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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部分

野棠如炽-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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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霮哭着点头。
  太上皇声音已经细不可闻,“朕只与皇后合葬,其余宫妃,你妥善安置,勿需陪葬。朕生前对不起皇后,死后慢慢向她请罪,不需要再多人了。你的母亲,生前与你父亲感情甚笃,可迁入皇陵,与你父亲合葬。也算是朕对她的弥补。”
  到弥补二字,太上皇已经气若游丝。
  东方的朝霞,已经透过了窗棂映进了内殿。皇帝不知道在那霞光之中看见了什么,嘴角往上一翘,终于合上了眼睛。


第169章 余波
  话说景泰公主这边。
  万贵妃造反的那个晚上,府中慌乱成一团,景泰公主被惊醒之后,一直等到快天明都没有看见秦处安出现,景泰公主刚开始还以为秦处安在小楼中与人幽会,心中暗恼,怎的这么大的动静都躺在女人身上起不来?便亲自领人去寻他。
  可到了楼中,秦处安已经被他那两个小厮磋磨得凄惨无比,可即便是那样,他所中的剧烈的药性仍然没有发散掉,还抱着那小厮纠缠不休。
  景泰公主差点没有昏死过去。哆嗦着手指,命人将那两个小厮拉扯出来,又塞了两个婢女进去。可是,半晌之后,有个婢女脸色白得像死人一样,出来禀她,说秦处安只能磨磨蹭蹭的,什么都干不了了。
  景泰公主大惊,忙传来府中的医师。
  医师让人摁住了秦处安,诊断了一番之后,便得出了结论。他只能直言,秦处安是用药过多,如今药性还未发散,要是再这样下去,只怕有性命之忧。
  景泰公主忙问他,如何发散,那医师吱吱呜呜,再三搪塞,左右言他,只说自己医术浅薄,无能为力,请景泰公主另请高明,或许宫中的太医或许能有良方。
  可是外面梁王和万贵妃的手下正是屠城一般的架势,谁敢出门,宫中只怕连皇帝都被囚禁了,上哪里能去请太医?
  景泰公主急的实在没办法了,让人拿到架住了医师的脖子,“你要是救不了我儿,这条命也别留了。”
  医师哭喊着,“殿下,不是小的不尽心,大爷服用的催…情…药实在太烈,以致……那里有损,只怕以后都用不得了。要想发散,只能另寻途径,女人不行,男……男人也行的。”
  景泰公主一口心头血倒涌上来,口中一片腥甜,两眼发黑,她缩在袖子里的手,互相掐出了血来,才没晕过去。她简直是咬着牙道,“那就男人。”
  可是阖府上下哪里有这么大胆的男人,那两个小厮奋战了一夜,已经后继无力了。而喊来的另一个小厮,一听让他去上秦处安,吓得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它么的,男人有什么好上的,再说了,上了秦处安,回头等秦处安清醒过来,焉有命在?景泰公主和秦处安还不知道要怎么折磨他。
  所以无论景泰公主许诺他什么,那小厮狠狠抓住了勒裤子的汗巾,死活一副忠贞不屈,冰洁玉洁的样子,坚决不干。
  景泰公主直接气得昏死过去。
  等她片刻之后醒来时,那奸猾的小厮已经溜了,但是那医师却被左右押着没能走脱。
  景泰公主只好逼着他再寻方法。
  那医师一看,今日看来是难逃此劫,也罢,那索性能捞回一点是一点,“殿下,若是人不行,去寻那公狗也是行的。畜生灌了药下去,总是不认得人的。”
  景泰公主两眼一翻,又气昏了过去。
  这次再醒过来,无论她怎么逼那医师,那医师就只摇头,“小的都说了,小的医术浅薄,无能为力。这种馊主意,殿下听过便只当没听过就是。您就是现在砍了小的脑袋,小的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景泰公主的一颗心简直想被滚油煎着,却只能捏着鼻子,牵来一条猎犬,让医师灌了药,送了进去……
  那医师倒也滑溜,乘着众人不敢跟他进楼,待那猎犬忙碌起来之后,他从窗台攀上了假山,从花园那边逃走了。
  景泰公主一边担心着外面的情形,一边担心着儿子的情形,枯坐在那里,从清晨到黄昏,又到了次日的凌晨。
  秦处安恢复一丝意识的时候,已经没有个人样了。
  自那以后,秦处安一把火烧掉了那栋小楼,然后搬去了一间僻静的院子,整日不言不语,眼神阴冷地像蛇一样。加上吃喝不便,整个人迅速地消瘦了下去,两颊都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景泰公主心里憔悴,更是有苦难言,秦处安到处淫…□□女,可是跟正经的儿媳却连个蛋都没生下来。如今看来,那逃掉的医师说秦处安日后什么都干不了,竟然说中了。
  景泰公主强撑着心气,心想,或许,有那么一个或者两个孙子或孙女在外面呢,等过一阵子再说吧。
  自万贵妃造反开始,她少了秦处安这个得力帮手,而外面天天喊打喊杀,她只好让家将守好府邸。等一切落幕之时,景泰公主才知道,太孙已经被废,李霮直接登基。
  景泰公主对于这样的结果,自然是不满意的。李霮她是见过的,可惜没结下善缘,而且一旦往事被翻出来,李霮只怕会对她处之而后快。可是,太上皇已经逊位,他怕夜长梦多,先把李霮摁在了龙椅上,一切礼仪随后再办。轮到景泰进宫的时候,只有对李霮行礼的份儿。
  景泰公主就算想做什么,此时时机都不对。她只好借着秦茱和废太孙婚事的由头,进宫哭诉一场。可谁知,皇帝勃然大怒,大骂她一通,不但撤了她安国的封号,还把她押回府中关了禁闭。
  景泰百思不得其解,可是如今她耳目闭塞,连太上皇驾崩都不知道。
  太上皇大行,礼部的官员对于这一日,其实早已经准备多年了。礼部的尚书为了皇帝的凶礼确实下了大工夫,临了还没来得及表现,就因为万贵妃的关系刚被关进了天牢。魏芳韶临时提拔上来的官员确实都是干实事的,而且已经办理了太上皇逸位和皇帝登基等礼仪,如今截胡了礼部尚书的果子,将太上皇的丧礼办得有条不紊。
  唯一一件有些为难的事情,就是哭丧时,皇室成员确实少了些,皇子皇孙们几乎都折在了李明琨手里;对于李明琨,太上皇明确的旨意,不允许他参加葬礼;废太孙有了“疯癫”的名头,自然也不能放出来丢人现眼;最不好办的,其实景泰公主。
  太上皇生前已经恼了她,但是手中没有确实的证据,而且到了最后,也没有精力再去处理她了。所以才直接将她囚禁在她自己的府邸里。可是如果治丧还不让她出来,这就必须得对百官有个说法才行。
  李霮跟欧阳昱三人坐在宫中商量这件事。
  陆琅琅眨了眨眼睛,“陛下,太上皇除了景泰这个女儿,其他也有几位公主的,这几位公主再加上后宫的嫔妃们,场面不会太难看。但是景泰公主,我建议,倒是宣她进宫来比较好。按照她们母子的性子,总不会消停下去的。”
  陆琅琅的言下之意,三人都明白。景泰心思歹毒,做事向来斩草除根,甚少留有把柄。即便是密卫去查,查出来的证据只能推断出她母子所行的恶事,却无法拿到明面上来定罪。但是旧证找不到,那就再找新的证据就是了。
  李霮心里对景泰恨得牙痒痒的,就算是密卫查出来的一鳞半爪的东西,也足见平川侯府当年家破人亡,景泰在其中做出的贡献。可是,太上皇当年可以不讲理地说,谁惹我不高兴,我就砍了你们的脑袋,反正我是老糊涂了,但是他不行,他还没到二十呢,总不能年纪轻轻的,就弄个昏君的名头给自己挂上。
  “行,那就宣旨,宣景泰公主一家入宫参加丧仪。”
  传旨太监赶往景泰公主府的时候,景泰公主正在府中辗转反侧。
  自从那晚被太上皇关在了家中,她心中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几位公主里面,太上皇对她一直是头一份,这其实跟她在先皇后的膝下长大有很大的关系。太上皇对她几乎有应必求,未必不是对皇后的愧疚和补偿。可是,是什么事情居然让太上皇对她如此大动肝火?是不是皇帝已经知道了她当年做下的那些事情?
  景泰公主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不会,不会的,她安慰自己。多年她陷害皇后的事情,除了万贵妃,其他的知情人都已经被她悉数除去,而万贵妃虽然知道自己做了很多事,但当时她跟万贵妃之间的关系,也就是敌人的敌人就是同盟,多数时候也只是不约而同,要是真凭实据,万贵妃只怕也是拿不出来的。如果要对证,她大可咬死了万贵妃居心叵测,非要误导太上皇做些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景泰公主这才稍微安心些,一早一起来,先去看望秦茱。
  秦茱自从知道太孙被废,但是太上皇仍然坚持要他们完婚后,气得在府中发疯了一场,然后就闹着绝食,非要让景泰想办法解除婚约。
  景泰公主被她气得七窍生烟,但是女儿躺在那里不吃不喝,她又能怎么办?少不得好声好气地哄了一阵子,说她先想办法拖上一阵子,说不定太上皇大行了,这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秦茱这才肯起来喝两口汤水。
  等安慰完了女儿,景泰又赶去看望儿子秦处安。可是秦处安躺在那里,景泰公主跟他说话,十句他能回一句就不错了。
  景泰公主心疼又气恼,可是先有女儿,再有儿子,都是载在了自家的手段里,她能去怨谁?


第170章 有孕
  出了秦处安的院子,景泰意外地撞上了自己的驸马秦子游。
  景泰微微有些走神,回想上一次驸马来主动跟自己说话,还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在京都人的眼中,他们夫妇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可是有谁知道,秦子游在私下,除非必要,甚少跟她说话。一儿一女的教养,秦子游也从来不过问。当年秦家二老还在的时候,秦子游跟她还有些表面的夫妻往来,自从秦家二老过世之后,秦子游借着守孝,便连她的房门都不进了。原来景泰还以为他在外面有女人,卯足了劲头准备整死那个女人。可是秦子游不进她的房门,也不进其他女人的房门,只是整日待在他的书房里,像个玉雕的活死人。
  他的父母死了,儿女他也不在乎,朋友更是早就断绝了往来,景泰对着秦子游,无从拿捏,也舍不得拿捏,也能这样。
  可今日怎么的会主动来找自己。
  景泰回过神来,连忙迎上去。“驸马可有事?”
  秦子游直接开口,“太上皇驾崩了,宫中宣你我进宫。”
  “什么?”景泰双腿一软。她虽想不明白太上皇为何如此发落她,但是太上皇驾崩,她的形势只会越来越糟糕。
  秦子游见她似乎要跌倒的样子,也不伸手去扶,只淡淡地问,“节哀顺变,若是你撑不住,我先去宫中,你缓缓再来。”
  “不,不,不……”景泰忙出声。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皇帝李霮,只怕正愁没由头发落她呢。“我着就进宫,你们,”她转身吩咐侍女,“告诉大爷和县主,让他们换了衣衫,也随我们进宫。”
  他们一家五口的丧服,前来传旨的太监都带过来了。
  景泰摘掉钗环,换上丧服,可是不知道是出自什么原因,她习惯地藏了些药粉在袖口的暗袋里。
  等景泰一家抵达宫中的时候,已经是晚了,殿中哀声一片,惨白一片,很是壮观。
  陆琅琅去后宫请了位份仅次于万贵妃的陈太妃领着后宫妃嫔们哭丧,又请了太上皇最小的一位弟弟洛王的王妃协理。
  陈太妃无儿无女,却能在万贵妃宠冠六宫这么多年还活得得意,本来就是个人精。皇帝派陆琅琅来请她领头,本来就是抬举她,她二话不说,章程拿捏得分明,把后宫安排得井井有条,没有一个后妃敢出幺蛾子。
  而洛王妃不过才四十多岁,正是年(爱)富(出)力(风)强(头)的时候。陆琅琅一顿吹捧,只说以她为主,自己跑跑腿儿什么的,便立刻就点了头。
  丧礼有条不紊,极尽哀思。洛王妃也听说了太上皇生前撸掉了景泰公主的安国封号,而且众位公主中,景泰居然是最后一个抵达的,心中立刻明白景泰要走下坡路了,在安排位置时,只给了她一个最靠边的位置,连以前说话都得看景泰眼色的那几位不得宠的公主们,位置都在景泰的前面。
  景泰气得脸色煞白,想起了这些日子的备受煎熬和各种不如意,眼泪哗哗地就下来了。
  太上皇驾崩乃是国丧,民间禁屠杀,设素馔,辍乐举哭,素服行事,而皇亲国戚以及百官,以日代年,哭丧三天,这三天里,景泰过得着实艰难。宫中人早已换了一批,都不是她所认识的了。优待那是一丝都没有,冷眼倒是生受了不少。
  秦子安跪在殿外,昏过去了好几次,引得众人侧目。
  景泰实在不放心,终于忍不住跟过去看了看,那些内侍们虽然没有阻拦,但脸色很不好看。景泰命他们传太医过来,来的是太医院的院判,老太医一号脉,便连连摇头,“阳虚脉沉迟,阴虚脉浮细数,此乃纵欲过度所致。殿下还是劝他收敛些为好。”
  此言一出,屋内空气都静了一刻,景泰气得满脸通红,“老大人,您可不能胡说。”
  老太医医术高明,太上皇要不是他,也拖不了这么多年。而且太上皇临终那晚正是他在宫内当值,守在太上皇的侧殿,多少听到了一些密卫的回报,心中对景泰的所作所为很是不耻,但是他也犯不上跟景泰争辩,只站起来给景泰行了一礼,“老朽医术不精,殿下若是觉得老朽说得不对,还请另请高明。”
  景泰如同被人扇了个大巴掌,不好再争辩,只得忍气吞声,刚想询问要如何调养,那边王楼派人过来找人,说欧阳夫人晕过去。
  老太医忙领着箱子又跑了。
  陆琅琅已经被人抬到了一处小殿,欧阳昱也赶了过来,急得如同一头困兽,来回打转,看见了太医进来,忙上前扯住老太医,“老大人,麻烦赶紧帮我夫人看看是怎么回事?她一向身体极好,怎么会突然晕过去了。”
  老太医喘了两口气,定了定神,“将军莫急,待老朽仔细诊断一番。”
  他正找帕子准备搭在陆琅琅的手腕上,欧阳昱直接道,“老大人,不用讲究那些了,您就直接号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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