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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部分

显国公府-第73部分

小说: 显国公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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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当日,纵使纪鸢心急如焚,也依然要紧牙关将尹氏安慰好了,随即,这才命人备好了一应鸿哥儿爱吃的吃食及几身干净的换洗衣裳,直接迫不及待的跟着那来喜去了顺天府的大牢。
  去时,在霍家西门外撞见了霍元昭,她得了风声,早早便已经备好了马车停在门外候着呢,见了纪鸢,只冲她说了一句:“我也去。”
  那牢笼之地,岂是寻常闺房里的姑娘能去的,她担心纪鸢老实,以免遭人欺负,她好歹是霍家三姑娘,不说旁的,好歹冲着这个名声,那整个顺天府的人都不敢刁难。
  此时,纪鸢压根无人与之计较,直接上了她的马车。
  二人戴着帷帽,面上围着面纱,将全身上下都遮掩好了,两人紧紧拉着对方的手,由那看守监牢的牢头亲自恭恭敬敬的领着往里走。
  只见那监牢狭窄潮湿,里头阴暗密不透风,牢头甚至还点了一支蜡烛才可堪堪看清底下的路,里头监牢十余间,看押了零星几个罪犯,一个个蓬头垢面,像外头乞讨的叫花子似的,歪七倒八的躺在草席上睡大觉。
  见人来了,还是一群姑娘们,一个个全都一跃而去,冲着纪鸢跟霍元昭龇牙咧嘴,伸着手就要过来拽她们俩。
  纪鸢跟霍元昭吓得直哆嗦。
  那老头一鞭子挥了过去,牢笼里的犯人这才老实了。
  一直战战兢兢的走到最里头那间,只见那牢头举着蜡烛往牢笼里一照,冲纪鸢及霍元昭二人道:“昨日送来的那小孩就关在这里呢,哎,是个可怜见的,你们…你们自己瞅吧…”
  纪鸢顺眼蜡烛光线往里一瞧,只见鸿哥儿仅穿了一身白色里衣趴在阴暗潮湿的地面上,双手拉拢似的瘫放在地上,十根手指头肿烂甚至在淌血,他痛得梦魇呻吟,昏迷不醒,整个人已是奄奄一息了。
  竟然给他滥用了私刑?


第120章 
  纪鸢与霍元昭二人双双大惊失色, 纪鸢立在原地整个呆愣住了, 过了好一阵,这才颤着唇喃喃唤了声:“鸿哥儿…”
  话音刚落, 眼泪便已然滚落了下来。
  霍元昭担心她, 立马扶了她一把…
  然而纪鸢却伸手将霍元昭的手佛开了,她只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紧紧的捏着衣角, 硬生生将眼泪忍住了, 提着发抖的步子一步一步走了进去,走到牢笼里, 将鸿哥儿搂在怀里, 低着头一声一声轻轻地唤着:“阿弟…阿弟…”
  边唤着, 边伸手去探他的脸, 这才发觉他脸上、额头上烫得吓人, 不仅被施了刑,还发起了高烧。
  纪鸢不晓得他身子上哪里还有伤,压根不敢动其它部位。
  只知鸿哥儿疼的全身发颤,嘴里胡乱呻、吟的说着梦话胡话。
  鸿哥儿才不过九岁,从小到大, 虽说不上锦衣玉食, 但在纪鸢与尹氏、嬷嬷的照看下,亦是过的无比的精细讲究, 从小到大如何受过这般苦、遭过这般罪, 何况, 这双手, 这是他写字考取功名的手啊!
  看着他被糟践成这幅模样,看在纪鸢眼里,却疼在她的心里。
  “阿弟…阿弟…阿姐来了…”
  强忍着心中悲愤,纪鸢拼命拍打着鸿哥儿的脸,不多时,鸿哥儿迷迷糊糊转醒,看到纪鸢,鸿哥儿竟然还强自笑了,只冲纪鸢断断续续的笑着安抚着:“阿姐…鸿哥儿…不…不疼…”
  说完,见她眼珠子滚落下来,打在他的脸上,烫的吓人,鸿哥儿下意识的便想要伸手给她拭泪,然而,双手才刚一动,那十根被夹得血肉模糊的手指头便撕心裂肺的疼痛了起来,十指连心,牵一发而动全身,乃钻心的疼痛。
  鸿哥儿只拼命咬着牙,额头上冒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子,最终只拼命冲着纪鸢道了一声:“鸿哥儿…没有…没有…”
  话还没说完,便已然承受不了这样的疼痛,当即直接晕厥了过去。
  ***
  那句未道完的话,是什么,便是不用鸿哥儿开口,纪鸢也知道!
  鸿哥儿压根不可能会作弊的。
  在他的身上发现的夹带怀藏之物,定不会是出自鸿哥儿的手,可如若不是鸿哥儿所为,那么纪鸢能够料得想到的便唯有栽赃陷害这一个理由呢!
  可是,究竟是谁,竟然对鸿哥儿如此怀恨在心,竟如此处心积虑,想要的不是鸿哥儿的命,而是要毁了比他性命更加重要的前程。
  是鸿哥儿学堂里的学生么?
  可鸿哥儿在外从不惹事生非,且他性子寡淡,往日相处除了五公子便是唯有教学夫子呢,若是因不合而导致怀恨在心,纪鸢有且能够想到的唯有一人,便是之前与鸿哥儿有过恩怨纠葛的杜家二公子杜韬。
  可是,与那杜韬的恩怨,已经是去年的事情呢。
  且那杜韬年纪比鸿哥儿大不了多少,即便他有心想要陷害鸿哥儿,那也得有人配合发现,即便有人发现,可鸿哥儿怎么着也算是霍家的人,后头连夜审问、严刑逼供及如此严厉的处罚,每一步,严丝合缝,瞧着都像是有人步步推进,精心谋划好的似的。
  仅凭着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孩子,哪能做的到?
  况且,仅仅只是因为一年前的那场过节,就要加害人至如此地步么?
  可是,除了那杜韬,又会是谁,想要如此处心积虑的去对付鸿哥儿这么个孩子呢?还能够有本事收买顺天府府尹,冒着被霍家追究的风险?
  学堂里的那些嫉妒鸿哥儿受夫子宠爱的同学?还是嫉妒鸿哥儿学业优异的学生么?如果是因为这些动机,远远构不成要陷害至此的理由啊?
  除非,除非对方对鸿哥儿恨得咬牙切齿,已到了不弄他不足矣泄愤的地步。
  可是,纪鸢姐弟处处小心谨慎,鸿哥儿出了学堂,便是连集市去得都少之又少,压根不存在得罪于人的时候。
  纪鸢更加不会了,她这么多年里,安分守纪,连府门都未曾出过几回,除了在霍家遭受王氏跟甄芙儿忌惮,便再不曾开罪过任何人了,更何况,如今她马上便要回山东了,王氏、甄芙儿即便对她怀恨在心,犯得着绕这么一大圈来加害于她们么?
  关键是,蔑视科举,收买朝廷命官,甄芙儿做不到,王氏…也不会这么傻啊,她若是想,有千百种方式除掉她们俩,万不会选择这一种。
  除此以外,纪鸢压根想不到,她还得罪过谁呢,除了,去年在府外遭人绑架一事儿?
  杜衡?
  杜衡!
  想到那杜衡,纪鸢双目瞪圆,电闪雷鸣间,脑海中快速闪现过一丝什么,心里头忽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
  “竟然敢滥用私刑?对方还是个这么点大的孩子,他…他下的了手么,这个府尹是昏了头了不成,这个杀千刀的,我定要告诉爹爹,将这昏庸无能的府尹告到圣上跟前去!”
  霍元昭一边对着牢笼外头骂着,一边噼里啪啦的直掉眼泪。
  她看着被折腾至此,依然陷入昏迷的鸿哥儿,是气得肝胆发颤,同时,满心满眼都是心疼,想要上前帮衬,却压根不知从哪处着手才好。
  上一回出现这种情形的时候,是纪鸢落水险些丧命的时候。
  她从前总是埋怨姨娘疼纪鸢疼鸿哥儿疼的比她好多,可是,此时此刻,霍元昭心里半点埋怨都没有了,因为,她从来都不知道,人与人之间,原来存在着这么大的差异,原来,有的人,没了依靠,是可以被人轻易践踏折磨到这种地步。
  从来没有哪个时候,会比这个时候让她觉得,纪鸢、鸿哥儿竟是这样的可怜。
  ***
  悲愤及惊慌过后,纪鸢擦干了眼泪,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末了,让霍元昭前来帮忙,只捉着鸿哥儿的手,一只手一只手的给他上药。
  鸿哥儿便是晕厥了过去,依然疼的胡乱发颤。
  对着那皮肉相交的手指头,霍元昭瞧得于心不忍,只咬牙将脸别过了去。
  纪鸢硬生生的咬着唇挺着,抹了药膏,便扯了身上衣裙上的布料,一个手指头一个手指头的替鸿哥儿将受伤之处包扎好了。
  是已经出了院子的时候,纪鸢忽然想到了什么,这才唤了菱儿重返屋子取的药,本是做那不时之需的,没成想,当真派上了用场。
  伤口包扎好后,不多时,前头那牢头便开始一趟两趟的来催了,紧着最后要紧的关头,喂了鸿哥儿喝了两口水,又将特意备用的些个吃食留下,纪鸢施了银子打点好牢头后,便毅然决然的出了牢笼。
  一路上,纪鸢坐在马车上只一言不发,眼里满是疲惫不堪。
  霍元昭想要安抚,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得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无论说什么都是无用的。
  若是被关在那牢笼三个月,即便出来后,便是鸿哥儿性命无忧,那双手怕也是废了。
  霍元昭心急,只想着一会儿回府后,再去求爹爹,至少先找个郎中给鸿哥儿瞧瞧。
  纪鸢此刻所想的却远不止这些。
  去年,杜衡被送进了那兆司局,丢了半条命并被吓成了个傻子不说,还被罚到了边关,此生都不能返京,即便留了半条残命,这样活着跟死了又有什么关系。
  杜家必定与那霍元擎不共戴天。
  可那霍元擎又岂是等闲之辈,便是杜家心怀怨恨,怕也伤他不了分毫。
  可是,杜家长子,传闻中那杜衡生得杜老爷子溺爱,遭此劫难,杜家又岂会善罢甘休。
  纪鸢心里直打鼓,怕就怕,对方顺藤摸瓜,查到了些蛛丝马迹,知道了那桩子事情皆乃是因纪鸢而起,如此,那么鸿哥儿今日所遭受的这一切,似乎便有些…合情合理呢?
  倘若真是如此,想到这里,纪鸢只觉得忽然从脚底下钻出了一股寒气,直涌上头顶。
  杜家怕是绝对不会做到这种地步便善罢甘休的。
  她,鸿哥儿,倘若出了霍家,怕也是一个也逃脱不过。
  眼下,鸿哥儿虽保全了性命,可明日呢?后日呢?焉知在那牢笼中还会生出什么意外,出了什么事故?
  纪鸢顿时一阵心肝胆寒,只觉得全身上下一阵冰凉。
  ***
  马车渐渐驶入了霍家,眼看着便要下马车时,片刻也等不及了。
  纪鸢心性坚毅,只觉得就跟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忽而一把紧紧握着霍元昭的手,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道:“昭儿,带我去找霍元擎。”


第121章 
  霍家大房, 纪鸢从未去过, 大房便是对于整个霍家人来说,亦是一个庄严肃穆的存在。
  此刻, 正跟在霍元昭身后,只觉得每踏出一步,脚上的重量都似千斤重。
  二房葱葱郁郁, 里头庭院水榭, 装点得似个人间仙境般,可是一旦踏进了这大房的庭院,只觉得整个周遭的环境氛围陡然变得庄严沉寂了起来, 红墙黑瓦, 金顶琉璃灯, 参天古树, 这古色古香、低调又古老的格调, 使人见之内心油然生出一种庄重之感。
  纪鸢缓缓呼出了一口气,置于腰间的双手下意识的紧紧攥紧。
  便是霍元昭走在前头, 一惯嘻嘻哈哈的性子, 都只立马规矩老实了起来,步子放缓了, 捏着帕子规规矩矩的走着,连话也不讲了, 端庄娴静的似个正经大家闺秀。
  一来到这大房, 霍元昭心里头有些紧张。
  只见整个大房诺大的院子, 沉寂得仿佛没有一点儿烟火气息, 不像二房,老远便听到丫鬟叽叽喳喳的说笑声,这里,好像没有人一样,可是,待绕了几绕,进了大房地界,又时不时瞧见一个个丫鬟婆子手捧着托盘而过,只是,个个规规矩矩,一行成排走着,没有一个交头接耳,远远见了霍元昭一行人,也不惊不慌,远远停下了,淡然冲她们行礼,道:“见过三姑娘。”
  待主子先行,这才缓缓提步。
  一直到了一座正红朱漆大门的院子前,霍元昭这才缓缓停了下来,霍元昭嘴唇略动了动,想了许久,终才扭头冲纪鸢缓缓道:“大哥的院子到了。”
  顿了顿,拉着纪鸢的手,道:“纪鸢,你可是想好了,我…我可以去求爹爹的,大哥…大哥往日从不管这类闲事儿的…”
  何况,纪鸢还曾推了人家的…
  甭说纪鸢,便是霍元昭自个出了什么事儿,亦是不敢往这儿来求人。
  ***
  想好了。
  纪鸢盯着门楣上那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苍芜院,心道。
  倘若她猜想属实,鸿哥儿那边怕是危在旦夕,需要刻不容缓的去解救,除了求人,她别无他法。
  霍家定是不会为了她们姐弟俩与那杜家彻底撕破脸皮的。
  除了…霍元擎。
  毕竟,这桩事,当初皆是因她跟霍元擎而起的。
  更何况,当初霍元擎拿人,是借着抓拿逆犯的幌子,杜家只能生生咽下这个苦果,若是晓得对方霍元擎为了个女子故意而为,怕是不会轻易罢休,如若当真是那杜家伺机报复,那么她跟那霍元擎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纪鸢姐弟怕不过是一道下酒菜罢了,霍元擎才是真正需要堤防的人。
  至少,在这桩事上,纪鸢与那霍元擎乃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她…她还是有些把握的。
  纪鸢知道,自己是自私的。
  她又一次想要求人,却又再一次想要算计对方。
  可是,在这座深宅大院,吃人不吐骨头的城池里,她不过一届孤苦无依的女子,除了算计人心,计较得失,还能如何?
  倘若她只身一人,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毫无顾虑,大不了也就她这条小命,活得畅快最要紧,可是,她有鸿哥儿,有嬷嬷,有姨母还有昭儿。
  算计、苦难跟下饺子似的,一桩一桩跟着来,她自身难保,却又想要保护更多的人,她只得计较得失,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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