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国师滚边去-第2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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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好好躺着莫要乱动。”苏惊羽起了身,给他掖了掖被角。
“小羽毛,你如今也闲着,不如陪我躺一躺如何?”贺兰尧朝她淡淡一笑,随后将身躯往床的里侧挪了挪,空出了半张床。
“好。”苏惊羽应着,躺到了他的身旁。
“小羽毛。”贺兰尧仰躺着,忽然开口轻声唤了她一句。
苏惊羽‘嗯’了一声。
“其实我从不怕死。”贺兰尧的声线毫无起伏,“十岁之前与母亲一起生活的时候,日子尚且还能过,之后母亲离开我了,我开始思考,人为何要活在这个世上,我非但活的不开心,还带着一副不健康的身躯,我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怎么会没有意义?”苏惊羽拧了拧眉头,“不开心就自己找乐子,有病就要想法子治,爹娘不疼爱你就去找别人爱,你那会儿才十岁,毛都没长齐就不想活了,你还真是天真的可爱!”
“虽然那时年少,但我已经经历过许多事。”贺兰尧笑了笑,“我天生筋脉残缺,想要习武唯有洗髓换骨,小羽毛你可还记得洗髓换骨的过程?”
苏惊羽听闻此话,睫羽轻颤。
洗髓换骨。
那种堪称酷刑的治疗方法她怎么会不记得。
第一次听说这四个字,还是在月光的口中,在那之后,她便牢牢记住了。
“在混合了百种药材的药池子里反复被折磨整整十二个时辰,在那十二个时辰里,每一寸肌肤都被车马碾压。”苏惊羽说着,忽然伸手紧紧抱住贺兰尧,“可惜我没能早一点出现,我若是能早几年出现,便能让你少孤单几年。”
她没能亲眼目睹他的经历,没能在他人生里最艰难的时候陪在他身侧,真是遗憾极了。
每每脑海中浮现‘洗髓换骨’这几个字,她都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凝结。
洗髓换骨,九死一生。
连续十二个时辰的折磨,比牢狱中的酷刑更令人发寒。牢狱里的酷刑尚且还有休息的时段。
他那个时候才只有十岁而已。
“十二个时辰的洗髓,起初我还觉得生不如死,到后来竟然有些麻木了,十二个时辰过去之后,我被师父拎了出来,我都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贺兰尧的声线传入耳膜,“我问师父人活着的意义,师父告诉我,死亡跟洗髓比起来,可是轻松地多了,想死,一刀抹脖子的事,或者服毒,都不需要太痛苦,轻轻松松便能死,我连比死更痛苦的洗髓换骨我都熬过来了,再想着死那就太亏本了,我为什么不选择好好活下去。”
苏惊羽静默。
原来阿尧年少的时候也是玻璃心,被父亲遗忘,被母亲抛下,他就不想活了?
好在还有个机智的师父对他阐述真理。
比死还痛苦的事都经历过了,不好好活着,对得起自己么?
“当时师父说,我还太年轻,待我以后成长,碰到一个想要珍惜的人,便能明白活着的意义了。”贺兰尧说到这儿,侧过身望着苏惊羽,淡淡一笑,“在与你相识之前,我觉得活着仅有的乐趣也就是吃与玩,吃尽一切美食,玩所所认为好玩的,包括人心,与你相处久了之后,我终于明白师父那句话的意思,遇见想要珍惜的人,方知活着的意义。”
苏惊羽闻言,一头扎进他怀中,“明白就好,既然明白,就得给我好好活着,不管你我在一起的时间还有多长,我们珍惜每一刻就是了,我也想与你相守,与你白头,倘若我们注定不能相守那么久,你去哪我便去哪,黄泉奈何我也跟,我不怕死,怕的是与你分别。”
贺兰尧听闻此话,伸手揽进了苏惊羽,良久不语。
曾几何时,他一点儿也不惧怕死亡。
可如今,他却希望自己能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活着,照顾此刻他怀中的人。
犹记得第一眼见到苏惊羽的时候,他并未将她放在眼里,只是觉得她比普通人有趣了一些,是他的一个新玩偶。
他当然想不到,她会变成与他相恋的女子。
二人相拥着良久没有说话,直到苏惊羽均匀的呼吸声响起,贺兰尧才知,她睡着了。
他低下头,下巴正好抵在她的头顶,她在睡梦中下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胸膛,像只小猫似的动作,却带着明显的依赖。
他唇角轻扬,无声地笑,随后也闭上了眼。
他是冷血之人,因此他太过眷恋从怀中人身上传来的暖意。
若是每一日都能拥着这样一个暖炉入眠,那真是再美好不过的事了。
……
二人这么一睡便睡了一个下午。
直到傍晚时分,日头将落之时,二人才相继醒了过来。
“阿尧,咱们竟然躺了一个下午。”苏惊羽坐起了身,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这么一来夜里可能就睡不着了。”
“夜里睡不着?那不是很好。”贺兰尧凑了上来,开口声线幽柔,“白日里睡得足了,夜里便适合做些有意义的事儿,你说对么?小羽毛。”
苏惊羽闻言,顿时一窘。
白日里睡得足了,夜里便适合做些有意义的事儿……
他所指的有意义的事儿,自然是人类最原始的运动。
“阿尧,你能不能别闹了。”苏惊羽白了他一眼,“今夜你就别想了,睡不着咱们就出门去赏赏月,直到困了再回来睡。”
“夜里大好的时光你要拿去赏月?”贺兰尧唇角的笑意一凉,“你之前说好的要让我尽兴,又打算出尔反尔了?”
“我没想到出尔反尔,只是考虑你的伤势!”苏惊羽眼角一抽,“怪你,自己给自己捅了一刀,伤口还那么深,你没听公子钰包扎的时候说要多休息么?想要伤口早些愈合,你自然要安分地修养,别想着进行什么大幅度运动,我不允许。”
“小羽毛。”贺兰尧扬起手,修长白皙的手指点了点苏惊羽的脑袋,“我怀疑你这里有问题。”
苏惊羽面色一沉。
他怀疑她脑子有问题?!
“我受伤的地方是在肩膀,上半身。”贺兰尧朝她莞尔一笑,“翻云覆雨,只需要动下半身。你想拿我受伤这个理由来逃避,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苏惊羽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他他……
污出新高度。
“你不要一副见了鬼的样子。”贺兰尧不咸不淡道,“我说行,自然能行,我肩上的伤,丝毫不会妨碍你我……”
“但是总会不小心碰到!”苏惊羽一拍额头,“滚床单这种事儿,受伤的时候原本就不适合进行,我并不是要逃避,我只是纯粹为你着想,想让你安分地休息,你一两个夜晚不做那档子事就不行么!”
“你让我夜里拥着你却什么都不能做,这太残酷了。”贺兰尧幽幽叹息一声,“别的王爷们妻妾成群,每个夜晚都不愁没人陪睡,父皇更甚,三宫六院,每夜都能睡不一样的女子,一年都可以不带重复的,而我只有一个妻子,在我眼中她胜过这世间任何女子,我只需要她一个便足够,她可以一个人包揽每一夜陪睡的活,这叫能者多劳,小羽毛,你说是不是?”
苏惊羽顿时懵逼。
能者多劳……
她竟无言以对。
毕竟他只娶了她一个,他不能找别人。
她想要独占他,在男欢女爱上当然不能亏待他。
“阿尧,你说的有道理。”苏惊羽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但是我心疼你的伤,要是一个不小心碰到,牵扯了伤口,那可不妙,因此,我还是要拒绝你,等你好了,你想如何就如何。”
贺兰尧:“……”
“好阿尧,咱们该下楼吃饭去了,到饭点了。”苏惊羽说着,便拖着他下了榻。
下了楼,公子钰和邵年以及月落乌啼早已经坐在桌边等候了,红木制的圆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苏惊羽定睛一看,竟都是她与贺兰尧喜爱吃的菜。
偌大的酒楼正堂,此刻只有他们六人,只因之前古月南柯来时出价包下了整个酒楼。
至于满桌子的菜,想想也知道是出自公子钰的手,他原本就是阿尧的专用医师兼厨子。
“这样高冷禁欲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又会治病还不话唠的贴心下属,堪称绝世老妈子。”苏惊羽禁不住感慨道,“阿尧啊,小青这才是全能的老妈子,你当初有他,还找我给你当老妈子,你是怎么想的?”
“这都不明白,故意找一个借口让你留在我身边而已。”贺兰尧悠悠道,“起初对你感兴趣,自然要将你留在身边陪我玩耍,陪我打情骂俏,小青再怎么有能耐,还能跟我打情骂俏不成?”
苏惊羽:“……”
二人走到了桌边,才坐下来,苏惊羽的余光倏然间瞥见一道修长的紫影踏进酒楼,她忙眸望去,微微一怔——
来人一袭紫衣,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乌发如墨,一部分嵌在玉冠里,剩余的随意披散在肩头任由微风轻拂,他肤白似雪,眉如墨画,鼻梁高挺,薄唇轻抿。眼角微微上挑,长睫之下,一双桃花美目分外惑人。
这男子长得真的非一般的好看,并且有着妖孽与淡漠的双重气息。
这是她目前为止,唯一遇见的,美貌可与阿尧比拟的男子。
若说阿尧像只慵懒的猫儿,这男子便像惑人的狐狸。
片刻的惊艳后,苏惊羽回过神,朝着来人道:“这位公子,这酒楼我们包了,还请你移步去其他酒楼吧。”
紫衣男子闻言,眉梢轻挑,只轻描淡写地扔出一句话,“我来找人。”
话音落下,他那双桃花美眸在众人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贺兰尧身上,“你就是贺兰尧?”
贺兰尧闻言,只不咸不淡道:“有事?”
“你怎么知道他是贺兰尧?”邵年面有疑惑,“看你的样子明明原先不认识他,你问都没问就知道他是贺兰尧?”
“要找贺兰尧还不简单。”紫衣男子悠悠道,“来之前便听师姐说,所有男子里最俊美的那一个,其俊美可与我比拟的男子,便是贺兰尧无疑了。”
贺兰尧听闻此话,唇角轻扬,“原来是无欢师叔。”
“师叔?”苏惊羽额头一跳。
此男子看似比阿尧大不了几岁,竟然是师叔?
无欢:我倒想看看,还有几个人记得我,本帅乃旧文郡王请自重的男主,新文妹子们眼熟我哦~
☆、第211章 你把我灌醉,却不和我睡
“不错,论辈分这声师叔是他应该叫的。”紫衣男子缓缓迈近,步履优雅,“他师父安宁公主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鬼医的弟子,而我是鬼医的关门弟子,安宁公主的师弟。”
苏惊羽听闻此话,眸底掠过一丝喜色。
安宁公主的师弟,此番来莫非是……
“师叔是来帮阿尧解毒的?”
紫衣男子闻言,漫不经心道:“我大老远地从云若国来,你们就让我站着说话?”
苏惊羽等人这才惊觉失了待客之道,对待‘师叔’,总该请他入座,沏茶问候。
苏惊羽叫月落乌啼搬了椅子来,而后朝着紫衣男子道:“师叔快坐。”
紫衣男子唇角扬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随即缓步上前,坐了下来。
“师叔远道而来,真是辛苦了。”贺兰尧开口,声线悠悠,“早就听闻云若国礼郡王风华无双,今日一见,果真是所言非虚。”
“过奖过奖。”紫衣男子唇角似有笑意,“早就听闻师侄乃出云国第一美男,美若谪仙,不杂风尘,今日一见,传言果然不假。”
“哪里哪里。”贺兰尧不紧不慢道,“还是师叔略胜一筹。”
“师侄真的觉得我略胜一筹么?”紫衣男子望着贺兰尧,桃花美目微微眯起,“真心话?”
贺兰尧淡淡一笑,“不真心,只是一般的客套话。”
“淘气。”紫衣男子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师侄就不怕自己的话得罪了我,回头我乐意给你解毒了?”
“不怕。”贺兰尧轻挑眉梢,“虽说解毒重要,但是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话,我敬重师叔,因此不愿欺骗师叔。”
紫衣男子:“……”
苏惊羽:“……”
不仅是她有些发怔,其余众人同样是一脸呆滞,无言以对。
贺兰尧和紫衣男子的对话,他们根本就没有插嘴的份。
因为这两人只是纯粹在较劲,比较谁的容貌风姿更胜一筹。
阿尧嘴上喊师叔喊的好听,其实并未将对方真的当成长辈,只因对方不过是个二十有余的年轻男子,与他年纪相差不了多少。
同样的年轻,同样的风姿卓越,同样的盛世美颜,一个清冷如玉,一个笑里藏刀,这二人若是站在一起,从容貌风姿上,倒真是难分高下的。
这样的两个人碰在一起,无疑是各自觉得遇上了对手,便互相较劲了起来。
想必是过去的岁月里,他们都受到了太多的追捧,骨子里都有着一种名为自恋的东西——我最帅,帅破天际,没人比我帅。
所以他们此刻是在……比帅。
“师侄果然很会说话。”紫衣男子依旧在笑,“师叔我喜欢听真诚的话,这点不错,但是师叔我的心眼比铜钱还小,见不得有人的容貌风姿胜过我,哪怕咱们师出同门。安宁公主乃我父母的至交好友,因此受她之托,我大老远从云若国而来,师叔我原本是无条件来给你看病的,可现在,师叔这心里不顺畅,谁让师侄你的容貌也如此出色呢?”
“那师叔你是想如何?”贺兰尧面无表情,语气平稳。
“师叔给你治病,你要给酬劳的。”紫衣男子如此说着,伸出了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
众人纷纷拧眉。
他掏刀子是想作甚?
苏惊羽打心里相信安宁公主不会托一个不靠谱的人来,虽然此人看起来不像善茬,但严格意义上来说,算是自己人。
如此想着,她便安静地坐着,静观其变。
换在平日里,有外人若敢在大伙儿面前这么嚣张,必定要遭打,可碍于今日这人的身份是阿尧的师叔,大家便都没有轻举妄动。
在众人警惕又疑惑的视线之下,那紫衣男子终于开口,“你若愿意在你这美若谪仙的脸上划上一刀,使你的容貌彻底逊色于我,师叔我就给你看病,如何?要你自己动手,还是师叔代劳?”
众人怒。
他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