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副本-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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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红叔相比那些闻风而逃的大兵就是一群孬货。
红叔是典型的亚洲长相,四肢粗壮,手上有老茧,是个合格的马仔。
但外国人死了很麻烦,男人啧了一声,他的手下对着碎石乱射一通取乐,吵得人耳朵疼。
他喊道,“走了!小子们,我们去拯救灾难!”
手下兴奋的应和,乘车而去。
清风等枪声消失就冲了出来,塔亚正坐在门口掰着面包一点点喂拉鲁。
清风说,“妈妈,是黑帮吗?”
塔亚应了一声,“他们带来一些面包,男人跟着走了。”
H国员工倒是都留了下来,现在正聚在一起商量办法。
“黑帮没人了……”清风说,“监狱塌了?所以人都死光了?”
卡拉谚语:黑帮永远待在牢里。
塔亚,“他们车上还有弹孔,应该是遇到敌人了,枪战,地震了也也在枪战……H国大使馆再不赶来,这群人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
平时有巡逻队,外国商人还是肥羊呢,更何况现在。
没人浑水摸鱼才显得奇怪。
“还好卡拉维亚没在运输线啊……”
没了男人顶着,女人会更惨。
她看着清风愈发成熟的面孔,切切实实的发愁了。
“你要是能嫁给屋卡,或许会好一点。”
这时老板娘带着女人从屋里走过来,塔亚听到清风说,“不,我要带着你离开这里。”
老板娘拿着卫星电话寻找信号,几番努力下终于再次拨通大使馆电话,对方说,“我们正在和当局联络,请保持通讯,技术人员正在定位,……最迟五天,躲在安全的地方,遇到持枪者不要反抗。”
官方援助遥遥无期。
夜里也没人敢点灯了。
失去了丈夫的女员工还在悄悄哭泣。
但清风知道她们不会哭多久,很快就会有下一个男人成为她们的丈夫,在贫困中生下小孩儿,有幸长到大的再重复上一辈的命运。
——不应该这样的。
清风想起玛丽亚跟她说,“……在我的国家,小孩儿可以由政府抚育,老人能得到赡养,你可以去公立学校,不想读书可以当售货员、工人,周末还可以去教堂做礼拜……广场上有很多白鸽……”
“……你可以养活你的妈妈。”
她凑到塔亚身边,现在女人们聚在一起打地铺,塔亚枕边还放着枪,记忆中妈妈一直都在警戒,很少有安眠的时刻。
清风抱住塔亚的脖子,拉鲁睡的香呼呼的,被姐姐这样挤也没吵醒。
塔亚摸摸她的头,“该睡了。”
清风摇摇头,她说,“妈妈,咱们去边境线吧,屋卡说有很多人穿过去的,到了那里我就可以挣美金了……弟弟可以吃奶粉,我们不用到处搬家。”
塔亚轻声道,“清风,这太难啦,边境就是运输线啊,那里的毒贩子更可怕,他们杀人取乐,砍头、枪击、剁手……就是你爸爸这样强壮的男人也走不了,睡吧,宝贝,明天再想这些。”
事情很快迎来了转机。
在石棉工厂粮食告急的某天清晨,一队穿着卡拉陆战队制服的男人敲响了仓库大门。
面庞黝黑,目光坚毅的队长说,“请跟我们走,尊贵的客人。”
清风凭借自己的白人面貌带着塔亚跟在保护圈里面——其他卡拉人跟在队伍身后。
如果不是顾忌H国人的观感,他们不会有离开这里的机会。
队伍在黄昏时穿行坍塌的城市,卡拉的气候实在算不上友好,白日最高温度可达39度,人稍微动一动就能脱水,但夜里又骤降到需要穿三层衣服,更危险的是永远在争地盘的黑帮。
他们永远都在火拼。
塔亚说,“如果他们只带外国人,你就跟着走。”
她开始怀疑这么多人能不能平安到达目的地了。
清风抱着拉鲁,她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唇瓣,“别担心妈妈,我们悄悄的,只要小心一点……”
第33章 卡拉
破灭的城市上空盘旋着乌鸦,聒噪的叫声令人心烦。
一个陆兵说,“就在这里休息,等到下午。”
队伍里没有干净的水了,队长带的有消毒粉,用矿泉水瓶在水洼里舀一点沉淀,再撒点消毒粉,喝着有一股苦涩的味道。
清风喝了两口,就把水递给塔亚。
陆兵看了她一眼,没有深究。
队员突然朝探头探脑的小孩儿开了一枪,老板娘抱紧安多。
陆兵军靴踩在石块上,他大喊道,“出来!”
一个卡拉小孩儿光着脚探出头,他举起自己完好的胳膊,说,“别打我,我只是想找水喝。”
安多吓的把脸埋到老板娘的脖颈处。
——小男孩儿的手从手腕处干净的断裂,他只有一个耳朵。
队长说,“走远,再过来就崩了你。”
小男孩儿慢慢退后,走到五米远,一个队员丢过去一个矿泉水瓶子。
孩子吓的趴在地上。
队员呼哈笑道,“滚吧。”
他艰难的抱住瓶子弯腰逃走了。
清风说,“接近边境线了吗?”
队伍连续走了三天,她从来没出过卡拉维亚。
塔亚轻声道,“是种植园,清风,现在开始在脸上抹上泥巴,等断手断脚的人越来越多,跟着他们就不安全了。”
毒贩和陆军可以说是水火不容,“只有像卡拉维亚的警察一样,他们才能和平相处。”
海军缉毒队已经全被污染了,陆军刚刚出来,有很多武器,队长的腰上还有手榴弹呢。
清风看向老板娘,她担忧安多能不能平安到达大使馆。
……
当天晚上他们遇到一小股街头械斗。
没有人开枪。
队长要他们藏在断墙拐弯处,他轻松的翻越栏杆,在另一处架起枪警戒。
卡拉脏话和男人的痛呼不断传来,清风蹲的脚都要麻了,终于闻到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品味道,——胜利的一方在收拾战场。
塔亚紧紧捂着拉鲁的嘴巴,所有人都静悄悄的。
一个粗狂的男声说,“有人?!”
接连不断的脚步声赶过来,清风抽出腰间的枪。
塔亚按着她的手摇头。
队长从黑暗中走出来,他端着枪说,“我们在护送外国人,无意争斗。”
火光越来越亮,队长的眼睛反射着领头男人的脸,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口,没有人持枪。
队员一个接一个从后方走出来,领头男人犹豫半晌咬牙道,“我看着你们走,如果白天还有人敢出现,就别怪我们了。”
——他们好像在顾忌着什么,连声音都不敢放大。
外国人第一批走,清风紧紧拉着塔亚的手跑到他们身后。
队长很快跟上来,还有两三个人拿着枪善后。
——很多人没有跟上来。
谁也不能保证这些人会不会反悔,但没有人敢发出声音。
清风的鞋子已经走掉了,脚上包着布条,她拼命的跑,连喘气都轻悄悄的。
塔亚说,“跟他们分开。”
她找到一个地窖,两人藏进去。
听着脚步声从身边跑过,还不断有人在呼喊,“救救我。”
短暂的呼救过后,就消了声音。
那种奇怪的刺鼻气味又传来了。
塔亚握着她的手,她低不可闻道,“上帝呀……”
她们一直在那里等到第二个深夜。
清风的眼睛在黑夜里也看得很清楚,她抱着拉鲁,这两天害怕拉鲁哭闹,塔亚都没喂他吃的,只有水。
拉鲁很轻,清风说,“乖乖,你要活下来。”
塔亚的每一步都走的很小心,她们穿越城市,朝着东边跑。
塔亚说,“去空旷的地方。”
哪怕城市化为废墟,这里也残存着很多怀抱侥幸的人。
塔亚说,“找找黑市,找到屋卡就安全了。”
但屋卡知道她们跑来这里了吗?
他们路上又遇到了一个断手的小男孩儿,他像恶狼一样扑上来争抢东西,塔亚扼着他的脖子,枪口抵在他的肚子上开了一枪。
血液喷涌而出,塔亚拿匕首刺穿他的胸口,等小男孩儿不会动弹了才把子弹挖出来。
她拖着小男孩儿的身体,把他藏在草丛里面,在他脸上盖上一层衣服。
清风说,“妈妈;走了。”
她们找到一个水坑,塔亚把身上的鲜血洗去,在废墟里又扒出一身衣服换上。
她说,“我抱着拉鲁,你把脸洗干净。”
*
清风刷脸走进了地下市场。
她头上裹着头巾,身上是干净发旧的衣服。
她对着门卫说,“我找屋卡,屋卡·帕查拉帕。”她露出自己的眼睛和棕色的头发。
门卫以为她是屋卡的家人,把她请了进去。
清风顺从的跟着前面穿着清凉的女人在地下市场穿行。
女人说,“我带你抄近路。”
她们身后是烟雾缭绕的瘾君子和在高台公然叫卖的女人。
有人撞过来,瞳孔放大,手指抽搐,女人轻轻把他扶到墙边,然后说,“早晚吸死。”
屋卡没在这里,他在卡拉维亚的黑市巡场。
女人替她打电话,跟那边确认道,“……一个年轻女人,棕色头发,棕色眼睛,是个白人。”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女人应了两声,把电话递给她。
这是一个很沉的按键手机,清风说,“屋卡。”
那头应了一声,他说,“你怎么跑的那么远?把塔亚也喊过去,在那里待着,我安排人给你们找住的地方。”
清风放下手机,然后问女人,“我们在什么地方?”
女人惊讶道,“你不知道?”
清风摇摇头,“我从卡拉维亚逃过来的,那里地震了,死了好多人。”
女人说,“难怪,内比都也震了,不过没那里严重……那里还有活人吗?”
清风说,“还有好多,不过黑帮带走了很多男人。”
女人嗤笑一声,“他们整天不都这样,走,我带你看个好东西。”
女人叫朵朵,她说,“这还是他们给我起的名字。”
朵朵一家都在内比都,二十年前她的爸爸就在这里任职了。
朵朵说,“你不是屋卡的情人吗?怎么没让他给你买东西?”
她晃着手上的玛瑙镯子,“瞧,多漂亮。”
清风跟着她一路走,拉紧自己的头巾,她说,“屋卡是我哥哥,我的爸爸跟他一起工作,爸爸没回来,屋卡回来了。”
朵朵沉默一下,然后说,“他肯定是想让你当情人的,男人怎么会平白无故给你献殷勤?”
她们走到一个大门面前,朵朵让门卫推开,里面都是闪耀的石头、衣服,有几个身材曼妙的女人正在换衣服。
朵朵给她挑了一个胸针。
那是一朵向日葵,上面坠着黄色的宝石,在灯光照耀下闪烁着漂亮的光芒。
“让屋卡掏钱吧。”
她又给清风选了一件裙子。
清风穿上,胸和臀部都很漂亮,朵朵说,“穿着这一件衣服去找屋卡,没有男人可以拒绝你。”
清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然后说,“不用,帮我换一身吧,妈妈还在等我呢。”
塔亚跟着丈夫也过过一段好日子,但他太不争气了,自己也吸,还喜欢喝酒玩女人。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他们从大房子搬到小棚子。
清风出生后他还染上了赌博的毛病。
——唯一的好处就是没打她。
但他死后,塔亚就失去很多东西。
屋卡给塔亚母女准备了一笔钱和枪,并说,“我可以给你们提供庇护。”
塔亚只拿了枪。
清风爸爸不仅只有她一个老婆,她还生了一个女儿,拿了钱并没有拿着枪活着容易。
——哪怕贫困。她生命中的大多数时间都过的这种日子。
但她没能算得过死亡和命运。
第34章 运输线
内比都朝北一百公里,是M国和卡拉绵延半个陆地的边境线。
“早年还有驻兵把守,但现在早就被打成了筛子。”朵朵说,“一箱美金和一颗子弹,他们总要选一样。”
朵朵是瓦利多走私集团的小角色,她只押运过军/火,药品才是最挣钱的买卖,她对集团内部掌管药品买卖的男人非常嫉恨。
“来自南美洲某个黑作坊产出的药品,批发价每公斤不到两百美元,但当它跨越边境线落到M国人手里,售价为三万美元一克。”朵朵吐了一个烟圈,她说,“你看,这是个多令人着迷的买卖啊。”
清风正在吃快餐,这是卡拉的典型做法,香肠、白米饭加上浓稠的酱汁,塔亚带着拉鲁去了另一个地方,朵朵说她们很安全。
她还缴了清风的枪。
这两天一直在跟清风聊她的过去,话题从男人、情人、孩子聊到钱。
朵朵说,“跟着我干怎么样?”
“你总是会比在石棉工厂做女工挣得多,也不用像下面那些女人一样整日站街……到时候身后保镖成群,哪里还用得上你把枪绑到大腿上?珠宝、香烟、酒精……任你选。”
清风一向知道自己的脸值钱,但没想到值这么多。
她说,“瓦利多没人了吗?妈妈说我的枪法很差劲,到时候有人跑过来,我都打不准。”
朵朵:“没关系,屋卡可以教你。”
朵朵带着清风去见塔亚,“这么长时间没见,肯定想你妈妈了吧?训练之前跟她好好聊聊,哦,对了,”她笑看着清风说,“你的弟弟救过来了,现在不用输液,长得真可爱。”
清风:“谢谢,我也很喜欢他。”
塔亚正在屋里祷告。
朵朵推门看见一愣,然后说,“打扰了。”就退了出去。
清风上前抱住塔亚,她蹭了蹭塔亚的脖颈,撒娇道,“妈妈,我好想你。”
塔亚睁开眼看着她,没有说话,手指在她手心画了一个圈和叉。
——有监控、有窃听。
清风握住手,然后说,“拉鲁呢?怎么没见到?”
塔亚:“还在监护室,刚刚吃完东西,又被抱走了。”
清风抱着她说不出来话,塔亚说,“我的孩子要活得好好的,他要是成了不人不鬼的东西,我就亲手捂死他。我把他生出来,不是想让你受他辖制。”
“如果他们拿我威胁你,我就吞枪自尽。”
清风噙着眼泪,她轻轻说,“妈妈你在说什么傻话呢?朵朵对我很好,她还要带我去练枪,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