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天-第3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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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后的三人有两人跑向了后院,有一人跑到中途停了下来,躲到了北屋墙角。
躲到墙角的就是六夫人,丁启忠想必根据脚步声判断出六夫人不曾逃远,脸上的表情出现了细微但复杂的变化,除了忧虑,貌似还有几分欣慰。
死了大当家,山贼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也无人出头主事。
但他们也不曾就此退走,而是聚在门前,与丁启忠对峙。
南风问道,“你怎么看?”
“你问什么?”长乐反问。
“他的功夫。”南风说道。
“八分快,九分准,十分狠。”长乐说道。
“怎么说?”南风追问,长乐就是以快准狠而见长的,丁启忠能得到他这样的评价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不该拿剑,哪怕练剑只分他一分心神,那也是分神,只要分神,就做不到十分专注,速度自然会受到影响。”长乐说道,言罢,又道,“飞刀的准头他拿捏的还不错,上中下三盘都能笼罩,最后的两把飞刀同时飞到,为的是引那贼人横剑胸前,以便于他攻取脖颈要害,这一点他也做到了。”
长乐只说了快和准,没说狠,南风也没问,因为丁启忠的狠是显而易见的,十八把飞刀尽数使用暴露,压根儿就没给自己留下退路和后招,不斩杀贼首,死的就是他。
此时那一干贼人已经回过神来,有人开始鼓噪,‘杀了他,为大当家的报仇。’
有人鼓噪,就有人附和,却没人动手。
最先鼓噪的是那几个淡蓝修为的山贼,他们应该是五六七**当家,之所以鼓噪,也是有私心的,因为前面还有二三四,哪怕要打,也是二三四先上,如果二三四死了,他们就可能捡便宜。
而山贼之所以只鼓噪不动手,是因为二三四不愿打,尤其是老二,老大死了,他自然就成了老大,如果现在冲上去打,怕是会便宜了老三老四。
不想打是真的,但不能不打也是真的,要是就这么走了,也没法儿服众。
众山贼各怀鬼胎,只是自那呼喊叫嚷,短时间内也无人上前动手,
双方对峙之时,起风了,是旋风,一阵旋风过后,院子里的积雪被吹走不少,原本散落在积雪里的那些飞刀显露了出来。
这自然也是南风所为,除了试探丁启忠的武艺,他还要观察此人的品性,打到现在还不成,还得接着打。
地上的飞刀显露出来之后,丁启忠微微歪头,观察飞刀散落的位置,就在此时,二当家高喊下令,“老三老四,咱们敌住他。剩下的弟兄进去抄家抢人。”
此言一出,群贼欢腾,抢夺金银和女人是他们最喜欢干的事情,不但能够不劳而获,还能够欺凌弱小。
眼见山贼兴奋激昂,叫嚷前冲,长乐暗暗皱眉,“穷凶极恶。”
“恶什么呀,不过是一群懦弱的奴才。”南风冷笑,施虐和保护都是男人先天带来的本性,前者是兽性,后者是人性,善良的男人会反抗兽性,保护弱者。而邪恶的男人会顺从兽性,虐待弱者。
反抗自身的兽性非常艰难,只有坚强的人才能做到,所以但凡好人,都是敢于对抗自身兽性的勇者。而放纵自身兽性则很轻松,本质是顺从和屈服,再坏的坏人,也只不过是懦弱的奴才。
听得南风言语,长乐微微皱眉,他不太明白南风为何有此一说,但他并没有发问,而南风也没有解释,因为他的很多想法都来自于龟甲天书,世人很难理解。
就在这群山贼自以为又能感受到破坏和施虐快感的时候,丁启忠再次出手,右臂反振,夹在指间的三把飞刀同时甩出,跑在最前面的三个山贼惨叫倒地。
听得同伙惨叫,后面的山贼便不敢继续前冲,丁启忠做的非常巧妙,他只是发出了右手的飞刀,左手的飞刀仍然夹在指间,这便给了山贼更大的震慑,倘若尽数发出,山贼反倒没了忌惮。
二当家之所以让喽啰去抢人,也是为了分散丁启忠的心神,引诱他发出飞刀,但丁启忠并未将飞刀全部发出,也令得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此时,又来了一阵风,一把飞刀滚落到了六夫人所在的墙角处,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飞刀是铁打的,非大风不足以吹动,但此时谁还会计较这阵风能不能吹动飞刀,听到的只有叮当声,看到的也只是躲在墙角的那个女人。
山贼持拿着火把,躲在北屋屋檐下的那些下人也拿了火把,六夫人借着火把的光亮看到了那把飞刀,短暂的犹豫之后,探手捡起了它。
旁人不明就里,长乐却知道此事是南风有意为之,心中着实疑惑,便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给她个机会。”南风随口说道,六夫人没有跑去后院,而是躲在了墙角,说明她非常关心丁启忠,便是害怕也不曾远离,对于这样的人,不妨给她个机会,让她做出勇敢的事情,弥补自己的过错,既能给自己一个交代,也能给被自己辜负了的男人一个交代。
二人说话之间,六夫人已经离开墙角,一瘸一拐的捡拾散落在各处的飞刀。
丁启忠有感,鼻翼疾抖,眉头大皱。
眼见六夫人在拾捡飞刀,山贼都愣住了,他们见惯了颤抖求饶的女人,似这种不要命的着实少见。
山贼自然知道六夫人为什么捡飞刀,在其捡到第六把的时候,二当家再度高喊下令,“还愣着干什么,上。”
众人闻言鼓噪呐喊,又往前冲,而二当家和另外两个蓝气山贼则同时跃出,两人杀向丁启忠,一人掠向六夫人。
危急关头,丁启忠发出两把飞刀阻拦二人,趁机旋身后退,紧接着发出最后一把飞刀,将掠向六夫人的山贼逼退,到得六夫人身前探臂揽住了她,提气拔高,纵身上房。
“他们逃不掉的。”长乐沉声说道。
“他也没想逃,他只想救那个女人。”南风说道。
“哦?”长乐歪头。
“他是洞玄修为,对手是蓝气三洞,本就比他快,他又带了人,哪能走的掉?”南风说话时,丁启忠已经将六夫人送出墙外,拿了六夫人捡回的那几把飞刀在回拒追兵。
“三哥。”女子自墙外悲声呼喊。
“快走。”丁启忠沉声催促。
飞刀属于暗器,并不利于近身相搏,而三个对手的灵气修为都比他高,只一个回合,丁启忠就身中一剑一掌。
甩出仅余的三把飞刀,将三人逼下了屋脊之后,丁启忠纵身回到院子,捡了自己先前抛出的长剑,闪身将几个冲到内院门前的山贼砍杀,转而关上院门,挡在门前,提气喊道,“胡老爷,我撑不了多久,快带家人自后门走。”
丁启忠话音刚落,几个蓝气山贼已经冲到门前,联*攻,他们之所以不去追赶六夫人,是因为丁启忠杀了大当家,按照江湖规矩,谁杀了他,谁就有可能接替大当家。
丁启忠飞刀尽失,哪里是众人的对手,片刻之后再中一掌两刀,口吐鲜血,步履踉跄,便是这般,仍然勉励支撑,死守不去。
丁启忠的困兽之斗令长乐心生恻隐,“差不多了。”
“再等等。”南风很是平静。
“还等什么?”长乐焦急,只这说话的工夫,丁启忠又中两剑。
“等他死……”
第五百四十五章 经历生死
长乐原本还在担心丁启忠会丢掉性命,听南风这般说,方才想起他有起死回生之能,也就不再插言。
丁启忠虽然受伤颇重,却一直挡在门前,挥舞长剑,死撑拒敌。
后院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胡家老少自后院哭爹喊娘,四处乱跑,便是逃命,也不忘带着细软和金银,由于惊慌紧张,金银首饰多有散落。
山贼此时都聚在前院儿,但他们并不是被丁启忠挡在这里的,他们之中有不少人都有灵气修为,提气翻墙不是难事,之所以滞留不去是想碰运气捡便宜,万一运气好把丁启忠给杀了,就成了为大当家报仇的功臣了。
都想碰运气,就都往上冲,丁启忠已是强弩之末,哪里还能自保周全,众山贼一哄而上,数把刀剑几乎同时插进了他的胸腹。
眼见分不出先后,不好居功,其中一名山贼就挥刀试图砍下丁启忠的头颅,但他挥刀之后却失去了准头,砍中了身旁的一名山贼,后者大骂,挥刀追砍。
就在此时,二当家冲上前去,起脚飞踹,将丁启忠连同那两扇院门一并踹进了后院儿。
眼见胡老财和家人带着银钱试图逃走,二当家高声呼喝,“还愣着干什么,都抓回来。”
山贼闻言哄然上前,抓鸡撵狗一般的追赶胡老财和那些试图逃走的女眷。
胡老财等人如果在听到丁启忠呼喊之后立刻逃走,此时应该已经逃出去了,奈何这些人舍命不舍财,逃命之时还不忘带上金银细软,正是此举耽搁了时间,一个也不曾逃走,都被山贼撵回了院子。
若是将金银藏起来,山贼还不一定能寻的到,这下倒好,全带在身上,山贼省事了,都不用动手翻找了,直接抢了过去,谁敢不给,一律砍杀。
在山贼抢劫之时,六夫人自打开的东门跑了回来,趁乱跑到丁启忠身前,眼见丁启忠浑身是血,六夫人又惊又悲,慌乱的伸手去拉,却又哪里拖拉的动。
眼见不得带走丁启忠,六夫人跪坐在地,抱住了丁启忠,悲哭不止。
丁启忠本已弥留晕死,听得六夫人哭声竟然睁开了眼睛,但他受伤太重,气息已衰,口唇虽动,却已不得发声。
六夫人可能不知道丁启忠在说什么,但南风和长乐却是知道的,丁启忠努力想说的是‘快走。’
一个妇道人家何曾见到这等场面,六夫人此时已经乱了方寸,只是抱着丁启忠自那儿哭,并没有趁乱逃走。
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决定和言行承担后果,六夫人也不例外,她之所以回来无疑是牵挂丁启忠,但她这个决定并不明智,山贼可不管她是不是悲伤,有人发现她去而复返,便跑过来抓着她的头发将她自丁启忠身旁拖走。
见此情形,丁启忠急切的想要出手救护,但他伤势太重,已经无力起身,想到六夫人随后可能遭遇的*,急火攻心,登时断气,眼睛还是睁着的,死不瞑目。
抓走六夫人的是四当家,六夫人在这些侍妾之中姿色上乘,他早就垂涎三尺,而今大当家死了,机会来了,也不管抢夺金银了,拖着六夫人就往最近的一处房舍去。
人死之后,魂魄不会立刻离体,但丁启忠却是例外,死后魂魄立刻离开了肉身,而且神志也不似初死之人那般浑噩,仍然保持着生前的清醒。
之所以这样,自然是南风所为。
便是死了,丁启忠也看不到南风和长乐,也没有时间供他慢慢回神,眼见六夫人被山贼拖进了屋里,疾冲上前,试图阻止搭救。
长乐看不到丁启忠的魂魄,眼见六夫人被山贼拖进房中,皱眉看向南风,沉声说道,“够了。”
南风没有接话,而是托带长乐去得那处房舍,此时山贼已经将六夫人拖了进来,正在撕扯她的裤裙。
六夫人哭喊挣扎,但换回的却不是山贼的怜悯,而是两记响亮的耳光。
此时丁启忠的魂魄已经跟了进来,见此情形,急切的想要杀贼救人,但他此时只有魂魄,无有实体,已经伤那山贼不得了。
长乐看到了丁启忠,也看到了他在做什么,这无疑是得南风助力。
六夫人被打懵了,停止了挣扎,那山贼趁机扯下了她的裤裙,抓下了她的亵裤。
眼见六夫人即将受辱,丁启忠疯了一般的想要阻止,但他伤不得那山贼,也拿不得木椅器物,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
山贼的霪笑惊醒了茫然之中的六夫人,后者疯狂蹬踢抓挠,若是施暴者是寻常男子,只要女子亡命反抗,施暴者很难得逞,但眼前的山贼是有灵气修为的,六夫人哪里是他的对手,很快被压住了双手,动弹不得。
挣扎无果,六夫人张嘴吐舌,想要咬舌自尽。
山贼有感,急忙捏住了她的牙关,“好个贱货,便是你咬断了舌头,也只是变成哑巴,死不掉的。”
就在此时,外面有人呼喊‘四当家。’
山贼一听,哪里还敢犹豫,急解腰绳儿,六夫人长的漂亮,若是由二当家分配,肯定轮不到他,先占了再说。
丁启忠的绝望和悲愤在这一刻达到了极点,仰天悲吼,目呲欲裂。
丁启忠发出的吼声山贼是听不到的,他还在解腰绳,脱裤子。
就在他脱下裤子的瞬间,突然毫无征兆的倒飞了出去。
见此情形,长乐如释重负,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南风准确的掌握了最为重要的那个度。
丁启忠有感,急顾左右,但他除了蹲在地上悲哭的六夫人,看不到房中还有其他人。
茫然四顾之际,眼前景物突然变化,魂魄回归肉身,伤情尽愈。
就在他翻身坐起的同时,十七把散落各处的飞刀同时向他飞来,准确的归附周身各处。
丁启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却知道眼下最应该干的是什么事情。
此时那一干山贼已经被抢夺而来的金银和女人冲昏了头脑,哪里会想到丁启忠竟然死而复生,丁启忠飞刀发出,洞玄三洞修为的山贼先后毙命。
事发蹊跷,山贼乱了手脚,惊呼奔逃,丁启忠穷追不舍,痛下杀手。
“你要这把飞刀作甚?”长乐看向南风,南风正在打量手中的一把飞刀。
“你对此人有何评价?”南风不答反问。
长乐想了想,说道,“看他随后举动。”
南风点了点头。
看得出来,丁启忠是动了真怒了,都说穷寇莫追,他可不是这般,发疯一般的追杀,而且是痛下杀手,尽取要害,不留活口。
对于丁启忠的反作法,南风是赞许的,男人就应该这样,干脆果敢。世人大多认为以德报怨才是君子,实则这种想法是违逆人性的,也是虚伪的,若是以德报怨,又何以报德?
身居高位之人,理应高瞻远瞩,见识过人,所作出的决定往往为世人所不理解,故此一意孤行,坚持己见显得尤为重要,行事绝不能受到世俗看法的绑架和挟持。
出来与山贼血拼,官府是不敢的,不过痛打落水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