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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部分

名门竞芳华-第53部分

小说: 名门竞芳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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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意远目光舍不得从她脸上移开:“我不会,我会在这几日开心足了,到下文定的那日,我要冷冷静静地来,有条不紊地做足规矩,让你爹满意,让他放心把你嫁给我。”
项庭真听他说得露骨,心下却似含了一坨蜜糖,甜腻腻地融化在了胸臆之内,面上只是含羞别过脸去,道:“哪有你这样的,你只管爹爹放心,也不管我愿不愿意么?”
闻意远一下收敛了面上笑意,郑重其事地望着她道:“是了,庭真,你可愿意嫁给我?”
项庭真不意他真的会问,一时又是羞怯又是意外,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他想了想,把系在腰间的一个百年和合荷花白玉佩取下,缓缓在她跟前单膝跪下,将那玉佩双手递给一脸讶异的项庭真,容神间是坚定到底的情深意重:“庭真,我愿娶你,许你一世温柔,敛你半世流离。你可愿嫁我闻意远为妻?”他停一停,脸庞上是浓不可化的柔情几许重,“我没有金马玉堂的望族家世,也没有爵禄高登的盛世功名,我无法许给你金玉满堂的荣华锦绣,我唯愿倾尽半生,为你遮风挡雨,若有惊,我来担,若有苦,我来尝。只余半生喜悦,是我送你的不离不弃。”
项庭真泪盈于睫,不是不动容,不是不心动的,她注视着他的脸庞,眼前是朦胧的,唯其如此,她还是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来自于他的脉脉温情,有着那样暖尽一心的包容,足可以为她带来永志不渝的毕生爱重。
与他一同走过了太多的路,或是荆棘满布,或是泥沼难测,她的心惊惶得久了,唯有他,方能为她撑起一片无风无雨的天地。这样的相信,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便深入了她的骨髓,连带心意,也在不知不觉间落在了他的身上。她简直不敢相信,她是多么渴望一口答应他,几乎是要脱口而出,可是话到嘴边,她心下又微微打了一个转,是那潜藏在心底的不敢置信让她迟疑了。
原来,她还是害怕的,她惊惶的心还带着昔日的伤痕,她还没有痊愈,只不过稍微触碰一下,便能感觉到闷闷的沉痛,这样的沉痛惊醒了她,让她不敢沉溺其中,让她生生地将微弱的希望抽离了开来,这样的抽离,也是痛的,但却莫名地让她更觉安心。
她闭一闭眼睛,敛下泪意,轻轻道:“你先起来,可别让旁人看笑话了。”
闻意远不是没有注意到她神色间的变化,满腔的热情稍凉了一凉:“庭真,我不怕旁人笑话,我只怕你把这个当作笑话。”
她转过身去,身旁正是红梅花枝舒展清傲之姿,枝桠上有薄薄的雪霜,仿佛是心头那挥之不去的冰寒。她低低一叹,“公子,你不介意庭真的过去么?”
闻意远目光中的温情如冰天雪地中的点点星火:“不介意,不在乎。那是你的过去,也是属于你的一部分,我愿意陪你慢慢走过,直至你把伤痛忘记。”
人非草木,教她如何能无动于衷?
她终有清泪滑落,低头望向单膝跪在地上的他,他手中的百年和合荷花白玉佩在日光下流转着晶莹的润光,如同是一颗真挚不可回转的心。她垂下泪湿的睫毛,终究是伸出了手去,将那玉佩接了过来,含泪嗔道:“你个傻瓜,地上都是雪,你跪下去做什么,没的把衣服都沾湿了,怪冷的。”
他看她接过了玉佩,那欣喜倒比得知项景天要给庭真议亲时更为强烈,他乐呵呵地笑开了,生龙活虎似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俊眸里是满满热切的欢天喜地:“庭真,你愿意了?你真的愿意了?”
项庭真看着他这副欢喜的模样,原来在他心里,她真的是如此重要。她情不自禁地点了一点头。这是一个将自己视若珍宝的良人,倘若从此可与其长相厮守,想必可将她心底的寒冰逐渐融化罢。
如果此时不是礼数守旧的年代,如果此处并非规矩森严的侍郎府,他一定会将她紧紧抱起,原地转上几圈,方能表达他心里的欢欣之情!
他将手收到身后,笑道:“你等着我,很快,我就会来项府下文定。”
她将那玉佩攥紧在手心,微笑着道:“好,我等你。”
直到许久以后,闻意远都无法忘记她说的这三个字:我等你。


 第127章  晴天霹雳

他的父亲闻志,在四天后方把项府有意结亲的消息带回来。闻家二房的西府正厅内,闻志正坐在炕上,挨着黄花梨木炕几喝下热热的熟普洱茶,右侧坐着的是其妻戚氏,下首椅子上便是迫不及待的闻意远。
“爹,你倒是给个痛快,是不是项侍郎大人向你透口风了?是不是暗示你找中人前去项府提亲?”闻意远瞧不得父亲这副慢吞吞的样子,一迭声追问,“可是给你准信了?还说什么了?爹,你倒是快说啊!”
闻志是天生的慢性子,一口茶也要分三口咽,戚氏亦是受不了:“老爷,你这茶便等会儿再喝罢,先给咱们道个明白!”
闻志经不得催,只好先把茶盅给放下,又拿了绢子擦嘴,须臾,方缓声道:“意远没说错,项大人确是有意有与咱们结亲,他说的很明白,就是看中咱们家意远,想要将他家的女儿许配给意远。”
闻意远大喜:“这就对了!爹,还等什么,赶紧上门提亲啊!”
闻志显然是一句话还没有说话,被儿子打断了,又得缓一缓气方能出言:“……是这样没错,项大人想招意远做女婿,还答应了将来会好生提携意远,因为他的这个女儿虽然是庶出,但在他心里却与嫡出无异,都是他的掌中珠,他绝对不会亏待了意远。”
闻意远整个儿一激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看向父亲,道:“爹,您老话得好好说啊,什么庶出?不是庶出,是嫡出的三姑娘才对啊!”
闻志摇了摇头,接下来的话直教闻意远如雷轰顶:“项大人想要许配给你的,不是嫡出的三姑娘,而是庶出的大姑娘。”
“不可能的!”闻意远简直坐不住了,一下从位子上蹦了起来,“不可能!谈太君难道没有告诉项大人我心仪的是庭真吗?怎么会是大姑娘?爹,你一定是听错了!”
闻志顿了一顿,方道:“为父耳朵还好使着呢,我没听错,千真万确就是大姑娘,项大人还提了姑娘的芳名,庭沛,沛姐儿!不会有错。”
闻意远五脏六内都似被火烧似的,急得团团转:“怎么会她?为什么会是她?我要娶的人是庭真,我只娶庭真!”
戚氏瞥了儿子一眼,淡淡道:“意远,咱们是什么人家?凭什么娶人侍郎府家的嫡女?”
闻意远站定在原地,静一静焦灼的心绪,道:“我只要庭真!”
“你凭什么要她?”戚氏手肘放在炕几上,一手撩一撩彩绣腊梅的杭绸绢子,“你爹不过是个从五品小官,你自己更是没有根基,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你大伯谈过继的事儿,是不是?就像上回,你打算先斩后奏那样,是不是?”
闻意远沉着气,极力不使自己的急切乱了理智:“娘,要么不娶,要娶只娶项庭真!”
戚氏冷笑了一声:“你可晓得,上回过继不成,你大伯怎么着人在官场上打压你爹?不遇着他尚可,每回我要是碰着他,多少难听的话都能出来。这也就算了,你可是我的儿子,我不想娶回来一个儿媳妇,却平白要我失了一个儿子!”
闻意远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上回是我太着急了,可是这次不一样,庭真已经答应嫁给我了,我是绝对不能放弃的!至于出身门第,我不找大伯,也可以想别的办法。娘,此事你还是让儿子自己作主吧!”
戚氏只想让儿子晓得利害所在:“你难道不明白,婚姻大事,皆是父母之命?齐大非偶,那嫡姑娘自幼养尊处优,娇生惯养的,如何能下嫁到咱们这样的小门小户来?即便让你真把千金小姐娶进门了,这长年累月的粗茶淡饭,她能过得惯么?你要真的靠着他的父亲谋前程,她能瞧得起你么?你永远比她矮一头,过去就比不上她,这今后更是她的脚下泥,这种日子你真的要过么?”
闻意远梗直了脖子:“我不会靠项大人谋前程,我自有前程!庭真嫁进来,我也不会让她过那长年累月粗茶淡饭的苦日子,她如果要锦衣玉食,我自会设法满足她,她若瞧不起我,我自会有法子让她晓得,我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娘你说的这些都不是问题!”
戚氏眼见儿子如此,心下没来由的就是不舒服,遂道:“好个侍郎府的嫡千金,值得让你这样不管不顾的!你是自有法子,你本事可大着呢,大得连亲生父亲也不要了,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千金姑娘!我可告你,侍郎府这门亲,是好亲,可咱们既然配不上那嫡姑娘,就只能要庶姑娘。话说回来,你娘我也是庶出,庶出怎么了?庶出有什么不好?有那庶出的比那嫡出的还要知书达礼!”
闻志到底是在外头做官,消息更灵通些,此时忽而想起一事来,抬头看着儿子道:“意远,我且问你,前阵子项府不是要与晋王府结亲么?那嫁的便是这个嫡姑娘罢?听说那大婚之上,晋王竟抛下新娘子跑了,可有此事?”
闻意远垂下头来,沉默片刻,方道:“是,确有此事。”他复又抬起头,“此事原是晋王之过,况且庭真已经与晋王退婚了,你们大可不必在意!”
闻志性子软弱,即便心有不满也不会显露出来,只是皱起眉头,转过脸去不说话。
戚氏面上泛起了阴云,心下更是不喜:“竟还有这么一宗儿?那嫡姑娘曾与晋王有婚约?既然都大婚了,怎么王爷还会抛下她自个儿跑了?要真是好姑娘,王爷怎么会不要她?”她越发觉得不堪,连连摇头道,“不成不成,莫说咱们配不上,就是配得上,也不能找这样的姑娘做媳妇啊!”
闻意远万料不到最大的阻碍却是来自自家母亲,他知道一时半刻是不能说服她的,眼下最要紧的,除了迎娶庭真,还有拒娶庭沛!
他当即道:“爹,娘,不管怎么样,庭真我是一定要娶的,至于那什么沛姐儿,谁喜欢谁娶去,我是不娶!”
言罢,他也不多说什么,快步离去。
戚氏不由气结,指着儿子的背影道:“好大的气性儿!眼里还有没有你老子娘了!”她转头向丈夫气愤道,“老爷,你瞧瞧你的好儿子罢!好好的一门亲,偏生有一个嫡姑娘横在中间,你自个儿说说该怎生是好!”
闻志也无可奈何,只长长叹了一口气,道:“慢慢劝罢!”


 第128章 阴私

项景天为项庭沛议亲一事很快就在项府里传开了,都知道是翰林院侍讲学士闻家的二公子。项庭沛从父亲处得知此事时,正是闻意远与母亲争执之时,那边闻家正闹得鸡飞狗跳,这边项府却是暗涌流动。
项庭沛坐定在父亲跟前,听着他道出议亲对象的名讳,亦是难掩惊愕,她不可置信地喃喃道:“闻意远?”
项景天点头道:“虽然闻家家世不比那一等的名门大族,但家境尚算殷实。闻意远亦是个有志气的,现下不过是钗于奁内待时飞罢了,想必来日前程不可限量。你便安心出嫁,为父定会为你把亲事打点得风风光光的。”
项庭沛从颐明院出来时,来福儿正在外头候着,一瞧见她若有所思的模样,他心下不觉有点说不清的忐忑不安,试探着问道:“大姑娘,老爷找你,真的是为了议亲之事吗?”
项庭沛瞥了他一眼,默默地往前走去,来福儿也不敢追问,只是静静地跟在后头。
不知不觉中,她来到了芳靖院外边。那琉璃檐红玉墙的富丽院落,曾经是项府最为炙手可热的所在,只不过差了那么一步,只不过是一步之遥,芳靖院便是项府女主人的玉堂了,只为一着失算,庄氏与侍郎夫人之位失之交臂,而她,亦终究与嫡女之名无缘了。
她曾劝庄氏,来日方长。可是如今的庄氏却是沉寂得过了头,打从寿宴过后,仿佛一下子显老了,她前去时,庄氏也没有了往日的劲头,只是终日躺在贵妃榻上闭目静养罢了,任凭她说什么,庄氏只是静默不语,待要再劝时,庄氏便扬一扬手,把下人唤过来,吩咐二字:“送客。”
如此一来,竟是生生断了她的念想,没有正室夫人可依附,只凭她项庭沛单枪匹马,又能争得到多少福荫?
归根到底,她不过是庶女,还是一个流落在外多年,从未经幼承庭训的私生庶女,这样的身世,要想高嫁,恐怕是痴心妄想。
父亲为她相中了闻意远,细想之下,已是对她莫大的偏爱了。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掉头往回走,一边幽幽道:“老爷看中的人,就是闻意远,那个害你失手的狡诈之人。”
来福儿大为意外,赶紧道:“姑娘,嫁不得!”
项庭沛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为何?”
来福儿也不知为何,心下如猫挠似的不安得难受,他想一想,道:“那姓闻的是三姑娘那边的人,想必他的心也是向着三姑娘的,哪里会真心迎娶姑娘?而且……他与奴才交过手,只怕日后他会认出奴才来,对姑娘不利!”
项庭沛想起父亲庆生宴上闻意远说过的话,心下亦是大为忌惮:“你说的这些,我也晓得。只不过……”
来福儿看她的神情似乎有所犹豫,讶异之下又有着心痛:“姑娘,莫非你想嫁给他?”正焦心之间,他突然想起一事来,连忙道,“姑娘,姓闻的万万嫁不得!奴才记得,前一阵子奴才暗里留心三姑娘这边的动静,有一日在恰芳院门外,却见那姓闻的跪在地上,向三姑娘说了好些男女之情的话,他与三姑娘是一路的,你万万不能下嫁于他!”
项庭沛闻得此言,却一下平静了脸色,她转过身来,直勾勾地盯着来福儿道:“男女之情?可是郎有情,妾有意?”
来福儿点头如捣蒜:“正是,奴才听着,那姓闻的对三姑娘说什么娶不娶嫁不嫁的,还有什么下文定,奴才估摸着,他想迎娶的人该是三姑娘。”
项庭沛定定地站在原处,白皙的脸庞上慢慢地泛起了冷嘲之色,这抹清冷蔓延至眼眸之内,竟成了心底的一个渐次坚定的念头,她浅浅一笑,仰一仰首道:“闻意远,不失为良人之选呵!”
来福儿心头一凉,不知主子为何还会有此一言。
项庭沛沉吟片刻,转身继续往前走去,林荫小道里,冬日的积雪已经融化了,踏在凹凸不平的鹅卵石上头,正好不必惧怕湿滑。她拢一拢黛青色通花暗纹细绒披风,缓声道:“在老爷口中,闻意远上头有一个贵为安宁侯的大伯,那闻家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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