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总是在撩我-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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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场上热闹起来,官员们成群到来,纷纷落座。
最后齐毓玠与旒王狄王上场。
行礼后,比试开始了。
麟国最后参加的有五位,第一位上场的叫周雄,他是荆州的一位小官吏,虽看起来不怎么高大,身体却很壮硕有力。
他一上场立即响起一片拊掌叫好声。
萨克顶站在一旁,他与周雄见了礼,各自走到位置上。
既是擂台赛,又有那么多观众,比试便多了些娱乐性质,不会一开始就举鼎。
第一轮是二人分别身负四个铜环,看谁坚持的时间更长,谁就获胜。
乔亦柔忐忑地紧盯着赛场,高台桌上燃着的香才落了一丁点灰,时间才过去一点点,萨克顶稳如泰山,也是,能将麒麟鼎都能举起来的人,自然对区区四个铜环不在话下,但周雄感觉已经很难再坚持下去……
他额头上的汗珠像雨水般滴滴落下,双唇煞白。却咬牙勉力强撑着,似乎不想这么早放弃,但是若太强迫自己,最后难免受伤。
紧张得双手情不自禁攥紧,乔亦柔替他忧虑极了。
“可有跟参赛者们强调清楚?”同样面色担忧地望着场上的打擂者周雄,齐毓玠侧头低声问李久。
“奴才将陛下的意思都告诉他们了,切莫勉强,一切量力而行,保证自己不要受伤就可,且无论结果如何陛下都有赏。”
颔首,齐毓玠瞥见一旁旒王正笑意满满地朝他看来,似乎煞是得意,他佯装闻所未闻,静静望向即将分出胜负的高台……
第48章
“砰咚”; 高台上猛地传来一阵沉闷响声,几个铜环狠狠从周雄双臂滑落,尔后重重坠在地面。周雄整个人已濒临虚脱,他发丝被汗水湿透,双唇煞白; 太阳穴处青筋跳动,连手臂上的经脉都高高鼓起,看起来有些狼狈可怖。
早有准备的小太监匆匆端着碗淡盐水靠近,等无力坐在地上的周雄稍微平复后; 喂他慢慢饮下。
比之周雄的状态; 萨克顶则一脸平静,他轻松无比地将臂上铜环放下; 尔后淡淡望向观台上的众人; 单臂抱胸朝麟国皇帝和旒王顿格列行礼。
“好。”拊掌而起; 顿格列与旒族人纷纷叫好。
麟国人出于面子上的礼节; 稀稀落落敷衍着几声称赞,很明显不走心。
至于狄国族民们,他们都十分履行狄王朴荣膺给他们的建议,皆默默举着切片的红壤西瓜; 一嘴一嘴吃下去,只围观不吭声,唔,其实安静的吃瓜就很好!
无视顿格列嘚瑟炫耀的神情,齐毓玠见几个太监将虚脱的周雄搀扶下去休息后; 启唇淡淡道,“休息半柱香后比试继续。”
“等下。”突然开口,顿格列捋着浓须笑弯了双眼,他侧身朝齐毓玠拱手道,“陛下,臣看萨克顶状态十分饱满,何必浪费半柱香时间?直接继续打擂不就好了?也让场下诸位看个尽兴,是不是?”
话毕,响起寥寥几声附和……
齐毓玠面无表情地微抬下颔,目光落在台上的萨克顶身上,似在征询他意见。
“回陛下,萨克顶一切但听旒王建议。”
“既如此……”齐毓玠冷眼朝李久投去一瞥,李久顷刻有所领会地点头,转身去打点。
片刻后,麟国第二位选手很快上场。
他大名叫李富强,是位普通商人,身材健硕,比周雄稍高一些,但与萨克顶相比,仍是矮了大半个头。
与萨克顶互相抱拳行礼后,两人站定到各自位置稍作热身。击鼓声后,一炷新香燃起,淡淡的香雾中,两人弯腰分别将四个铁环套在臂弯上。
比赛规则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最先放弃的一人败,反之为胜。
观台下的乔亦柔与齐峦都有些如坐针毡,齐峦更为明显,平日宴席或者小聚,她一张嘴从不肯停下,而此时桌上的那些水果糕点小吃她却瞟都不曾瞟一次,一双眼睛聚精会神地盯着赛场,只偶尔焦切地转头朝乔亦柔沮丧道,“完了完了,小姐姐,这怎么办?”
能怎么办?
乔亦柔安静地望着高台,李富强坚持的时间甚至都没有周雄久,上场不一会儿,他就承受不住重量的落败,被几人搀扶下场。
第三位上场的亦是如此。
她知道,这并不能怨他们没有实力,事实上他们也都坚持到了自己所能坚持到的最后一步,只是对手太过强悍,本就不是同等水平,怎会有奇迹?
麟国这场比试选统共只有五位选手,眼下就去了三名,看来这场比试确实没有任何悬念,难怪陛下昨晚会提前给太后说出那番话。
耳畔隐约听到旒族人的开心大笑,乔亦柔眼皮一抬,就见旒王顿格列双手豪爽地搁在椅侧,笑容里的肆意猖狂真是怎么都掩饰不住。
她下意识厌恶地别过头,虽然他那儿子扎西未到场,可他们依旧令她看得很不爽!
场上气氛窘迫而尴尬,当然,只有旒族人没有这种觉悟。
狄族人连瓜都不吃了,怕惹得麟国陛下不悦,只闷声绷脸坐着,巴不得早些离开这个地方。
半柱香后,稍作休息的萨克顶再度登场,而麟国的第四位打擂者郑临也上了台,郑临很年轻,是习武之人,身材匀称,外形俊朗,不若先前的参赛者那般魁梧。虽然他的上场给了众人视觉上美的享受,但依旧无法改变结局,他输了。
旒王顿格列霎时胜券在握地起身朝齐毓玠拱手道,“哈哈哈,陛下,承让承让,看来是那两样圣物保佑着旒国,不肯轻易舍弃臣与臣的族民,所以才降幅于萨克顶身上。”
齐毓玠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其实臣早已将天缕衣与流光盏带来,本应在举鼎时在众人面前展示这两样旒族圣物,但……”他话说一半戛然而止,虽未说完,但其中深意不言而喻,就是在暗示麟国连区区前几局都无法坚持到半柱香时间,更别提举鼎了,换言之,是在说他根本没有机会展示这两样圣物。顿格列完全不将下首一帮麟国百官们愤恨生气的眼神放在眼底,他挑了挑浓眉,表面虽恪守礼法,可语气里却糅杂了几分猖狂,“陛下,臣决定为接下来最后一位上场的麟国壮士助助兴,特地提前将天缕衣与流光盏揭开面纱,供大家观赏一二。”
齐毓玠早已料到今日结局,眼下情绪颇为淡然。
他颔首皮笑肉不笑道,“旒王有心了。”
“谢陛下成全。”顿格列拍了拍手,两个旒族婢女在身后侍从的保护下并肩上场,托盘上红纱罩住所谓的天缕衣与流光盏。
“揭开。”目视周围众人流露出或好奇或不屑的眼神,顿格列沉声喝道。
字落的一瞬间,两面红纱同时被女人细腻白皙的手揭开,露出流光盏与天缕衣的真实面目……
齐峦心性简单,此时正堵着气,故意扭头不去看场上的宝物。
只是灿烂阳光下,那流光盏与天缕衣遽然散发出刺目耀眼的斑斓光芒,让人有一瞬间的无法直视。
乔亦柔用手遮了遮眼睛,才抬眸瞧去。
天缕衣极薄,是一套旒族风格的女式衣裙,上面镶嵌了许多薄薄的玉片与宝石,难得的是颜色极其丰富,那些五颜六色的玉片与珍奇宝石拼凑成了许多图腾,大抵都是象征着吉祥富饶等寓意。流光盏顾名思义,是一盏灯,但与天缕衣有异曲同工之妙,镂空灯壁由一整块上好的美玉雕琢而成,灯壁纹路异常复杂,与这样巧夺天工的手艺相比,灯壁里供奉的大颗夜明珠反而算不得珍贵……
说实话,这两样东西在见惯珍奇之物的齐毓玠眼里算不上什么顶尖之物,但唬一唬大部分人,绝对够格。
而且能被奉为圣物,除却本身的华丽与价值之外,自然也都有它们本身所寓意的故事与来历。
明面上道了声“不错”,齐毓玠便不肯再多言。
麟国文武百官们自然也都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洛阳城中近些年时兴的风格与从前迥异,牡丹华贵富美欣赏多了,眼下开始流行清莲的不妖不媚,讲究两袖清风高风亮节。虽然旒国那两样圣物老贵重的样子,但他们都不肯轻易流露出垂涎欣赏的模样,以免遭到其他人的鄙夷攻击……
顿格列明明都做好了谦虚的准备,然而四下一片寂静,竟无任何赞叹称妙声。
嫉妒,绝对是嫉妒。
麟国人委实小气,一定是知道他们这场比试绝对胜不了,所以心中存了偏见与忌恨,实在是太小气了!
还有缩手缩脚的小狄国,就知道捧着麟国,呵呵,如此没有上进心就一辈子屈居人下吧……
乔亦柔突然有些想笑,她借饮茶的动作遮了遮面,心想旒王估计要气疯过去了吧?
在她看来,那两样东西除却亮闪闪之外,根本没什么实用,旒王用这两样东西做彩头未免太过敷衍,就那身衣服谁敢穿出门?还有那灯,夜里摆在寝殿,岂不闪花了眼?
场上静寂了须臾,齐毓玠打破沉默,既然早晚要迎来结局,还不如痛快些,他淡淡启唇道,“既然已经欣赏完旒国两样圣物,那比试继续开始。”
顿格列尴尬站了半晌,然后咬牙切齿地拱手称“是”。
心下却恨恨嘲讽道,很好,他们这帮麟国人不用再装了,他已经堪破他们的心思,不就是明知无法胜过萨克顶所以才摆出这么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他明白,他什么都明白,你们就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
齐毓玠:“……”
每个人想什么都是自己的权利,自以为是想入非非也算。他别首,注视最后一位麟国选手走上高台。
这位是民间一位屠户,名叫黄大牛,他浓眉大眼长相粗犷,右眼下天生一道青色胎记,身材壮实高大,居然在气势上与萨克顶能稍微打个平局。
如之前所有的比试步骤一般,二人各拎起八十公斤的铜环作扎马步动作。
以半柱香为期限,若二人都能撑过,则进入第二轮比试,期间若任何一方承受不住则结束比试。
时间流逝,短短半柱香,却仿佛有一个时辰那般漫长。
三分之一炷香过去时,不止乔亦柔,在场人们都惊呆了。一扫先前颓败沮丧之势,麟国百官们都自发站起身,叫好鼓劲声一浪压过一浪。
乔亦柔定定望着桌上一点点掉落的香灰,期盼黄大牛能撑住最后片刻,他脸上汗渍滚滚,但站得仍旧比较稳。
终于,半柱香时间到了,平局。
沸腾声顿时回荡在半空,连齐峦都跳起来大喊“厉害”,乔亦柔松了口气,余光却瞥见坐在上座的齐毓玠面色平和,他眼底虽有欣赏的笑意,却并不浓厚。不知怎么,她激动的心情霎时就平复下来,是啊,纵然值得高兴,但接下来的比试更为艰巨,他早已知道今日没人能赢过萨克顶,他也早已做好了准备……
因体力消耗太大,休憩一个时辰之后,第二轮比试开始。
这次不是耐力战,双方只要可以用手臂各举起四个铜环站起,就可进行最后的举鼎比试。
萨克顶连麒麟鼎都能举起,四个铜环自然难不倒他,但对于黄大牛来说,却是个大大的挑战。
八个铜环加在一起大约一百六十公斤,台上黄大牛慎重弯腰,左右臂膀各穿过四个铜环,然后咬牙一试,地上铜环纹丝不动。他并没有放弃,眸中闪过一丝坚韧后,再度尝试第二次。然而铜环们也只微微颤动了一番,依然没有成功脱离地面……
第49章
连续三次试举; 黄大牛都没有成功,他额上汗如雨下,脸颊胀红。
场上叫好鼓劲声平息,气氛逐渐安静。
高台另一端的萨克顶将铜环放到地上,他目光淡然地望着旁边半蹲着的麟国男人。这场比试; 果真没有任何悬念,他心中寂寥有之,荣耀有之,这世上难道真的再没能战胜他的人?或许; 真的没有了吧……
这时; 一个小太监默默走到高台下方,靠近黄大牛耳语了几句话。黄大牛蹙眉摇了摇头; 他抬眸朝高座望了一眼; 眸中透着感恩与激动; 同时还有笃定与坚持; 沉默地低眉,他双臂肌肉鼓起,在做又一次的试举准备。
乔亦柔朝他看过的方向望去,是齐毓玠。
不难猜测; 大约是为避免产生负伤等意外,所以他才令小太监上前劝黄大牛放弃?
这黄大牛倒是个固执的人,他……也挺好的,和那些身居高位不顾平民死活只求自身利益的人不一样,出身谁都无法决定; 生命本来就没有贵贱,如果黄大牛无法做到,放弃并不丢人,铜环如此之重,若真不慎伤到,只怕……
出神中,场上顿时爆发出一股热烈的疯狂叫好声,许多人包括齐峦都拊掌起身,她耳畔弥漫着层层叠叠的声浪。
乔亦柔倏地朝高台望去,黄大牛竟然……成功了?
他双臂各套着四个铜环,狠狠咬牙使出浑身气力,脖颈筋脉线条毕露,一点点,他用力咬着牙,双腿从弯曲到慢慢绷直,终于,他站起来了!
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乔亦柔感觉黄大牛已经用尽了体内全部气力,但是能成功已经就很好!看来有时候人的能力真的需要不放弃的去挖掘……
齐毓玠也站了起来。
他知道黄大牛的平常水平,在今日之前,他根本无法举起这样的重量,眼下虽超常发挥,但只怕现在的他已不堪重负。
蹙眉,他吩咐李久带几个小太监速去帮衬一把。
领了旨意,李久匆匆带着几人快步朝高台而去,然而却晚了一步……
一阵阵兴奋声中,黄大牛精疲力竭地准备放下铜环,只是勉强举起铜环之后,他身体已强弩之末,透支过后的四肢软绵无力,他再撑不住的双腿一屈,整个人霎时重心不稳。
众人大惊失色,高台上黄大牛歪歪扭扭,终于猛地跪摔在了场上,他臂上担着的几个铜环闷声滚落在地,其中一个铜环翻滚着恰巧压住了他右肩。
黄大牛痛苦的闷哼一声,面色狰狞,右肩处鲜血淋漓……
而站在一旁的萨克顶,明明来得及在黄大牛摇摆时上前帮他一把,但他却眼睁睁瞧着没有做出任何举动……
场上哄然,俱在担忧这位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