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争锋-第5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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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氏姐妹万福一礼,便遵师命驾云飞去。
彭誉舟从殿出来后,神情有些阴晴不定。
他并不认为张衍真会为了几个弟兴师问罪,这一会儿思忖下来,觉得应是自己拉拢世家的族之举惹恼了对方。这才来对付自己,如此倒不是不可商量,便抬头道:“张师弟,何苦为难我门下弟?若是不喜我近日所为,我可允你日后互不相扰。凡昭幽天池插手之事,本座门下一律回避,你看如何?”
张衍冷然道:“我捉薛嵩非为别事,而是因他不用心清查魔穴,致诸多同门失陷,其罪不可轻恕。彭长老且勿误会了。”
彭誉舟这回再也忍不住了,怒笑一声,道:“好好,既是如此,我也告诉你,他此举乃是奉我之命。你待如何?”
张衍目如冷电,刷地看过来,道:“彭长老请慎言,若真是如此,你也逃脱不了干系。”
彭誉舟不屑道:“那又如何?我为昼空殿长老,你能动我不成?”
就这个时候,却见龙渊大泽之水陡往上一涨。身下万顷水波好似要翻腾而起,随后有滚滚声响自云传来,沉声喝问道:“彭誉舟,张师弟不能拿你,那我来如何?”
彭誉舟神色一紧,有些不能置信看向天,失声道:“齐师兄?”
天罡流一分,就见一名英姿伟岸的道人自天外而来,甫一现身,大泽之水忽有一股拔起。形如龙卷飞上,他往上一立,目光扫来,沉声道:“彭师弟,你管教门下不力且不去说。又罔顾弟性命,若不惩处,门人心难安,随我去掌门面前请罪吧。”
彭誉舟暗叫大意,要是他身在昼空殿,就算齐云天也无法硬闯,以他道行和身份,就算犯了罪责,只要不是什么大过错,稍稍辩驳几句,总能把此事揭过。
可在外间却是不同,无人为他出头,要是去浮游天宫认罪,一旦坐实了此事,到时只消罚一个坐关禁囚,便就翻不过身了。世家大族若是闻得此事,势必会毫无犹豫将他放弃,那过去一月以来的辛苦努力,可便要尽数化为流水了。
若是设法脱身呢?可这念头只想了一想,便颓然放弃。
齐云天修道百载,道行神通远在他之上,又擅长小诸天挪移遁法,而张衍更不用说,十八派斗剑第一,身怀剑遁之术,同辈人莫能与之争胜,面对其任何一个他也无有把握胜过,更何况二人俱在,要是真的动起手,那是自讨苦吃。
彭誉舟思来想去,发觉自己碰上的居然是个死局,索性弃了抗拒之念,恨恨道:“张师弟你好本事,竟然能请动齐师兄,今日是我棋差一招,输给了你,来日必有回报。”又转过首来,沉着脸道:“齐师兄,我随你前去认罪。”
齐云天沉声道:“彭师弟,得罪了。”语声一落,忽然大水翻腾,漫涌进来,将他卷住,而后对着张衍一点首,便起一道滔滔水浪往浮游天宫而去。
张衍见他离去,也是一卷袖,把薛嵩收入水光之,与琴楠打了声招呼,往昭幽天池回返。
半刻之后,他回至府,命人将薛嵩押了下去,而后回了榻上打坐,过去半日,景游来报道:“老爷,前日约得客人到了。”
张衍精神略振,道:“快请。”
不一会儿,韩王客与其师弟蔡荣举二人一并步入洞,前者上来稽首道:“张师弟有礼,师弟登位十大首座,为兄与蔡师弟因闭关无法亲来道喜,还请恕罪。”
张衍知二人身份特殊,不愿引人过多注意,这才躲着不出,是以也不在意,客套几句,请了他们坐下,这才道:“两位师兄想也知晓,小弟请二位来是为何事了。”
二人对视一眼,韩王客道:“略微知晓一些,沈师叔有过关照,叫我师兄弟听由师弟驱用,张师弟看着安排就是。”
他二人本为洞天真人正经传人,便是去不了渡真殿,也可去院之做个值役长老,但因曾被逐出过门去,地位却是尴尬,故而想借着魔劫这个机会立下些许功劳,好为门重新接纳,而要做到此点,在十大首座门下出力却是最为容易。
张衍点了点头,道:“天下玄门,而今除还真、少清两派之外,多是闭门守关,不理外事,小弟以为此举不妥,我溟沧为玄门大宗,怎可坐视魔宗在外间屠戮同道,当要设法破局才是。”
韩王客正容道:“不知师弟想如何做?”
张衍长身而起,指着洞壁之上的舆图,道:“两位师兄过来看,临清观此处,现正被五名魔宗长老围困,化丹弟更是数以百计,小弟有意遣人前去援手,顺道狠狠重挫魔宗锐气。”
韩王客对着这幅山川地理图看了看,抚着胡须思索片刻,道:“临清观距我山门虽不过数日路程,但如今山门内外,遍布魔宗耳目,现要设法瞒过此辈。”
张衍微微一笑,道:“此事我已有了安排,守名宫海眼之下有一条密径直通绝机山,两位到时可从那处行走,当能避开眼线。”
“守名宫?小魔穴?”
韩王客一怔,忽然想起张衍这几日布置,不觉恍然,道:“原来张师弟早就在着手谋划了。”
蔡荣举这时也起身走了上来,观图少时,才转身过来道:“张师弟,对上五名元婴长老,我师兄弟虽是足以应付,但若其见势不对,一心要走,却至多只能留下二三人。”
韩王客赞同点首,这事确实有些难为。
张衍笑道:“此事小弟还另有后手,二位师兄到时只需尽力就是。”
韩王客见他不点破,也识趣不去追问,只问:“何时动手?”
张衍言道:“三日后乃我徒儿韩佐成喜宴,那时魔宗修士必来探我虚实,二位可趁此良机,由小魔穴借道,杀奔青牛山!”
溟沧派山门外,一名黑衣道人自藏身石窟走来,目运功法,使了个“烛照幽”之术,按例观望云气,看有半晌之后,正待收功回去,目光无意一瞥,却是见着一个模糊人影,连忙把目光投去,可任他怎么看也辨不清楚,皱眉一想,心下了然,使了个传音法门,招呼道:“那边可是元蜃门的同道?”
过不多时,面前人影一晃,出来一个看去半百年纪的老者,胡须霜白,两目很是有神,稽首道:“不想此处能遇到浑成教道友。”
黑衣道人呵呵一笑,还了一礼,道:“这位同道好胆量,敢去前面窥看,不怕被溟沧派山外巡游弟发现么?”
老道自信言道:“老道自问还有几分本事,不怕被人认出。”
黑衣道人道:“道友若是方便,不妨下来一叙?”
老道欣然应从,落下身来。他们身为魔门各派安插在此的眼线,彼此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帮衬一把,因为并不排斥接触,况且一人总有疏漏之处,互通有无,有什么消息也能提前察知。
二人互相道了名姓,说了几句话后,就都不约而同都把话题转到张衍身上。
老道言道:“张衍此人,与霍轩、杜德不同,能做到十大弟首座,是靠着自家本事杀出来的,只看他上位之后所作所为,就知其行事强硬,恐怕下来会有大动作。”
黑袍道人深以为然,叹道:“这一月来门外巡视弟几是增了一倍,累得在下也只能远远探看,不敢过于接近。”
老道默默点头。
黑袍道人想了想,忽然道:“听闻三日后,张衍七徒韩佐成与碧羽轩掌门之女结为道侣,届时会在昭幽天池大摆喜宴,不知道友如何看待此事?”
老道神色微动,道:“道友可是发现了什么异状?”
黑袍道人笑道:“异状倒未发现,不过似你我做这等被遣出来探查玄门动静的,无事也要疑三分,更何况是涉及张衍此人的?”说到此处,他吸了口气,加重了语气,沉声道:“要格外留神才是!”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万事俱备来东风
接下来两日,张衍表面在府中安坐不动,实则暗做布置,准备打魔宗一个措手不及。
他身为十大首座,在名义上,其余九人皆需听他号命,可这里却有个难处,这些人皆是洞天真人门下,他或可以人情请动,但若发去谕令,那定然是不管用的。
而再看门内,凡有元婴修为之人,多任门中长老,也非他可以驱用。
如此一来,他手中所能利用的力量却是不多。
寻常时候,所能调用的也就是自家门下弟子,如刘雁依与魏子宏二人,是以在外人看来,只要这二人还在府中,那便说明他做不出什么大动作来。
这情形不但门中有心人清楚,魔宗修士也是一样明白。
而韩王客师兄弟这时候便显出用处来了,这二人被门中驱逐数百年,无人知其是否还存身世间,随沈柏霜回来之后,又是潜修不出,正可起到出其不意之效,算得上是是于他手中的一招暗棋。
但若单靠这二人,只能见胜一时,非是长久之计。
若放在齐云天、霍轩等人身上,这却并不是什么大事,因为其背后各自师长和族门支撑,只需一道法旨,或是与师门说一句,就能请动元婴修士为自己出力。
而张衍没有洞天真人为老师,却是无有这等便利了。
眼下双方争斗尚不涉及十大玄门,或还看不出什么来,可再过数十年,魔穴一旦现世,玄魔之间那必有一场惨烈厮杀,手中只这点实力,却是大为不够。
是以他深思下来。决定要设法扭转这等局面。
他在十大首座之位上至少还能坐个百数年,需尽可能提升自家门下弟子功行,这样既能帮衬自己。也能使其在三大重劫中有一拼之力。
如此便能看出他登上首座之位的好处来了,门中自化丹修士以下一应修道外物。诸如洞府灵贝、法器丹药,大半调拨之权都在他手,大可设法先行壮大昭幽天池一脉。
这却不是他只为私利,而是门中默许的规矩,齐云天执掌此位时,玄水真宫门人多了数倍,范长青就是为他打理俗物之人。之后霍轩继替,却是陈族后辈利最多,便是杜德在位的不足十年中,火啸宫和杜氏也是同样得了不少好处。
昭幽天池门下。田坤不必去说,汪氏姐妹、袁燕回、翁知远这四人皆是化丹三重修为,未来数十年内,若能有一二入得元婴境,那到魔穴现世时。便可为他出力。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别人无法比拟的优势,那就在东胜洲中还有一个盘面,关键时刻,不但能调涵渊门中几人来此。还可许下厚利,诱得洲中四派修士前来助阵。
只是在此之前,自家门中需保得安稳,不能任由魔宗窥伺,否则先自输了一招。
张衍思虑片刻,关照道:“景游,去把许经唤来。”
景游在洞外应了一声,匆匆去了。
等不多时,一个狮鼻阔口,神态昂扬的道人步入进来,拜揖道:“许经见过真人。”
他到昭幽府中已有百多载,一直苦心研修阵法,在其主持之下,以小壶镜为阵器,把在昭幽府中阵法重又布置了一番,守御之力比原先高出了数筹不止,魔劫起后,他虽未出去厮杀,可若衡量起功劳来,却是着实不小。
张衍看他几眼,笑道:“阵法虽为你擅长之事,可道行方为根本,却也不能放下了。”
许经连声称是。
张衍伸手指着案上一只瓷瓶,道:“此是我师所炼丹药,可增长功行,你拿去取用。”
许经听得此药是周崇举亲手所炼,哪敢去拿,忙道:“魏真人传了小道不少瑶阴派法门,已是知足,不敢再要府主赏赐。”
张衍和颜悦色道:“不必推辞,我而今修为,已是无需这等丹药了,我闻得你也收了几个弟子,皆在随你精研阵法,平日疏于修持,便是你自家不用,也可给了他们。”
许经犹豫了一下,上前拿过,躬身一拜,口中道:“多谢府主。”
张衍与他又言谈几句,这才转入正题,“寻你来此,是为一事,溟沧山门外虽有巡值弟子,可仍是难以防备魔宗窥觊,因而我有意在千里方圆之内布下百座法坛,此便交予你去布置,有何所需,可去与景游说,他自会替你安排。”
许经凛然受命,言道:“小道定会用心,不辜负府主厚恩。”
张衍微微颌首,挥手命其退下,他再反复思虑一遍,自忖至少眼下已无疏漏,便去了榻上打坐调息,只待明日喜宴。
约莫到了子时时分,小壶镜镜面一闪,那镜灵忽然自里转了出来,小声禀道:“老爷,门外来了两人,为首乃是一童儿,说是奉掌门之命到访。”
张衍睁开双目,稍稍一思,却也想不出来何事,便言道:“请他请来。”
不一会儿,有两人步入洞中,一人是在浮游天宫中见过的殿前值事童子,另一人令他有些意外,却是被齐云天捉去的彭誉舟,只是他黑着一张脸,神色不太好看。
那道童上来打个躬,托上一物,道:“张真人,此是掌门手书,请真人过目。”
张衍拿过一瞧,不觉双眉一挑。
道童言道:“掌门有旨,罚彭誉舟在昭幽门下驱用六十载,以恕前罪。”说到此,他稍稍一顿,又道:“自然,掌门说了,真人若是不愿,也不强求,小童这便锁了他回去,于上极殿中禁囚,待真人去位之后,自会放他出来。”
张衍见那书信后尚有一道法契,乃是彭誉舟所立,并言明其乃是待罪之身,若是不听谕令,可随自己处置,不觉笑了笑,道:“掌门真人之意,弟子已是明白,彭长老可以留下。”
道童笑道:“那小童这便去复命了。”
张衍点头道:“景游,代我送客。”
那道童躬身一揖,就告退出去了。
张衍转目看去,见彭誉舟站于那处不动,朝其一挥袖,解了他身上封禁符印,道:“彭长老,请坐下说话。”
彭誉舟身上印禁一去,总算能动弹了,哼了一声,到了一旁坐下,漠然道:“张真人可是要彭某做什么?
到张衍门下听命,他虽对此极不甘心,可也无有办法,他已近六百岁,要是被罚坐关百数年,等若断了大道之途,世家中人定不会再多看他一眼。
而比起这些,现下不过是损些脸面罢了,当年他为保命不去斗剑,已是丢过一回脸,如今再丢一次,却算不得什么了。
况且掌门对他许过诺,要是立下功劳,门中一样为他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