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隋-第3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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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想法杨玄感肯定会推测出来;也不值得隐瞒;完全可以告诉韩相国;而韩相国实际上心里也有算;但不论是杨玄感还是韩相国;都对笼罩在李风云身上的“迷雾”解读过度了;结果就造成了种种误解;好在到目前为止这些“误解”对李风云都很有利;李风云当然要充分利用;不但不会做出任何解释;反而会让“迷雾”越来越浓厚。
李风云一笑置之;也是拒不透漏;“你所想到的原因;也就是某藏匿的原因。你毋须想得太多;不要把简单的事复杂化。现在越公给了你一个河南道行军总管;貌似妥协了;让步了;但实际上他不但没有做出让步;反而得寸进尺了。”说到这里李风云脸上的笑容就没了;代之以鄙夷之色;“欺人太甚”
韩相国顿时呆愣;惊讶地望着李风云;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到底是自己过于愚笨还是他们太妖孽?难道自己又上当了?到底谁是谁非;谁在说真话?
“何解?”韩相国憋了半天才吐出两个字。他不想问的;觉得愚笨是一种莫大的耻辱;但他的确太好奇了;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某上午告诉过你了;杨玄感要置我们于死地;要牺牲我们来换取他的生存。”李风云冷笑道;“我们看穿了他的诡计;于是他佯装合作;假装退了一步;迷惑我们。难道在他眼里;一个毫无意义狗屁不是的河南道行军总管就能满足我们的要求;蒙蔽我们的心智;任其宰割?”
韩相国很尴尬;他给李风云“骂”了;脸上有些烧;心里很愤懑;“难道事实是错的?越公如果进了关中;你若北上转战成功;两者遥相呼应;岂不互为依存?既然如此;眼前当然要精诚合作;齐心协力杀出去。”
“杨玄感既然要西进关中;为何却派韩世谔和顾觉东进打荥阳?”李风云问道。
“一则迎齐王进京;二则断绝大河;阻御卫府军渡河南下救援东都;其三此举亦能进一步迷惑西京;让西京对东都局势做出错误判断;加快支援度。”韩相国当即答道。
“齐王进京的基本条件是什么?”李风云又问。
“攻陷东都。”
“杨玄感能否攻陷东都?”
韩相国犹豫了片刻;摇摇头;“以你现在这种态度;根本就不想与越公齐心协力攻打东都;既然如此;如何攻陷东都?除非皇城内部倒戈;否则难如登天。”停了一下他叹了口气;“实际上越公也没有与你齐心协力攻打东都的意思;他把主力放在东都城外;去攻打函谷关、邙山;甚至荥阳;如此一来他用来攻打皇城的军队十分有限;所谓的倾尽全力不过是欺骗我们而已;但就算我们上当受骗了;倾力攻击;以我们现有实力也拿不下皇城;唯一的结果就是损失惨重;而损失惨重的结果就是为其所控;最终变成他西进关中的牺牲品。”
李风云连连颔;同意韩相国的分析。
韩相国眉头紧皱;“如此说来;越公岂不是自欺欺人?”
李风云摇摇手;“关键就在这里;杨玄感并没有欺骗我们;他用来的是阳谋;他告诉我们他要怎么做;至于我们怎么做;那是我们的事;他不加于涉。”
韩相国疑惑了;“各自为战?那岂不自寻死路?”
“谁说各自为战就一定是自寻死路?”李风云笑道;“杨玄感根本就没有攻陷东都的打算;因为东都一旦失陷;整个局势就变了;西京大军急匆匆跑来于什么?与杨玄感打个两败俱伤吗?西京当然不于。相反;杨玄感佯装久攻不下;被东都拖住了;进退两难;陷入困境;而东都则岌岌可危;随时都有覆灭之可能;双方两败俱伤了;这种形势对西京非常有利;西京大军当然要匆匆杀来捡便宜了。”
韩相国若有所悟;“原来如此;各凭本事;参悟不透当然活该被他吃掉。这就是各自为战?”
李风云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这个韩相国智慧有限;不堪大用。
“皇城拿不下来;东都就不算攻陷。东都没有失陷;齐王就不会进京。齐王不能进京;杨玄感如何金蝉脱壳?”李风云问道。
韩相国指指自己;“杨玄感还是要利用我们;陷我们于死地?”
李风云懒得再“启”他了;直接说出答案;“双方联手;击败西京大军。”
韩相国愣了片刻;旋即恍然大悟;“各自为战是欺骗敌人的;你和越公在联手骗人。”接着韩相国蓦然醒悟;“越公身边有内奸?”
“实则虚之;虚则实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玩的就是心跳。”李风云嗤之以鼻;“内奸很可怕吗?内奸并不可怕;有时候反而是击杀敌人的利器;真正可怕的是你有神一般的对手。”
“难道在你眼里;西京那帮人都是脑满肥肠的痴人?东都是一块死地;杨玄感杀进东都;就是要置之死地而后生;那他的生路在哪?无疑就是关中。西京看得清清楚楚;但西京有西京的目的;西京要利用杨玄感摧毁东都;所以西京肯定要将计就计;但西京若想以最小代价赢得最大胜果;进入东都战场的时机非常重要。而我们和杨玄感若想实现各自之目的;前提是必须让西京对东都形势做出错误判断;继而选择一个错误的进场时间。一步错步步错;只待西京大军覆灭;杨玄感就可以大踏步进入关中。杨玄感的诱惑力;太大;圣主和卫府军都会被他吸引到关中;这就给我们杀出重围;渡河北上创造了机会。”
“这就是我们与杨玄感之间的合作;唯一一次合作;至关重要的合作;直接关系到双方存亡的合作;除此以外;均是对抗。”
李风云看了韩相国一眼;揶揄道;“某本来不打算告诉你的。杨玄感有心利用你;让你深陷局中难以自拔;这样欺骗敌人的效果会更好;但某与你生死与共;岂能任由杨玄感玩弄你于股掌之间;以致于兄弟阋墙;白白便宜了杨玄感?”
这话韩相国不相信;虽然他实力不济;但好歹也是一块肥肉;李风云想要;杨玄感也不想放弃;两人都想尽办法控制他;只是如今“旁观”了李风云和杨玄感的博弈后;韩相国也有了自己的主见;等到与西京大军决战结果出来后;自己也就知道如何选择了;实在不行的话就逃之夭夭;南下重回通济渠上讨活路去。
“与西京的决战;胜算有多大?”韩相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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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五章李浑的反击
六月十五;东都战场。
韩世谔、顾觉率军离开东都;沿着通济渠直杀虎牢而去。
杨积善率军赶赴慈涧道;向函谷关发动攻击。
王仲伯率军向邙山发动攻击;目标大和谷;断绝盟津这条渡河通道。
韩相国率军在积翠池北大堤继续攻击;牵制右骁卫将军李浑的主力;李风云则集中主力于月陂;继续向黄道渠南岸展开猛烈攻击。与此同时;杨玄感、杨玄挺率军继续攻击黄道渠北岸、东太阳门和徽安门大街;有效牵制卫戍军;以酎合其他诸军在各个方向的攻击。
这天下午;杨玄感接到了东都内线送来的密报:东都留守樊子盖斩杀了河南赞务裴弘策;杀鸡儆猴;一定程度上稳定了军心;镇慑了居心叵测者;越王杨侗命令中央诸府、皇后嫔妃以及贵族官僚连夜撤离东都;避难河阳;以确保中央的安全并维持运转;越王杨侗誓与东都共存亡;并命令右候卫将军郑元寿火速由崤、渑一线东进增援;倾力卫戍东都;西京那边至今尚未传来出兵支援的消息。
中央撤离东都在杨玄感的预料当中;越王杨侗做出这个决策也很正常。杨侗自己可以与东都共存亡;但不能拉着中央诸府和贵族官僚一起冒险。中央诸府代表着中土的政治中心所在;是中土统治权的承载者;如果被杨玄感所控制;对圣主及其为核心的中枢来说是个不可承受之打击;威权必将因此而丧失殆尽。皇后嫔妃、文武百官和他们的亲眷族人更需要撤离;一旦他们被杨玄感所挟持;那不要说圣主、中枢和远征军的统帅们“投鼠忌器”;西京和地方官府亦是一筹莫展;众多豪门世家也只能先做“壁上观”;形势会因此变得更为复杂;风暴的走势也会因此变得愈发扑朔迷离。
出乎杨玄感预料的是裴弘策之死。东都拿人头来稳定军心可以理解;但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要斩杀一个从三品中央大员的头颅?而且这个大员还来自当今权势倾天、炙手可热的河东裴氏;这等于是向河东裴氏宣战啊。谁有实力向河东裴氏宣战?为什么下令诛杀裴弘策的不是越王杨侗;而是东都留守樊子盖?樊子盖不过是一个出身寒门的正三品中枢大员;他有权力在未经圣主和中枢同意;甚至未得到越王杨侗支持的情况下;下令诛杀一个从三品的中央大员;公开向河东裴氏宣战?这里面有何玄机?
裴弘策之死对越王杨侗坚守东都有好处;对杨玄感攻打东都则有负面影响;好在杨玄感的目标是西京大军;并没有与越王杨侗打个两败俱伤的打算;所以由此造成的弊端也不算太严重。
杨玄感随即下令;杨玄挺马上率军向邙山西部的金谷发动攻击。拿下金谷就断绝了东都的撤离通道;就能完成对东都的四面包围;越王杨侗、中央诸府和贵族官僚们也就插翅难飞;东都形势也就更加危急;可以迫使西京大军更早进入东都战场。
杨玄感又命令杨积善;拿下函谷关之后;不要休息;急速渡过澧水;猛攻金谷;与杨玄挺形成东西夹击之势;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攻占金谷;团团包围东都。
又告之韩相国、李风云;皇城内的禁卫军一分为二了;左监门郎将独孤盛亲自率一部分军队护送中央大员、皇后嫔妃正在撤往河阳;天亮之后中央诸府及众多贵族官僚也将陆续撤出东都;为确保皇城卫戍力量;越王杨侗从南郭抽调了一部分军队;现在南郭卫戍力量严重不足;已经很难给皇城有力支援了;请他们务必倾尽全力;先行攻占黄道渠南岸;抢占黄道桥;断绝皇城和南郭之间的联系;利用中央诸府撤离人心惶惶的有利时机;进一步恶化皇城的卫戍形势;想方设法给己方攻陷皇城创造良机。
李风云接到消息;顿时感觉形势有些不太好。皇城内的中央诸府和宫城内的皇后嫔妃都撤离了;越王杨侗就更有把握坚守东都了;而西京一旦得到这个消息;增援东都的步伐也必然放慢;这对杨玄感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越公到了东都后;应该集中兵力先包围东都;断绝东都的撤离之路。”李珉叹道;“但越公却反其道而行之;分兵各路;抢占各道要隘;结果给了越王撤离中央诸府的时间。”
李风云皱皱眉;问道;“这消息可靠吗?”
李珉略感惊讶地看了李风云一眼;“当然可靠;你毋须怀疑越公的实力;在这块地盘上;他的能力之大远远超过我们的想像。另外你不要疏忽了;对西京来说;东都失陷是好事;若东都被一把火烧成了废墟;西京做梦都能笑醒;所以关键时刻;很多关中人都会帮助杨玄感。”
李风云想了一下又问道;“越王有没有弃守皇城的可能?”
“樊子盖杀了裴弘策;等于断绝了越王和他自己的退路。”李珉说道;“守住了皇城;守住了东都;越王和樊子盖还能找到斩杀裴弘策的理由;毕竟裴弘策的人头还是发挥了作用;反之;丢失东都是重罪;斩杀裴弘策也是重罪;数罪并罚;越王即便不死也完了;而樊子盖即便灰飞烟灭也难赎其罪;因为对他来说唯有守住东都才能勉强维护一下圣主和中枢的威权;才能抵消一点两次东征大败对圣主和改革派所造成的毁灭性打击。”
李风云点点头;同意李珉所说;“如此说来;杨玄感大意失策了?”
“越公谨慎不够;有所疏忽。”李珉说道;“但越公还是有实力来弥补这个失误;只要他迅速攻占邙山一线;夺取大和谷和金谷;断绝盟津和邓津两条渡河通道;则东都被团团包围;越王的撤离之计随即失败。”
李风云俯身望向铺在案几上的地图;仔细看了一下邙山布局;摇了摇头;“来不及了;邙山一线的卫府军会拼死阻击;越王也会加快撤离速度;而裴弘策的人头也让贵族官僚们惊骇万分;一个个恨不得肋生双翅逃离险境;所以可以肯定皇城的防守会因此而变得更加稳固;如此必定会影响到西京大军的增援速度。”
李珉不以为然;“我们的目标是南郭;目前形势对我们攻占南郭十分有利。”
李风云微微颔首;“不出意外的话;越王要放弃南郭了。”
“独孤盛走了;皇城卫戍力量不足;这时候如果李公挺在邙山一线被越公所牵制;无法给皇城提供有力支援;而郑元寿又受阻于函谷迟迟不至;那越王在危急关头;为确保皇城安全;也只有放弃南郭了。”李珉说到这里目露兴奋之色;“如此说来;我们倒是有兵不血刃轻松拿下南郭的机会。”
李风云会心一笑;“既然越公下令了;我们就用点力吧。传令吕明星、郭明;各军轮番上阵;日夜不停地攻击。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若想劫掠南郭;我们就必须付出血汗。”
黄昏时分;联盟军队逼近了黄道渠南岸;距离黄道桥近在咫尺了。
右骁卫将军李浑急书越王杨侗;他现在是三面受敌;战斗很激烈;卫士们打得非常辛苦;如果叛军连夜攻击;不休不止;黄道桥极有可能失陷;为此他建议放弃南郭;把费曜和卫戍南郭的两千余卫士撤进皇城;然后摧毁黄道桥;以减轻他的防守重压。
杨恭仁以越王杨侗的名义回书李浑;现在不能放弃南郭;更不能放弃黄道桥;必须再坚持两天;直到皇城和宫城内的相关人员全部撤离完毕。另外据虎贲郎将李公挺急报;叛军正以主力向邙山一线发动攻击;大和谷方向正在激战;平城也进入了临战状态;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慈涧道方向的叛军一旦越过澧水;则整个撤离路线都处在叛军的东西夹击之下;不但金谷岌岌可危;就连邓津都有断绝之危。
李公挺兵力有限;此时已不是捉襟见肘;而是无兵可用了;不得不向越王求援。为此杨恭仁主动征询李浑;能否抽调部分军队进驻澧水;以保护金谷侧翼之安全。
李浑忍不住就想骂人;倒不是骂杨恭仁;而是骂郑元寿;如此关键时刻;郑元寿置东都安危于不顾;在崤、渑一线按兵不动;冷眼旁观;实在是太过份了;难道在他眼里东都已经是一片废墟;杨玄感已经凯旋高奏了?他就不怕越王守住了东都;圣主摧毁了杨玄感;他和荥阳郑氏被清算风暴所席卷;以致于灰飞烟灭吗?
李浑权衡再三;一咬牙;断然下令;集中兵力;在夜色掩护下;先向积翠池北大堤展开反击。
今日战局中;三路攻打皇城的叛军有两路是牵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