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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部分

犯上-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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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麻世金速战速决,一月内大获全胜,或许有余力调返军队在北燕攻破最后一座城镇,抵达聿怀线时北上援助。
  他这般思索着,欲将布守在京都四周的军队集结南下援助麻世金,尽快击杀陆盛大部队,但想起两月前,陆盛在京都短暂出现,心中微有不安。
  李成年这人,口风之紧,即便酷刑加身,却是一字不漏。
  思及此处,百里虞扬皱眉,狠狠扔下手中奏折,起身离去。
  宫女见他走远,也跟着磨磨蹭蹭起身。
  四周宫人见此,忙上前搀扶着她,“德妃小心些。”她应了一声,垂头提起过长的裙摆,再抬头时,人已经走远了。
  ………
  京都长街
  百里虞扬安坐于马车之上,神情肃穆,他一直思索着陆盛的藏身之处,想的久了,不免想起古旭。
  她不傻了后,也知道了撒谎,有孕之事竟是瞒了整整三月。她这个人,说乖也乖,却仍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不若那名宫女,想的什么,明明白白的写在了脸上。
  他轻声叹气,却又笑出声来,这时,马车外却是传来一长串叫喊声。
  “来人,把那人抓住,快,别让他跑了。”
  马车被街上相互追赶的几人逼停,车外,青衣见追击之人着一身号服,观那模样乃是守城的士兵,于是令车夫上前呵问。
  不久,车夫回报,“原是月前随军出征边塞的一名世家子弟耐不住军中生活艰苦想法逃了回来,在进城时被一名守城士兵瞧了出来,因此才追击了他一路。”
  青衣皱眉,“那可有抓住?”
  “抓住了,正打算压回去受罚呢,哪知他的家人却闻声赶了过来,跪在街上求饶。”
  “求饶!”
  青衣冷哼,“逃军轻则处死,重则连坐,那些世家是脑子不清醒吗,竟敢求饶!”
  百里虞扬静静的听着车外两人的交谈,神色惫懒。
  他伸手支着额头,想着古旭同陆盛的去处。他们若不在京都,必定南下,可南下之路关卡重重?怎么这么久还未传来他们的消息。
  这时,街上喧哗声愈发大了。
  百里虞扬皱眉,伸手轻轻按压着太阳穴,只听一名妇人扯着嗓子大声呵道:“百里虞扬乃大周反贼,皇宫中那有孕的宫女怀的不是先帝的,是他的,太子才是大周正统啊。”
  “这些事情,我们世家都知道,他为封我们的口,将我这未及十四的儿子驱逐至边塞,我们若不应,孙辈必定无法存活!”
  马车内,百里虞扬略惊,这事他做的隐秘,何时成了京都世家都知晓的事情!
  “公子!?”
  青衣亦有几分惊惶,只见百里虞扬撩开车帘,死死盯着那街上相互交缠的几人。
  “饶了我儿吧!”
  长街上,一名身着华服的妇人死死抱住一名衣衫破烂的少年,声嘶力竭的吼着。
  守城的士兵见此,脸色青黑,骂道:“逃兵就逃兵,何时弄出这个理由来了。”
  他欲拔刀直接将那逃兵砍杀,四周却有人看不过,你一言我一语附和道:“征军的告示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参军之人需得年满十五,怎么这还有这么年轻的啊?”
  守城的士兵不耐烦的嚷嚷道:“别听这妇人胡扯,我兄长曾在她家后院做工,这人明明就有十六了。”
  他上前一步,欲掌斥妇人,街上却在此时大乱起来!他慌里慌张的转身,欲呵斥是谁人捣乱,胸腹忽然中箭。
  百姓见此四散逃离,远处忽然传来大军逼近的声响。
  ‘冲啊,冲啊!’
  “关城门,快关城门!”
  出事了!
  陆盛大部队远在淮河一带,他要如何才能越过重重关卡攻城?
  百里虞扬神色青黑,反身入马车,厉声道:“入宫!”
  城门外
  陆盛携大军逼城。
  城南方向因乱葬岗的存在,是整个京都四个方位最偏僻的所在,此时攻城,他便集中火力攻击南城门。
  京都内有他的人,此前那名叛逃入内的少年应当把该说的都说了。此时,他的人趁机游走在那些世家之中,对他必定有所助益。
  只是他得尽快将京都拿下,边塞等不得,南方的战事亦等不得。


第一百零四章 
  古旭梦醒时; 身上全是细密的汗渍。她呆愣了片刻; 突然奔溃大哭,才哭了一声; 曹方便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
  “小旭,你怎么了,怎么在哭啊?”
  古旭强行忍住汹涌而出的泪意; 嗫嚅道:“曹方; 我没睡好。”
  “没睡好?”
  曹方惊讶不已,似乎又有点气,“因为没睡好所以哭?你知不知道方才在屋外听见你哭; 我差点给吓死了。”
  古旭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去,鬼祟道:“我梦见陆盛死了。”
  曹方闻言,身子一冷,但他向来是个心大的; 缓过那阵劲后,转身将门阖上。他快步走至床前,蹲下身子仰头看着哭的脸色通红的古旭; 轻声安抚道:“梦是假的,你别怕。”
  古旭怀孕后; 因陆盛不在,整个人变得敏感起来; 时常处在一个紧绷的状态。
  与她相比,曹方则要轻松很多,不到两月; 身子胖了整整一圈,以往尖嘴猴腮的面容因着多了几两肉都变得和善可亲起来。
  阿亚做的那些东西,一大半都是被他这个太监给吃掉的。
  古旭深深吸气,眼睛还是有些红,问道:“有信吗?”
  “没有。”
  曹方摇头,“打仗呢,太子哪有时间写信。”
  古旭垂头,有些失落,以往陆盛在边塞时就有写信给她啊?还是写的情书呢!
  那时她傻啊,什么都不懂。
  现在懂了,他却不给她写了。
  古旭怀疑,这是因为她有了身孕的缘故,所以陆盛那个狡诈的人就不给她写了。
  两人躲在屋内细聊,虽则曹方幼年便净了身,但太后仍是不喜这二人如此亲密。见两人久不出门,便让阿亚上前敲门,不满道:“如今虽在宫外,但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
  阿亚笑了笑,问道:“夫人为何不喜那姑娘,这些时日来,我观她性情温顺,不是大恶之人。”
  太后叹气,“她一个小姑娘能做什么恶啊,我只是心疼那赵家姑娘。”
  ……
  南方,淮河一带。
  麻世金在上一场战役中负伤,罗扬以副将之身领军出战。
  营帐内,麻世金心事重重,他初时领军南下,手中新兵是秋猎后招募入伍,虽是集训了三月之久,但缺少军事经验。他又常年在宫中当差,统领千人尚可,但人数一多,却是不知如何应对。
  他的军队人多,头一月还靠着人数优势屡次取胜,之后势态疲软,无法招架陆盛手下经过边塞锤炼的部队。
  再则屡次作战时,皆是靖王陆晔同季临渊领军出征,陆盛久未露面。
  若他一直未南下,被困在京都四处躲藏无法出城那还尚可,若他暗中有什么动作,那可就坏事了!
  这场仗,打了整整一日,夜色临近,罗扬战败逃离。领军回营时,却是传来世家叛变,陆盛携同郑玉林领军攻击京都的消息。
  陆盛使了计策,在攻城前七日便让人南下放出消息,消息抵达淮河一带时,实则他才领军攻打京都。
  虽未成功夺城,但消息一路南下,真真假假,谁也分不清京都如今为谁所占。
  麻世金皱眉高声质问,“这消息是如何传来的?”
  罗扬闻言,脸色沉了下来,“不知,领军归来时军营中便有此传言。”
  往来通信都有一定的渠道,按规矩办事怎会不知这消息是如何传出的?
  麻世金心瞬间沉了下来,追问道:“除此外,可还有什么传言?”
  这是问道点子上了,罗扬面色不善,“军中在传那宫女所怀之子并非龙种,而是大人的孩子。”
  “罗扬。”麻世金打断他的话,急道:“这是出事了!”
  这消息不知真假,既无法确定来源,则说明京都或许无事,只是这军中出了内鬼。
  罗扬领军归来本想修整几日再战,但观如今态势,却是不敢松懈,唯恐敌方趁机偷袭。
  征战两月,他们的优势只是人多罢了,但这一日日的拖下去,优势不在,如今军心不稳,要如何行事?
  麻世金整个人颓丧的不行,罗扬此时也拿不定主意,问道:“将军,那如今当如何是好,军中到处都在传大人与那宫女的私通之事。”
  能怎么办呢?
  这事是真的!
  若那小皇帝还在一切好说,可上元节那夜,他晚了一步。
  麻世金心中愧疚不已,若是那夜他能警惕一些,护住那小皇帝,或许虞扬不会处于如此被动的局势。
  “罗扬,你出面令军中勿要再乱传此事,若有人再提,当场折杀。”
  罗扬领命,转身欲走。
  麻世金心中不安,将他叫停,问道:“我们的粮草还有多少?”
  “将军不用担心这个,粮草充足,且后方有源源不断的供应。”
  只小皇帝死后,民心不稳。北方那些城镇如今也在观摩战事,粮草供应充足,却是未有派兵南下援助。
  “那好!”麻世金起身,呵令道:“整顿三军,夜半攻击敌方。”
  罗扬并不赞同,“将军,如今才战败,士气大跌,且军中都是新兵,需要修整一番。”
  麻世金冷笑,“修整?如今军中出了内鬼,若拖下去,只会于我们不利。”
  虽是如此,麻世金心中亦十分忐忑,虞扬走上了这条路,他即便心中不愿,也必须陪着走下去,“传令下去,子时一刻,全军出发,这一战必须取胜!”
  他转身擦拭佩刀,罗扬见着,问道:“将军今夜也要出战吗?”
  麻世金闻言回头轻笑,“说了全军出发,我身为统帅,能躲在这屋中睡大觉不成!”
  他这笑看着十分爽朗,罗扬却感受到了其中的勉强。
  百里虞扬善用计谋,在朝堂之上扰乱风云尚可,但手下可上场征战之人并不多,麻世金是他的舅舅,也是他唯一可拿的出手的人。
  陆盛不同,他虽为太子,但曾征战边塞一年。
  且当年随他北上的士兵皆是平民百姓,受他身为太子却亲自参军影响入伍,又同他一道抗击北燕,十分忠心。
  那一年的边塞岁月,陆盛亲自培养出众多可用之才。
  百里虞扬在朝堂做局,虽不输太子半分,但他沉不住气,竟是同北燕为伍!他太过心急,太子将十三幺赐予他这事也激化了他的逆反之心。
  百里虞扬走了一招险棋!
  若那靖王陆晔与太子不同心,他或许还有取胜之机,可如今局势,却是少有转圜余地。
  麻世金再有一年便是四十了,无妻无子,百府便是他的家,他不出战,谁出战?!
  罗扬叹气离去,麻世金垂眸看着手中被他擦的锃亮的刀身,脑海中闪过这些年在皇宫中当差的景象。
  谁能想到有一日,他竟是身为主帅与太子为敌呢?
  刀身反光发亮,在某个瞬间,他在那刀身上似乎看到了季临渊的身影。他反应迅速,转身举刀砍去,季临渊侧身躲过。
  “麻统领,许久未见。”
  昔日在宫中他们二人一人为御林军统领,另一人为副统领,皆是十分熟悉对方的招式,此时对起招来具是游刃有余。
  营帐外,火光冲天,不用多想,军中必定是遭到了偷袭。
  麻世金已知今日必死,却仍是拼尽全力与季临渊对抗,只他负伤在身,终是不敌。
  两人有旧情,在宫中当差时,季临渊便想同他对招,只如今麻世金负伤在身,他虽取胜,却是胜之不武。只这之后,他是再无机会与他对招了。
  季临渊心中无不遗憾,问道:“麻统领可有何遗言?”
  麻世金沉默,忽然轻笑一声,问道:“京都已被你们夺下了吗?”
  “未曾。”
  季临渊摇头,看着麻世金的眼中微有怜悯之色,如今时态,他难道还想有转圜余地吗?即便京都未曾被太子夺下,但南方部队被捣毁,京都陷落指日可待。
  “太子打了个时间差,利用战时消息不对等骗了你们,如今京都战事将起,还未夺城成功。”
  “那便好。”
  麻世金苦笑,“我走在虞扬和姐姐前面,才不至于太难过。”
  ……
  季临渊领着麻世金人头交于靖王时,战况正是最激烈的时刻。
  靖王坐在马上,看着远处厮杀的场面,沉声叹道:“边塞不稳,北燕贼子虎视眈眈,我们却在这互相残杀。”
  夜半
  战况几近疲软,因无北方援军相助,百里虞扬部队死伤大半。这些人入伍不过半年,集训三月,征战三月,身边的兄弟却都死的死残的残!
  至如今时刻,他们被敌方包围,已无转圜余地,可是不能认输,也不能投降!
  他们为百里虞扬做事,若真如传言所说,那宫女腹中之子为百里虞扬的种,那他们就是同百里虞扬站在一条线上的叛国罪。
  太子乃正统所归,他们若认输投降,只有死路一条。
  此时,这些新兵被逼到极点,竟是想拼尽全力一搏,个个神态紧绷。
  靖王名声向来不错,见势已成,领着麻世金的人头出面劝降。
  有人呸了一声,骂道:“你骗谁呢,投降不杀?我们这么多人,你难道都养着吗”
  这些愣头青们如今就是困在笼中的野兽,这一刻,其威力不比经验丰富的老兵差。
  若拼一拼,趁乱逃离,或许还能活下来。只是战乱中偷生的人并非没有,但他们这么多人,趁乱逃出去的能有几人。
  靖王神色肃穆,“此乃太子所言,京都陷落,不久,太子必定登基称帝,帝王之言,岂是随便说说的。”
  “只你这人说的也有道理,太子早已想到此事。尔等本是大周百姓,不通朝堂之事,当日为钱财入伍,只为赚钱养家,与百里虞扬并不同心。饶茹你们并非不可,只太子有言,尔等需北上援助边塞,且十年不得归家。”
  “如今时态,边塞战况惨烈,北燕贼子趁大周分裂之际举兵来袭,半年来,夺下六座城池,再取下三城便能越过聿怀线,届时,北燕深入大周腹部,危害无穷。”
  劝服降兵并非易事,但如此一来,令其北上援塞却比轻易承诺饶恕他们性命更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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