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之尊-第7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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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运算前功尽弃。
“最先进的超级光脑也无法承担这个运算?”研究人员们又愕然又叹息。
“可能是条件还不充分,缺少关键点。”有人皱眉思索。
这项研究看来只能告一段落了。
而昆仑山玉虚宫内,孟奇也长叹一声,多有遗憾,通过科学道路打开传说之门的尝试宣告失败了,自己还是得老老实实勘破“我之为我”。
在神游万界时,他发现了这个文明相当发达的宇宙,他们已经对高层次生命状态,也就是传说有了模糊的认知,于是伪造了遗迹,留下自身不同“他我形象”特征对应的石雕,便于这个文明研究,随着树立的“他我形象”和吞噬“元始投影”的增多,则出土的石雕随之增多,直到九百九十九个。
孟奇希望这个文明通过“联立他我方程”,结合所研究的理论,解开传说之秘,让自己直接掌握到本身传说后的详细状况,以此绕过“我之为我”这个关隘,直接晋升传说。
可惜,也许是这个宇宙的文明还不够发达,努力遭遇了失败。
“如果传说本质这么好掌握,那早就量产了……”孟奇摇头低语,弹了弹衣襟,从云床上起身,一袭青色道袍,头扎木簪。
他打算一边借助昊天镜碎片寻找更加高级的研究型文明,一边外出游历,寻找勘破“我之为我”的契机。
绝刀气息弥漫,化作道道紫色电蛇融入孟奇手掌,遮掩着他的气息与天机。
一步迈出,孟奇悄然离开了昆仑山玉虚宫,来到了画眉山庄。
这是游历的第一步,和陆大先生面对面交流“我之为我”的问题!
孟奇考虑过自封记忆和力量,深入红尘,再历一生,以此找到“我之为我”的缘由,类似于夜帝的“千面万世历劫法”,但更加极端,不求他人为我,只通过一段段经历找到“我之为我”。
我是谁,谁是我,这是青帝遗忘了自身后一直在询问的疑难,也会是自封记忆和力量后自己希望得到明悟的问题。
指不定日后诸天万界就多了一个疯疯癫癫的道士,逢人就问“我是谁,谁是我”。
这个办法危险重重且历时甚多,对希望几年内突破的自己而言是最后的选择,因此先找走最艰难最纯粹道路的陆大先生交流交流。
到了自身这个层次,光靠万界通识符的对话有的时候并不能涵盖所有意思,大道难以描述,言有尽而意无尽,佛祖拈花,迦叶一笑,何曾有对话?
气机的牵扯,一举一动的韵味,各种因素铺陈出的感觉,都来自于面对面的交谈。
画眉山庄,后山草庐,因传说气息侵袭而受伤的陆大先生穿着灰袍,一丝不苟地浇灌着奇花异草,身边没有“寒冰仙子”叶玉琦,因为对方在轮回里寻到了契机,进入了梦境宇宙,正重演一生,以圆满心灵,证道法身。
陆大先生的气息还不稳定,传说之威足见一斑,察觉孟奇到来后,仍然坚持将手中的一个浇灌动作做完,接着才抬起头,微微颔首道:
“你要问‘我之为我’的事情?”
“前辈明鉴。”孟奇笑呵呵拱了拱手,一撩青袍,随意席地而坐,坦然自若道:“晚辈有三问。”
“第一问是宙光碎片,当天地出现时光上的分裂,因未来不同可能而各成一界,不到传说者必然随之分化,出现新的‘他我’,那么,在不了解哪边是真实界哪边缺少传说的前提下,因为共有过去,性格、经历、爱好、感情都完全一致,怎么分辨‘谁是我’?”
宙光碎片内的“他我”等于复制品,难以分辨,让自身独一无二的认知受到动摇,我能为“我”,他也能为“我”。
陆大先生放下浇灌物品,盘腿坐于草庐内,目光看向旁边的妻子坟茔,沉吟了一下道:“他之‘我’非你之‘我’,就像你认知的自我不是魔佛的自我一样。”
“一旦出现分裂,因为宙光碎片本质上的降低,与大道的联系会有变化,所出现的‘他我’本性真如与你的本性真如自然有着些微不同,且等一等看一看,五年之后,十年之后,你们的分别便会慢慢出现的。”
“过去独一无二,是你之所以为你的重要因素,但不是唯一因素,它就像根茎像枝干,可以长出两片不同的叶子。”
孟奇若有所思点头,既然宙光碎片与真实界会有区别,不提自己因为牵涉传说以上,不会分裂“他我”,哪怕分裂,也会因为环境本质上的不同而有所区别,不动摇独一无二的认知。
他右手轻敲着左手手背,再次开口道:“第二问,如果有大人物复制你的真灵,创造一个与你所处环境完全一致不分高下的世界,给予他完全一样的经历,不会比你多,也不会比你少,那如何坚持自己的独一无二?”
要做到这种事情的条件很苛刻,更接近于假想中的天方夜谭,但世上有着彼岸者这种可以几乎违背逻辑的强大存在,完全能办到类似之事,就像地球上的孟小奇。
勘不破这一点,成为传说时必然迷失自我,遭遇失败。
陆大先生因为是要走“不假他我”的独一无二道路,对类似问题不乏思考,没有停顿,没有沉吟,微微一笑,和缓说道:
“这就是‘一念之差’。”
“佛门说真如,道家言本性,都在说同一个事物,不受后天沾染,不受经历影响,不受功法拘俗的先天性灵,祂出于大道,贴近大道,独一无二,再是大人物也不可能真正地复制本性真如,否则也就没有传说‘我之为我’的关隘了。”
“即使过去相同,即使真灵一致,即使种种前因完全吻合,在未来处置某一件事情上,也会因为本性真如的些微区别而出现一念之差,从而产生区别。”
“这是老夫愚见,不一定做得准,你自己斟酌吧。”
说到这里,陆大先生顿了顿道:“其实,你自身已经独一无二,斩断了过去牵扯,没有‘他我’,也没有来世,这不独一无二,什么是独一无二?”
“即使再出现另外一个你,完全一样的你,与你有什么关系?关你何事?是你‘他我’吗?是你过去吗?是你来世吗?”
孟奇猛地一怔,轻敲着左手手背的右手戛然停止,像是受到了当头棒喝。
第1153章 斩吾见我
关你何事?关我何事?对啊,自己的“他我”要么是模拟的印记,要么是没有灵智的投影,自身独一无二,根本不需要考虑众多“他我”记忆情感冲击而迷失的问题。
既然如此,另外一个“我”,完全一样的“我”,与自身有什么关系?他是他,我是我!
受到这声暴喝,孟奇仿佛揭开了一层迷雾,叫做知见障的迷雾,眼前霍然开朗,念头此起彼伏,再无滞碍,隐约感受到了本性真如,身心活泼,妙不可言。
不过这仅仅只是扫清了迷雾,显现了道路,至于怎么“靠近”,如何“靠近”,还充满了艰难险阻,各种歧途。
他沉思片刻,展颜一笑,徐徐起身,拱了拱手:
“多谢前辈指点。”
“第三问是,若前辈过去经历的种种皆是梦境,夫人是梦,画眉山庄是梦,手中之剑是梦,又该如何面对?”
“常见幻术肯定无法影响前辈,但如果身处阿弥陀佛的梦中天地呢?你所看到的,闻到的,触摸到的,感受到的,皆是梦境反馈,看似真实,本质虚幻,庄生晓梦迷蝴蝶,究竟是庄生梦蝶,还是蝴蝶梦见自己成为了庄生?”
孟奇将“缸中之脑”的疑问改头换面讲了出来,说完,他转过身,踏着山路,缓步往下,没有等待陆大先生的回答。
道旁微风吹拂,花草清香入鼻,扎着木簪的身影渐行渐远。
陆大先生长剑置于身旁,眼神闪烁,嘴唇翕动,却始终未能说出自身的答案,就这样看着孟奇一步步离开了后山。
……
出了画眉山庄,孟奇举目四顾心茫然,不知该往何处去,念头纷呈间,下意识往着西南行进,等到回神,已是到了一座仿佛参天长剑般的山峰前。
洗剑阁的山门所在!
孟奇怔怔立在山前,忽地哑然失笑,心里果然还是有些放不下那件事情。
那句话给自己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平生唯爱七尺剑,斩吾见我我非我。”
他没有掩饰气息,江芷微已然出现于山脚,身后山花盛放,芳菲如画。
伊人鹅黄衣裙,黑发轻挽,垂下几缕,明艳夺目,似乎从未改变,笑吟吟道:“怎么不说一声就过来了?”
“兴之所至,随心而来。”孟奇一袭青袍,头扎木簪,潇洒温蕴,含笑打着机锋。
江芷微轻笑一声:“你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有什么事情?”
眼波含笑,一副我还不了解你的模样。
“嗯。”孟奇沉吟了一下道,“你曾经吟过‘斩吾见我我非我’,斩的是哪个‘吾’,见的是哪个‘我’?”
江芷微恍然笑道:“原来你是在思考‘我之为我’。”
然后,她神情多了几分严肃,正色道:“‘吾’指外在之‘我’,包括肉身、经验、武道、情感等方面,‘我’则是本性真如。”
“自那一点本性真如离开大道,便受到后天沾染,目被五色所迷,耳被五音所惑,鼻为五味所染,心被经验与情感蒙蔽,难见本来面目。”
“斩掉不是斩去,不是抛弃,而是勘透它们的局限,明白它们的虚幻之处,从而照见真我。”
孟奇有所明悟,微微皱眉思索。
江芷微见状,想了想,用更浅显的话语说着自己的心得:“虽然我坐了死关,但‘斩吾见我’也不过是初有眉目,这应该是贯穿外景以后武道的疑难,简单来说便是眼睛看到的事物受限于眼睛本身,不到佛祖慧眼,照破一切虚幻,见万事万物,总有遗漏之处,所见也并非全都真实,完全相信‘眼见’,很容易犯错,属于‘吾丧我’,被外在迷惑,不见事物本来面目。”
“同样的,不到最终,耳朵有局限,鼻窍有局限,我们经历各种事情得来的经验与武道同样有局限,完全依赖经验,则会被经验困住,对事物的认知出现偏差,完全依赖于武道,则被武道束缚,越来越偏激和极端。”
“认清它们,勘破它们,斩掉它们带来的虚幻之处,才能打开牢笼,见到‘真我’。”
孟奇点了点头道:“说是容易,真要去做肯定异常艰难,自出生以来,我们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或多或少受到‘吾’的影响,依赖它早就成为习惯和本能,根本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自然也就勘不破这点。”
他明白了江芷微的意思,也知道自己需要做的是“斩吾见我”,一见真我,立刻就能自证传说!
山上花开灿烂,山脚两道身影相对而立,一鹅黄,一素青,交流着斩吾见我的经验,气氛融洽,如诗如画,几有神仙眷侣的感觉。
孟奇抬头看了看江芷微,看了看那条熟悉又陌生的山路,忽然笑道:“之前陆大先生提‘一念之差’时,我就在想,如果当时没听大哥怂恿,前来洗剑阁劝你,隐晦表达心意,结局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事过境迁,他早就能坦然面对这个问题。
江芷微抿了抿嘴,捋了捋发丝,噙着笑容,认真说道:“即使没有高览怂恿,你犹豫之后也肯定会前来,只是未必能赶得上,而无论你什么时候前来,我的回答都不会改变。”
她目光璀璨,宛若夜空星子,低缓又坚定道:
“这就是你,这就是我。”
孟奇长长叹了口气,微笑道:“果然如此,这就是你,这就是我。”
抬眼看到山上风景如歌,各色鲜花摇曳,他仿佛看到了当初江芷微渐行渐远的身影,含笑负手,举步往前,登上了这条山路。
江芷微带着笑容,跟在旁边,联袂信步。
两人没有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之中,鹅黄飘逸,素青潇洒,就这样慢慢走到了山巅,仿佛洗剑阁是无人之地。
看着眼中白云如海,承着阳光,壮观宏丽,孟奇笑了一声,洒然远遁。
江芷微静静看着云海,少顷,同样轻笑一声,衣襟飘飘,举步回府。
万古以来,云海未变。
……
脚踏云层,身被罡风,孟奇且行且思,放空其他念头,随意而行。
不知不觉中,他发现自己来到了南荒,看到了一片欣欣向荣,看到了一个武道圣地的成长,而南荒深处似乎隐藏着一股股古老而强横的气息。
“魔回世间,圣者再随?”孟奇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听到的这句话。
是一位位魔圣转世归来了?
念头起伏间,齐正言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普通的长袍普通的容颜,除了眉心两枚星辰,左手奇诡魔皇爪,委实没有别的特异,但举手投足仿佛蕴含泱泱大势,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心有疑难?”齐正言直截了当开口。
孟奇微微颔首,将陆大先生和江芷微所言复述了一遍,末了道:“该如何‘斩吾见我’呢?”
齐师兄有魔主见识,应该能回答一二。
齐正言想了想道:“既然要‘斩吾见我’,那就试着真的去‘斩一斩’,当前你最大的依仗最大的依赖是什么,‘斩掉’它,体验一下。”
“我最大的依仗最大的依赖是什么?”孟奇皱眉自语。
元始天尊?不是,自己对祂有所提防,怎么可能完全依赖祂?
霸王绝刀?祂先前未苏醒到传说层次的时候,自己也不是没有人生……
思绪转动间,他听见齐正言平淡无波道:
“你最大的依仗最大的依赖是你的武道,没有武道就没有元皇,没有武道就没有你当前种种。”
孟奇深深吸了口气,念头起伏,想要反驳,却无话可说。
是的,到了这个强者如云,实力为尊的天地后,自己最大的依仗和依赖就是武道,元始不可凭,道德不可依,唯有自身实力才真实不虚!
当初面对魔佛,处境何等绝望,自己没有求神告佛,一步步修炼着武道,磨砺着心中之刀,最终斩破了束缚。
齐正言双眼盯着孟奇,沉声道:
“所以,你能斩掉这最大的依仗和依赖吗?”
“而且即使放弃,未必能够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