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医归-第1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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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放心了!”楚辞冲他轻轻的笑了笑。
陆小郡王看着他的笑容,却忍不住想起她对折夏吩咐,试探着道,“娘子,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将那古堂放了回去,古家人该不放过我们,还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这些不重要。”楚辞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的摇了摇头,“我就是要他们欢喜,得意,以为我是真的怕了他们!”
“娘子的意思是?”陆小郡王惊愕的问道。
楚辞竖起一根中指,抵在他的唇边,“嘘,相公今晚就知道了!”
“今晚?”
“嗯,今晚!”
楚眼底放空,肃然的点了点头。
……
夜幕很快降临。
古家,因为古堂终于归家,正大办家宴,所有人都喝的醉眼朦胧,脸庞涨红。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无边的夜色中,有人已经朝着他们举起了铡刀!
丑时一到,随楚辞来到南城的青龙卫纷纷化成一道残影,跃进古宅。
不多会儿,血腥气便蔓延到了整个古宅。
到了后半夜,血腥气又给火光所笼罩。
南城四恶之首的古家就这样被付之一炬。
次日,得到消息的南城百姓,纷纷奔走相告,古家作恶多端,终于祸到临头,被老天受了。
同一时间,楚辞等人已经出了南城,往中原的方向而去。
而在南城最高的一座阁楼上。
一个身着白衣,满眼灵秀的姑娘正朝着中原的方向远远眺望……脸上写满了愧疚和不舍。
在她身后,站着三个身着灰衣,三四十岁的汉子。
为首的一个许是心疼她,上前半步,低低的劝道,“师妹,别望了!你既已做了选择,那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中原你回不去了。以后就安心留在南疆,师兄会替师父好好的照顾你,不会让你再受一点委屈的。”
女子正是宜婴。
听完大师兄的话,她眼眶一酸,下一刻,大滴大滴的眼泪就砸了下来。
中原,她再也回不去了!
楚宅,她再也回不去了!
明明做出决定的时候,她还没有觉得这般不舍,但此刻,她也不知为何,心就是痛的厉害。
她知道,她这是后悔了!
后悔自己为了给爷爷报仇,连最疼她的姐姐都算计,后悔为了报仇,连青四哥哥都割舍了。
她想,她这一辈子也只能活在愧疚和回忆中了。
很久很久后,她才擦干眼泪,转身冲着几个师兄点了点头,然后朝阁楼下走去……
楚辞一行人去南疆的时候,用了三个多月,但是回京,却只用了不到两个月。
回京后,她又大病了一场,断断续续的,足到次年开春才好。
病愈后,宫里的圣旨也下来了,封孟越尔为王,赐居摄政王府,封孟越辛为郡王,另赐郡王府,封南郡王世子妃为护国夫人。
陆小郡王接到圣旨时,有些闷闷不乐。
夜里,忍不住跟楚辞抱怨,“现在一家四口,就为夫这个一家之主爵位最低,倒像是个吃软饭的。”
楚辞嗔了他一眼,“那妾身这碗软饭,相公是吃还是不吃呢!”
陆小郡王一笑,“吃,自然得吃!”
第161章 重生少年时1
字数:6000
孟璟从没想过,他在并州陵县的清风道观倒下后,还能再醒来。
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寝殿,他眼中闪过一抹恍惚,这是……清平殿,他还是皇子时所住的寝殿?
带着这个疑惑,他挣扎着想从床榻上起身,可还没坐起来,就听一道尖利的嗓音窜入耳中——
“四殿下慢着些,您这身子还没好全呢,可不能起来!”
孟璟抬头朝声音的主人看去,瞳孔骤然一缩,叫了声,“小饼子?”
小饼子听四殿下叫他,忙上前几步道,“四殿下叫奴婢,可是有什么吩咐?”
孟璟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很久后,才捏着眉心,不怒自威的道了句,“现在是什么时候?”
小饼子一头雾水,愣愣道,“申、申时……”
“我是问你现在是哪一年!”孟璟凉凉的扫了他一眼,冷声道。
小饼子被他那一眼看得一阵胆寒,下意识的跪倒在地,哆哆嗦嗦道,“回、回四殿下的话,是天恕三十八年。”
“几月?”
“七月!”
“七月?”孟璟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睛猛地睁圆,目光狠狠的攫住小饼子,反问道,“天恕三十八年七月?”
“是,是啊!”小饼子颤抖着说道,不明白这堂堂四殿下怎么突然就变了个人似的,那浑身的威压,简直比当今圣上还要渗人。
天恕三十八年七月……孟璟眼中蕴满了痛苦,这正是他被云朝使节请回京城,他父皇颁下密旨突袭南诏国,灭了南诏的时间啊!
这般想着,他再顾不得别的,直接翻身下榻,用力将地上的小饼子提了起来,狠声问道,“那今日,又是七月初几?”
“回四殿下的话,今天是七月……七月初三啊!”小饼子被孟璟提了起来,只觉得自己的呼吸也要被掐断了一般。
七月初三……
孟璟问清楚这个时间后,就随手丢下了他,然后头也不回的朝外走去。
他直接出了宫,跟宫门处的侍卫讨了一匹快马便朝京城外奔去。
他记得,云朝正式突袭是在七月十二,而攻破南诏国的都城、王宫是在七月十三破晓,也就是说,他还有不到十天的时间,可以救下祈心,救下她的母亲。
七天后。
孟璟跑死了六匹马,终于在两国开战前,赶到了云朝和南诏国的交界处。
这时,他因为连日奔驰,食不果腹,已经快到强弩之末。
干脆下了马在边陲小镇下了马,好好的用了一餐饭,洗了个澡,又安稳的睡了一觉,养了几分精力,才乔装打扮着朝南诏都城而去。
他记得,南诏王宫是有一条密道的,可以从他为质的废宫直接通向祈心所在的公主殿。
他也怕发生什么变故,悄无声息的便入了废宫,又通过密到了祈心的寝殿。
两人青梅竹马,早有约定好的暗号。
祈心收到他的暗示后,纵然觉得不可思议,但还是斥退宫女,将他请了出来,如乳燕归巢一般的扑进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腰,仰头问道,“行止哥哥,你不是回云朝了吗?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孟璟被祈心抱着,只觉得浑身一阵僵硬。再迎着她的笑脸,他眼神一滞,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将她推了开来,揽着她的肩,眼眶发红道,“祈心,我有话要跟你说。”
“嗯?”祈心眨着一双明亮似小鹿一般的眼睛,水润润的看着孟璟。
孟璟瞧着活生生,仿佛朝阳一般的她,又是一阵鼻酸。他曾经爱过的少女还好端端的活着,可真好啊!
“行止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久久等不到孟璟开口,祈心扯着手里的小辫子,忍不住催了他一声。
孟璟被她这么一催,这才收回思绪,看向她道,“许久没见你了,便忍不住多看了你几眼,阿芫勿怪!”
祈心闻言,轻轻的抿了抿唇,看向他的目光仿佛掺了蜜,爽朗道,“我当然不会怪行止哥哥啊,这辈子,我都不可能怪你的!”
她话落,孟璟抬起手,在她的发心用力的揉了揉,“好姑娘!”
祈心甩着满头细细的小辫子躲避,撒娇道,“行止哥哥别,辫子要被你揉乱了!”
孟璟听她这般喊着,才拿开手,眼底含着水泽,目光复杂的看了她一眼,道,“好,你说不揉那就不揉!”
祈心这才满意,拉着他在坐榻上坐下后,又追问起他突然来找她的目的。
孟璟沉吟很久,最后终究还是没有说实话,而是沉了脸色,看向她道,“阿芫,其实我在回云朝的途中,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我的嫡母,也就是云朝的皇后,她设下许多埋伏,想将我劫杀在半路上……”
“怎么、怎么会这样?”祈心一脸的震惊,跟着,她又试图去解孟璟的衣裳,焦急的追问,“那你呢,你有没有受伤?”
孟璟一把握住祈心的手,幽邃的潭目望向她清澈见底的眼睛,声线沉哑道,“阿芫,这些都不重要。我现在只问你,若我不再是云朝的四殿下,你可还愿意与我在一起,隐居江南塞外,做一对普通的夫妻?”
祈心被孟璟紧紧的攥住手腕,她被迫对上她黑沉的过分的眸子,很久后,才点头,低低的说道,“我愿意,只要能和行止哥哥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
“那好,我们今夜就动身,我带你离开南诏国。”孟璟当机立断道。
祈心听他这么说,脸色却是一变,“今夜就动身?”
孟璟看着他,肃色颔首,“若是真的要隐居,我们自然是要早做打算,不然拖得越久,变故也就越多。”
祈心嫣红的嘴唇轻轻的抿住,小声道,“行止哥哥,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是我舍不得我母妃,你……能不能再容我一段时间,等我及笄了……让我再陪陪我母妃,好好跟她告个别,然后再跟你一起离开!”
“我们可以带上你母妃!”孟璟听祈心这么说,直接打断了她,他将她的手腕攥得更紧,薄唇干裂,但是却不容拒绝道,“让她跟我们一起走!”
“可是母妃……”祈心还想再说些什么。
结果说到一半,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哭叫声。
祈心截断话头,下意识的就像往外走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孟璟不知想到了什么是,脸色遽然一变,他突然起身,一把抓住祈心的手,道,“你留在这里,我出去看看,记住,要是一刻钟之内我没有回去,你就躲进密道去!”
“行止哥哥……”祈心一脸不解,她还想说些什么。
结果孟璟却不给她这个机会,留下一句“记住我说的话”,便头也不回的朝外走去。
孟璟到了公主殿外,只见外面的太监宫女乱成一团,他眼底深色更重,直接扯住一个小太监,厉声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小太监看了眼孟璟身上的侍卫服慌慌张张道,“外面,外面云朝的贼子要攻进来了,现在宫里人都在想法子逃命呢!”
说完,挣脱孟璟就朝公主殿的角门跑去……
孟璟脸色黑沉如墨。
他算了下时间,今日才七月十一。
可上一世,分明是七月十二才正式突袭的,为什么这一世会提前?难道,跟他的重生有关!
这般想着,他又在原地站了片刻,才回过神来,逆行着往祈心母妃所在的宫殿而去。
他到陶宫的时候,陶宫已经乱了起来,又四五个云朝的兵卒正抓着陶妃想要行那苟且之事,而旁边的宫人自顾尚且不暇,如何顾得上自己主子。
好在孟璟在进南诏王宫时有所准备,佩了两把袖箭,此刻,他眼中有刻骨的寒意闪过,抬起袖箭,触动机关,那短小的黑箭便精准的朝正在欺侮陶妃的五个兵卒射去。
五个兵卒不防身后有人暗箭偷袭,虽不致死,可也软了手脚。
孟璟趁机上前,一把扯过陶妃便往公主殿而去。
陶妃起初并没有认出孟璟,直到孟璟开口与她说话,她才反应过来一般,侧头叫了声,“行止?”
孟璟低低的“嗯”了一声,“您别说话,阿芫在公主殿等您,有我在,必定护送你们母女平安离开!”
陶妃想着孟璟和女儿阿芫青梅竹马的感情,感激的“嗯”了一声,便没再开口。
一路上,两人又遇到几个兵卒,都别孟璟给解决了。
到公主殿的时候,公主殿里已经空无一人。
陶妃见状,登时变了脸色,她慌乱的向四处找寻着,“阿芫,我的阿芫呢?!”
孟璟没工夫跟陶妃解释,他直接打开了密道的机关,然后拖着陶妃进了密道。
而祈心,果然在密道中等着。
此时看到陶妃进来,她眼眶一红,当即便扑了上去,连叫了好几声“母妃”。
陶妃得知女儿无碍,也松了口气,她轻轻的拍着女儿的后背,小心的安抚着她。
直到两人的情绪都平静下来,孟璟才带着二人朝废宫的方向走去。
……
两个月后。
苏州城底下的一座小镇——乌蓬镇。
孟璟提着许多东西,进了白石巷的一处两进住宅。
他将手里的东西交给帮工的徐婶后,便朝正房而去。
正房中,陶妃和祈心听到声音,也迎了出来。
孟璟向陶妃行礼,又冲祈心笑了笑,然后从怀中取出自己托人新办的户籍册子,道,“这是伯母和阿芫的户籍,我已经在官府备案过了!你们便暂时在此定居吧!”
陶妃接过那薄薄的纸页,看了一眼后,感激的冲孟璟笑了笑,“多谢行止。”
“这些都是晚辈该做的。”孟璟淡淡的回话。
陶妃正要问问孟璟以后有什么打算,这时,外面传来徐婶的声音,是正宗的吴侬软语,“太太,小姐,夕食做好了,可以出来用饭了!”
陶妃昂起头,朝外面答了句,“知道了,摆桌罢!”话落,又看向孟璟,道,“走吧,先用饭!”
孟璟没有异议,跟着陶妃和祈心朝外走去。
三人在花厅落座,吃到差不多的时候,陶妃还是开了口,看向孟璟问道,“行止,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这话是陶妃问的,可孟璟听后,却下意识的朝祈心看去。
经过国破家亡,现在的祈心已经没有从前那种朝气与活泼,她察觉到孟璟朝她看来,唇角浮起一抹苦涩,带着几分期望,几分试探的回望他,“孟大哥……是要回京城的对吗?”
孟璟与祈心对视很久,最终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嗯,要回京城的。”
“那我……便祝孟大哥一路顺遂!”祈心端起面前的黄酒,朝孟璟举杯。
孟璟将她眼中的泪意看的分明,喉头也是万分艰涩,但偏偏,就是说不出留下的话,最终也只能道了声谢,然后与她碰杯,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孟璟离开的那天,是个雨天。
不过江南多是杏花春雨,便也见怪不怪。
祈心,不,现在已经是陶芫了,她撑着一把青竹伞,亲自送孟璟出城,在孟璟登州欲行时,站在风中,泪眼婆娑的将一只青色的荷包交给他,哽咽道,“孟大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