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妇-第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柳月仔细听了瞿大夫的一番讲解后,拿好了瞿大夫给的药,记住了该怎样换药。每日这样麻烦瞿大夫到底也不好,既然他自己能勉强动了,伤势也明显好转了,是不该再麻烦瞿大夫的。
晚饭时分,柳月端了饭菜近屋,正见他缓身下床站起。
柳月进来后他刚好已经站立,他站在那儿,目光自然落在柳月身上。
窗外阳光斜洒入室,将他的身影拉的长长的。平时躺着不觉得,这一站起来才发现他与大牛哥一般高,虽没大牛哥那块头,但也看着也很健硕。
“你起来了?”柳月走到他身边,将饭菜放在屋中的桌子上,一边摆放着碗筷,一边与他说着话,“小心扯着伤口,需要帮忙的还是叫声我。”
柳月摆正了凳子,扶他坐了下。然后自己也搬了个凳子坐在他的对面。
二人第一次坐在同一张桌子上面对面的吃着饭。
虽说食不言寝不语,但是就在这样和一个男人静静地吃着饭,到底有些不自在。柳月想了想,问道:“对了,世诚叔,你家是哪里的?”
如今他已经能走动了,再过几日应该可以将他送走了。
对面的人略作沉默,继而回道:“ 我家离这里很远。”
“很远吗?”柳月没出过门儿,最远的也就是去镇上赶集。所以很远这两个词对她来说很缥缈。
他定睛看着柳月。
没有得到回答,柳月疑惑的看向他,没想到他正看着自己。一瞬间四目相对。
“我没怎么出过远门儿,最远的就是到镇上去赶集。”
柳月连忙用说话来缓解尴尬。
他垂眸,默默的夹了几口菜吃着。
“过两天我就走了。”
他突然说道。
这明明就是柳月想要的答案,但此刻听到了,心中却并没有意想的释然。
二人之间静静地吃着饭,再无言语。
晚些的时候,柳月去给他换药。
世诚赤。裸着上身坐在床上,柳月坐在他身边,小心翼翼的为其换着药。这是她第一次给人换药,柳月怕自己做不好,所以格外用心,全部心思都在他身上。所以整个过程柳月都不知道对面的人一直在看着她,看着她的小心翼翼,看着她专注的样子。
柳月身材娇小,这样坐在他的身边,看着就像是一个小孩子,若是伸手一抱,在他怀里也不过才一点点。
柳月伸手在他身上缠着纱布,因为他身材的高大,柳月从这边伸手还够不到他那边的肩,所以这个纱布缠的非常麻烦,又不能让他随便乱动,便只能柳月脱了鞋子到床上给他包扎。
身前身后绕了好几圈,终于是将伤口包扎好了,在他胸前系上最后一个结后,柳月如释重负。
待这一切都结束后,柳月才发现眼前的人正看着自己,而她自己,此刻正双膝跪在他身前的床面,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两掌,如此进距离的面对面,连对方的每个毛孔,每根睫毛都看的清,那深邃的黑眸,仿佛要将她吸入一般。柳月慌忙爬下了床,来不及穿好鞋,趿拉着鞋子就跑了出去……
…………
柳月这个晚上迟迟没有睡着,脑中不时浮现出那张放大在自己眼前男人英俊的脸。柳月伸手拉起被子捂住自己的头,翻来覆去好多遍,避免着自己胡思乱想。但刚刚他们两个确实是在一张床上……
就算是因为换药,但那也是不争的事实。放眼村里,哪家女孩子像她这样还未出嫁就与陌生男子待在同一条床上?若是同一条船上,都稍微还好一些。
唉!~
柳月心中叹息。
转念一想也罢,人家两天就要走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但又怎么可能真的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脑中那些抹不掉的画面,让她无法忽视这一切。
反反复复,碾碾转转,这一夜注定难眠,十六年来,她从未这样心慌意乱过。
初秋相遇
第二日清晨,柳月还在睡梦中,窗外便传来叫声。
“月儿~月儿~”
“月儿,你还没起吗?”
柳月自睡梦中清醒,仔细一听,是铁大牛的声音。
柳月起床穿了衣服,还没洗漱,就开门儿迎了去。果然见一壮汉站在她那间房的窗子外。
“大清早的干嘛?”
柳月一脸睡意朦胧。
铁大牛见了就不高兴了,一张脸瞬间沉了下来。
“你不用去做事啊?”
柳月还没注意到他脸色,打了个哈欠。
“你平时可不是个睡懒觉的人,最近怎么都在睡觉。难不成每天晚上都要伺候那人不成!?”
这话一出,柳月瞬间整个人都清醒了。说不出的一股火儿就冒了出来,直冲脑顶。
柳月瞪了他一眼,直接转身回屋关了门,不想与他说话,也不想再理会他!
铁大牛瞧见这一幕,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连忙跟上在大门口敲喊着。
“月儿!我错了!是我错了!我真不该这样说话,但有时就是没忍住,也没多想,就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真的错了!月儿!”
任凭他怎么叫喊,屋里就是没有动静。看样子是真的生气了,铁大牛也深知这次说话有点分过了。
但自从柳月家里多了个男人后,他心里就一直不好过。今儿个早上一下没忍住,便说出了这混账话。
铁大牛又气又恼,憋着满肚子愤恼一拳砸在门板上。
“砰!~”
一声震响。本来就是木板做的门,加上又已经多年,被他这奋力的一拳,整个门板都抖了三抖。
柳月坐在堂屋,被突如其来的震响声吓了一跳,然后看着自家那抖动的大门,心底那股火儿再也压不住,脱口骂了起来,“混账东西!砸坏了我家门怎么办!?”
铁大牛不生气反喜,只要柳月愿意理会他,否管是骂或打都要得,总比这样不作声不理他也不见他的强。
“我给你修!”
铁大牛在屋外坚定有力的答道。
柳月真的觉得自己要吐血了,一大清早非要被他气的吐血不可。
“月儿!月儿!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月儿,你开门让我见一眼吧!”
柳月已经深受内伤,无力发言。
“你要是不见我,我就一直待在这儿不走了!”
铁大牛在屋外说的坚定。
柳月坐在屋内,盯着门板看着。
就这样保持了一阵的沉默。
最终想到要去给那屋的人熬药,柳月终于是打开了大门。
铁大牛果然还在外面,一见柳月出来了,兴奋道:“月儿,你终于还是愿意理我的!”
柳月并没有理他,只从他身边而过,走到了厨房去。
铁大牛也不急,跟在身后。
柳月依旧没有理他,自己生火做饭,就当身边没这个人。
铁大牛伸手想帮忙,柳月一把将他捞开。
铁大牛就乖乖的站在门口看着,不敢多做声了,怕自己一不小心又说错了话。直到柳月弄好了早饭,熬好了药,铁大牛都还守在那儿。
柳月仍不理他,端了饭菜进屋。
柳月将饭菜在堂屋的桌子上摆好,对着东屋那边叫了声,“世诚叔,吃饭了。”
不一会儿便见一个满脸胡渣的男人缓步走了出来。
男人刚一走出房间,顿时整个堂屋就弥漫起了硝烟味。而这味儿,主要自来自于铁大牛那边。
铁大牛死死的盯着缓步走来的男人,恨不得在其脸上看出朵花儿来。
在如此炙热的眼光注视下,当事人自然感觉的到,但他却没瞧对方一眼,只慢慢地走到桌边,小心的坐了下来,慢条斯理地吃起了自己的饭。
柳月看了一眼铁大牛,最后还是开了口。
“你吃过早饭了没?过来吃饭吧。”
铁大牛只看着桌边的另一个男人,拒绝道:“我不习惯和陌生人一起吃饭。”
柳月立马瞧了一眼桌对面的人,见他并没有什么反应,似乎丝毫没有将铁大牛的话听进心里一般。但这话当着别人的面说了出来,到底还是有没礼貌的。柳月本来就恼着铁大牛,还想着不理他便好,谁知他竟这样无理取闹,便道:“那你走吧!”
铁大牛看了一眼柳月,又看了眼对面的男人,“我才不走!要走也是他走。”
柳月放下手中的筷子,沉声道:“这是我家,走不走还轮不到你说!”
铁大牛突然怔住。
以前他是总惹月儿生气,但却从未见月儿这样发过脾气,这样对他说过话。他有些慌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柳月,不知是月儿变了,还是因为自己真的说话有些过分了。
“月儿,我……”
铁大牛连忙解释道,话没说完便被一道冷言打断:“明天我就走了。”
说话的人正是一直都在默默吃饭的世诚。
柳月二人说话间他便悄然吃完了一碗饭,此刻说完了这句话后他便放下碗筷起身离去。
看着男子走进房间的背影,柳月眼底悄然闪过一道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的落寞。
“月儿,我……”
“什么也别说了大牛哥。”
柳月的声音不自主的变得低沉了起来,她低着头用筷子搅拌着碗里的饭菜。
“对不起月儿。”
铁大牛不懂,只以为是自己今儿把柳月气过头了,害的柳月伤心了。
“你先回去吧,大牛哥。”
柳月仍旧低着头,声音细小。
铁大牛看了两眼柳月,想着明儿那人就要走了,自己以后反正有大把时间来哄月儿,他本来就打算用一辈子来哄柳月。所以最后再看了两眼柳月便离开了。
昨儿早上撒的网可以收了。
从屋里出来,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走到绿水河边,再走到那几颗大柳树下,然后,拉起小船,撑起竹篙,这样的路程,她不知道走过多少遍,这样的动作,她不知道做过多少次。
只是每次在这路上的心情不同,念想也不同。但终归再不同,也大致一样,以前她只是想这次又能收获多少鱼,又有哪些鱼,又能卖多少钱。
但这次,脑海里没有鱼。只有那张冷漠的脸和冷言冷语。
要走就走吧!
柳月使劲的撑了一杆竹篙,连她自己都没发觉自己气从何来。
收了网,做些鱼干,好去镇上变卖。
今日有阳,下午时分,斜阳正暖。柳月拿着簸箕,在院子里晒着鱼干儿。她准备明日送那个人去镇上,所以顺带卖些干鱼儿换些家常日用。
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下午,二人之间都没说过一句话。但是也没什么可说的不是么?柳月甩了甩脑袋。
她是怎么了?怎么没事就会想到那个老男人?
“月儿!”
正这时远处传来亲切的叫声,是一个女声。
柳月循声望去,见着一个挽着发髻的年青女子牵着一个两岁小孩儿。
“英子!”
柳月见了喜叫道。然后放下手中的簸箕迎了出去。
女子名叫彭英,曾经是柳月最好的玩伴,只因她成亲嫁人之后,二人之间便少了交往。
彭英见柳月迎了出来,一把抱起自己的孩子,向着柳月家这边走来。
“呀!~小葫芦长这么大了啊!”
柳月摸了摸英子怀里的孩子,小孩子一脸不情愿的躲着。
“这孩子!~”彭英看着怀中的孩子苦笑不得。
“没事儿,小孩子嘛,经常不见就忘了面孔,小葫芦和姑姑不经常见面,忘了姑姑哟!~”柳月目光从小孩子身上移开落到女子身上,“ 倒是你,英子。这些日子都不见你出门儿,家里很忙?”
说到这里,彭英脸上原本的笑脸瞬间消失不见,换上了一张忧愁哀伤的脸。
“怎么了?”柳月见了急着问。
这一问,就把彭英的眼泪给问了出来。
柳月见了心中一急,见他伤心,又不好再问,只得安慰道:“别哭了。小葫芦看着呢,等会儿小葫芦也会跟着哭了。”
这样一说还真管用,彭英看了看怀中的孩子,立马就忍住了眼泪。
“是不是胡六娃又欺负你了?”
胡六娃原名胡勒,因在家里兄弟姐妹里排行第六,所以家里人从小就叫他六娃,后面村里人也都这么叫他。胡六娃正是彭英的丈夫,彭英和柳月同样十六,胡六娃比她们两个要大两岁。
彭英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柳月这一看,明显就是被自己说中了。自己姐妹儿什么样的人,她还不清楚吗?从小一起玩到大的。
“这个胡六娃,下次见了他,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他。”
柳月虽然本性也老实,但比起彭英来说多了些主见和大胆。毕竟自爷爷去世后,自己一个人也学会了承担不少,所以她说这话,还真不是说狠话。等见了胡六娃,她还真要好好说他一顿。
彭英只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还未嫁人,等你嫁了人就知道了,许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彭英这话柳月并不能完全体会 ,但她知道嫁人之后的生活肯定会比自己还在做女儿家的时候不一样。但不管再不一样,她也不会让自己过的那样难过,所以,她以后一定要找个好男人。
“对了月儿,你家里那个……”
柳月从河边捡了个男人回来,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的事儿了,这些天来村里人应该都知道了。这也没什么的,整个村总共也才十几口人。柳月也不在乎那些闲言细语,自己凭心而活便好。
“他明天就走了,我打算明天送他镇上。”
“是吗?那大牛哥没说什么?”
“管他作什么?”
“大牛哥一直很喜欢你,也一直对你很好,月儿你可以考虑下,毕竟也不小了,看,咱俩一起长大,我孩子都能跑了。”彭英看了眼自己怀里孩子露出了笑脸。
孩子很可爱,柳月见了也喜欢。
“英子,你是知道的,我对铁大牛一直都是当做大哥,这么多年,从未想过和他在一起。”
英子听了又叹了口气。
“放眼咱村,和我们差不多大年纪的,没一个比大牛哥中看。”
柳月:“……”
柳月:“你也以前不说铁大牛不咋滴!”
“那是以前,现在嫁人生娃了自然看事儿不比以前了,就大牛哥那家,你嫁过去也不用让你干啥活儿的。”
“英子……”果然时间会改变一切,连英子都变了。难道自己以后也会变吗?柳月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