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均录(女尊)-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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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茫然回头看向这边,却见那个西域杀手仍箭步上前向他刺去。情急之下,苏维祯抬手一挥,轻轻划过了那个西域人的脖颈。手臂传来一阵刺痛,她失手丢开了佩剑,却见着面前的杀手轰然倒地身亡。
“公子!公子您没事吧!”小厮惊慌失措地拨开人群,踉踉跄跄,好生狼狈地赶到此处。扔掉手中方才提着的一盏花灯,他连忙扶上了受惊的公子。
站在那位公子的身后,苏维祯来不及看清他的面容,却只听他镇定自若地开口道,“派人将刺客尸体抬回府中,仔细检查来路。”
那声音沉着阴冷,让苏维祯听了着实觉得害怕,只觉得这看似柔弱的公子并非等闲。
倒是有些担心被卷入什么无端纷争,她忍痛弯腰捡起了剑,将它重新放回剑鞘,便默默地拨开围观人群向外行去。
刚走出几步,她却被几个女子死死地拦在了原处。她们的目光凶狠,显然是这位公子带来的随从。出于天生对于齐国人的敌意,苏维祯不由得握紧了佩剑。只消她们动手,她便立刻出鞘与之相搏。
“今日,多谢姑娘出手相救。”公子的声音从苏维祯身后传来。
苏维祯微微侧眸,在昏暗的花灯照耀下,他如玉的面颊上,是一双深邃而黯然的眸子。公子徐步向苏维祯行来,周身幽香浮动,惹人遐想。他薄唇轻启,温润的声音如天籁般滑入苏维祯的耳畔,“你受伤了,可是严重?”
她尚未看得太清他的容貌,却见这位公子唤来小厮掏出了一锭金子,随即交由与了她道,“一点薄礼,请姑娘笑纳。今日方有要事,先行告辞。”
没等苏维祯回答,那位公子便带着小厮与其他随从拨开人群,默然离去。
握着手里的这个金锭子,沉甸甸硬梆梆。周围驻足围观的路人渐渐散去,苏维祯稍稍吐出一口气,转身去寻淳素。
从怀中掏出一小瓶金疮药,淳素仔细地倒在苏维祯的伤口上,随后便将整个小瓶子都丢给了她,却又笑道,“这一刀,值。”
“一锭金子而已,我不稀罕。你若喜欢,送你便是。”苏维祯把金子递给了她,却见她并没有收下的意思。
“阿弥陀佛,钱财乃是身外之物。”淳素攥着念珠念道,顿了顿,这才取了那锭金子,将其翻转过来,笑道,“维祯,你且看看这金锭底部的纹饰。”
苏维祯低头看去,倒是觉得那纹饰有几分眼熟……崇安王府!方才,自己竟然阴差阳错地救下了崇安王君?
自己入府当差近一个月,却每日只能在墙外巡逻。王君住在内宅崇安阁之中,自是无缘见其一面。以至于王君方才站在面前,她竟也不知,那人便是齐皇最倚重的二皇弟崇安王君!
“看来你已明晓,那我便不多言了。”淳素将金子扔给她,却又合掌,“今夜想来就此别过为宜,你且回去仔细养伤罢。我佛慈悲,善哉!善哉!”
点点头,苏维祯揣着这锭金子,心里也难免有些兴奋,“佛祖庇佑,来日自当入寺还愿!今夜一别,倒是不知何时才可相见了。”
“见与不见本无异,只若是见得多了,恐怕对你不利。你本聪慧,自是明白其中利害。维祯,来日再会。”淳素笑着冲苏维祯俯身见礼,便转身向人群深处行去,渐渐消失在了无尽的夜色中……
☆、正文 第1章 王府大婚
“苏姐姐,今晚王君吩咐,大伙不必在内院守夜了。”推开房门,恭谨地将门合上,汝幽转身冲着她点头一笑,便转身去了。
扣紧了腰间的剑柄,深吸一口气,苏维祯抬眸看见高挂着的大红灯笼,不禁又将目光转向了这扇门上贴着的大红喜字……五年了,他,终是有了自己的妻主。
独自回到房间里,看着杨珠翠已然喝得不省人事,苏维祯抬手取了桌上的一壶酒,便昂首将其灌入喉中。
红烛当照,春宵一刻。这个时辰,想来他定然在和谭静嘉对饮合卺之酒罢。只是,他们杯中的酒,或许没有自己手中的酒这样苦涩。明日之后,或许他当真再也不需要自己来保护他了罢!
窗子里忽然被扔进一个石子,苏维祯知晓,定是那个人又来了。她不安地转身看了看杨珠翠,便放下手中的酒壶,蹑手蹑脚地出了屋子。
踏着轻功一跃而上,苏维祯踩着屋顶,远远见着月色下的白衣女子正在玩味地看着自己,心中不免有了几分怒意。
灵巧地跳跃来到苏维祯面前,高挑清瘦的白衣女子见到苏维祯,只是轻声一笑,便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扔至苏维祯的手中,且道,“这是他的亲笔,我不远千里送来了,你可得请我喝酒!”
“下面那么多宾客,你随便取些酒,便算作是我请你的罢!”苏维祯紧握着来自那个人的书信,只是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半年来,默玦第一次写信给自己,倒也不知是福是祸。
低头看着远方那些酩酊大醉齐国的王宫贵胄们,白衣女子的笑意倒是减退了三分,“迟早,这些齐国人……会知晓何为切肤之痛。”
“看来柳下先生自是胸有成竹了?”苏维祯眉一挑道。
“在下岂敢与苏副使争功,不过依仗着这轻功为人送信罢了。”柳下雪客打趣道,“此地不宜久留,改日相会罢!”
点点头,苏维祯将信放入了怀中,眨眼间便发现柳下雪客已经消失不见了。
今夜伏灵均大婚,心里满是愁绪,根本无法安睡。索性,苏维祯在府里独自散起了步。
直到后半夜,她觉得有些困乏了,便折身回到了崇安阁的院落中。
月光姣好,如银色丝绸一般将大地包裹,却增添了几分清冷之色。寂静的院落中鲜有人声,比起外院宾客把酒言欢的喧闹,此处当真静得让人喘不上气。
埋头向房间匆然行去,苏维祯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的了!
“大半夜的,你不好生歇息,出门去了哪里?”低沉的男子声音忽然从她身后传来。
猛然回过神,苏维祯转身望去,却见着伏灵均正披散着长发,穿着大红纹如意寝衣,面色黯然地问道自己。
忙地躬身向他见礼,苏维祯尴尬地道,“回主子,小的起夜罢了,多谢主子关切。”
前行了几步,俯身嗅了嗅她的周身,伏灵均不禁皱眉,“你饮酒了?”
身上的酒气尚未散去,苏维祯不敢否认,只好点了点头。
“你从来不饮酒的,为何今夜却要贪杯?”伏灵均的话语,让她的心咯噔了一下。
沉默了片刻,苏维祯垂下了头,只用更为恭谨的态度答道,“回禀主子,今天主子大喜,小的贪杯也只是为了主子高兴。若主子不喜欢,小的以后保证滴酒不沾!”
闻言,他的眉宇间却是增添了一丝忧愁。这一刻,他也选择了沉默。
屏息,受着夜风的抚弄,伏灵均斟酌再三,还是选择了开口,“虽然府里如今入赘了驸马都尉,往后的日子,还是按着以往的日子那样过便是了。这里是崇安王府,你且记住,这里的主子一直都只是本君。”
“驸马都尉仁厚大度,小的并不担心往后的日子。劳烦王君操劳,小的惶恐了。”口中念着这些字句,苏维祯面上镇定自若。
伏灵均的靠近,卷来了一阵淡淡的酒气,却让苏维祯打了一个激灵,“夜深了,明日还要陪本君进宫,你快去歇息罢。”
也难怪,今日是他大喜的日子,他多饮些酒也是人之常情。只是,他的喜酒,在她的口中却只有一种莫名的苦涩。
微微俯身,苏维祯暂且抱拳道,“回禀王君,小的这便回屋歇息,多谢王君关切。”语毕,她转身向自己的处所行去,面上却满是愁容与无奈。
点点头,伏灵均转过身子,便向寝屋徐步行去,并未再多瞧苏维祯一眼。
看着他清瘦的身子拖着宽大的衣袍离去,苏维祯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一直以来,她最不敢面对的问题,如今似乎不得不去面对了……
第二天清晨,伏灵均与谭静嘉一早梳洗更衣,准备乘车入宫面谢圣恩。王府里的伺人急于奔走准备入宫的车队,众人倒都是忙得不可开交。
从谭府新来的伺人和家丁也都不敢懈怠,皆是早早便打点好了衣冠,准备伺候主子出行。
并肩骑马而行,苏维祯与杨珠翠皆身着玄色轻甲,内衬洋红飞云箭袖长袍,身佩青玄宝剑,周身尽是十足的英气!二人身为王府中身手最上等的侍卫,紧随着伏灵均与谭静嘉的马车,无时无刻不在暗中默默观察着周遭的风吹草动。
在齐国京城最为繁华的街市上,崇安王府的车队浩瀚绵长,引来了无数路人与商贩的驻足围观。街道两边的酒楼茶馆中,也不断有客人探出身子来张望这一盛况。霎时间,街上人满为患,一些地方也堵得水泄不通,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秩序。
坐在茶馆的二楼,一手端着茶盏细细地嗅着龙井的清香,女子不经意间将眸子投向了下面的街道上,却是一声冷笑。
“雪客,你调换了我给她的信。”一个戴着黑色幂笠的男子,用他低沉而沙哑的嗓音道。
将手中的茶盏暂且搁在了桌上,柳下雪客抿而一笑,将明眸投向了面前的男子,“她如今正得伏灵均的信任,此刻你要收回覆水,太过冒险。”
“如今重建新都,她终有一日要回到北地大燕。”他垂眸看向楼下街上正骑马路过的苏维祯,“她身上,始终流淌着褚家的血。让她在齐国像奴仆一样待在那个男人身边,你觉得我可以容忍多久?”
柳下雪客的指尖轻叩着桌面,一只手托起了下颚,语气平和,“默玦,小不忍则乱大谋。当初在大乱中刻意丢下她给齐国追兵的人,你应当清楚那是谁。如今,让她留在齐国未尝不是在保她一命。”
屏息间,他吞下了要说的所有话,只得一声叹息。
一路护送伏灵均与谭静嘉入宫,在宫中暂且待了一整日。直到傍晚时分,苏维祯才随着大队人马回到了王府。
今晚不该她当差,她简单地收拾了些东西,便出了平时歇息的房间。
与谭静嘉并肩而行着从外院进来,一眼见着苏维祯,伏灵均正欲开口唤住她,却想起了身侧的驸马都尉,只好作罢。
换了布衣便装,苏维祯见着二人带着几个伺人向院中走来,只是不慌不忙地躬身向他们见礼,神情淡然,却让伏灵均心里觉得不是滋味。
“咦?苏侍卫今天不当差吗?”谭静嘉一眼看到了伏灵均身边的贴身侍卫,为了讨好伏灵均,故此语气中特意加了一丝关切的意味。
埋下头尴尬一笑,苏维祯抱拳恭谨答道:“回禀谭大人,今日恰好小的不当差,故此偷闲出府一趟,且会一会友人。”
“苏侍卫如此意气风发,想来是与佳人有约了!哈哈哈,天色不早了,你且快去赴会罢!”谭静嘉打趣着,便继续与他一同前行,不再理会苏维祯了。
刚走出几步,谭静嘉便笑着侧头看向了伏灵均,探出手挽上了他的胳膊,“灵均哥哥,今天晚膳……”
看着两个人渐渐远去,苏维祯紧紧扣住了佩剑。瞬时间,她埋下头去,却觉得自己竟是那样的可笑!
静静地合上手中的佛经,淳素垂眸浅笑,不禁却又抬起头将目光看向了对面的苏维祯。她避开衣袖为苏维祯倒了一杯热茶,暂且将茶壶搁在了一旁。
夜晚的寺院宁静而沉寂,禅房内也只剩下了二人的呼吸声。
“自你进了王府,倒是鲜少来寻我谈心了。”淳素抿而一笑,取出了桌上锦盒里的白玉佛珠察看,登时面如土色,“见面怎的还送上这样的一份大礼?”
端起那杯热茶,苏维祯轻嗅茶香,“昨日伏灵均大婚,新进府的驸马都尉素日里喜好礼佛,便赏了我和珠翠一人一串佛珠。我瞧着成色上乘,随即想着了你。”
“钱财乃身外物,出家人本不便收下。奈何若是我不收下,你心不安,自也是罪过……也罢,我且收下罢!善哉!”淳素满面为难地将佛珠放回锦盒,便将锦盒收入了抽屉当中,又念了一句,“南无阿弥陀佛!”
浅浅抿了一口茶汤,苏维祯将茶杯搁下,长长叹出了一口气,“淳素,我这样越陷越深,貌似也不是个法子。这几日我也曾思索过,若是与默玦摊牌,不再为他卖命,从此离开齐国四海漂泊,你觉得如何?”
“缘起缘灭,由不得世人。况且如今……”似是有难言之隐,淳素急忙收声,复而改口道,“离开崇安王府,你舍得吗?”
吞下苦涩的茶汁,她茫然地望着淳素,脑袋里却是一片空白……
☆、正文 第2章 秋日游街
“苏姐姐,昨日你未曾当差,今天王君和驸马去谭府,怎地你又不当差呢?”忱儿跟在苏维祯的身侧,见她帮自己抱了那么多杂物,心里难免觉得过意不去,“东西太沉了,不如我自己来罢!”
摇了摇头,苏维祯只是淡淡笑了笑,“王君让我多歇息几日,我且歇息着便是。今日陪你出来采办,也是怕你男儿家身单力薄,出不得这种力气活罢了。”
脸红着垂下了脑袋,忱儿轻声念道:“苏姐姐向来待我这般好,我当真不知如何报答。”
“我一个大女人,要你报答个什么,傻忱儿。”苏维祯只顾打趣着,不经意间却将目光投向了路边一家客栈门前。
店小二随手把一个书箱从店里丢了出来,一个穿着粗布青色襦裙的女子踉跄地追过去,却不小心狠狠地栽倒在了地上。瞬时间,尘土四扬,伴随着店家的叫骂声,围观的路人也越发地多了起来。
尴尬地爬起来,地上的女子忙将散落的书塞进书箱,转而便将书箱背在了身上,甚至顾不得先拍掉自己身上的土。显然,她将这些书看得比自己还要重要。
一手扶着头上的方巾,女子冲上前去,指着店小二便激动地热泪盈眶道,“简直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去你的斯文!你在我们店里白吃白喝白住,难道就不‘有辱斯文’了?”店小二骂嚷着,见周围的路人都在对这边指指点点,且来了兴致,高声便指着这个女子道,“这个人在我们店里住了大半个月,吃我们的,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