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帝王妃-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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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你,很想很想……
承德殿中,正在批阅奏折的东方溯,胸口猛然一紧,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攫住一般,朱笔自手中掉落,沾满朱砂的笔尖在奏折上留下一道鲜红;与此同时,一滴清泪毫无征兆的自眼眶中滴落,与那朱红绘就的鲜红混在一起,犹如一滴血泪。
张进大惊失色,连忙道:“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东方溯没有理会他,怔怔望着拭过眼眶的手指,那里有一层薄薄的湿润,他知道,那是泪,可是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落泪?
还有……胸口怎么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张进迟迟不见东方溯言语,更加慌张,颤声道:“陛下,您……您别吓奴才啊。”
他的声音将东方溯自沉思中拉回来,摇头道:“朕没事,只是……”只是什么,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那种感觉实在太奇怪了,隐约记得,昏睡之时也有过类似的感觉,但因何而起,又因何落泪,他半点也想不过来。
“陛下,赵昭容求见。”宫人恭敬的声音隔着殿门传进来。
东方溯压下心中的疑虑,道:“让她进来。”
殿门徐徐开启,一袭紫锦华衣在三月暖熙的春风中曳过门槛,来到大殿中央,有婉转如莺燕的声音响起,“参见陛下,陛下万福圣安。”
“平身。”东方溯召手示意她进前,“你怎么来了?”
赵平清嫣然一笑,“臣妾听说陛下午膳没动几口,怕您会饿,特意做了一些点心过来。”说着,她从紫燕提着的食盒中取出数碟精致地点心,“陛下尝尝看。”
东方溯捻了一块玫瑰糕送入口中,待得咽下后,颔首道:“好吃,你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既是好吃,陛下就多吃几块。”说话间,赵平清看到摊在案上的奏折,轻声道:“陛下,咱们真的要与东凌开战吗?”
东方溯沉沉点头,“如果他们始终不肯交出贵妃,那就只有两国开战。”
赵平清眼底掠过一丝冷光,斟酌道:“贵妃当初就是不想陛下有危险,不想北周动乱,才去的东凌;如今……贵妃若知道无数将士将为她而战死,不知会有多难过。”她叹息一声,迟疑道:“有一句话臣妾不知当讲不当讲?”
东方溯握一握她的手,“此处没有外人,有什么话只管说就是了。”
赵平清徐声道:“臣妾知道后宫不得干政,可臣妾思来想去,始终觉得现在不是出兵的好时机;毕竟……一旦开战,我们要面对的,并不仅仅是一个东凌,还有西楚与齐国,他们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还有,万一东凌拿贵妃来作挡箭牌,陛下该当如何。”见东方溯不说话,她再次道:“臣妾私以为,出兵一事不妨先缓一缓,等有了万全之策,再发兵东凌不迟。”
东方溯负手走了几步,沉声道:“你说的不无道理,但……这件事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贵妃……于北周有恩,朕虽想不起她,却也不能放任她在东凌不管不顾。”
“这是自然,但陛下是否想过,您这次出兵,或许……”赵平清举目,一字一顿地道:“是贵妃的催命符!”
东方溯一惊,骇然道:“何出此言?”
“东凌掳走贵妃,无非是想利用贵妃来威胁陛下,所以他们不仅不会伤害贵妃,还会善待于她;但这一切都建立在北周强盛的基础上。可如果此次兵败,齐、楚两国趁虚而入,从而令我国元气大伤,东凌……就不会再忌惮陛下,同时……也不必再留着贵妃性命。”
“齐国!西楚!”东方溯缓缓念出这四个名字,狠狠一拳捶在御案上,恨声道:“总有一日,朕会让这两个名字永远消失在中原大地上。”
赵平清唇角微微一弯,欠身道:“臣妾知道陛下心怀大愿,正因为如此,才要事事谨慎,不可半分踏错。”微微一顿,她又道:“贵妃在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劝陛下的。”
她的话令东方溯有些怔忡,“贵妃说了什么?”
“当年贵妃被楚帝所害,是陛下拼死将贵妃从西楚救了出来,陛下登基之后,屡次想要发兵西楚,为贵妃报仇,却无一例外,都被贵妃劝阻。覆灭一个西楚容易,难得是齐国与东凌都对咱们虎视眈眈,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贵妃一再劝说陛下,寻到压制或者是对付其他两国的办法前,万万不可出兵;现在的形势,与当初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臣妾斗胆,请陛下三思再三思,臣妾相信……”赵平清抬头,迎着东方溯的目光道:“这也是贵妃的意思。”
东方溯思忖良久,道:“这件事且容朕再想一想,不急。”
“是。”赵平清应了一声,犹豫地道:“臣妾此事,还有一事想求陛下。”
“什么事?”
赵平清咬一咬唇,轻声道:“恒儿去长信殿很久了,臣妾很是挂念他,能否……让恒儿回含章殿?”
第一卷 第四百四十章 心机
第四百四十章 心机
年前,沈惜君借口将东方予恒接去长信殿,原本说好的只是养几日,哪知竟是迟迟不见送回,她去要人,每一次都被沈惜君或软或硬的打发了回来,始终不肯将孩子还她,这一拖就是数月,小聪子更打听到,沈惜君屡次在陈太后面前进言,大有将孩子归在中宫膝下的意思。
恒儿是她在宫中最大的倚靠,现在沈惜君想要夺她的孩子为己有,怎能不令她心急如焚。
东方溯思忖道:“这件事,母后也与朕提过,难得皇后如此疼爱恒儿,就让恒儿在长信殿多待一阵子吧”
“可是……”赵平清大急,正要说话,东方溯又道:“朕知道你想恒儿,但母后开了口,朕也不好多说什么,你就再等一阵吧。”
沈惜君——她果然请了陈太后出面。
赵平清恨得几乎咬碎了银牙,但她不能在东方溯面前露出任何不满或者怨愤,因为她在东方溯眼里,从来都是那么善解人意。
忍耐!一定要忍耐!
她屈一屈膝,低声道:“臣妾明白,臣妾不会让陛下难做,就算……”她抬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陛下要将恒儿从此交给皇后抚养,臣妾也绝无二言。”
东方溯握了她的手,温言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恒儿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骨血,朕怎舍得让你们母子分离,不过是暂时罢了。”
“多谢陛下如此疼惜臣妾。”赵平清欠一欠身,双目含情脉脉,“臣妾知道,陛下心中最爱的是贵妃,臣妾不敢与贵妃相提并论,只是请陛下记住,只要陛下一句话,哪怕是刀山火海,幽冥地府,臣妾都愿意为您走一遭!”
“朕知道!”东方溯紧一紧她的手,动容道:“有你陪在朕身边——真好!”
“但陛下更希望陪在您身边的那个人……是贵妃。”赵平清含泪道:“臣妾真希望,当日被东凌掳走的是臣妾,那样,陛下就不会日夜思念,朝廷,也不用大动干戈。”
“日夜思念……”东方溯怆然一笑,自嘲道:“朕连贵妃的样子都想不起来,又怎么思念。”
赵平清眼珠微微一转,试探道:“臣妾听说,太后命宫中画师画了贵妃的画像送来承德殿,陛下……还是想不起来吗?”
“朕只觉得画中人很熟悉,但你们说得种种事情,朕一样都想不起来,就像……从来没有这个人。”默然片刻,他道:“平清,朕是不是一个很无情的人?”
“陛下是臣妾见过最情深重意之人,何来无情之说。”赵平清柔声安慰道:“陛下现在想不起来,是因为受邪术所害,失去了记忆,待记忆恢复之后就好了;不过这种事情急不来,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希望如此。”东方溯沉沉叹息。
赵平清盛了一碗自含章殿带来的银耳莲子羹递给东方溯,“昨儿个臣妾去给李太妃请安,太妃说起一事,臣妾觉得很有道理。”
东方溯一边吃着莲子羹一边问道:“什么事?”
“太妃说,现在这宫里头太冷清了,以前先帝在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那会儿后宫佳丽无数,孩子也多,不知有多热闹;可现在呢,除了先帝遗留下来的那些太嫔太妃之外,便只有臣妾与皇后两人,大部分宫殿都空着,实在不成样子。”
东方溯咽下嘴里软绵香糯的银耳,随口道:“太妃可是住得不习惯,想另择宫殿居住?”
赵平清“噗嗤”一笑,“太妃哪里是想换住处,她是盼着陛下早些选秀,充实后宫。”
“选秀?”东方溯皱一皱眉,摇头道:“贵妃尚被囚禁在东凌,两国又随时会起战,朕哪有心思选秀,这件事以后再说。”
赵平清绕到他身后,徐徐捏着他的肩膀,“陛下说得这些,臣妾都知道,但陛下可曾想过,选秀也是为了江山安宁,社稷稳固。”
东方溯疑惑地道:“这话怎么说?”
赵平清俯身在他耳边幽幽道:“陛下膝下只有恒儿一个孩子,虽说东方洄母子已经伏诛,但陛下别忘了,还有八位番王在;据臣妾所知,历史上不乏番王因见君王子嗣单薄而起异心的记载,谁也不敢保证,这八位番王不会如此;臣妾相信,太后也希望宫中多添几个孩子,多热闹一些。”停顿片刻,她又道:“再说您登基已有两年,也是时候选秀了,臣妾记得东方洄刚一登基,就立刻下旨选秀。”
东方溯拧眉道:“你说得倒有几分道理,但朕现在,实在是没这个心情。”
“臣妾明白,这选秀从下旨到各方秀女入京,至少得两个余月,不妨……先准备起来,说不定两个月后,陛下现在烦恼的事都已经化解了。”
东方溯被她说得笑了起来,“那要是没化解怎么办,唯你是问吗?”
赵平清低低一笑,“陛下喜欢就好。”
“你啊。”东方溯拍一拍她的手,颔首道:“也罢,就按你的意思去做吧。”
赵平清心中一喜,“那臣妾待会儿就去禀告皇后,请她主持这次选秀,不过……”
见她欲言又止,东方溯道:“还有事情?”
“也不是什么事,就是皇后既要照顾恒儿,又要负责选秀事宜,臣妾担心皇后分身乏术,太过辛苦。”
“这倒也是。”东方溯想一想,道:“既是如此,选秀一事,由你负责,也算是为皇后分忧。”
赵平清等得就是这句话,压下胸口的阵阵狂喜,假意推托,“臣妾只是从二品嫔妃,又没有协理六宫之权,主持选秀一事,实在……有些不妥。”
东方溯沉默片刻,看向垂手站立在一旁的张进,“昭容的位份是什么时候晋的?”
张进躬身道:“回陛下的话,昭容娘娘的位份是您登基之时册封的。”
东方溯轩一轩眉,“如此说来,昭容诞下皇子后,并未晋位?”
“是。”在得了张进的回答后,东方溯略一思索,道:“传朕旨意,赵昭容品性淑良,诞育皇嗣,册为正二品妃,赐号‘惠’。”
第一卷 第四百四十一章 惠妃
第四百四十一章 惠妃
突如其来的恩赏,令赵平清愣在了那里,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连忙伏身谢恩,她终于……终于等到这一日了。
在出了承德殿后,紫燕一边扶赵平清乘上肩舆,一边满面欢喜地道:“恭喜主子,贺喜主子,终于苦尽甘来。”
赵平清垂目抚着镂金护甲,悠悠道:“太后还在,皇后还在,算什么苦尽甘来。”
紫燕讪讪一笑,“只要陛下心向着主子,就算太后与皇后绞成一根绳,也奈何您不得。”
初春三月,正是百花盛放,彩蝶翩飞之时,一只蓝色的蝴蝶追逐着一片落花来到乘在肩舆上的赵平清身边,翩翩飞舞。
“别忘了恒儿现在还被留在长信殿中。”赵平清的声音是与这明媚春光格格不入的冰冷,只要一想到沈惜君害他们母子分离,她就恨不得将其撕成碎片。
“主子别急,陛下也说了,殿下早晚会回到您身边。”说着,紫燕疑惑地道:“只是奴婢不明白,为何您要劝陛下选秀,这秀女入宫,难免会分薄您的恩宠,万一再有人诞下龙嗣,那大殿下……”她瞅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道:“太子之位可就说不准了。”
赵平清伸手捏住飞舞在身边的幽蓝翅膀,“你以为恒儿现在就坐定太子之位了吗?”
紫燕不以为然地道:“陛下只有大殿下一个孩子,不立大殿下还能立谁?”
赵平清嗤笑一声,盯着指间拼命挣扎的蝴蝶,眯眸道:“陛下现在才三旬不到,身子骨又一向打熬的结实,不可能永远只有恒儿一个孩子,就算陛下肯,太后也不会肯,秀女进宫是早晚的事情,我不过做个顺水人情罢了;而且……”她幽幽一笑,“这宫里头人一多,是非自然就多了,她们也就不能再像现在这样,整日只盯着本宫一个。”说到这里,她手指一松,蝴蝶连忙振翅逃生,可惜没有飞出多远,便坠落在地上,无力地扇动着翅膀,仔细看去,它两边翅膀不知什么时候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坏了翅膀的蝴蝶,自是飞不起来,只能成为这明媚春日里的祭品。
赵平清拍一拍手上犹如花粉一般的细小鳞片,幽幽道:“太后与皇后打得什么意思,本宫比谁都清楚;本宫真正要防的,不是那些秀女,甚至不是她们可能诞下的孩子,而是被掳去东凌的那一个!”
紫燕一惊,脱口道:“主子真觉着贵妃能回来?”
“至少太后他们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赵平清的身子随着肩舆上微微晃动,“幸好陛下忘了以前的事情,本宫又一直勤于照顾,处处揣摩着陛下心思,否则这宫里头,哪里还有本宫立足的地方。”
“奴婢知道主子受了许多委屈。”说着,紫燕忧容满面地道:“奴婢现在不担心别的,就怕陛下想起以前的事情,太后他们平日里可是没少在陛下面前提起。”
她的话令赵平清生出深深的恐惧,是啊,如果东方溯想起以前的事,想起她犯下的错事,一定再厚待她,甚至……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