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记事-第26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系模鸵丫屏撕眉父鲂」媚锏那资露恕I踔劣诰土眯└鲆丫隽嗣抛拥睦瞎媚棠绦」媚棠堂牵哺旁谄偶页怨下涠牌拧㈡ㄦ病⒐米印⒄煞颍踔劣诙备荆鸵言狭喑隼纯湛诎籽赖乃底欤侨缃窬土昂淖印绷阶侄酥镣舻淖侄季桓姨岬模锌嗨挡怀觥�
大过年的,别处都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唯独整条袁家巷从头到尾就跟泡在黄连水里似的,哀嚎遍野,说不出的阴气森森。
袁氏族人不可能天天过来周家湾指着袁氏的鼻子骂,就把袁大哥一家子当成了出气筒,三不五时的就骂上门来,袁大哥一夜白头,袁大嫂更是连大年初一都是躺在床上过来的。就连秦家也因着报官的举动被袁氏族人挂在嘴边,胳膊肘往外拐、见死不救、人面兽心……骂了又骂。
老舅公同老舅婆哪还里敢沾染袁氏的事儿的。
可想到秦家的难处,也是心疼大堂哥同左氏,老两口还是咬牙应了下来。
不过也同秦连虎打开了天窗说亮话,他们只能尽力而为。
能够尽力而为,就已然很好了,秦连虎再三道谢,其实也是唏嘘不已的。
他直到这会子都没弄明白,这一家子怎的会弄到如今这般地步的。
尤其红枣,在他印象里,是个很活泼讨喜的小丫头。虽说这些年因着孩子大了,又到底是女孩子,他也琐事日多,接触的少了,却也没听说过这孩子有甚的问题。
可怎的会走错这样一大步……以后可该怎的办!
饶是秦连虎大事儿从不含糊,遇到这样的事儿,也是一摸两只脚。
又不免庆幸,幸好自家姑娘心里有疙瘩的辰光,除了娘老子,身边还有兄弟姐妹,尤其妹妹们寸步不离的陪伴着,否则说不得就要在心里腐烂成蛆了……
丁香心里头确实有个疙瘩。
抑或这样说,其实因着红枣身上发生的一系列的变故,她心里头一直都疙疙瘩瘩的不平顺。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生根,又横刺里冒出这么一桩事儿,催出芽来,让她一下子陷入了痛苦、失望、自责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她不知道要怎的去面对红枣,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
在她内心深处,她是绝不认同袁氏替红枣顶罪的。
这不是传奇话本小说里的掌故,秦琼替程咬金顶罪,为兄弟两肋插刀,还会被赞一声义气。
天理昭昭不可诬,现实社会中,是谁犯下的错,谁就该认,改恶从善,洗心革面才是真,就算是亲母女,也不应该用这样的方式来开脱罪责。
若她不知道这里头的内情还则罢了,可事情就是这样巧,她是眼睁睁地看着爱娘倒下的,奔过去时又亲耳听到红枣说药是她下的,袁氏捂了嘴不敢出声,提着一口气一巴掌差点扇在她脸上,又到底伸手搂了她,想都没想就要把她塞进屋去。丁香不肯走,声儿压得低低的,直到这时候才有眼泪从眼角落下来:“过不去了,这一回,我就是过不去了,我会给她赔命的……”
丁香直到现在都不知道红枣究竟为甚的过不去,也不敢想她是不是就是想赔命!她只知道袁氏不知哪来那样大的力气,径直把红枣拖进屋,随着乡邻们很快就把院门堵的水泄不通的,袁氏出来了,只有她一人,却就此顶下了红枣犯下的人命官司……
丁香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她是怎样回来的,可只要一想到当时红枣同袁氏的眼神,一个决然又茫然,一个后悔又无悔,她就无论如何都过不去心里头这道坎。
其实花椒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一切,甚至于她都不能理解这一切到底是如何发生的,更不理解甚的是过不去,除了死亡,活着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至于语言,在这一刻,更是苍白无力。
但花椒却由衷的希望丁香的悲切、心慌、同情、恐惧,都只是一阵子,终有一天烟消云散,她绝不希望她带着切肤挖心之痛过上一辈子。
也不希望必然悔之晚矣的红枣带着切肤挖心的后悔去过她还未完全绽放的一辈子。
但她当下仅仅能做的,似乎只有给予丁香空间、时间,去恢复那种做自己、认同自己的感觉,而已……
“大毛斗篷、皮袄、棉袄、夹袄、薄袄、褙子、比甲、夹衫、小衫、裙子、亵衣亵裤、鞋袜、靴子、风帽,哦,还有手帕……”花椒小蜜蜂似的来往于罗汉床同门口宽敞地界的箱笼中,把她历经十数次添减才终于料理好的一整床衣裳递给埋身在箱笼里的丁香同香叶,由她们二人帮着归置进箱笼。
不一会的工夫,当地三只箱笼就已经装得满满登登,插不进手去了。
丁香一壁归置一壁清点着数目,却还要问她:“只有六身亵衣亵裤,要不要再多带两身?”还道:“大嫂同六弟妹都说别看在船上,可洗晒衣裳都不容易,我看还是多带两身的好,别到时候搁在船上顾不得看风景,还得忙着裁剪衣裳,你又穿不惯成衣店的亵衣。”
香叶一愣,随后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自然不是因着丁香说的这个笑话有多好笑的缘故,香叶再娇憨,也是跟着这么些兄弟姐妹一道长大的,笑点还不至于这样低。
只是丁香郁郁寡欢了这样久,好容易大年下的不欲让家里头长辈们担心,才有了两分笑影儿,如今或是因着动身的日子就在眼前了,都能开玩笑了,香叶自是喜不自胜的。
花椒也很高兴,却是笑道:“大嫂同六嫂也说啦,水上最多的就是白茫茫,很快就会看腻的。”不过话虽说这样,还是点了点头:“不过我还是再添两身吧!”说着就跑去开柜子,翻出两身领子微微泛黄的半旧亵衣亵裤来,让丁香想办法帮自己塞进去,还嘿嘿地笑:“这两身是年前才替换下来的,出手裤管都有些略短了,到时候若要派用场,加上一截就成了。”
香叶直点头:“我娘也是这样说哒,把五哥的旧亵衣都翻出来了,说他一天换两身都不够哒!”
只眼睛滴溜溜地一转,就去看丁香,又捂着嘴偷乐,丁香也果然不负她所望,故作恼怒地看了她一眼,又伸手在花椒腮上拧了一把:“知道你们还长个儿呢,就不用在我面前炫耀了。”
花椒瞪圆了眼睛:“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说着话儿的工夫,已是大步飞往后退去,转身咯咯笑着跑去外头书房里,搬了一摞书过来:“这是功课。”又搬了大部头的《家事教科书》同几册游记过来:“这是消遣用的……”
这次跨地域的出行,秦连虎兄弟直接将期限延长至一年。
按着他们大致的计划,预备正月中下旬启程,经过一个多月的行程,大概三月里就能抵达雄州,之后祭祀,陪着秦老爹在当地走一走,之后或许还会去趟京城,看看人烟阜密的京畿重地到底是怎样一派繁华景象,然后不出意外的话,将在八月十八之前抵达之江,亲眼瞧一瞧让大堂哥诸人叹为观止的之江大潮。之后或许还会顺着运河继续往南走一走,去他们在大通号的影响下,如雷贯耳的明州府看一看,然后赶在年前,返回崇塘。
行程之丰富,别说让一众即将出行的小字辈们乐的打跌了,就是姚氏一众人亦是欢天喜地的,也让之前的不快消散了些许。
只从冬天,又到冬天,而且水上的气温多变,所以秦老娘早就知会过大伙儿,得把四季衣裳同薄厚被褥俱都带上方能成。
而且旁的物什说不得还能在沿途停靠码头的辰光下船添置,可应急药物,以及必备的武器,自然是得提前准备的。
不过这些就不消花椒操心了,用罗氏的话说,她只要把自己料理齐全就成了。
所以再装上早就打点齐备的一大匣子笔墨纸砚,一匣子盥洗用品,以及一只妆匣一只钱匣,还要再加上这两年来就连睡觉都压在枕头底下的弹弓,同一匣子特地制作的加足了铁沙的弹珠,花椒的旅行装备也就大致齐备了。
“大功告成!”花椒长吁了一口气,直起身子,看着当地满满登登的四只箱笼,心里头是说不出的期待。
挽了香叶同丁香的胳膊,忽的玩心大起,费力地比了个姿势:“出发!”
说不出的意气风发。
香叶目瞪口呆,丁香却已是跟着花椒右膝跪地,也似模似样的比了个姿势,又去看香叶,香叶抿了抿小嘴,忍笑学着花椒的模样凌空一指:“出发!”
☆、第四百九十五章 终章
“出发!”
正月十八,冲鸡煞西,宜出行、乘船、入宅、出师、求医、破土、修坟、移徙。
鸡叫三遍天下白,那是说的夏月时令。
六九寒冬的,哪怕公鸡报晓三遍,天地间仍旧雾气腾腾的,四野黑洞洞的还不见一丝明儿。不过秦家大院已是灯火通明,一派车马盈门、热火朝天的景象了。
不管搁在甚的年头,回乡祭祖总是天大的事儿。
所以打从进了腊月起,就开始有姻亲故旧乡邻们陆陆续续下帖子地给秦家人饯行了。
老老少少,就连花椒姐妹都没闲着,三天两头的就要赴约,两湾里的小伙伴们,亲故家素日交好的手帕交,纷纷给她们饯行,又是赴宴又是收礼又是回礼的,直忙到昨儿才缓口气儿。香叶更是摸着肚皮更是不住地感慨,她们姐妹的人缘也太好了些。
哪成想,今儿这一大清早的,一众乡邻们,男女老少,又特地起了个大早过来给他们送行。秦老爹秦老娘赶忙亲自过来堡门口同众人道谢,向他们告别,又再三拜托大伙儿,多多关照留家的小辈儿们。
往里走院子里,秦连虎兄弟正领着小小子们,脚不沾地地将一地的行李箱笼分门别类的装车。
半点不夸张,真是满地的箱笼,而且看样子这还没完,还有箱笼包袱正从各房源源不断的抬过来。
毕竟不说旁的,光是花椒这么个小丫头,仅仅吃的用的学习的消遣的日常用度,就装满了四口大箱笼。再加上米面吃食等等一干支撑他们旅程的必需品,结果可想而知。
秦连熊却是一脑门子的汗,不是累的,纯粹吓的。
这才明白为甚的家里头让他一口气租来十二辆大车了。
只饶是如此,他还是弄不明白这到底要做甚的。他们又不是要去甚的物资短缺、有钱都买不着粮食的穷乡僻壤,沿着运河一路北上,不知道有多少如崇塘一样开化繁华的埠头,他们但凡遇到成气候的码头,不出意外的话都会靠岸,只要有银子,还怕买不着想要的。何必这样搬家似的大动乾坤,就没这样剥皮带毛折腾人的。
可事已至此,行李箱笼都已经收拾妥当了,咬牙也只能认下了。
又不由抹了把额头上的毛毛汗,且喜李巡检给他们租来的这艘五桅大沙船能载五六千石的物什,否则照着如今这架势,怕不是要出纰漏的。
摇了摇头。
而被秦连熊摇头的对象,一干妇道人家们,此时正在抓紧这最后的辰光,互相殷殷嘱咐着。
姚氏一手携了生育还未满半年的左氏,再次叮嘱她千万留心身子骨:“家里的事儿再大都能先搁着,可自个儿的身子骨却是万万怠慢不得的。如今年轻,你怠慢它。待你上了年纪,就该轮到它来怠慢你了……”
又一手携了孔氏,嘱咐她常回娘家去看看。年前孔家老太爷一时不慎着了风寒,到底有了春秋了,这会子刚有些许的起色:“但凡老人家,不管多大年纪了,也不管身子骨如何,总是惦记着儿孙的。何况这一病啊,就更是惦记自己最挂念的人了……”
或是离别在即的缘故,又听着姚氏殷殷的关切,左氏同孔氏眼底很快就有水光浮动,纷纷应是。又向姚氏承诺,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照料好相公孩子,照拂好家里的。
姚氏笑着点头。
一旁杜氏也在嘱咐钱氏,却有些不走寻常路,开口就是让钱氏多同妹妹们写信:“咱们这又是北上还得南下的,你若有甚的喜欢的,不好意思同我说,只管同妹妹们说,我给你们掏银子。”
不得不说,这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花椒姐妹正倚在嫂子们身边,逗弄着左氏怀里的元哥儿。
小东西刚刚睡醒,还不知道发生了甚的事儿,正被裹在包被里瞪圆了眼睛东张西望。
丁香望着侄儿有些遗憾,待到年底回来时,元哥儿肯定能走路能说话了,只是必定再认不得她这个姑姑了。
一听杜氏这话,倒是乐了起来,小姐妹几个俱是眼睛亮晶晶的,又都嘻嘻笑着讨好似的抱了钱氏的胳膊献殷勤。
怪模怪样的,逗得大伙儿笑了起来,倒是冲淡了些许离别的感伤了。
罗氏也有话儿要同何氏说,却是建议她:“这会子天寒地冻的,还则罢了,等过些日子春暖花开了,倒是可以同检哥儿,或是同嫂嫂们出门踏青,游玩一番,咱们莲溪还是有挺多地方值得一去的……”
感受着婆婆的好意,何氏心里软软的,欢欢喜喜的应了下来,眼见阖家出动的沈氏同郭氏锁门闭户过来会合,行礼过后,携了花椒,跟在长辈们身后慢慢往前院去。
饶是她早已腻味了行船走马的煎熬了,在这一刻,她是真心羡慕花椒,或者说是羡慕罗氏的。若是有朝一日,他们这么大年纪,还能兄弟妯娌和乐融融地一道奉着长辈们出游,或许旅程再煎熬,都是甘之如饴的……
香叶一壁往前院走,一壁还在抓了元哥儿的小手,不让他啃自己,花椒同丁香却是眼神游离,齐齐有些失神的。
望着甬道中枯木逢春,又已枝繁叶茂的两株银杏树,望着院子里忙活着父兄叔伯们,不知怎的,花椒脑海中就浮现出了十年前的那个凄风苦雨的落雨天。
那一天,风大雨大,可究竟怎的个**儿,花椒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家里头也是这样忙忙碌碌的。
不过那一天,如蛆附骨般紧紧缠绕在他们心头的,只有对前路未知的恐惧。
而今天,等待着他们的,却是叫人憧憬向往的未知。
那一天,他们仓促无依,悲哀而凄凉。
而今天,他们幸福满足,纵是离别,亦是神清气爽、容光焕发。
整整十年光景,看似百岁千秋,实则时光荏苒。
花椒心里就有了一种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