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妇驯夫录-第4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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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若是从前她会觉得很是不可思议。但是,今日她亲眼看见宗政钥至死都只惦记着萧妩的安全。若不是爱到了深处,怎会如此?
乐正容休半眯着眼眸:“怎会有此一问?”
“萧妩的行踪没有一个人知道,连水师都毫无头绪。她却出现在了御龙山的木屋里头。”
女子一双清眸眨也不眨瞧向了乐正容休:“天地之间能够瞒得住水师的,也有魂部。”
“本尊若是告诉你,是本尊从旁人手中救了她出来你会不会信?”乐正容休容色清淡。
“信。”唐韵点了点头:“只要是你说的话我都信。但若是有一日我发现你再不值得我相信,那么我从此以后大约都再不可能相信了。”
乐正容休只微微勾着唇角:“好。”
“萧妩将大皇子丢给了我们,以后可要怎么办呢?”
“她若是带着宗政元走了,自此之后只能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宗政元连自己的祖宗都不能认了。”
无论是萧妩的身份还是宗政元的身份,都是不能够再在世间出现的。那两个人只能隐姓埋名的过日子。可不就是连祖宗都不能认了么?
“如今真心待他的萧妩已经不在了,萧芷晴也给送去守皇陵。他还这么小,只怕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呢。”
“这你可小看萧妩了。她的心思哪里有那么简单?”乐正容休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微笑:“宗政元是宗政钥唯一的儿子,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你以为宗政钥死了以后,有资格做皇上的还能是谁?”
唐韵眨了眨眼,朝着车里软榻上仍旧睡的香甜的孩子看了一眼。
北齐下一任的皇帝?不会吧!
上一刻他还是个人人都嫌弃的烫手山芋。
将这么一个奶娃娃给丢在了那个冰冷无情的皇座之上,不会分分钟被朝廷和后宫里的那一群豺狼虎豹给撕着吃了么?
“宗政钥后宫里的女人多得是,回头选一个稳妥的来照顾皇上便是了。旁的都打发了出去,这些事情都不需要担忧。”
唐韵眯了眯眼,这就……皇上了?
“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乐正容休瞧着眼前清美的女子:“你莫非还以为本尊想要自己做皇帝么?”
唐韵呵呵,是个人都会这么以为好吧。
“同做皇帝什么的比起来,本尊以为还是躲在幕后要轻松自在的多。”
果真是个老狐狸!
宗政元的命运便被马车里这么随意的一场谈话给决定了。
数日之后,国师乐正容休会同三司共同发布了一封公告天下的文书。文书上将启元帝宗政钥弑父夺权的事情明明白白写了出来,人证物证俱全。
国师乐正容休大义勤王,自此以后天下之间再也没有了启元帝。大皇子宗政元登基为帝,国师乐正容休摄政监国。定年号为顺安,取平顺安康之意。
同时,追封生母萧皇贵妃为端和皇太后,赐封启元帝后宫的敬嫔为敬慈皇太后,负责教养年幼的顺安帝。
这个敬慈皇太后原先不过是启元帝母后陆太皇太后宫里面的一个宫女,是陆太皇太后为了有个人能真心实意照顾启元帝而赐给他的。
这个女子姿色只属中上,人却谦和而不善言辞,所以并不是很得宗政钥的欢心。原先,后宫里的太监宫女几乎都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一个贵人主子在。
哪里想到她居然撞了大运,一下子成了太后。不但有了自己的宫殿,婢仆成群。还得了教养皇帝这么一个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的差事。
你想啊,皇帝如今才一岁,什么都不懂。哪里能记得自己的亲娘是什么样子?还不是谁养的就跟谁亲近?等到他长大了,这个敬慈太后的前途可是不可限量啊。
所以,这位吴太后一下子就成了宫里面炙手可热的人物。
偏偏她一贯是个木讷的性子,突然被这么大一个馅饼给砸中了,并不觉得惊喜只觉得不胜惶恐。每日里不厌其烦的拜访宣王妃,只希望她能够劝服乐正容休收回成命。
唐韵被这个太后腻烦的不行,便吩咐了所有的下人,但凡瞧见太后来了,只管推说她病了,一概不见。
这才难得的过了几天清静的日子。
然而,这一日的早上,秋晚才刚刚吩咐小丫鬟们将早膳摆好。秋扇便忙不迭的冲了进来。
“不好了,小姐不好了。出大事情了!”
正文 629 无极宫里的新女主
秋彩有心要拦住她。但秋扇素来力气大,嗓门比力气还大。哪里还拦得住?
“你这丫头冒冒失失的干什么?”秋晚冷了脸,不住朝着秋扇使眼色:“没瞧见小姐正在用膳么?有什么事情不能等会说?”
“等不及,等不及啊。”秋扇连连摆手,彻底无视了秋晚的警告:“小姐,您快跟我瞧瞧去吧。”
说着话便要来扯唐韵的手腕,秋彩的身子便风一般卷了过来。随手抄起一双筷子朝着秋扇手背敲了过去。
“秋扇,你过分了。”
秋扇哎呦了一声,抽回了自己被敲的发红的手背慢悠悠揉了两下。
“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唐韵慢悠悠喝了一口粥:“能将你给急成了这个样子?”
“小姐,您知道为什么大人这半个月都不曾回过府了么?”
“你这问的是什么话?”秋晚瞪了她一眼:“新帝登基,大人摄政监国有好多的事情要做呢。住在宫里面多正常?”
“可不是。”秋彩掀了掀唇角:“这个情况不就是小姐往日里经常说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么?你当小姐同那些俗人一样?”
“这回不一样。”秋扇说道:“外面都再说,无极宫要有一个新的女主人了。”
啪一声,唐韵手里面夹着的玉露糕一下子掉进了粥碗里。碗里的粥就溅到了桌面上,一片狼藉。
“你胡说什么?”
片刻的寂静之后,秋晚和秋彩都醒过了神来,齐齐怒斥着秋彩。
“我没有胡说。”秋扇据理力争:“不信你问问木魂去,他们都在准备着要迎接新的女主子进城来了。”
秋晚和秋彩有心谴责秋扇,但瞧见她认真的样子,却硬生生没有法子再开口了。
“什么时候进城?”唐韵缓缓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灿若星辰的一双眼眸瞧向了秋扇。
这么一来,秋扇心里面反而没了底:“……小姐,您没事吧?”
她说的这个可是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情,在她的想象之中唐韵知道了一定能将天都给掀翻了。可是……怎么能这么平静?
“说是,就这两天的事情了。”大约是被她的冷静给吓着了,秋扇的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
“知道是什么人么?”
秋扇摇头。
“叫雷言他们去给我打听清楚了,那人究竟是什么时候进城。”
秋晚和秋彩眼睛一亮:“小姐可是要去杀了那个狐狸精?奴婢陪着您一起去!”
“还有我。”
三婢一个个摩拳擦掌,只要唐韵这会子说了一句话,她们立刻就能提着刀杀过去。
“我在你们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唐韵瞧了她们一眼,略心塞。这种动不动就将人弄死的简单粗暴的设定,是她么?
秋扇撇了撇嘴:“不杀了她,莫非还去接她不成。”
“你说的不错。”唐韵慢悠悠点着头:“就是去接她。”
她缓缓牵起了唇角:“即便她想要进国师府的大门,也总的要我这个正妻点了头才行。咱们自然得去瞧瞧来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小姐,你怎么还真去啊。”三婢立刻就不乐意了。
唐韵眸色微闪:“当然!”
阳春三月,温暖的风吹绿了万里河山,也吹出了一树的万紫千红。
这一日清晨,一架瞧起来极其不起眼的马车缓缓驶出了国师府的大门。这马车乌顶乌杆乌车轮,任何人瞧见了都不会给这辆马车更多的关注。
然而,唐韵此刻就坐在这辆马车里面。秋晚秋彩一左一右都目不转睛盯着她瞧。
“小姐。”秋晚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您今日出门怎么也该好好打扮打扮,怎么穿成这样就出门了呢?”
唐韵今日身上只穿了象牙白的一身云霏妆花缎织的袍子,头上也随意的绑着个马尾。脸上更是如往日一般不施粉黛。
“怎么?”唐韵略抬了抬头,眼底有几分疑惑:“我这样不好看么?”
“好看是好看。”秋晚咂了咂嘴:“但是,太素淡了些。像个……像个男儿家。”
那衣裳裁剪的不错,做工也是上乘。可是怎么能没有丁点的绣花呢?最起码绣个暗纹也是好的啊。
还有,往日里扎那么一个发型倒也罢了。今天是什么日子?能不能带个像样的首饰?又不是戴不起。
“秋晚姐姐说的是。”秋彩用力点了点头:“小姐这样子凭白的就叫人看轻了。”
“你们以为我今日是去做什么的?”唐韵饶有兴味的瞧着眼前两个婢女。
“战斗!”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唐韵声音略顿了一顿,你们是不是对战斗有什么误会?
“战斗首先要放在同等的立场之上。”唐韵不在意的说道:“若是条件差的太多,那便连争斗的必要都没有了。”
二婢眨了眨眼睛,这么轻敌真的好么?
“那小姐您今日是做什么去的?”
唐韵眸色一动:“瞧瞧,只是去瞧瞧。”
这个世间许多人都当盛装打扮是最美的,可她们哪里懂得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在那一片浓妆艳抹之中,反倒越是素净越引人瞩目呢。
马车慢悠悠出了城门,在离着城门二里的长亭停了下来。
“小姐可算来了。”秋扇从亭子里面一下子就冲到了马车前面:“您要是再不来,我都想要直接接您去了。”
唐韵缓缓下了马车,朝着亭子里瞧了一眼,整个人都不好了。
亭子里面,雷言带着他的一众水师小将一个不拉的全部到了场。这还不算连公孙无常和雷明远都来了。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唐韵有些哭笑不得。
“听说有人不知死活的要跟督总抢男人,我们是来给督总助威的!”雷言打头,众小将们齐声大喝着。
唐韵:“……。”需要感谢你们吗?不想再跟你说话是怎么回事呢?
“怎么连雷叔叔都来了?”唐韵侧目瞧向了雷明远。
“属下认为,雷言这话说的有几分道理。”
唐韵眨了眨眼睛,小辈们年龄小不懂事也就罢了。您这么大年龄了怎么也跟着胡闹呢?她目光一顿便瞧向了公孙无常。
“我行动不便。”他拍了拍自己的轮椅。
所以你不用看我,我是个身不由己的人呐。
唐韵无限心塞中,是最近太闲了么?水师怎么一个个都成了这么好事的妇人?
“你们都给我回去。”唐韵吸了口气沉声说道:“若你们真是对我好,就都回去!”
“那可不成。”雷言立刻摇头:“咱们水师里头有的是人,绝对不能叫咱们督总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给欺负了。”
“这个天下有能欺负的了我的人么?”唐韵耐着性子同他继续说话。
“咱们这些人就在这里,好歹也给小姐壮个声势。”
“都回去!”唐韵决定收起自己假装出来的温柔:“你们到底是有多看不起我?我不过是来瞧瞧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怎么还得带着这么多的人呢?”
“莫非我就这么没有自信么!”
眼看着唐韵动了怒,众人立刻咽了咽口水。
“我们……。”雷言讷讷开了口:“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唐韵瞪着眼:“你说呢?”
这么些年在遍地血腥中练就出来的气场全开,即便是雷言也有点受不了。
“我们走。”
说罢,他就带着手底下的一帮子兄弟走了,雷明远瞧见雷言突然就撤了,还一个劲的催促他快点走。便莫名其妙的跟了上去。
远远的就听见雷明远和儿子的谈话:“怎么突然就走了?”
雷言:“我也不知道啊,就是觉得该走了。”
唐韵默了默,真是奇葩的一对父子。
秋扇不淡定了:“说好了生死同往的,怎么突然就撤了?”
“要那么多人做什么?”唐韵不在意的说道:“给她脸了!”
眼看着辰时正的时候,有一架华丽的马车扬起了漫天的尘土由远及近的跑了过来。马车用的是上等的金丝楠,车窗上镶嵌着雕工精细的美玉。车辕上拿打的薄薄的金箔包着边。
无论是谁瞧见了这样的马车都会忍不住对马车里的人生出几分好奇出来,能有资格坐这种,马车的人一定非富即贵。
而那赶车的人虽然只穿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件黑袍子,整张脸都被一顶斗笠给遮的严严实实。但是,就在他身后却背着一把极宽极宽的大刀。大刀没有出鞘,却叫人一下子就能感受到从刀中散发出来森冷杀意。
这样的人绝对不会有人想要招惹。所以,即便这辆马车瞧起来很是值钱,也定然不会人想着要来打劫。
“小姐,到了。”秋晚突然开了口,从她的声音中不难听得出她这会子很是激动。
“恩。”唐韵点了点头:“咱们这就去瞧瞧吧。”
她一扯缰绳,朝着白羽使了个眼色。道边桃花树上的白羽突然抽出了厚重的黑刀,一下子砍向了桃树的树干。
眼看着那一树灿烂的桃花一下子横在了路中间,马车上的车夫用力的扯住了缰绳。马儿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了起来。但车夫技术极佳,还是将马车安全无虞的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马车里面有软若无骨的女子声音传了出来。
正文 630 大哥哥,你来晚了
“是……。”唐韵才开口说了一个字,便听到另一条小路上传来阵急促的马蹄声。
有一骑快如流星,朝着她们所在的方向飞奔了过来。
“行人闪避!”马上有人大喝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