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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部分

参天-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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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恐自己记错,南风又竭力回忆当时的细节,细想过后回忆起了一个细节,当时那采花贼杀掉小道姑并没有擦拭刀身的血迹,立刻收刀归鞘,转身与灵研子说话。
  杀人的凶器,皆会或多或少沾上血污,当时那采花贼无心擦拭,事后定会抽出窄刀进行清洁,要知道这窄刀是藏在玉笛里的,若不刷洗清洁,吹奏之时定会腥气扑鼻。
  此时那老叫花子已经吞下了包子,正在尝试拨拿火灰里的木薯,火灰里有余烬,他屡次伸手皆被烫回。
  南风将窄刀插回笛身,皱眉闭目,静心思虑,这只玉笛是那采花贼的兵器,也是他附庸风雅的器物,笛子本身还是白玉雕琢,定然非常贵重,对于这样一件器物,采花贼绝不会轻易抛弃。
  既然不是主动抛弃,那就只能是被动失落,采花贼也是贼,没谁能偷走他的兵器,退一步说就算有人能偷走,偷走之后也不会随手抛扔,乃至被这老叫花子捡到。
  最大的可能就是那采花贼出了意外,而且此人发生意外的时间就在他救走灵研子之后不久,以至于他来不及擦拭刀刃上的血渍。
  他目前能够想到的只有这些,所有这些也只是他的推测,事情的真相究竟怎样,还得让这叫花子带他去捡到玉笛的地方查看过后才能确定。
  那木薯烧的半生不熟,老叫花子自衣服上蹭去草灰就大口咬嚼,却又被木薯烫到,吹气龇牙,吃相狼狈。
  不管什么事情都怕比较,如果之前不曾吃过包子,这木薯倒也吃得,但是跟包子一比,木薯便显得艰涩难咽。见此情形,南风便许诺买包子与他吃,老叫花子听了,将木薯塞入怀中,引着南风往回走。
  到得镇子边缘,老叫花子没有进入镇子,而是沿着镇子东边的小路,往北进了山林。
  沿着蜿蜒的山路走出两三里,老叫花子离开了山路,自林中向西行进,此时脚下已经无路,亦不知道老叫花子是如何判断路径的。
  前行不远,前方出现了一处残垣断壁,寻常的房屋宅院都不会是正南正北,正南正北的院落通常是皇宫或者是寺庙道观。此处残存的墙壁立向为正南正北,想必是一处废弃的道观或寺庙。
  老叫花子带着南风来到屋后,指着一处有着躺卧痕迹的避风之处,“这儿。”
  这处躺卧痕迹明显是老叫花子留下的,南风以那躺卧痕迹为中心,拨草搜寻。
  “说话要算话。”老叫花子嘟囔。
  “这个给你买包子吃。”南风自怀中摸出一把铜钱递给了老叫花子。
  老叫花子认得铜钱,伸手抓过,也不多说,转身就走。
  废墟周围已经长满了杂草,周围的踩踏痕迹只有一来一往,由此可见最近一段时间只有老叫花子自己到过此处,这只玉笛怎会出现在这里?
  怀揣疑惑低头寻找,就在他怀疑老叫花子是不是带错了路之时,草丛中出现了另外一件器物,一个小瓷瓶,拿起一看,正是采花贼用来存放春毒的扁圆瓷瓶。
  摇了摇,感觉里面还剩下不少药粉,拔掉木塞闻了闻,一股浓烈的药气。
  既然瓷瓶出现在这里,就说明老叫花子没有撒谎,也没有带错路,不过随后的寻找并无所获,除了这只小瓷瓶,并没有在周围发现其他事物。
  由于不曾得到足够的线索,也就无法进行深入的推断,这两件器物或许只是那采花贼逃走时无心失落,但这个也说不通,瓷瓶可能在跳跃移动时自怀中跌落,但玉笛又怎么解释。
  苦思无果,南风只能离开废墟,原路折返。
  由于寻找线索耽搁了不短的时间,便去不得宛陵县城了,南风自镇上买了些茶叶瓜果,抄小路回山。
  走到中途,南风将那玉笛埋在了路旁,此时天启子和天成子都不在山中,他拿了玉笛回去,势必要向律察殿道人解释来龙去脉,若是这条线索可以找到采花贼,接受盘问也就罢了,但这点线索对寻找采花贼于事无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脆不说。
  午后申时,南风回山,此时其他新入道人正在听经上课,离吃饭还有一个时辰,想起近些时日不曾前往俗务殿看那一干旧人,南风便走小路去了西坡。
  将茶叶送与孙职事,南风去了后院,将枣子送给了灶下忙碌的大嫂大婶儿。
  当初与他一同驾车的几个车夫此时都在后院马厩看驴马配种,南风走过去与众人说话,众人见他来到,都热情的与他打招呼。
  他入道之后,同屋的歪嘴接替他当了车夫,此人脑子不太灵光,南风很喜欢逗他,“歪嘴,看啥呢?”
  “配驴。”歪嘴回头傻笑。
  “哈哈哈哈,好看不?”南风笑问。
  歪嘴连连摇头,“天冷了,母驴不起性。”
  “你上去帮一把。”南风戏弄他。
  “这个咋帮?”歪嘴知道南风在戏弄他,歪头撇嘴。
  “秋天的骡子好养,往常年都是这个时候,今年天太冷了。”另外一个车夫说道,太清宗粪车都是驾骡子,骡子有力气,还不发情,不会像驴马那样,一发情就日夜乱叫。
  “咋还不上了?”歪嘴比那公马都急。
  “我有办法,等着。”南风转身向厨间跑去,提了半桶温水,拿出瓷瓶就要往里倾倒药粉,这东西他留着也没用,搞不好还是祸患,干脆助驴为乐。
  “南风,你手里拿着什么?!”身后有人夺下了他的瓷瓶。
  南风闻声回头,只见夺走他瓷瓶的正是孙职事。
  “这个,这个……”南风大为紧张,孙职事也懂得粗浅的药理,如果让他发现这是春毒,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孙职事将那药瓶凑到鼻前闻了闻,转而把瓷瓶还给了他,“你要用当归粉饮驴?”
  “当归粉?”


第五十六章 人心险恶
  孙职事点了点头,“当归和血调经,虽是对症,却太过奢侈,由它去吧,一匹骡马也不抵这一瓶药钱。”
  “孙职事,你再好好闻闻。”南风将药瓶又递了过去。
  孙职事摆手笑问,“这是上好的当归粉,多为女用,你买它做甚?”
  南风没有接话,事发突然,他还没有缕清头绪,这分明是采花贼的春毒,怎么会是当归粉。
  在南风愣神的空当儿,孙职事让人把水桶拎走,又让人将公马牵到别的马厩,可怜的公马不曾如意,嗯哼嗯哼的不愿离去。
  “南风,去前院饮茶。”孙职事邀请。
  “哦。”南风随口应声。
  厨间门口有择菜的大嫂听到了孙职事先前所说言语,笑着问道,“南风,你那当归粉自哪里买得?”
  “别人送的,这东西能和血调经,你服一些。”南风向厨间走去。
  妇人大多爱占小便宜,你要我也要,南风本来只想以一人试毒,结果一瓶药粉被十几个妇人给分了。
  南风暗暗叫苦,倘若孙职事看走了眼,一炷香之后就会有很恐怖的事情发生。
  但恐怖的事情并未发生,南风一直在厨间磨蹭了半个时辰,那群喝过药水的妇人并无任何异常。
  起初南风只是纳闷儿,但等他离开俗务殿时,纳闷已经变成了疑虑,他可以肯定这扁圆瓷瓶就是采花贼当日拿出的那只,但瓷瓶里装的却并不是什么春毒长相思,而是补药当归粉。
  采花贼当日曾说过瓶中药粉会导致‘血滞气淤’,而灵研子被灌下药粉之后也曾对他说过‘体内火气虚旺’。她所说的话与采花贼所说的话是前后对应的,但采花贼灌下的分明是当归粉,她怎么会出现服下春毒才有的反应?
  除非……
  心中闪过的念头让南风如坠冰窟,遍体生寒。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灵研子与那采花贼是一伙儿的,二人串通一气,做戏诓他!
  南风不愿相信自己的判断,他感觉灵研子不是那样的人,但天元子曾经告诫过他,在对女人交付真心之前,一定要冷静审视,不能太过相信自己的感觉。
  天元子留下了三条忠告,这是最后一条,天元子有这样的忠告,不排除有自身行差踏错的教训,但更多的应该是他对人性的过人见解。
  冷静,一定要冷静,不能太相信自己的感觉。
  深深呼吸,定下心神,南风开始推敲确认。
  首先,可以确定这只瓷瓶就是采花贼当日所持的那只,而且采花贼强迫灵研子服下的也正是这瓷瓶里的药粉,当日灵研子被封点了穴道,无法擦拭嘴角所沾药粉,他虽然没有凑过去闻嗅,却记得其嘴角残留的药粉与瓷瓶里的药粉颜色相同。
  确定了这一点,几乎就可以断定灵研子服下的不是春毒,而当日她的确不曾表现出中了春毒的面红耳赤,呼吸加快等症状,只是在最后说起自己体内火气虚旺,由此可见,灵研子当日的确不曾中毒。
  既然不曾中毒,那就确定是联手诓他,诓他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太玄真经,因为他也没有别的东西值得对方诓骗,他自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实际上他的身份早已暴露,对方不但知道他的出身来历,还知道他身拥太玄真经。
  灵研子的出现并不是偶然,她一开始就是冲着太玄真经来的。
  推想到此处,南风仍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断,又自灵研子出现之初开始仔细想过。
  他认识灵研子是因为灵研子的衣服被同屋的小道姑藏了起来,他进去倾倒马桶,然后才发生了接下来的事情,由于之前不曾想到灵研子是有意为之,便不曾留心细想,现在想来,授箓道人之间不应该开这种玩笑,就算是真的玩笑耍闹,在他们到来之前,灵研子也有足够的时间裹着被子在房间内找到自己的道袍,又怎会躺在床上束手无策?
  再想,下和殿授箓道人都是两人一间房,房间很小,除了床铺,就只在房间正中有一张桌子,平时茶壶和茶杯都是放在桌上的,若是灵研子不曾下地,扔砸他的茶杯从何而来?
  圈套,此事一开始就是圈套,灵研子的出现就是个圈套,她是对方派来的,之所以用这种发生冲突,然后化敌为友的法子,是担心主动走近示好会引起他和支持他的那些真人的怀疑,因矛盾相识就显得自然多了。
  在他和一干生员前往大殿途中,灵研子拦路羞辱,此事也是对方的阴谋,若是寻常报复,骂一句也就成了,但灵研子骂完第一句之后,见他不曾吭声,紧接着又骂了两句更难听的,由此令他勃然大怒并当众发难,随后才发生了三人争着收他为徒一事,回想起来,他当日也只是说了几句有骨气的话,仅凭这个,不足以令三人争着收他。
  对方这样安排,其实是为了帮他去掉拜师一事上的障碍,让他能够心甘情愿的留在太清宗。如若不然,他很可能倔强不拜,最后天鸣子等人想留他都没理由。现在想来,当日天启子即便不出现,天罡子和天鸣子也会假装争抢,争到最后,某一方可能就会来上一句,“与这少年一些时间,容他自行斟酌。”如此一来他就不用拜师了。
  想到此处,南风苦笑摇头,他一直认为是自己应对得当才得以不经拜师留在山上,实则这全是人家的阴谋,被蒙在鼓里的不是人家,而是他自己。
  对方既然派出灵研子,自然不会允许别的女子与他走的太近,他喜欢郑娴,郑娴她娘就死了,老娘一死,郑娴只能回家丁艰,郑娴她娘很可能是被天鸣子一伙人暗中害死的,杀掉郑娴太过露骨,杀掉郑娴的母亲乃是釜底抽薪,可以不露声色的将郑娴自他身边驱走。
  此外,对方的釜底抽薪还有另外一个作用,那就是郑娴不走,他就始终老实听经,不翘课不下山,灵研子就没有接触他的机会。
  郑娴一走,他又开始逃课,经常下山,被对方找到了规律。但对方并没有急于行动,而是让灵研子也经常下山,还故意让他碰到或见到。
  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采花贼的出现进行铺垫,很少下山的人,被采花贼遇到好像太过巧合。但经常下山的人,被采花贼遇到就很正常了。
  对方准备妥当之后,就在他回山途中等他,见他快到了,那采花贼就开始作案,什么采花贼,都是假的,有哪个采花贼在行凶时会告诉受害人自己姓什么,有哪个采花贼把姑娘衣服脱了,还坐在一旁唧唧歪歪。
  那名为隋鸿昌的采花贼可能确有其人,但当日作案的绝不是隋鸿昌,而是天鸣子等人找人假扮的,事后将标明身份的玉笛和那假药弃之山野,如此一来那名为隋鸿昌的采花贼就不明不白的成了替罪羊,他日若是被找到,就成了替死鬼。
  对方搞这么一出儿英雄救美,目的自然是创造机会,让他和灵研子合情合理自然流畅的消除隔阂,凶手杀掉那个与灵研子同屋的小道姑,可能是因为她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
  一个刚刚开始懂事的少年,看了一个女子的身体,定会生出渴望和好奇,而这份渴望和好奇就会促使他与灵研子走的更近,此乃苦肉计加美人计。
  还有,灵研子事后不让他汇报此事,想必是担心他惊动了天成子等人,万一天成子等人真的抓到了那个冒牌采花贼,事情就会暴露,由灵研子告知,下山的就会是天鸣子一派的道人。
  对手心机之重令南风不寒而栗,怪不得师父那么明睿的人都着了他们的圈套,此番若不是偶然遇到了那老叫花子,怕是到死都不晓得事情会是这样。
  在惊惧的同时,对方的耐性也令南风很是吃惊,自他进山没多久,对方就开始设局,这个局布了一年多仍然在布,灵研子并没有对他表现的太过热情,这并不表示灵研子不着急,而是以静制动,在等他主动示好。
  有句话叫板上钉钉,之前诸多细节都是钉在板上的钉子,但南风内心深处仍然不愿相信自己的推断,他还要进行最后的确认,如果最后这个钉子也钉进了木板,那他就彻底死心了。
  到得大路,南风没有前往饭堂,而是下山找到了灵喜子,兜着圈子问了一个问题,哪些穴道被封可以令人无法移动,这不是什么玄妙的问题,灵喜子自然知道,但他所说的几处穴道都不在任督二脉上。
  洞神,高玄,升玄三阶,修炼的都是任督二脉,灵研子只有洞神修为,除非被封穴道在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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