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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部分

匪将-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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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极好极其温柔的人,我生病时她亲手喂我喝药,哄我睡觉,会给我讲睡前故事,还熬夜替我缝制衣裳……”
  这些事,席香之前从未听赵歆提过,但在她印象中,母亲确实就是这样一个温柔的人。席香听着听着,不知不觉也被勾起了儿时与母亲温存腻歪的回忆,附和地点点头:“她确实是很温柔的人。”
  哪知突然一声“嘭”响,席香吓了一跳,举目看去,却是杨钩一脸怒意的把杯盏重重拍在了桌上。
  赵歆每说一句话,就激起他一分嫉恨,他实在听不下去了,起身气冲冲的离开。
  赵歆目的达到,心情顿时变得十分愉悦,在席香面前都懒得掩饰了,朝席香笑道:“席姐姐,小孩子就是这样的,很是喜怒无常,你不要在意。”
  席香当然不会在意,杨钩是她弟弟,不管他做了什么,只要他没杀人放火,她都不会和他生气计较。
  杨钩走了,席香也没有久留,很快起身告辞。赵歆一脸笑容地送她到宫门外,席香道:“公主留步,不必再送了。”
  赵歆察觉到她的冷淡,问道:“席姐姐,你不高兴吗?”
  “公主,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要故意激怒他,但我并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形。”席香不是傻子,赵歆都做得这么明显了,她不主动提及,只是不想徒增摩擦。但赵歆既然问了,她便如实相告:“如果公主您一定要这样做,请您别当着我的面,因为这会影响我对您的印象。不过我还是要谢谢您,给了这个机会,让我见到他。”
  赵歆撅起嘴有些不高兴,“席姐姐,你偏心。他也对我甩脸色了,你却只说我。”
  席香道:“亲疏有别,他是我弟弟,我自然是偏向他多一点。”
  赵歆笑容一顿,心下忍不住嫉妒起了杨钩。但仅仅是一瞬间,那份嫉妒又消失殆尽。她目送席香远去,突然有些理解了为何杨钩见不得他娘对除了他以外的人好。
  这世上没有哪个人会大方到把自己所爱的人和别人分享。
  这一次以后,直到西戎使团离开,席香都没有机会再和杨钩见上一面。
  使团走后,那一万多的大梁子民也回来了,桂南被侵占,他们都被安置到了雍州。
  庄词则由专人护送回到了汴梁。
  太后与皇帝看在庄鸿曦的面上,特召庄词入宫抚慰了一番,还给他赏了好些东西。
  被捉去当俘虏,回来后还能有这样的体面,也算史无前例了。
  庄词回到将军府,也没有想象中的苛责,庄鸿曦对他还是一如往昔,并没有因他给庄氏丢了脸,而对他冷言相待。父母除了多一些小心,
  但庄鸿曦越是表现得如常,庄词心中愧疚就越深。他正犹豫要不要去找祖父认错时,庄婉清身边的丫鬟却找到了他。
  “少爷,您救救姑娘吧。”那丫鬟“噗通”跪在庄词面前,重重地磕了个响头。
  庄词一惊,才想起来他回来没有见到妹妹,忙问:“我妹妹怎么了?”
  “姑娘她被将军送到乡下的庄子去了,未嫁人之前都不许回来。”
  庄词失声惊呼:“怎么会?”
  祖父性子他再清楚不过,不会青红皂白惩罚人,庄词定了定心,问道:“我妹妹她做了什么错事?”
  那丫鬟支支吾吾了片刻,只道:“是前阵子外头传了些和席将军有关的不好流言,姑娘同密友相聚时,也跟着说了几句。将军得知后,便大发雷霆,将姑娘送庄子里去了。”
  这番说辞,庄词却有些不信,凝声道:“你确定我妹妹只是跟着说了几句?”
  那丫鬟心虚,不敢答话,只磕着头不住地道:“再怎么样,为了个外人,也不能把姑娘送到乡下庄子呀,那庄子是个腤臜地儿,姑娘如何受得了,少爷您替姑娘说说情吧。一定要罚,就罚奴婢吧。”
  庄词道:“既是如此,为何我妹妹去了庄子,你却没跟着?”
  那丫鬟顿时一滞,没了声。
  庄婉清被送到乡下庄子,没把这忠心的丫鬟带上。带上了,那她就真的没有机会从庄子出来了。
  庄词一看,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道:“行了,你下去吧。”
  那丫鬟犹不死心,还想再说道什么,庄词扔下一句:“再多说一个字,你就去庄子陪我妹妹吧。”她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庄词面上看似不管,到晚间,他见到庄鸿曦,还是忍不住替庄婉清说了几句好话。
  庄鸿曦本以为他会先反省,哪知会听到他替庄婉清求情的话,顿时就黑了脸,道:“你才从西戎军的俘虏营出来,就急匆匆替别人求情,你哪里来的脸。我要是你,早羞愧得一根绳子吊死了,还进宫领赏,你当了俘虏很光荣自豪?”
  庄词讪讪然道:“祖父,这一码归一码,婉清她到底是个姑娘家,面子薄……”
  “行,一码归一码。”他要讲道理,庄鸿曦就和他讲道理,“你妹妹是个姑娘家面子薄,那席丫头就不是个姑娘家了?你听听你妹妹怎么编排席丫头,水性杨花,在军营里人尽可夫!”
  提起这事庄鸿曦还是忍不住怒火攻心,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这么恶毒的话也敢说,要换成寻常人家的姑娘,早上吊死了!”
  “这怎么可能!”庄词不敢置信。
  “她自己都认了,你要是不信,就自己去问她。”庄鸿曦冷哼一声。
  “这……”庄词想起庄婉清以往待人都是温和有礼的,还是不愿意相信她是这样的人,辩解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都这时候了,还替她辩解呢。庄鸿曦都气笑了,懒得再管这个缺脑子的孙子,骂道:“滚回你院里去,不要来碍我的眼,蠢货。”
  庄词虽然怕庄鸿曦,但也没真的听话滚了,而是缩了缩脑袋,道:“祖父,我……我还有话说。”
  “说什么说,你那肚子里装的什么,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庄鸿曦先前还对他有那么一点指望,想着只要他能自我反省,就好好的教他,毕竟他就这么一个孙子。但听到庄词自己一身腥还想替庄婉清求情后,庄鸿曦就歇了这份心。
  觉悟差一点没关系,心性不好也不是大问题,这些都可以教可以改,可蠢成这样,就跟白长了个脑袋似的,教再多也是白瞎。
  但庄鸿曦想归归,嘴上却没把住,语重心长地道:“贪生怕死没关系,这是人的求生本能,能活着没有哪个想死。你不愿挥刀自刎,甘愿当俘虏,这是你的选择,我不怪你。但你既然选择苟活,就得承担这个选择所带来的后果,别想着同大家服个软发几句不痛不痒的誓,就想让人对你改观,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事,该你受的冷言冷语,你就受着吧。”
  庄鸿曦长叹了口气,朝庄词摆了摆手,“行了,你回你院里去吧,没事不必到我这儿来了。”
  庄词一怔,抿直了嘴。
  祖父连罚他的心思都没有了,这表示祖父是彻底对他失望,不想再管他了。
  庄词离开庄鸿曦的院里,却没有回到自己住的院落,而是进了小祠堂。
  跪在祖宗牌位前,他脑中浮现的却是在镇远侯府里席香与穆瑛互相切磋的场景。
  明明是两个姑娘家,可身手却比男人还要利索。他当时惊艳不已甚至看痴了,可后来听到祖父不住地夸她们,他顿时就有些不服,觉得两个姑娘能做到的,他也可以。
  于是他也参军,在军营里操练从未叫过一声苦,祖父率兵出征,他便混入军队,也跟着一起去雍州。
  本以为,他会大杀四方,从此一战成名。
  可到了雍州才发现,他这半路出家的新兵,别说上阵杀敌了,只是看到伤兵就已经被吓得脚软。
  庄词心下难堪,闭了闭眼,觉得没脸面对祖宗牌位。
  他在小祠堂跪了足足一夜。
  天将破晓时,庄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随后起身离开小祠堂,留书离家,不知去向。

  第055章

  昌平五月二十三,席香与穆瑛等人离开汴梁,前往雍州。
  此一去,若没意外,三五年内她都不会再有机会到汴梁来。
  但不来也好,她与穆瑛等人对汴梁都没有丝毫归属感。
  她离开的那天,陈令、陈瑜兄弟二人都来驿站相送,宁氏、苏氏、林氏三人脱不开身,都遣了身边的婆子来。令她最为意外的是,谢礼谦也出现了。
  她在汴梁近两个月,谢礼谦始终没消息。陈瑜只和她说谢礼谦拜了位名师,正在汴梁南郊私学中苦读,备考今年秋闱乡试。
  那位老先生,学问极好,但教学却十分严苛,拜在他门下,便要一心读书,轻易不许人分心理会其他俗事,是以陈瑜便没知会谢礼谦席香在汴梁的事,免得谢礼谦分心。
  席香走前,他才将消息送去给谢礼谦。那位老先生得知是要送席香后,道国之功臣应当敬重礼待,特例许了谢礼谦一天假,让他出来送席香。
  故而,席香等人见了谢礼谦,都十分惊喜。半年不见,谢礼谦已经足足高了席香一个头,而穆瑛更是只到他胸前。
  瘦子矮矮瘦瘦的,站在谢礼谦面前,越发衬得谢礼谦挺拔俊秀。偏他还没有一点自惭形秽,垫着脚和谢礼谦比身高,比了比发现自己只到他肩头,顿时就惊叹道:“谢小四你这半年吃的什么,怎么长得这么快,就像被人拔高了一节似的。”
  胖子可就有自知之明多了,知道自己胖,便没往谢礼谦跟前凑,而是躲在了穆康身后。
  但他人胖,穆康压根挡不住他的身形。
  瘦子指着胖子笑:“谢小四你看胖子,他胖得都不好意思站在你跟前了。”
  谢礼谦惯来是极其体贴人的好性子,怕胖子被取笑不自在,忙替他打圆场:“是我太瘦了。”
  “听见没,不是我胖,是你们太瘦了。”听到谢礼谦替自己说话,胖子一挺胸,顿时就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也嘲笑瘦子:“你光会吃,横不长竖不长,浪费粮食。”
  瘦子气得跳起来,才和谢礼谦一样高,顿时就又推到谢礼谦身上,埋怨道:“谢小四,你何止瘦,还长太高了,再长下去可就不得了,长太高是讨不到媳妇的,即使讨到了,媳妇也会跑。”
  谢礼谦好脾气地点点头,“那我不长了。”
  一旁个子也蹿高不少的穆康顿时就拉下了脸,把瘦子揪住拖到一旁,语气威胁道:“你和我解释解释媳妇也会跑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咒我呢?”
  “康哥康哥你等等,有话咱们好好说别动手。”瘦子忙举手讨饶,“你是例外,是例外。就穆瑛那小短腿,就算跑了,也跑不过你!”
  穆瑛也黑了脸,举起拳头往瘦子身上招呼,面无表情道:“什么叫我那小短腿,你有种再说一遍?”
  瘦子被左右夹击,一面抱头鼠窜,一面逃去了。胖子看戏,笑得傻乐呵。
  这些人,即便历经战争,也依旧活泼可爱得紧。谢礼谦面上不觉露出几分笑,心中某处也变得柔软起来。他家破人亡时,没有变得阴郁厌世,都是因为那两年有这一群人天天在他跟前插科打诨,陪着他从仇恨中走出来。
  若没有这些人,只怕他如今,未必是现在的样子。
  谢礼谦定了定神,方到席香面前,郑重其事地对席香道:“大当家,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平安。”驻守边疆,平安活着最重要,旁的都不必多说。
  席香点了点头,也学他一样郑重道:“谢小四,你也一定要金榜题名。”
  谢礼谦怔了怔,随即与席香同时笑起来。
  在沙场上平安而退,和科考金榜题名,都是一样的难,要人答应做到,实在为难了。
  一旁的陈令看见席香和谢礼谦对笑,心里顿时有些酸,席香在他面前,一直都是客客气气情绪十分克制内敛,也就小时候,能得她几句嗔怒。至于这样轻松随意地笑,是从来都没有的。
  陈令越想越觉得心酸,忍不住伸手肘碰了碰陈瑜,朝陈瑜丢了个暗示他催谢礼谦快些回去的眼神。
  哪想陈瑜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颔首对席香道:“那我们就不远送了,愿席将军此去一路平安。”
  席香收了笑,又恢复平常那般神情,朝陈瑜客气有余亲近不足地道:“世子客气了。”
  陈令:“……”
  他眼睁睁地看着席香等人离开。
  谢礼谦也随着一起离开,直送到了汴梁城门口。
  一同前去驻守雍州的两万汴梁精锐,早侯在城门外,等席香一到,便浩浩荡荡地启程南下。
  谢礼谦站在城楼上,举目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直至化为天地间一线模糊的黑影,方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席香到雍州后,先和辛副将做了交接。辛副将对她没好脸色,带她到兵营巡视时,连带着他手底下的兵都对她没半点尊重,公然调笑,讲起了下流不堪的荤段子。
  随行一旁的穆瑛听了气得眉头都竖了起来,叫他们住嘴,可她到底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哪里够这群兵痞子们取笑调戏的,没几句就面红耳赤,急得直跺脚。
  “阿姐!”穆瑛扯了扯席香的衣角。
  席香小时候就跟着席一鸣在军营里厮混,这等浑话她小时候就听得多了,现在也不带怕的。
  她面不改色的和辛副将做完交接,送走辛副将后,转头就下令那帮子起哄讲荤段子的兵痞们去校练场跑二十圈。
  一众兵痞们顿时傻了眼,纷纷不服,欲找辛副将评理。
  但辛副将已经离开雍州回汴梁去了,替他们评理是不可能的。
  席香道:“今天开始,你们的直属上官是我,不是辛副将。若是不服我,只管报了姓名到后勤,我批准你们追随辛副将回汴梁。”
  这话一出,这群兵痞子们顿时哑了声。
  他们驻守雍州是过了明令的,军中编制也都调到了雍州,怎么可能回汴梁。就算席香批准他们离开,真回到汴梁,没有哪个营会收他们,届时他们就是弃兵。
  兵痞子心中纵是万般不服,也只得咬牙切齿地去跑步了,边跑边在心中起劲地骂席香。
  这情形穆瑛看了直担心,怕她管不住这些人。席香却浑然不在意。这群人是太闲了才有心思调侃人,等累到站着都能睡着,他们就没心思整日讲荤段子恶心她了。
  席香的方法很简单粗暴,谁对她表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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