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记事-第1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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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事例已经太多太多,式微的家族也不计其数,已经足够他们引以为戒的了。
而秦家刚刚发迹就能有此认知,作为姻亲同盟来说,可以说已经完全够格了。
好吧,李巡检当然不知道他是真的想多了。
不过他也没有当即点头,而是直接领着秦连豹一行去了镇外的田庄。
弓、刀、马、步、箭,亲自领着四堂哥五堂哥一一试下来。
方才勉强颔首,却是直言不讳地同秦连豹道:“两个小伙子若是吃得了这个苦,依我看,家里头也不必再另觅名师了,直接过来这庄子上训练吧!武艺上,可以让李蹊帮着调教一二,至于兵法论策上,李蹊的先生精通于此,也一并教导,岂不两便。”
秦连豹一愣,却是意外只想。
不过虽然他在来此之前只是打算请李巡检帮着指点一二,子弟既欲从武,到底该往何处使劲儿,可既然李巡检愿意提携,于他们来说,于两个孩子来说,确实是再好不过的。
也不客套,赶忙道谢。
李巡检就满意地笑了起来:“咱们都是自己,相互扶持岂不是该当的事儿。”
又喊了李蹊:“带你这两个小舅子去跑一跑。”
躬身道谢的四堂哥同五堂哥俱是一脸的懵然,“小舅子”又是谁?
却是走出院子,才倏地反应过来,不由望了眼李蹊,又面面相觑,齐齐吞了口口水。
只不提李蹊知道四堂哥同五堂哥意欲从武后,立马换了副面孔,怎的操练二人的。也不提待孩子们一离开,李巡检就直截了当地同秦连豹议起了孩子们的婚事来,还抱怨秦连熊:“这个媒人实在不靠谱……”
只说家里一众小字辈们,在知道四堂哥同五堂哥已将要从姚氏学塾里退学,转而前往李家接受武举方面对应的训练后,大大小小的,一时之间,俱都不曾回过神来。
其实别说他们了,就连四堂哥同五堂哥直到这会子都还懵着一张脸。
实在是事情发展的太快,还不容他们反应过来,真正捋清楚,甚至于身为天老大他们老二的“小舅子”,连着称呼一事儿都还未同姐夫“探讨”清楚,就被浑身都散发着刀光剑影的李蹊操练的差点爬回来。
直到这会子,他们才隐隐有些知道,他们之前认识的那个温文尔雅的李大哥,肯定是假的!
却是欲哭无泪。
而待一众小字辈们回过神来,纷纷眼冒精光地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提问时,更是欲说无语。
说甚的呢?说他们自讨苦吃?明明长了脚,却得用爬的?明明长了脑子,却不好使?
却忽的想起茴香来,睁开眼睛,满脸痛惜的望着她。
茴香不明所以,还蹙着眉头蹲下(身)子问着二人道:“要不要洗个热水澡?拿药油按一按,否则明儿可该爬不起来了。”
丁香却伸手在二人头上齐齐拍了一记,同茴香道:“二姐别管他们!”又朝二人翻白眼:“做的甚的怪样子!”还嫌弃道:“瞧瞧你们这模样,也不嫌丢人!”
五堂哥趴在长凳上,哼哼唧唧不知说了些甚的。
四堂哥却怄得不行,就要炸毛,只浑身瘫软,炸不起来,倒还勉强有力气说话:“我们怎的丢人了?你是没看见呀,李大哥那叫个心狠手辣呀!换做小六小七,估计爬都爬不回。”
说着还一脸委屈的望着茴香。
茴香“唰”地一张粉脸涨的通红,这才有些明白,方才二人的眼神到底意思何在。
丁香却一无所觉,倒是来了兴致,就问四堂哥:“李大哥怎的心狠手辣了?让你们干甚的了?负重还是拉弓了?”
二堂哥却是无奈道:“不许胡说!李大哥这是为了你们好,否则他何必吃力不讨好,做这恶人的。”
三堂哥也踢了脚四堂哥:“三叔之前可就同你们说了,就看你们吃不吃得了这个苦了,你们当时怎的说的?这会子又叫苦连天起来了,丁香说的没错,你们确实有够丢人的。”
四堂哥就扁了扁嘴,可看着茴香血红的脸颊,到底甚的都没说。
花椒瞧着,就安抚似的摸了摸四堂哥的头,又问他道:“是不是李大哥不知道你们的程度,练的太凶了?”
四堂哥看向花椒的眼睛就一闪一闪了起来,朝她摇了摇头,五堂哥已是强撑着竖起了脑袋,却是道:“李大哥说想看看我们的潜力在哪里,就一直加码一直加码,直到我们都快跪下了,方才暂停下来。”
香叶听着,就瞪圆了眼睛,也学着花椒的模样摸了摸胞兄的脑袋,耷拉着嘴唇道:“哥哥同四哥真可怜,李大哥知道你们的潜力在哪儿了,明儿就该这么训练你们啦!”
所有人都一脸惊讶的望着香叶,香叶就重重点头。
这个她太有经验啦,她娘就老是这样对付她的,知道她饭量几何后,就能一点一点短她的三餐点心了。
可不是一样的道理了,只不过一个是加码,一个是减码罢了!
四堂哥同五堂哥一时傻眼。
丁香已是“噗嗤”一声乐了起来。
谁都没有留意到,一旁好几张小脸上,看着瘫倒在长凳上的四堂哥五堂哥,眼角眉梢都是艳羡……
☆、第四百一十二章 变坏
花椒亦在眉眼弯弯地望着嘟着小嘴耷拉着眉眼,自觉同四堂哥五堂哥简直同病相怜的香叶,也不曾留意到方庆小麦,还有石头一众人,或是一闪而过,或是掩饰不住的艳羡之色。
一脚跨进来的秦连豹却将一众小字辈们的情绪一览无遗地通通扫入了眼底。
或喜、或羞、或愁,或羡,或悔、或叹……
秦连豹微微一愣,对眼前的这幅显现到淋漓尽致的众生相大感意外。
千人千面,甚至于一人千面,忽的就有一种玄之又玄的奇妙感觉涌上心头,一时间整个人都好似通透了起来。
只不过也就一霎间罢了,奇妙的感觉很快消失,秦连豹回过神来,虽然对这幅众生相的由来并不了解,夜很诧异,却只将其一一记在了心头。
目光随后就落在了瘫倒在长凳上的四堂哥同五堂哥身上,说时迟那时快,两人在看到秦连豹的那一刹那,也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子气力,竟齐齐拖着一身烂肉从长凳上一鼓作气爬了起来。
二堂哥三堂哥几人看着二人跌跌撞撞的模样,赶忙上前搀扶。
一个个的,俱是哭笑不得。
秦连豹看着上下牙齿都在哆嗦、却仍旧咬牙坚持的小兄弟两个,心里头有好笑,有赞许,也不禁乐了起来。
李蹊已经同他赔过不是了。
知道这两个小东西意欲从武,李巡检特地试过他们的功架后,虽然甚的都没说,就决定接手他们,但事后却也再三的告知秦连豹,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定,那就一定要好好督促两个孩子训练。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只会害了两个孩子。
还道他们族里头不知道多少子弟因着吃不了这份苦,娘老子也狠不下这个心,往往熬不上个把月,就哭爹喊娘的放弃了。
虽然在旁人看来,即便不能习武从武,也总能做旁的。世上的事务万万千,日子照样能过好。
可在他看来,人这一辈子,往往一道坎没有迈过去,一道无形的坎或许就会揣在心头,这辈子都迈不过去。就譬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对人生的影响虽然未知,因为谁都没有办法重走人生路,却很是可惜。
秦连豹心头微微一震,却不完全是因为这句话,而是他忽的发现,他自认为对李巡检父子二人的了解,或许并不全面。
但仍是毫不犹豫地应下了。
李巡检就松了一口气。
毕竟在他看来,其实不管从武还是从文,跟年纪其实并没多大关系,只要不是病秧子,只要不是二傻子,但凡有心,就没有“晚”这么一说。
就好比秦连豹,就是明证。
想到这里不免也有些感慨,秦连豹这一中举,不知道多少一世老童生受到震动,重新焕发了精气神,又欲再走科举路……
可在李蹊看来,四堂哥同五堂哥的起步已然太迟了。
他自个儿从五岁开始打熬筋骨,十五岁开始正式习武。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流过的汗,受过的伤,吃过的苦,熬过的罪,都能照着他打出个这么大的人儿来了。
可不管外头的赞誉声如何,他自个儿心里头其实并不是像他老子以为的那般没数儿的,他很清楚,在兵马武艺一途上,他还未能入门呢!
而“荒废”了这么多年,以至于已经错过了最佳的童子功年纪,这会子半桶水都晃悠不起来的四堂哥五堂哥想要入门,自是要付出加倍的努力,或许才能有零星的收获的。
好在这两个小家伙,体力上头虽然弱的跟小鸡崽子似的,可好歹骨子里还有股迎难而上的拼劲儿在。
但是人,不管做甚的,最怕的就是泄气。
能有这股子精气神儿在,李蹊就有信心带着他们一道入门。
不过知道四堂哥同五堂哥或许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苦,还是背着二人朝秦连豹赔不是,又特地送了他一瓶祖传的药油。
秦连豹家来之后,同秦连熊、秦连龙打了个招呼,又特地过来嘱咐两个小的:“我已经同你们爹爹说好了,你们吃过夜饭缓口气儿,就去泡澡用药,然后早些睡觉。”
极其暖心的一句话,却叫听着有心的茴香又红了脸,亦是有心的四堂哥还分神朝她眨了眨眼睛。
丁香不明所以,眼见四堂哥又弄鬼,就又瞪了他一眼。
花椒看着哥哥姐姐们的机锋,自是啼笑皆非。
而秦连豹冷眼看着四人的机锋,自是不明所以的,不过还是继续同他们二人道:“以后你们的作息虽然照旧,不过起居上头却是得改一改了。”
略一思量,又道:“这两天先早睡早起,等你们缓过劲儿来,咱们再来计划适应。”还问他们:“要不要给你们一天辰光,跟学里的同学们告个别?”
“好啊!”两人瞬间眼睛晶亮。
秦连豹看着就笑了起来,又望向一众小字辈,却是道:“我已经拜托你们李世伯,请他帮着咱们家弄一套射马步箭、刀枪剑戟的器械来,再寻两匹听人呵斥的科马来……你们若是感兴趣的话,也可以抽出零碎空闲松散松散,不过必须得在完成经古课业的前提下。至于时间,由你们自个儿把握,但必须保证安全……”
这话一出,对这一众小字辈们来说,自是意外之想的,简直高兴疯了。
就譬如七堂哥,他真是直到这会子方才真正回过神来的。
之前哥哥们埋头写报告的时候,他虽然知道这回子事儿,却没有十分放在心上,光顾着玩儿了,没有参与一份子。
可他也不知道事情的发展竟这样迅速呀!
要是知道的话,他就是躺在地上耍赖皮,也必是要死乞白赖地在报告上属上自己的大名的。
而且说实话,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都快忘了这茬事儿了,哪里知道忽的从昨儿到现在,不过一日夜的光景,两个哥哥就已经决定正式退学从武了。
那他怎么办?
脑子里刚刚蹦出这个念头来,急的一蹦三尺高,就听到秦连豹这么一席话,自是不亚于佛语纶音的。
那还有甚的可愁的,他就可以在家骑马驾车了呀!
那念头瞬间被他几通乱拳,揍到了天边,半点不去想这桩事儿了。
七堂哥到底还小的缘故。
不过这个“小”,并不是指的年纪。
其实真以年纪论,七堂哥时年已经十岁了,而饶是四堂哥五堂哥还有六哥,不过**岁的年纪,就已经开始像模像样的规划自己的前程了。
虽然不甚成熟,到现在,随着时间的推移世事的变换,他们的规划已经早已几经更改,面目全非了。
可他们在那个年纪,确实已经打上了这根筋,有了这样的意识了。
而七堂哥到底是幺弟的缘故,在小八出生前,他做了九年的“老幺”,兄弟姐妹之间,从来都是被人照顾体贴的那一个,就连唯一比他年幼的花椒都处处关照他。
久而久之的,他也习惯了大伙儿的关照。
以至于小家伙头脑虽灵活,可在心智上,却是远不及一干本就早熟的哥哥姐姐们来的成熟的。
对于文举武举的,更是半点概念都没有,满心里想的,还是玩儿。
而二堂哥三堂哥,还有六哥却是不然的。
这兄弟三个对于自己的前路早有规划,是笃定了要参加文科举的。
即便六哥确实有意锻炼自己,希望自己能够允文允武,却也明白一口吃不成胖子的道理。
何况事有轻重缓急,再加上以他目前的状态来看,是根本做不到文武兼顾的。
不过家里头能设着一干器械同科马,自是再好不过的事体的。如此一来,他们既能利用闲暇的零碎辰光提前熟悉慢慢适应,还能放松心情。
而二堂哥三堂哥虽然还没有这样的志向,可半大的小子,正是精力旺盛的辰光,正是喜欢这样剧烈活动的年纪。
对于那天在李家田庄上的自由和释放,直到今天仍旧念念不忘,如今自家也能有这一干器械,尤其马匹,想到纵马扬鞭的恣意同畅快,如何能心生欢喜,跃跃欲试的。
而其余一干小小子,尤其罗冀、方庆、小麦、石头一干人,自是更加欢跃到无以言表的。
可在这份看似一般无二的欢跃下,却还有激动,有憧憬,也有嗟叹,还有无奈。
随着欢跃的情绪渐渐消散,那些个或正面或负面的情绪渐渐萦绕在心头,心情自是一点一滴渐渐沉重了起来。
尤其方庆同小麦。
其实认真说来,这二人是比四堂哥还有五堂哥更早接触到武举这个概念的。
哪怕只早了那么一丢丢。
可四堂哥同五堂哥雄心勃勃,希望能够在武举上有所建树,希望自己能够倚靠武举这条出路顶天立地。
差不多年纪的方庆同小麦自然也不缺雄心壮志的,尤其还在秦家生活学习了这么久,不但是身体上习惯了秦家的作息起居,就连思想上也在跟着秦家的步调往前走,沿路看到了更多更美的风景,自然也希图自己的一生能够有所作为。
可他们又不比石头一众人。
就拿差不多年纪的石头来说吧,也在秦家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