头的语气说道,“你也该想想自己的将来了,这几年啊,我们都走岔了路,现在也是时候回到正道儿上了。”
  谢凭闻言,脸上涌起一个略微苍白的笑容。
  正道儿?什么叫正道,他已经不晓得了。曾经姑母告诉过他,在谢家待得越久,走的路越长,便会越分不清正与邪。但她很快又安慰他说,没关系的,这世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正邪。
  救一个人,便欠了阎王爷一条命,迟早他要在另一处讨回来;而杀一个人,说不定便保全了另一个人的性命。因果循环事事相扣,一切在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所以,与其遵从所谓的“正”,倒不如……从心所欲。
  思及此,谢凭憋了许久的那句话终于说了出来,“小素,你不觉得白鸫草用在谢小言身上太浪费了么,不如……”
  他打住了,接下去的话他自己都不太说得出口。
  “不觉得。”危素终于回头看向他了,只是她眼睛里有着显而易见的失望。
  她语气冷了下去,眸子里的冰寒有些慑人,“这白鸫草是老鬼给我的,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再说你们谢家神通广大,白鸫草又不是只我一个人有,我早就不替谢家办事了,你最好少打歪主意。”
  谢凭静静地望了她一会儿,眼中各种复杂的情绪翻涌着,如潮涨潮落。他颇为无力地坐了下来,“我知道了……对不起,小素。”
  真是该死,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般地问出了那一句话,他现在只希望自己的道歉还能挽回一点危素的好感。
  危素见状,眼珠子转了转,“你不需要跟我说对不起,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他抬眼。在一种说不清的羞愧之下,谢凭现在觉得,无论危素想问什么,他都会告诉她,只要他知道答案。
  她扬起下巴,双手抱在胸前,“谢家搜集这些东西,究竟是为了什么?”
  以前,危素内心虽然下意识地在好奇,可出于某种赌气的心理,面对谢凭的时候,嘴上封得死紧,绝口不问,但现在她想开了,跟他赌气不值当,把自己给憋坏了,有什么意思呢。
  谢凭怔了一下,“……我不清楚。”
  他这算是实话,但也不是实话。
  谢家的确在密谋酝酿着什么大事,家族中身份地位稍高的人都晓得,但具体是什么,大概只有谢老爷子和谢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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