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皇妃-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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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了我的闲散,本该暗潮汹涌的皇宫,于我来说犹如一场场好戏免费上演。我冷眼旁观血腥争斗,心血来潮时,也会偶尔插手逗一逗那些自以为旗开得胜的蠢货。
日子一天天流逝,平静而寂寥。在很多人眼里,我是皇宫最自由的存在,可我游离在宫里宫外,只是为了打发等候的岁月。
三年后,皇兄终于从岭南回来了。他长高了好多,也越发成熟,只是从前红润的脸庞被苍白替代。
无论如何,他都还是我的皇兄,是我终其一生要追随、效忠的皇兄。
我像三年前那样,在他面前嬉笑,他仍是一如从前那般温和宽厚,只是比从前多了句感慨,“予之,你何时才能长大?”
皇兄越来越忙,我却整日无所事事,与他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无意间,我想起三年前的约定,便去找皇兄,让他履行分离前的牧族之约。他答应了下来,却日复一日的往后延期。
直到一个叫做唐紫灵的女子找上皇兄,他欲要摆脱那女子的纠缠,这才挪出时间来,陪我前往牧族一游。
皇兄虽是父皇认定的储君,却尚未册封为太子,再加之皇兄前些年并未出过什么大风头。因而,倒也不担忧去牧族被人识出。
可惜,我们千算万算,却始终算不过那个叫做命运的东西。
*可望不可及的梦
我母妃怀着我的时候,正巧赶上太皇太后去世,斋戒了整整一个月。最初,母妃并不晓得自己有了身孕,待发觉时,身子已是极差了。
经过太医的数月调养,母妃的身子却并未有太大的好转,因而在生产时极为不顺。在两难之下,母妃瞒着父皇保了我,父皇伤痛不已,将对母妃的爱尽数转嫁到了我的身上。
我从小便是皇宫里最受宠的皇子,吃穿用度自来是最好的。可即便如此,却仍是养不好先天不足的眼疾。
我与皇兄赶到牧族的第六天,便走散了。人生地不熟,而我又碰巧眼疾发作,大雨倾盆之时,我连个躲避的地方都找不到。一夜成婚:强宠新妻世子坏坏,独爱农门妻
我在大雨中徘徊了很久很久,久到连我自己都放弃了的时候,一只冰凉消瘦的手伸了过来。她带着我在雨中奔驰,又为我处理伤口,我看不清她的样子,一如她从未想过让我记住她。
分别后,我也曾想过将那一切当做一场美丽的邂逅,然而,上苍早已将每个人的命运线整理好。注定要牵绊的,必然会再见。
我和皇兄汇合后,决定去珍淑妃生活过的叶赫那拉家瞧瞧,不曾预料到的是,竟在叶赫那拉家再次见到了她。
我们相识时,我眼疾复发,自是不可能凭着相貌认出她。真正让我知道这一切的,是她那双冰凉消瘦的手。
那时,我很想感谢她。可不知为何,我终究没有说出口,选择了将那场相遇深埋心底,给彼此保留了喘息之地。
我与皇兄寄居在叶赫那拉家,即便有了先前的机缘,可我却还没有皇兄同她的交际多。
尽管如此,我却看遍了她的心酸与纠结。而这一切,皆是来自她的家人和那个叫做多隆敖的男子。
一场相交,犹如镜花水月。纵是我生出再多悸动,却仍是不得不将这一切当成大梦一场。
她是牧族第一首富叶赫那拉家的女儿,而我却是梁国的齐王。我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万水千山的路途,更是那道难以逾越的家国界限。
当一切回到原点,我还是那个无拘无束的齐王,而那场邂逅早已流逝在时间的夹缝里。就在我以为什么样的女子,都可以成婚做我的妻子,她却从牧族千里迢迢的来了梁国。
对于那时的我来说,年少轻狂的岁月早已逝去,我最为忧心的不过是皇兄的身体与婚事,而她无疑是最佳的人选。与珍淑妃相近的血缘,稳重端庄的性子,同皇兄匹配到似是在模子里刻出来一般。
倘若皇兄这一生要与一个女子相依相伴,在我看来,她正是那不二的人选。即便是皇后上官氏,也没有这样的资格。唯有没有利益心的女子,才能更好的陪伴皇兄。
我费尽心机的想把她与皇兄凑在一起,可是到了后来,连我自己都茫然了。我不禁自问,那般不顾一切的护着她,究竟是为了什么?单单是因了皇兄,还是……
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终于成了我心上的一块大石头,纵然我极力想要忽视,却抑制不住它的膨胀。
我鼓励她往上走,我帮助她打通宫女甄选考试的关节,她优秀得让我挑不出半分毛病。然而,也正是因为我的刻意撮合而让她身陷险境。
当我得知母后要赐她毒酒时,并非是慌张与担忧,而是如钢针穿心般绵绵不绝的痛楚。我在母后的门外跪了一夜,当我得知她还活着的时候,那种喜悦根本不似是对待嫂嫂的那般。
后来,她被封为女使,调到皇兄身旁伺候。我因为难以解开的心结,不再极力撮合。然而,这世间的事,总是在你极力追寻时百般刁难,在你心生犹豫时晴天霹雳。
皇兄终于爱上了她,我却因了她的冷漠而暗生欣喜,即便我恨不得狠狠抽打自己一顿。可是,那种喜悦却怎么都挥之不去。
这些年来,我一直都晓得皇兄的身子不大好,可我未曾料到竟然比我想象中还要糟糕得多。皇兄心疾难除,爱本已伤身,可若再兼之隐忍岂非更加伤身?
皇兄的旧疾本已是我一手造成的,我又怎能再如此自私,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皇兄的痛苦之上?
我开始努力做一个旁观者,看着她们一步步走到一起,即便痛苦,却也夹杂着发自心底的欣慰。有她陪着皇兄,我也可以稍稍放心了。
怎奈好景不长,我所以为的、足以延续好久的幸福,却终究没能持续下去。
一场大战,皇兄御驾亲征,伤重归来。她千里迢迢寻到传说中的百年紫藤果实,却终究没能改写结局。
她被皇兄囚禁在水月庵中,当我终于将她接回皇宫,册封她为贵妃时,可谓百感交集。
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我早已不晓得自己对她究竟是爱是恨了。但那时,我却前所未有的安心。
因为,无论是哪种感情,只要能将她留在身边。
都好。
这世间最痛苦的事情,并非求而不得,而是得之复失。
皇兄尚且活在人间的消息,让我既喜且忧,最后,我终是亲手送走了她。这一生,我可以在任何人面前霸道,可唯独皇兄不行。
或许,早在皇兄因我而受伤的那天起,冥冥中便早已注定了一切。我这一生终会和皇兄爱上同一个人,却早已在流年里失去了追逐的资格。
☆、后传:乱花迷人眼,世局怎堪破(9)展搜中文网
珠瑾手臂微扬,翩然而舞。茫茫黑暗中,她身上似是散发出淡淡的光辉,就连凄迷的夜都随之温和几分。
林启停下脚步,瞧着数丈开外的靓丽风景,久久难以回神儿。
一舞即罢,珠瑾走过去见礼,“奴婢见过老爷。”
林启敛眸瞧着珠瑾,“你怎会在此?”
珠瑾忙跪地请罪,“奴婢自知不该深夜出行,违了州府的规矩,还请老爷责罚。”
林启俯身扶起珠瑾,安抚道,“本府知道你的担忧。以你的舞技根本毋需如此,夜深露重,日后切莫在此练舞了。倘若病了,反倒得不偿失。”
珠瑾不动声色的挣开林启的手,后退两步,礼了一礼,“多谢老爷关怀。”
林启尴尬的收了手,转眸瞧着遥遥相望的落月亭,终是道,“时辰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林启率领家仆浩浩荡荡的走过假山,向落月湖而去,珠瑾俯身见礼,“奴婢恭送老爷。”
珠瑾瞧着林启在苍茫的夜色中越走越远,不禁微眯双眼。她背上蓦然一暖,扭头看去,却是林裕将斗篷为她披上,“看着你,我方才知道林启并非毫无软肋。”
珠瑾抬手将斗篷系好,“在军师眼里,这样的诚意可还过关?”
林裕勾唇笑道,“果真是聪慧坚韧,且有担当,盈盈一舞便免去了被发现的危难。有了你这样的盟友,即便失手也不必担忧会被牵连。甚好!”
珠瑾正欲开口,却听林裕又道,“上回在落华苑如此,而今亦是如此。这般卓绝的舞技,怎会是等闲之辈?可你却籍籍无名……叶瑾,我越发好奇你的身份。”
珠瑾抬手将帽兜儿戴上,“军师不必好奇,或许过不了几日便知晓了。”
珠瑾当真是一语成谶,只是就此时而言,这话不过是彼此间的托词。珠瑾明白,林裕自是也明白,因而不再多费唇舌,转而说正事,“我查了很多年,几乎找遍了府中上上下下,却仍是毫无所获。唯一不曾查探的地方便是书房,林启戒心很严,派人日夜把守,根本没有任何空子可钻。”
珠瑾颦眉思索片刻,方才想起州府的书房究竟在何处,“离寿宴还有半个月时间,在此之前,我会想办法进一趟书房,而后再另做打算吧。”
次日,珠瑾伺候宇文君起身后,便去了舞院。
张兰见着珠瑾,冷言讽刺道,“呦!这不是咱们新晋升的领舞吗?怎么有空屈尊降贵到舞院来?”
舞娘们皆是一副看好戏的架势,然而,珠瑾却恍若未闻,并未给她们看好戏的机会。
“张领舞,我不知道究竟什么事让你对我产生了误会。但寿宴上的献舞,我们皆是责无旁贷。若有个人恩怨,待寿宴过后,张领舞尽管放马过来便是,叶瑾无所畏惧。”
张兰也知道此时闹开并非明智之举,来日方长,也不急在一时,便冷哼道,“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珠瑾微微凝眉,“我听闻府中有一本倾天舞籍,而唯一有幸一睹倾天舞籍之人只有张领舞。我今天前来,便是想请教张领舞……”
“你莫要痴心妄想了!就算告诉你倾天舞籍在何处,你能拿得到吗?”
张兰冷笑一声,轻蔑的打量着珠瑾,“倾天舞籍就在老爷的书房中,我当时是立了大功才能一睹。就凭你,有什么资格看倾天舞籍?”
珠瑾并未将张兰的讽刺放在心上,点头示意后便离开了。
珠瑾径自前去求见林启,当时林裕正在旁边,见着珠瑾竟然直接请求进书房,他不禁有些怔住了。
林启若有所思的瞧着珠瑾,他虽面上平静,却掩不住心底的惊诧。自从书房里有了秘密,已经很多年没有外人进去过了。即便是从前,也没有人敢如此大胆提出进书房。就算是林南,也并非能轻易能进去。
“你为何想进书房?”
珠瑾复礼了一礼,直言不讳的答道,“奴婢听闻府中有一本倾天舞籍,这才斗胆前来相求,还请老爷赎罪。”
瞧着林启晦涩难辩的神色,林裕不禁为珠瑾捏了把汗,然而林启竟仰头大笑了起来,“瑾儿果真不同凡响,既是如此,本府便陪你走一趟吧。”
珠瑾忙俯身道,“奴婢不敢劳烦老爷。”
林启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无妨。林军师若是无事,便先下去吧。”
林启带着珠瑾去了书房,她始终低眉敛眸,只是转弯跨门坎儿时偶尔抬眼。林启瞧着珠瑾小心谨慎的模样,不禁好笑,“方才的大胆劲哪儿去了?这般小心作甚?本府又不会吃了你。”
珠瑾连道“不敢”,林启不再逗弄于她,随手拿下书架上的一本书卷递了过去。珠瑾接下后,俯身礼了一礼,“多谢老爷。”
“若是无事,便下去吧。”
珠瑾趁着退下的空档,快速抬眼打量了书房一番,这才跨出门槛,离开了书房。
珠瑾不过是以倾天舞籍为借口一探书房里的陈设,然而,当她翻开倾天舞籍方知这古籍的妙处。一看竟是废寝忘食了,待回过神儿来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外面一阵细微的叩窗棂声,让珠瑾浑身紧绷,她放下手中的书卷打开窗子,只见林裕正站在窗外。珠瑾正欲绕过去开门,林裕却一跃进了房中。
瞧着桌儿上的倾天舞籍,林裕不禁勾唇笑道,“不仅行事周密,还能算无遗策,当真是女中诸葛。能预料到老爷会去查你如何知道倾天舞籍并不奇怪,可我猜不透的是,你为何能算到老爷会带你进书房?”
珠瑾不禁苦笑,“军师当真是高看我了。”
迎上林裕疑惑的眼神,珠瑾道,“无论老爷会不会带我进书房,只要他应了借倾天舞籍之事,我的目的便已达到了。”
林裕本也是聪慧之人,珠瑾一点拨便明白了过来。他们的目的不过是打探书房中的陈设,若是林启能带珠瑾进去自是最好,若是不能,依照林启的性子怕是不会独自去书房取倾天舞籍。而当时第三个在场的人便是他自己,因而也多半有可能让他去。
退一万步来讲,即便是他们两个都未能进书房。那么,林启也定会派人去取,只要他们知道了指派之人是谁,也就有了下手的目标。知道书房中的陈设,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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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裕在桌儿边坐下,“其实两年前,我曾派人进过书房。”
瞧着珠瑾平静地神色,林裕不禁挑了挑眉,“看你的样子,似乎并不吃惊?”
珠瑾于林裕对面坐下,用银簪挑了挑灯芯,方才道,“倘若军师如此轻信于人,怎能在这岭南州府混得风生水起?”
林裕勾唇笑道,“知分寸,懂世故。真不知什么样的地方,竟能养出你这样的女子。”
珠瑾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军师,与其费心思在这些无用的事上,倒不如谈谈正事。”
“原来在叶姑娘眼里,这些是无关紧要的事……”
珠瑾似是瞧见林裕眸中快速划过一道黯淡的光芒,转瞬即逝,快到珠瑾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她正待深思,却听林裕又道,“两年前,我派去打探的人,回来后只说了三个字便殒命了。”
“哪三个字?”
林裕嘴唇微启,道,“壁画后。”
任由珠瑾思索,林裕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放在桌儿上,“倘若不是我截了下来,它足以让你遭殃。近来小心行事,切毋节外生枝。”
窗子“吱呀”一声,林裕便消失在了房间里,珠瑾打开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