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店小娘子-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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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晚只是默默地听着,什么也没说。
亲爹离家后,小晚更加小心翼翼地对付着后娘和弟弟妹妹,虽然依旧免不了被毒打虐待,她就想着,今年兴许能嫁出去。
所以,不论如何都要活到那时候,但若嫁了人依旧是过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能跑她就跑,跑不掉,大不了一死。
时光荏苒,一转眼,寒冬过去,青岭村后山上的绿意渐渐兴旺,小晚总是最早上山捡柴的,能摘些野菜嫩芽回来,是春日里最鲜美的滋味。
许氏见她勤快,这几日都没打她,而她不知为什么,心情总是不坏。自然后娘心情好,就是小晚的福气,她能少挨打。
三月过半,小晚这日一早就被后娘打发去山上挖笋,不挖满一大筐不许回家。
她运气好,在山上遇见村里的大伯大娘,他们可怜小晚总是被后娘虐待,就把自己挖的笋都给小晚,好让她早些回家开交。
这个时辰,村里家家户户都上山或是下地干活,整个村子静谧无声。
小晚生怕吵醒后娘打瞌睡,很轻很轻地推开家门,背着一大筐笋刚走到窗下,就听见里头传来好久没听见的声音。
许氏正疯狂地喊着:“亲哥哥,你轻点,你要弄…死我了,啊……我的亲爹……”
小晚听得心惊肉跳,她知道后娘在做什么,她每次和爹这么做,总是很大声,小时候她还以为是爹在打后娘,长大了一些才明白,那是在疼爱后娘。
可是,她爹不是离家做工去了吗,这屋子里的男人难道……
只听男人的声音凶狠地说着:“jian人,我可比你家男人强?嗯?”
这是隔壁王叔的声音,小晚的心差点跳出嗓子眼。
她背着一筐笋,一路往外跑,跑到了村外小河边。
此刻阳光浓烈,明晃晃地洒在浅浅的河水上,河水清澈见底,小晚跑得满头汗,便俯身洗了把脸。
看见水中倒映的自己,她心一动,好久没洗头了。
【注】第158章中,小晚见到地藏王菩萨,喊了一声”娘娘“,那是她看见轮盘上帝后生离死别的画面,她喊的是皇后,不是喊菩萨。可能是大琐没表述清楚,非常抱歉。
正文 161 是我的儿子
初春的水还很冷,用来洗头真不合适,可小晚大冬天还用冰雪化开的水洗过头,这点苦不算什么。
她坐在河边,解开青丝,用流动的河水冲洗,水没有想象的那么冷,她还能忍受,只是想起家里的事,心不禁揪起来。
后娘和隔壁王叔搞这种事,已经不是头一回,上次是被爹爹当场抓…奸,在王婶的苦苦哀求下,才没把他们抓去地里暴晒三天,怎么没过多久,他们又搞上了。
小晚叹气,忽然隐约听见远处有踏水的声音,她赶紧把头发拧干。
这一边,凌朝风到青岭村附近办事,半路马儿口渴,便引它到水边喝水,他走近河边,才发现那一头岸边坐着年轻的少女在洗头。
凌朝风立刻把马从水里拉出来,不好给姑娘弄脏了河水,可他奇怪,三月的天还那么冷,怎么好用河水洗头,就是大暑天也不合适,女儿家的身体,要暖着才好。
自然,他不会多管闲事,拉着马儿的缰绳,就要带它去下游喝水。
可小晚害怕是村里的人瞧见,又或是别的什么麻烦,弄干了头发就想快些离开,没想到脚下踩在了滑腻的青苔上,一个大马趴摔了下去。
“姑娘!”凌朝风见状,立刻跃过小河,将小晚搀扶起来,他握住小晚的胳膊时,心里一颤,那么瘦,瘦的皮包骨头。
“我没事,谢谢您……”小晚狼狈地站定,她浑身都湿透了,这下可糟了,她抬头想要谢谢面前的人,可是看见凌朝风的脸,竟是怔住了。
她活了十七年快十八年,从没见过这样英俊的男子,高高的个头修长挺拔,不会太魁梧也不会干瘦。
她该怎么形容这个男人的脸,她没念过书,不会华丽的辞藻,就是好看,太好看了。
小晚忽然发现自己很不礼貌地盯着人家看,慌忙垂下了目光:“多谢公子。”
而凌朝风眼中,瘦弱的姑娘,清透苍白的脸上,一样是令人心动的容颜,没想到这小小的村庄里,竟有这般美丽的女子,只是……
姑娘家可能有些穷,她穿得衣衫又旧又破,还有,露出的半截胳膊上,为什么有鞭痕?
小晚努力拧干衣衫,可也是徒劳,天还很凉,这搁在身上捂干,起码要大半天。
而她这样湿漉漉的回家去,一定会被后娘打骂,虽然后娘从不给自己好衣裳穿,但也会念她不爱惜东西。
“这样会着凉,会得风寒。”凌朝风说,“要立刻把衣裳脱下来,擦干身子,用火把衣衫烘干。”
小晚摇头,扬起笑容:“太阳底下晒晒就干了,没事的。”
凌朝风却道:“都怪我的马惊吓了你,姑娘,我……”
可是小晚已经背起她的笋,向凌朝风欠身道别,便转身走了。
这背影,凌朝风似曾相识,是不是在元旦的集市上,给霈儿买糖葫芦的人?
“姑娘……”凌朝风追了上去。
“是,您还有什么事吗?”小晚颤颤地转身,好像是腼腆害羞,这样英俊的男子与她说话,她的心就是一颤一颤的。
“请问姑娘是不是在元旦白沙镇的集市上,给一个这么大的孩子,买过糖葫芦?”凌朝风问。
“是啊……”小晚点头,看着凌朝风,难道是他的孩子?
“那是我的儿子,给姑娘添麻烦了。”凌朝风作揖道,“多谢姑娘。”
小晚心里说不出来的,有几分失落。
果然,那么漂亮的胖娃娃,一定有个英俊潇洒的爹,他的娘也一定是大美人。
她恍了恍神,她在想什么,和她有什么关系。
“我该走了。”小晚微微一笑,转身走开了。
凌朝风站在河边,一直等她走远拐进村子里,自己才骑上马,返回客栈,一路奔驰,眼前却是挥不去小晚的面容,那瘦弱的身体和触目惊心的伤痕,叫他揪心。
小晚回到村子里,在家门口探头探脑,打老远见文保挥着书包回来了,她便跑去和弟弟搭讪,两人一道回的家。
所幸王叔已经走了,只见许氏挽着头发,满面春…光的走出来,温柔地问儿子今天念书是否用功,问他饿不饿。
见小晚背了一大筐的笋回来,还算满意,就懒得理会她,打发她去生火烧水,她要准备给儿子做饭吃。
小晚倒是有机会把身上的衣衫烤干,可是眼睛明明盯着火苗看,火苗里却出现男人的面容。
她赶紧拍拍自己的脸蛋,她在胡思乱想什么,真是了不得了,人家可是有老婆孩子的,就算没有,这辈子也轮不到她。真是想嫁人想疯了,可就算疯了,她也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做人要实在一些才好。
此刻,凌朝风已经回到客栈,众人见他心事重重的,就叮嘱霈儿不要淘气,别惹他爹生气,回头又要挨打。
霈儿嘚瑟地说:“爹爹讲,他保证再也不打我了。”
张婶嗔道:“那你就能上房揭瓦了?可不能瞎淘气,你爹发脾气,谁拦着得住?”
霈儿紧张地捂着自己的小屁股,眼珠子一转悠,问奶奶:“是不是霈儿有娘了,娘就能拦住了?”
“小家伙懂得还真多。”张婶欢喜地搂着霈儿,“等你爹有媳妇了,就有人管他了。”
但是又想,谁能保证,娶来的媳妇,能善待这个捡来的孩子呢,指不定还要怀疑,是不是凌朝风在外头的私生子。
下午,客栈里招待了两桌客人,客人走后,张婶把银子拿给凌朝风算账。
他心不在焉似的,拿错了账本,张婶便笑:“今天早晨的事很麻烦吗,怎么出门一趟,回来就魂不守舍的。”
素素端着码好的碗筷从边上走过,笑道:“掌柜的今天好像有心事,回来看见我都没看见,直接就走过开了。”
凌朝风看着素素,想起她当初和陈大娘逃到客栈时,满身伤痕累累,那些鞭痕他今天又看见了,却是在另一个姑娘的身上。
都是自家人,没什么说不得的,凌朝风便把在青岭村遇见陌生姑娘的事说了,还问她是不是给霈儿买过糖葫芦。
张婶听完,觉得不对劲,问凌朝风:“你怎么说霈儿的?”
凌朝风道:“我说霈儿是我的儿子。”
张婶大大地叹气,把抹布往桌上一摔:“你傻不傻,你这样说,人家一定以为你是成了家的,有老婆孩子的。你就直接说嘛,说霈儿是你收养的孩子。”
凌朝风呆了一呆,张婶絮絮叨叨地跟素素走了,说着什么“活该一辈子打光棍,长这么一张脸,都白瞎了。”
霈儿抱着他的布老虎,站在边上,冲着爹爹嘿嘿嘿地笑。
凌朝风没好气:“一边儿玩去。”
霈儿跑开了,没多久又跑回来了,拉着父亲的衣摆问:“爹爹,你几时去镇上给我买娘。”
凌朝风蹲下来,点点他的脑袋:“娘不是买回来的,是要用大花轿抬回来。”
霈儿就说:“爹爹去抬。”
凌朝风嗔道:“你想得美,你这么皮,谁愿意给你做娘?”
霈儿撅着嘴,软乎乎地说:“爹爹,我可乖了。”
凌朝风把儿子抱起来,让他骑在自己的肩头,逗得小家伙咯咯大笑,可凌朝风却是蓦地一恍惚,这样的情景,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日子一晃,便到了四月,这些日子,隔壁王婶似乎察觉了什么,见天和自家男人在一起,也不和许氏搭讪,两家人一直冷冷的。
许氏又是不甘心,又是心虚,这日看着王婶拉着男人在院子里给他洗头,夫妻俩卿卿我我的,她恨得咬牙切齿,五脏六腑都要搅合在一起。
小晚上山捡柴,辛辛苦苦地回来,却不知道山上有野花随风飘落在她的头发上。
回家的路上正好和王家小哥同路,被夸赞花朵好看,小晚便问他哪里有花,王家小哥就顺手替她摘下来。
没想到这一幕,刚好被两家大人看见,王婶隔着篱笆大声说:“真是啊,上梁不正下梁歪,十几岁的丫头片子,就知道勾男人喜欢了,自然是在家里,有样学样。”
许氏恨极了,冲着外头大喊:“穆小晚,你给我回来!”
小晚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一进门就挨了两巴掌,许氏从她的背篓里抽出枝条,劈头盖脸地抽在她身上。
小晚吓得满院子乱窜,却把许氏激怒了,上前一把揪过她的头发,抽开她的腰带直接把手捆了按在石磨上,照着屁…股大腿往死里打,抽断了枝条,她就去拿烧火棍来打。
小晚渐渐连哭喊的力气都没了,一下一下打在身上,她眼前渐渐模糊。
外头路过的村民见孩子就快被打死了,总算有人来劝,王婶也假模假样地劝了几句,许氏正好打累了,坐在边上大喘气。
小晚昏倒在地上,浑身剧痛,只记得村子里的人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眼前晃过一张张脸,再后来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正文 162 温暖的客栈
小晚被冷水泼醒,睁开眼,村民们已经散了,外头天也暗了,她趴在柴房土炕上,竟是昏迷了大半天。
“快起来,把那些衣服拿去河边洗干净。”许氏根本不管小晚身上的伤,命令她,“天黑前洗不完,回来就没饭吃,你想饿肚子的话,就尽管磨蹭。还有,别把我的衣裳洗坏了,不然我剁掉你的手指头。”
小晚吃力的爬起来,屁股上剧痛,还好今天是在院子里挨打,许氏没扒她裤子,不至于把皮肉打烂了,但也疼得她举步维艰。
背着一大筐衣裳,一步步挪向河边,火红的夕阳照在水面上,小晚心中默默念,希望太阳沉得慢一些,让她赶得及洗完回家,看继母能不能给她一口饭吃。
小晚麻利地洗衣裳,但她的屁股太疼了,坐不了也蹲不下,只能弓着身子弯着腰。
忽然听见马蹄声,小晚的心一颤,她循着声音看过去。
夕阳下,高大的身影骑在马上,正缓缓走向这里,夕阳在他的身上镀了一层金光,好像从天上来的神。
小晚认得出,就是那天那位公子的身影,她的心突突直跳,但她立刻收回了目光。
她不能这样子的,不能幻想不可能的事来麻痹自己,人家有老婆有孩子,她连看也不该多看一眼。
可是目光收回时,惊见后娘的裙子随波飘出去,小晚没来得及抓住,吓得直接踏进小河里去捞。
今晚水流有些急,她挨了打身下毫无力气,被水一冲,一头栽倒下去。
凌朝风眼见这情景,迅速跳下马追上来,小晚却已经在冰冷的河水里昏过去了。
“姑娘?”凌朝风把小晚抱起来,怀里的不省人事,凭他怎么叫都不回应。
天黑了,大庆从码头赶车回来,要接素素和孩子回家去,刚好遇见凌朝风回客栈,可是他却从马背上,抱了个姑娘下来。
走进店堂,灯火敞亮,众人便看清了,姑娘浑身湿透不省人事,瘦弱的身躯在凌朝风怀里,显得特别小。
“是爹爹给我买的娘。”霈儿跑来,惊喜地望着父亲,“爹爹,你给霈儿买娘了吗?”
凌朝风无暇和儿子胡闹,与张婶对视了一眼,便抱着人往楼上客房去。
素素把孩子交给大庆,一道上楼来帮忙,与张婶脱光了小晚湿透的衣裳,惊见瘦弱的姑娘,身上体无完肤,屁…股上肿得发紫,摸上去滚烫滚烫,显然是刚挨打不久……她们气得直发抖。
“太可怜了。”素素立时便掉眼泪,想起自己曾经受虐打的日子,她知道这姑娘吃了很多很多苦,一边哭着,一边小心翼翼地为她擦身上药,为她将衣衫穿好。
小晚屁…股上的伤不能躺着睡,只能让她侧趴着。
彪叔去接了大夫来,大夫一见小晚,叹气道:“又是这孩子,过年时她来抓药,我就看见她身上有伤,哎……狠心的人啊,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