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副本-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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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循着声源看去,博帕正在倒香槟酒,金黄色的液体顺着瓶口流到高脚杯里面,在这个忽明忽暗的宴会厅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郑桐:“我拿去喂狗。”
第59章 炎热
今年冬天亚索热的不太寻常。
郑桐带着游客出海坐游艇、捞海鲜,即使三小时补涂一次防晒霜,还是被晒脱一层皮。穿防护衣又闷的厉害,带队半小时后背就湿了一片,啃着冰砖也只是稍微凉快一点,在一个游客出现中暑症状后,旅行社改为夜间活动了。
夜场也就是酒吧、沙滩、街边小食,商贩挂着彩灯吸引游客,郑桐连着吃了好几天小龙虾,然后带着一群人去沙滩边游荡。
景区营业时间不会因为温度调整,旅行好像也就是换了一个地方吃吃喝喝,少了很多乐趣。
以往赐福节过去大多数游客都会续订房间,追加一到两周的行程,现在明显少了一半。
郑桐所在的旅行社对旅客更加殷勤了,不仅下发了满意度调查,还疯狂发展线上,榨尽脑汁为顾客安排定制化行程,她有时候白天接商务翻译忙了一天,晚上还要写邮件,大到酒店订房、出行方式、景点门票,小到插头转化器的牌子、哪个岛的免税店最好、当地土特产……都要说一遍。
虽然郑桐很机智的排了模板,但旅行社紧接着又上线了红眼航班接送服务。
她连着一周都没睡个好觉了。
适逢科索拉本地招商大会迎客,翻译时薪可以达到五十美元,郑桐果断辞了带队导游的职务,常驻会场,打算在这里寻觅机会。
招商大会由当地商界牵头举办,分为三个板块,一个是旅游民俗、一个是特色产业、最后一个就是矿产。
亚索王室拥有世界上最大、最多的金矿。
但对开采审批手续却极为苛刻,外国人只有带来让当局满意的条件,才能拿到国王签署的批文。
郑桐是少有的侨居华裔,得益于本国给力的对外贸易,亚索翻译市场对汉语人才非常宽容,她初三开始就跟着学校蹭场地摆摊,做慈善义卖,三种语言无缝切换,等拿下语言等级证书,理所当然的成为会场常客。
现在一个烫着大波浪的女老师正拜托她带学生,女老师说,“让他们跟在你身后就可以。”
这一群都是亚索本地的大学生,外语专业,现在在做社会实践,学校跟招商大会合作,提供实习岗位,每天仅需支付五美元的薪水。
女老师指给郑桐八个,这也太多了。
郑桐说,“我在工作,即使我答应了你,客户也不会答应的。”
女老师想了想说,“那分成四组好不好?一天跟两个,桐,拜托你了,他们都是农民,很努力才争取到这次机会,都要申请奖学金的。”亚索国内的大学都是私立的,州立大学每年要支付两千美元的学费,国立更贵,能达到四千美元,郑桐申请间隔年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自己挣学费。
对本地人来说,这学费可以称得上高昂了。
而且他们申请奖学金比国际生更难一点。
“好吧,”郑桐看着女老师一脸喜色立马说,“先说好能带几天我也不确定,我不是每天都有工作。”会场翻译就是做了一个登记,等着工作人员指派,很多商人都是自带翻译的。
“当然可以!”
女老师他们都用INS联系,互相关注后,还有人溜到郑桐个人主页给她点赞,然后问,“老师,华国人真的很有钱吗?”
郑桐:“……”有钱她也不会出来了,她群发了一份专业名词对照文件,要求学生熟悉背诵,去年几个选修外语的都挂科了哦,好好学习吧少年。
第一个客户要橡胶。
但今年的采摘季已经过去了,现在摆摊的都是在谈明年乃至此后三年的买卖,他又要的急,自然无功而返。
客户:“翻译怎么可能没渠道?你给我找货源,我给你百分之一的抽成怎么样?”官方合同只给万分之三,这算很丰厚的报酬了。
客户也是懂行的。
郑桐毫不犹豫的把钱推了回去,她说,“如果你再早来十天,我还能想办法,大家都想挣钱的嘛,但现在真是太晚了,科索拉的橡胶已经运到港口发货了,你给的钱多自然有人愿意临阵倒戈,但我不接这个活儿,你可以问问别人。”
两个学生第一次见这么多美金,眼都有点挪不开。
客户见她推回美金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现在见两个跟班如此,就扬起嘴角说,“开个玩笑嘛,来,”他噙着烟站起来,抽出几张,放到学生手里,“见面礼,小小意思,咱们下次再会。”
说着也没管桌上的钱直接走了。
两个学生一时犹豫起来,一个叫纳里哈奇的男生说,“他怎么就走了?”他无意识的揉捏着手里的美金看向郑桐,“这该怎么办?”
“把钱丢回去,咱们也走。”郑桐拿着包大步走开,一刻也不想多待,几秒时间就只剩一个背影了。
两个学生互相看了一眼,纳里哈奇说,“别惹老师生气,钱可以再赚。”说着离几步远把钱捏成小团丢到桌子上,另一个看着他的动作顿了几秒,还是把钱放到口袋里跟了出去。
第二个客户是冲着金矿来的。
作为回报他可以提供一条二手的船舶生产线。
他一开始直接带着随身翻译找“官方”,但因为摸不准脉耗了一点时间,辗转来到郑桐跟前,气焰已经消的差不多了,翻译说,“我们找的人没有给准信。”
他们在招商当局安排的隔间办公室里,并不隔音,也没什么隐蔽性,连隔壁吵架的声音都可以听清楚,翻译是个亚洲人,他说,“您能指个明路吗?”
客户希望找一个本地代言人谈生意,最好在半年内拿下所有手续。
郑桐发现商人胆子真的很大,什么都没摸清楚就敢揣着美金跑天下,他要是再多晃荡几圈总有人忍不住下手的。
科索拉招商会两年一开,大商人几乎处于垄断地位,连金矿名额都是内推的,愣头青根本摸不到门路,就是有人牵着,入场券也要一千万美金。
这可是大生意,学生就不适合旁听了。
郑桐大手笔的包了一个会议室,翻译提着手提箱上来,他说,“麻烦您了。”
说着把箱子打开,示意她自取,郑桐毫不见外的拿了三沓美金。
她拿的越多客户越放心,郑桐说,“可以给你们一个准话,生产线值钱,但不能在这里变现,招商会管不了这个,他们是直接拿着名单走程序的。”
负责对接的人还没来,而且他也不见生人,大家都是用相熟的代理人,做对接之前要跟招商局签意向合同,拿到准入资格再投分析报告,报告最好还是英语亚索语双语版的,之后就全靠代理人忽悠水平了,郑桐记得上一次就有个极限中标的家伙,同学都是八千万朝上,它直接三千万拿下来了。
船舶生产线照理没什么竞争价值,但听翻译语气规模非常大,现在技术封锁这么厉害,第四代生产线,也不是没有爱国的亚索人愿意伸手帮忙。
郑桐看在钱的份上,按下录音笔,“你要保证你跟我说的一切都是实话。”
她按照标准询问估价、地址、交易时间、交易负责人,翻译如实回答,说到不确定的地方还要跟客户商量一下,两人也没避郑桐,说的好像是某种方言,根本听不懂。
最后谈下来天都黑了,客户要请郑桐吃饭,郑桐说,“你保证自己说的货真价实比这个有用。”
她当晚去丽水酒店,把录音笔交给代理人的助理,还留下了客户的电话。
之后的事情她就插不上手了。
四季酒店离会场很近,设施安保都很靠谱,郑桐跟旅行社解约之后自己去前台续了一个月的房间。
前台说,“订两个月可以打八折哦。”
大厅经理:“都是老朋友了,三个月五折怎么样?”
郑桐奇怪道,“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她又没有金卡。
“我的间隔年过了一大半,怎么可能住那么长时间。”郑桐说,“一个月就行了,老朋友可以打五折吗?”
大厅经理似模似样的打了个电话,然后说,“可以给你九折,只要给我们弹一段钢琴。”
四季酒店大厅角落放着一台钢琴,没有品牌也没有年份,但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过来保养,重大场合还有钢琴家弹奏过,音色很棒。
郑桐从小学到现在只上过三节钢琴课,郑妈妈早年既希望女儿待在自己身边,又不想她因为亚索贫瘠的教学资源耽误发展,花了大力气培养,但郑桐对钢琴真的不感冒,她就会一首小星星。
自认难登大雅之堂,遗憾的拒绝了大堂经理的建议。
她上楼前突然想起来那瓶晒伤膏,扭头对大厅经理说,“谢谢你的晒伤膏,很管用,我都没变黑。”之前晒脱一层皮少说也要黑一度的。
大厅经理笑眯眯的说,“不客气,明天有炸鱼面,要叫客房服务吗?”
当然不需要,她第二天七点多就到会场坐班了。
第60章 抓鱼
大厅经理看见博帕从楼上下来,就说,“少爷,昨天阿森过来找你,他说今天要去河边。”
博帕点点头走向后厨,厨师做的鱼片粥,还放了一点腊肠,他一边指挥厨工收拾东西、切菜,一边说,“少爷中午回来吃饭吗?今天厨房进了大海虾,我做虾仁炒饭。”
博帕吃完最后一口饭,抽出纸巾擦嘴,他说,“今天要去抓鱼,晚上……不一定回来。”如果是别人问,博帕都不可能开口,他并不喜欢被人注视、成为视线焦点的感觉,相较于日复一日游荡在夜场招呼客人,他更喜欢和一起长大的伙伴下水。
亚索谚语:哪里有水哪里就有鱼。
前两天亚索迎来了春天的第一场雨,检修大叔在排水口抓到了两斤重的大鱼,大家很开心的说,“又到了吃臭鱼的季节了。”
科索拉三十年前连出海的船都拉不起来,博帕记得每到汛季村民就会排着长队给他和阿妈送礼物,阿爸陪着他们喝酒,然后在一张张租赁纸条上摁下自己的手印。
这些年有很多人走出科索拉去别的岛屿甚至别的国家挣钱,但他们一家一直守在这里。阿森现在在旅行社做导游,淡季的时候就会拉着朋友下水。
博帕穿着凉拖T恤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抓过一茬了,正午太阳毒辣河边没有遮挡的地方,他们找到一间被遗弃的草屋,略作休整后割掉河边茂盛的野草盖在棚顶上。
阿森正在烤鱼,他看见博帕踩着石头过来扬声道,“带盐没有?胡椒粉也可以啊!”
有人说,“不是有吗?”他伸手掏大家带来的黑色袋子,扒拉半天只找到打火机还有烟。
他说,“谁吸烟?!”说着攥了一把丢到河滩上,大家都在聊天,没有人去捡。
博帕捡了几根柴火过来,心想应该是还没反应过来。
阿森偷偷递给他一条烤鱼,手掌长,鱼皮烤焦了,上面还抹了盐巴,闻着很香,阿森说,“赶紧吃。”
他总共烤了八条,只有前三条有盐巴,后面一直聊天的过来吃,咬了两口才发现没放盐!几人笑骂道,“早点说让人回去拿不就行了?”话是这样说,但家里女人都在忙,小孩儿还要写作业,只要踏入家门就难出来了。
博帕吃饭晚,这会儿也不饿,主动捡起大树叶包裹的鱼,用细树枝穿起来架在火上烤,火堆传来细微的噼啪声,话题不知道怎么又扯到了他身上。
阿森坐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我来吧,你都烤焦了。”
河鱼跟海鱼不太一样,皮更薄一点,但刺少,炸着吃烤着吃都很方便。
博帕都没怎么干过活,烤的实在差强人意,他刚跟阿森换位置,另一个朋友就说,“博帕,问你呢,什么时候结婚啊?咱们这一群就你没有孩子了。”
亚索虽然这些年发展起来了,但底层平民结婚还是很早,博帕今年二十四岁,跟他同龄的朋友都有两个孩子了。
博帕说,“快了,快了,再等等。”
他们在河边闲聊一天,聊地里的收成、去种植园做工、在车站帮游客拉行李……
太阳落山之前,才下水捞了两条鱼,用草绳串着回家了。
这就是今天的晚饭了。
招商大会步入尾声,郑桐一连蹲守好几天都没接到像样的翻译工作。
上次拜托她带学生的女老师还特意询问她为什么不继续带学生。
郑桐:“他们不听话,乱收钱让我很难做。”
女老师:“是哪个?别带他就行了,今年快结束了,好多人等着认定呢。”
郑桐本来跟她本来也没多少交情,带人又不像工作还有钱拿,这些事没有明确的界限,可与不可都在一念之间。
她说,“我不喜欢给管不住手和嘴的人,今天还有事,改天再见吧。”
她背着手提包走在这个城市的街头,人们的交谈声混合着食物的香气、归来的晚风,让她心神舒缓不少。
四季酒店门口竟然有卖酸鱼团的,郑桐走过去要了两袋子。
小贩说,“这是今年新下的鱼肉,特别鲜呢。”他还问郑桐能不能吃辣,混了点辣口的,送了一杯热椰汁。
郑桐进大厅拿给前台一个,前台说,“我早就想买了!”她馋一整天了,但没到换班时间,出去容易被骂。
郑桐看她迫不及待拆开酸鱼团包裹的叶子,自己提着东西去了后厨,厨师大叔正在准备晚饭,忙的热火朝天,亚索人喜欢在春季举办婚礼。
春季是汛期,有吃不完的鱼,在这个时候举办婚礼象征着大地的祝福。
四季酒店作为本地稍微拿得出手的门面,少不了大手笔的富豪包下来宴请宾客。
这跟农村婚礼又不太一样,少了一些郑重与讲究,但亲戚朋友都到齐了,酒店门口还搭着红色的婚棚,也算圆满。
郑桐:“大叔,吃不吃,新下的酸鱼团!”
大叔百忙之中扯开一个塞进嘴里,他含糊道,“没我做的好吃!”然后走回厨房,给她舀了一碗酸汤,“去拿个饼吧,今晚顾着婚宴,你们的晚饭要晚两个小时。”
郑桐穿着高跟鞋提着包包手捧酸汤走出去,正好撞见酒店大少爷提着河鱼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