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总是被打脸-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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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猛牙关紧咬,正欲派人从城墙上滑下去问清楚,却见对面军中缓步走出一人影,信步来到距他们一射之地以内的距离。
这人身量纤细,气质儒雅,面如冠玉,看上去不像是武将,倒像个读书人。
有人在齐猛耳边低语几句,说此人乃是萧谨言,魏世子身边第一幕僚,之前来周国送国书的魏国使臣就是他。
齐猛皱了皱眉,心中那种不好的预感非但没有因为周妟还活着而消失,反而更浓了。
果然,当他听到萧谨言说出的交换周妟的条件时,就知道这预感应验了!
魏国竟然让他带兵退出连城,将连城及身后诸城拱手相送。
这怎么可能!
“怎么?齐将军不答应吗?”
萧谨言问道。
齐猛握紧双拳,恨不能一箭将他射死。
“我齐某食君俸禄忠君之事,绝不会视大周百姓性命为儿戏,将我大周国土拱手相让!”
萧谨言点了点头:“这么说,周二郎君的性命就可以视为儿戏,可以任由我们处置喽?”
“你……”
齐猛是武将,善于带兵打仗,却不善于跟这些文人书生打交道,一上来就吃了亏。
萧谨言又道:“这样吧,齐将军带兵撤离之后,我们保证不伤害连城及其他诸城百姓的性命,齐将军看可好?”
说着还拿鳐水关做例子,说他们魏军入城后如何善待百姓,从未惊扰过当地民众等等。
可这对齐猛来说又有什么区别?
难道因为他们不伤百姓,他就能将周国的国土拱手赠人了
“竖子休要多言!”
齐猛怒道:“我大周城池岂是你说要就要,说拿就拿的!你们若诚心来谈条件,就该派个得体的人来好好商议,而不是这般信口胡言,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萧谨言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齐将军担心百姓,我们便答应不伤百姓。”
“可我们答应了,你却还是不肯退让。”
“说什么食君俸禄忠君之事,我看齐将军还是觉得周二郎君的性命不值这几座城,觉得自己头顶的官帽比较重要,怕城没了你这官位也没了,所以才不肯答应我们的条件。”
“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可谈的了。”
他说着头也不回的抬了抬手,身后的魏军大营内,立刻有人将几个铁架中的一个点燃。
浇了火油的木柴瞬间腾起一人高的火焰,将铁架上的人吞没。
尽管这人已经被毒哑,发不出具体的声音,但那撕心裂肺的惨叫还是隔着老远传了过来,让人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他的痛苦。
萧谨言站在城墙下说道:“这是当初贵国二郎君派去刺杀我们世子的刺客中的一个。”
“他与他的同伙当时在我国南泉山上放了一把大火,险些烧死我们世子与世子夫人。”
“今日将他们带来这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想必齐将军应该也是不介意的。”
说着再次抬手,身后便又腾起了一团火焰。
周妟被绑在最中间的铁架上,原本被堵住了嘴,此时口中布团被揪下,哭喊着道:“救我!齐将军救我!”
齐猛的指甲几乎抠进城墙缝隙,脖颈上的青筋根根分明。
魏国这根本就不是来谈条件的!他们就是来挑拨的!
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打算放了二郎君!
或者说……从一开始,珍月公主就是来找二郎君报仇的!
她只想杀了他,至于拿他谈什么条件,她根本不稀罕!
齐猛明明已经看出了对方的意图,却不能射杀了近在眼前的魏使,不然魏国那边一定立刻就会点燃二郎君脚下的柴火。
到时候这件事就算跟他没关系,也变得有关系了!
传出去所有人都会认为是他害死了二郎君!
眼看着几个铁架都已经被点燃,拿着火把的人已经走到周妟身边,齐猛身上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几乎将衣裳打湿
“等等!等等!”
他赶忙出声阻拦。
萧谨言抬手,示意远处的人停下。
举着火把的人收到命令,将已经要伸出的火把收了回来。
“怎么?齐将军想通了,决定答应我们的要求了?”
萧谨言问道。
齐猛怎么可能答应,但也不敢再直接说出拒绝的话,只得握拳说道:“劳烦萧大人回去问一问世子和公主,可否换个别的条件?”
“只要不是让我交出连城,其余的都好商量。”
萧谨言似乎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回到了后方让一个不起眼的小将去传话了。
小将去了没多久就回来,在萧谨言耳边低语几句。
萧谨言点了点头,再次踏出阵中,这次却没走到城墙下,而是隔着老远把手拢在嘴边,遥遥喊道:“我们公主说,可以换个别的条件。”
声音传到城墙上,齐猛身边的人均是一喜。
谁知紧接着又传来一句:“只要齐将军自刎于城墙之上,代周二郎君受过,她便放周二郎君回去!”
什么?
齐猛伸手捂住胸口,喉中一阵腥甜,险些呕出一口血。
想救周妟吗?那用你自己的命来换好了。
不换?那看来周妟在你心里也没多重要,最起码没有你自己的性命重要。
你不是食君俸禄忠君之事吗?保护周王的儿子也该是你的责任吧?
怎么你拿了周王的俸禄,却不舍得用自己的命来救周王儿子的命?
所以说,还是觉得自己更重要一些吧?
这消息若传到周王耳中,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啊?
齐猛将涌上喉头的鲜血生生压了下去,伸手拔出自己腰间佩刀。
珍月……你狠!
他伸手欲引颈自刎,被身边的亲信拦下,哽咽道:“将军!不可啊!”
这分明就是魏国的离间计!
齐猛挣开他的手,沉声道:“此局非我死不可破,尔等不必阻拦,只要待我死后守住连城,将今日之事详细报与君上便可。”
“将军!”
又有人哭着跪了下去。
“那珍月公主一介女流,不可能亲赴军中,这定是她早已安排好的!将军你就算自刎了,他们也不见得就会放二郎君回来啊!”
“是啊将军!切不可中了魏人奸计啊!”
齐猛红了眼眶,握着刀柄的手却迟迟没有放下。
即便知道是奸计又如何?除此之外,确实无法可解啊!
这厢阻拦犹豫的工夫,那边的魏军似乎已经等不及。
萧谨言再次隔空喊道:“我数到三,齐将军再不自刎,我们可就要点火了!”
齐猛一看,猛地再次挣开了众人:“休要拦我!我这就……”
“三!”
话没说完,就听远处陡然传来这么一声。
之后还不待众人反应,周妟脚下的柴垛便被瞬间点燃,男子的惨叫几乎在“三”字刚落便传到城墙。
“噗……”
齐猛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颤着身子指着对面的人道:“奸诈魏狗!我齐猛与尔等势不两立!”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陈刚低头数着金叶子:我就喜欢周二郎君这样的,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
周二撸袖子:我命都没了,还轻??
导演举起喇叭:已经领盒饭的演员赶紧离场,别耽误下一场戏!
周二:…………………………
第92章 抢夺
周国兵将们在城墙上眼睁睁地看着周妟被活活烧死; 那撕心裂肺的惨叫从最初凄厉的刺透耳膜,到最后渐渐虚弱至无声; 让他们的心也跟着沉落到谷底。
想救吗?
当然想!
可是火已经烧起来了; 就算他们冲出去救人,也已经来不及了!
何况魏军还未退; 城门一开; 万一被他们闯进来怎么办?
为了带回一具尸体,就要置连城安危于不顾吗?
他们此刻既恼恨魏军的奸诈; 又恼恨周妟的愚蠢。
若不是他贪功冒进,又岂会发生现在这样的事?
这一把火之下; 他周妟倒是一死了之了; 可他们这些连城将领呢?镇守此处数年从未出过差错的齐将军呢?又将受到怎样的牵连!
众人看着远处的火团赤红了眼; 仿佛这火不是从铁架上燃起来的,而是从他们眼中燃起来的。
齐猛一手撑着城垛,一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对身边的将官道:“今日之事与尔等无关,来日若有人问起; 就说是我齐猛贪生怕死,没有用自己的性命换回二郎君。”
“你们身为我的属下,不能以下犯上谋害上官; 君上自然也不会无故迁怒于你们,你们只要一如既往的好好守卫连城便是!”
“将军!”
身旁的将官眼中涌起泪光,想要说什么,却被他抬手打断。
“事已至此; 不必多言。”
“我齐猛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从这件事中抽开身了,与其大家全都因此而受到牵连,不如把罪责都推到我头上。”
“这连城少了我一个无甚大碍,但若上下将官都遭到贬斥,只怕要生变。”
“你们也不必婆婆妈妈再来劝我,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给孙洪传去消息,让他赶快带人撤离东城。”
“如今东城那边大半兵力都被二郎君葬送了,所余不到两千人,魏军拿不下连城,势必会打东城的主意,届时东城那点儿人马是肯定守不住的。”
东城说是个城,其实就是个驻兵的堡寨,没什么百姓,最重要的就是里面的兵马,其余的都不要紧。
将官点了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正要让人去传信,就见一传令兵连跑带爬的从城墙下跑了上来。
“将军!不……不好了!魏世子率五千兵马奇袭东城,东城兵力不足,镇守不住,如今……已经被攻破了!”
什么?!
齐猛猛地转过头去看向城外的魏军。
只见阵中的统帅身穿魏世子特制的铠甲,带着他的红缨头盔,身姿笔挺的骑在马背上。
他明明坐镇军中,又怎么会出现在东城?
齐猛身子前倾,大半个身子越过了城墙,仔细分辨军中的人影。
这才发现那人虽然乍看上去与魏世子一般无二,但是身形却分明小了一圈儿!
这是……珍月公主?!
竟然真的是她!
好……好一对儿夫妻!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噗……”
齐猛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两眼一黑,身子一晃,晕倒在了城墙上。
…………………………
待他再醒来时,已是傍晚。
身边伺候的人忙要服侍他喝药,却被他推开。
“东城怎么样了?孙洪呢?他……”
“将军放心!”
那人赶忙说道:“您晕倒之后,宋小将他们又差人去打听了,说是孙将军察觉魏军来袭,知道自己硬拼不过,为了保住仅余的兵马,已经提前撤离了。”
“只是魏军追的太紧,他们恐怕逃不到咱们这儿就要被抓住,所以就往东边儿的密林里去了。”
齐猛闻言松了口气。
孙洪在这里也驻扎了数年,对周围的环境很是了解,若是逃进了林子里,该是能安全撤离才是。
下人又劝他把药喝了,他这才接过药碗,几口喝完之后却不肯再休息,当即便又召集众人,商议夺回周妟尸体的事情。
虽然周妟已死,但他乃是周王嫡子,他的尸体还是要想办法带回来的,总不能就这样任由魏军晾在铁架上。
“可是魏军虽然往后退了一些,但退的并不远,咱们去抢夺尸体的话,他们定会蜂拥而上,到时若是硬拼……只怕咱们损失颇大。”
“是啊,我看他们就是故意把尸体晾在那儿的,就等着咱们去抢,周围说不定还有其他埋伏。”
他们先前一直没有主动出兵,就是为了守住连城,不给魏军可趁之机。
现在若为了一具尸体不小心让人钻了空子,那非气的吐血不可。
说起来……齐将军已经被气的吐了两回血了。
有人将视线转向齐猛。
齐猛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觉得为了抢夺一具尸体就出城与魏军厮杀不划算。
到时候就算把尸体抢回来了,也要赔上他自己不少兵马。
仔细思量一番之后,齐猛决定入夜后先派一队兵马去探探虚实。
于是,当晚一队由二十几个周兵组成的队伍悄悄从连城西侧的小城门绕了出去,向被夜色笼罩的铁架靠近。
这队人马意料之中的没能回来,全部被隐藏在暗处的魏军射杀了。
齐猛面色阴沉,先后又派出了几拨人想夺回周妟的尸体,但都没能成功。
如此这般三日过去,他已经折了两百多名将士进去,却连周妟尸首的边都没能摸到。
“该死的魏狗!”
齐猛猛地一拳砸在了桌上。
陷阱,又是陷阱!又是这种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陷阱!
可是明知是陷阱,他们却还不得不往里跳。
难道真的只能冲出去硬抢了吗?
齐猛烦闷不已,这时外面传来消息,说是魏世子带人回到阵前,与珍月公主汇合了。
“哦?”
齐猛挑眉,赶忙问道:“那孙洪呢?被他们抓到了吗?”
“没有,魏世子的人风尘仆仆铩羽而归,很是沮丧。”
“孙将军那边虽然没有传回消息,但咱门派出去的斥候也并没有在林子里看到两军交战的痕迹,可见孙将军早已经带人跑远了,魏世子根本就没找到他。”
齐猛深深地松了口气,眉头也因为这多日来难得的好消息稍稍舒展。
二郎君战死的消息已经传回京城,想来他这个难辞其咎的将军也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了。
只希望在君上派人来替换他之前,他可以守住连城无失。
至于其他……
他已经管不了了。
齐猛捏了捏眉心,起身披上斗篷亲自巡城去了。
而城外的魏军大营中,魏祁正拉着楚瑶的手把她转来转去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定她真的没有受伤之后才把她拥进怀中。
“不让你来你偏要来,战场上有什么好,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他这几天没有回来,虽然知道楚瑶这里没事,但还是提心吊胆,直到亲眼看到才放心。
楚瑶笑了笑:“想试试带兵打仗到底是什么感觉,为什么天下人总说这是男人的事,女人做不来。”
魏祁失笑:“那现在呢?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