矜贵-第3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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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什么,不过是未雨绸缪。”谢珂淡淡的道,语气波澜不惊的很。
似乎刚才那场险些酿成惨剧的对峙。不过就是小打小闹。而权笙。自始至终不过是个跳粱小丑。
雨卉点点头。自知刚才话问的逾越了。“你去看看明月,安抚安抚奶娘。”谢珂见雨卉虽然不开口了,可脸上还是带着疑惑。不由得轻轻一叹,随后吩咐道。
不是她要瞒,实是权笙算不得强敌,可那躲在暗处之人确是个劲敌。
好在权笙是个顶不起事的,三言两语便破攻,竟然直接将幕后之人的身份诸诛于口。至于权笙那些暗中的安排……他们夫妻既然不相信他,如何能不提防。所谓狗急了还跳墙呢。他们将权笙晾了这么久,他也是时候跳墙咬人了。
至于那守门的婆子。那可是齐律好容易寻到的。
看着模样老实本份,手中却有真功夫,据说其父兄都是江湖之人。她也嫁了个江湖中人,只是成亲没几年,她的夫君和孩子便被仇家所害,那之后,这人便一直四处游荡,最终被齐律带回了府中。
这人心中感激齐律,便一直不动声色的护在谢珂身边。
至于那个护卫……
齐律是专门替她安排了暗卫的。至于暗卫的人选还有数量,谢珂并少知道,可是齐律说的清楚,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他都不会让她置于险境。
而这些唤了影卫的暗卫们,只在紧要关头现身。
当初齐夫人那般逼迫,谢珂都没有唤出影卫……权笙闹的这一出,让她亮出了最后一张底牌,也算是权笙的本事。
她和权笙之间,前世怨,今世清。早已没了所谓的爱情。
如今权笙通敌卖国,证据确凿,她自然不会让他死的这么痛快,待将他押解回京,等着权笙的便是把牢底坐穿。皇帝若是狠心些,他不仅会连累族人,小命恐怕也是难保。
谢珂不觉得自己是个心狠的,如果不是权笙按捺不住与外敌勾结,她自然不会闲的没事去找他的麻烦。所以说,人的命运,其实从来握在自己手中。
上辈子权笙为了巴结齐律几乎没了下限……齐律那时候是个地道的纨绔子弟。吃喝玩乐样样精通,而且是个没了信仰,没有底线之人。权笙为了与齐律交好,娶了齐律所说的那个女子。本以为是个书香世家出身的,却不想是个出身青楼的。
可见齐律十分的恶趣味,反之,权笙若不贪心,便是齐律再如何算计,也与他无关。
可是上辈子的权笙便贪心,便急功近利。所以最终齐律下台后,权氏受了牵连。谢珂想,前世便是她没有病死,也不过是苟延残喘数日……权氏依旧会为齐律陪葬。
这辈子的权笙,性格依旧如此。
巴结不成,进而生怨,最终铤而走险。他曾亲口说过,成者王侯败者寇。那便没什么好怨的了……
谢珂揉揉额头,觉得十分疲惫,已经近子夜了。可是齐律还没有消息。谢珂不相信齐律会败在诸葛洪手中,在北境,齐律能胜他,在邺城,齐律占着天时,地利,人和,也一定能再次力挽狂澜。
***
子时了。
周子秋抬眼四望,风小了些。月亮也露了出来,弯弯的一个月牙儿,虽然照不亮四周,便也不至于像刚才那般漆黑一片。
按着齐律所行的方向,周子秋追出了三四里。
沿途见到的多是些黑衣人的尸身。那些人身上所受的伤不是刀伤便是剑伤,而且几乎刀刀直劈要害。周子秋乍见了这么多死人,自然是吓得手软脚软,同时心中也有那么一分不想承认的喜悦,那便是他没看到一个齐府的护卫。
死的都是敌人,自然是好事。
那证明齐律还尚在人世。对于齐律这个人,周子秋实在难以评断……说他是好人吧,他偏偏风评奇差,从他收集来的消息看,这根本就是个京城纨绔子弟的代表。胆大包天,行事无度,仗着皇帝的宠爱横行乡里。所以齐律乍一出现在邺城,他满心厌恶,又有着满心的惧意。
总之,他觉得齐律是个不能惹的主。若非任期不满,接到齐律到来的消息,他立时便想卷着铺盖滚回乡下。
随着相处,或者说他看到了齐律更多不为人知的面目,周子秋不由得满心疑惑。这位公子爷,虽然脸上神情凶了些,说话也阴沉了些,可所做之事,却是件件得人心。
他不仅没有追究他擅自征用城主府,而且还将此事大而化小,最终自己用银子给自己造了幢宅子,将城主府完全奉献出来供留民安家。
他开矿,他建林,他挖水渠引水,哪件都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还有齐少夫人,开善堂,开学堂,开医馆……以往一旦入了冬,邺城虽然称不上死城,可城中也是人迹难寻。大家都缩在屋子里,以期能少吃用些,省出些粮食能多撑几日。
可是现在不同了,冬日的邺城街头依旧一片热闹。
临街的铺面也都不声不响的开了张。卖粮的卖布的,卖首饰卖成衣的,虽然比不得大城,可齐二爷来邺城这么短的时间,邺城已经改头换面。
不想不觉得,这么静下心来一想,周子秋不由得一阵心惊。
他想自己兢兢业业,劳心劳肺,所求不过是治下百姓有粮果腹,有衣御寒。而齐律所做的每一件事,也都是要达到这个目的。此事如果由他来做,三年五载,十年八载,恐怕他毕生,也无法完成心愿。
因为邺城负压幅员辽阔,百姓更有几万人,凭了一己之力,又如何力挽狂澜。可是齐律不一样……
他是城主,这里是皇帝亲赐给他的封地。
他自京城首富之地而来,不畏艰险,不惧困苦,他既然舍了京城的繁华似锦,自然便想着在这邺城休养生息,绵延子嗣。
所以,齐律的到来,不是灾难,而是幸事,他和邺城百姓的幸事。
所以……
齐律不能出事。“兄弟们,自齐二爷来后,我们有饭吃有衣穿,生病了有郎中,自家娃都有书了读。便是为了自家老婆孩子,我们也一定要保齐二爷安然无恙……”周子秋掷地有声的道。'感谢投月票的亲们~~~么哒~~~'
(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四章 战?战!
第三百九十四章战?战!
周子秋清楚自己此行有多么凶险,暗夜,冷风,敌袭……一个大意,或许会全军覆没。这些差役跟在他身边时间久了,他把他们当成兄弟,他宁愿自伤,也不愿自己的兄弟有丝毫闪失。那几个初逢敌手便被冷箭偷袭了的,已让周子秋暗恨自己平日里教导不严,以至他们这么不经事。
你看人家齐氏的护卫。
从始至终,便始终安静的仿佛不存在般,便是中箭倒地,也是无声无息的,仿佛那些伤那些痛在他们身上,没起到丝毫作用。可是怎么可能?
那血,那箭,那消逝的生命……周子秋震撼的无以复加。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齐律为什么是齐律,他是一头猛虎,不仅他英勇无畏,便是他带出来的护卫,一个个也是撼不畏死的。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真的带给邺城希望,才能让他心中所想成为现实。才能让邺城百姓过上好日子,才能让邺城,再不被世人所嘲,再不畏风沙旱涝。
所以,齐律不能死。
想到这些,周子秋话音一顿继续道。“这么多年了,拼死拼活,我们的爹娘妻儿只能勉强填饱肚子,只有过年时,才能吃顿肉食。凭什么?因为我们比别人差吗?
不……
我们不比任何人差,我们缺的只是一个好头领,好城主。
现在老天怜悯,它给我们派了个有本事的来。那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贵公子。
他能来邺城,是我个邺城所有百姓祖上烧了几辈子高香盼来的。邺城是什么地方?京城又是什么地方?
京城,那是天子脚下,是大魏的首富之地。
齐二爷在京城过的可是如鱼得水的好日子。
皇帝宠着纵着,整个京城便没谁能和齐二爷相比。可他最终却选择来咱们邺城安家。为什么?难道只因为这里是他的封地……不,是因为齐二爷心善,他知道咱们过的是什么日子,他来带咱们脱离苦海,他来帮咱们,让咱们能有衣穿。有肉吃。兄弟们。便是死,也要死得其所,也要死在拼杀的路上。
这里是我们的家,齐二爷是我们的主子。
保家。护主。是我等应尽的本份。凡敢犯我邺城者。必让他有来无回……”周子秋一般话声音虽然算不得大,可说的却是激昂慷慨。直说的身边差役们从沉默到雄起,最终脸上露出了决绝之色。
因为周子秋一番话。简直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是啊,谁也不比谁差。
凭什么人家大鱼大肉,绫罗绸缎,可他们却只能在生死线上挣扎。
爹娘妻儿,只有粗粮勉强果腹。到了严冬,便只能靠些稀饭度日。
同样是活着,他们为什么活的那么难。
那位京城来的爷,平日只觉得金贵,此时听完周子秋的话,差役们才发觉,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迎来了希望,过好日子的希望。
“凡敢犯我邺城者,必让他有来无回……”差役们低声喝道,随后再次跟着周子秋,迈开了步子奔入黑暗,不管来者是强敌还是盗匪,他即敢欺到邺城来,欺了他们的新主子,必让他有来无回。
而此时的齐律,在离周子秋不过一里的地方。
他和对方在僵持,在对峙。
他虽没看到对方头领,不过对方是谁,齐律心中已经猜出了八九分。对方行动敏捷,攻防皆佳。这可不像是散兵盗匪所为。若说是朝廷亲兵,似乎也不像。
因为对方用的兵器,箭不够利,而且箭头磨损严重。
短兵相接,对方也没有那种身为杀器的气势。反倒更像是长久蛰伏在山中,突然间被带了出来,颇少了几分戾气。兵者,戾气。
所谓的士气大体就是指的那股悍然无畏之势。只是对自己出手的那股敌人,没有这股气势。
若是朝廷的兵马,虽然齐律觉得皇帝再傻,也不至于这般赶尽杀绝,毕竟有那所谓的父子亲情在。虽然皇帝数次对他出手,可最终也没哪一次是真的狠心要了他性命的。
齐律甚至想,如果他听话些,皇帝其实真的挺疼他。
真是把他当儿子宠着的。
因此,齐律肯定对方并非皇帝所谴。至于那几位皇子……不管是太子出手还是湘王出手,手下的兵也不至于落魄至此。连杀人的箭都不利,那还怎么杀人。
何况齐律也不觉得那二位眼下有功夫理会他。
争位才是他们第一要务,何必要把力气用到他身上,不值得。
待登上帝位再来惩治他,那才是上上之选……
皇帝,太子,湘王。能想到的敌人都想过了,最终那看似不可能的,便成了唯一的答案。
他想,他唯一所树的强敌在北境,北辰关。这代表的人名便是那个叫诸葛洪的中年武将。这个猜测很快被齐律证实,从那些人的招术,武器和穿着上。
他所带之人在北境悄然隐匿,楚晔寻了许久都没有消息,那只有一种可能。诸葛洪已不在北境。
只要他想法子入得北辰关,大魏天大地大,自有他藏身之处。至于如何入北辰关,齐律可没忘记诸葛洪可是做了数年北辰关统领的。他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于是接下来的一切便顺理成章了。
埋伏,打探,隐匿,伺机,辗转……最终,出击。
齐律只是想不通,那崩塌的城墙与诸葛洪有没有关系?如果有,所为何来?
他总不会做那无用之功。
而不明所以的感觉,是齐律最厌恶的。所以他始终吊着那帮人,即不退,亦不快进,始终与对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也许诸葛洪觉得他真的中了这所谓的调虎离山之计了,跑了数里后,终于决定和他真刀真枪的大干一场了。
齐律伏在石堆后,嘴角露了愉悦的笑意。
齐律一直坚信,男人嘛,最伟大的死法便是战死沙场。这是他儿时的英雄梦,当时他满脑子都是自己如何在最绚丽的时刻。死在沙场上。便是死了。他齐律也是‘最美’的。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平平顺顺的活到白头。
因为那时候,他真的觉得自己活在这世上没什么意思。
爹娘嫌,兄弟恶的,那般拼死拼活的保命。有什么意思?大家既然都不喜他。他便死在沙场上。也算是生的渺小,死的英勇了。
后来娶了谢珂,他便不想死了。活着多好。有美人陪,有女儿逗,还有一帮追随他数年的兄弟。
只是他心中这自幼便始终存在的沙场梦,终究在这一刻被唤醒了。
不管是北境还是南境,他都没痛痛快快的厮杀一番。此时,终于有了机会……诸葛洪在迷惑他,焉知他没有反过来迷惑了诸葛洪。
几十个护卫?盲目的便出了城?笑话,他齐律行事何曾这般鲁莽过。眼看着已过了子时,齐律想,真正的战争,即将开始了。今日之后,邺城方圆百里内,再无人敢质疑他城主的地位。
今日之后,提起邺城,齐律这名字必定会与邺城同在。
今日之后,世人再无人敢小觑邺城。
今日之后,整个大魏都会知道,邺城,齐律。齐律的邺城。
“兄弟们,今夜便杀个痛快。”齐律含笑道,声音即柔且软,带着不同于以往的清凉之色。仿佛这冬夜,仿佛这寒风中飘拂的冷意,乍然吹到人耳中,却又无端端的带着肃杀之气。
诸将得令,长剑出,剑光寒。
下一刻,飞身纵出。属于齐氏护卫的传奇,这一刻开始不吝的挥洒。齐氏,京城中显贵的齐氏。齐氏,邺城新贵的齐氏。
齐律,那个在京城行事恣意,无所不为的少年,那个敢在皇帝面前撒泼,敢在皇后面前耍赖的少年。
这一刻,蜕变成人。
“兄弟们,杀,杀光所有敌人,还邺城一个现世安稳。”不知是谁一声呼喝,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