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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部分

战隋-第341部分

小说: 战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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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这一计策;五路援军在没有收复黎阳;没有击败荥阳叛军;没有打通南北大运河之前;无法进入东都战场作战;并且;为确保五路援军能在最短时间内打通南北大运河;行省尚需说服西京大军积极东进;以最快速度进入东都战场;完成对东都战场的包围;继而牵制住杨玄感的叛军主力;帮助和配合五路援军剿杀黎阳战场和荥阳战场上的所有叛贼。

面对五路援军统帅们共同做出的这一决策;行省非常愤怒;倍感羞辱。很明显;五路援军统帅们根本就没把行省放在眼里;之前行省做出的决策和给他们下达的命令;直接被他们无视了;而尤其过份的是;五路援军统帅们直接代替中央做出了平叛决策;某种意义上此刻军方已经凌驾于中央之上;军方借助自己强大的武力直接夺取了中央的决策权;甚至变相的命令中央配合军方作战。这对行省来说是公开的打脸;如果行省忍气吞声接受了;对中央的权威肯定是个打击;但目前局势下;行省除了忍气吞声;除了妥协退让外;还能于什么?难道与五路援军统帅们公然反目?

就在此时;秦王杨浩和高都公李公挺向行省报警求援。

行省愤怒之下;一帮中枢大员们一致决策;弃守邓津和孟津;所有在南岸作战的军队全部撤回河阳;并摧毁大河浮桥。事实上他们也只能下令撤退;东都战局的突然变化肯定与西京大军东进有关;杨玄感为避免两线作战;肯定要把邓津和孟津拿下;然后一心一意与西京大军决战;所以行省如果继续坚守这两个大河南岸的桥头堡;最终结果必定竹篮打水一场空;倒不如及时撤离;好歹还能保存一些军队。

行省又急告西京留守卫文升;周法尚带着水师增援而至;现正日夜兼程杀向东都战场;而崔弘升和陈棱的军队也正日夜兼程赶赴河阳;估计七月初就能渡河杀进东都战场了;所以西京大军不能再耽搁;如果周法尚、崔弘升、陈棱这三路援军抢在西京大军前面杀进东都战场;那西京方面就不是“丢脸”的事了;而是要承担政治后果了。

六月二十八;渑池战场。

上午;武贲郎将、楚国公豆卢贤率选锋军向渑池城攻击前进。杨积善率军阻击。双方将士在谷水河畔相遇;刚一接触;杨积善就“大发神威”;身先士卒;带着一队骑士风驰电挚般直杀敌阵。杨积善的麾下将士受此激励;顿时血脉贲张;士气如虹;潮水一般扑了上去。豆卢贤准备不足;大意轻敌;上来就被杨积善打了个措手不及;而其麾下将士也没有想到对手刚一照面就一拥而上;正好战场又十分狭窄;战阵尚未充分展开就被对手冲乱了阵脚;结果一场混战;西京选锋军被杨积善打得“鼻青脸肿”;十分狼狈。

杨积善见好就收;占了便宜就走;鸣金撤军退到了渑池城外。

豆卢贤“灰头灰脸”;但不敢冒进了;以防再出意外。

卫文升闻讯;命令各军同时向渑池推进;互为声援;再不给叛军任何攻击机会。

午时;西京大军杀气腾腾逼近渑池城下;武贲郎将豆卢贤、斛斯万寿;武牙郎将长孙无傲各率一军三路进击;做出包抄之势。杨积善毫不犹豫;果断后撤;直奔三十余里外的小新安城。

西京大军解了渑池之围;被困城中的右候卫将军、莘国公郑元寿随即出城拜会西京留守卫文升。

郑元寿很憔悴;精神萎靡;看上去似乎更为苍老。在很多人眼里;郑元寿的仕途到头了;卫戍东都不利;又兵败函谷;风暴结束后势必要追究罪责;最好的下场也就是解甲归田;搞得不好甚至有牢狱之灾。然而;卫文升、明雅、杜淹、韦津等中枢大臣们却知道;郑元寿这次“赌”对了;这位豪门权贵凭借自己卓越的智慧;在关键时刻成功帮助荥阳郑氏度过了一次劫难。

郑元寿做为留守东都的卫府两大统帅之一;最重要的任务有两个;一个是军事任务;他要卫戍东都和京畿的安全;而他的戍区在函谷关以西;杨玄感到目前为止也就杀到了渑池城下;函谷关以西的大片戍区还没有陷落贼手;所以他的卫戍任务算是完成了;还有一个是政治任务;他必须保证卫府的独立性;必须捍卫卫府军权;不能让军权旁落;不能让其他人或者势力控制卫府;这是原则性问题;如果他在这个问题上犯错了;那就是政治错误;不可原谅;所以郑元寿在杨恭仁“抢夺”卫府军权的时候;果断“逃离”东都;虽然其做法不值得称赞;面对“强权”不敢斗争;但他没有犯政治上的错误;并且利用自己对军队的实际控制成功地捍卫了军权;这从圣主的立场来说就是“功劳”;郑元寿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不论郑元寿“逃离”东都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他把自己的两个“任务”都完成了;而这个政治果实很“丰硕”;足以打动圣主;足以⊥他立功;至于表象如何根本不重要;就如去年水师大败平壤;但来护儿等水师统帅不但无过反而有功一样。政治上的事情永远不能以眼睛所见去推演它的结果;那十有**都是错误的。

郑元寿能够在如此险恶环境下化险为夷;还建下功劳;其卓越智慧不要说大多数权贵难以企及;就连卫文升、明雅等中枢大臣们都对其敬佩不已;因此在见面寒暄时;卫文升等人不但客客气气;言辞之中甚至还隐约透露出一点恭维之意。没办法;在这里郑元寿贵族等级最高;身份最为尊崇;千年传承的超级豪门的家主;中土有几个?关中韦氏也很显赫;也算豪门;但与荥阳郑氏相比;那就是一个王室贵胄与一个土豪暴发户之间的区别。

郑元寿对西京这帮“土豪”很鄙夷;甚至有些愤怒。杨玄感六月十四就杀到了东都城下;而西京援军竟然今天才到渑池;距离东都还有两天的路程;如此速度;也就驰援?

“东都是否陷落?”郑元寿懒得“虚情假意”了;直奔正题。

=

。。。

第五百二十七章吃胡饼的老军

六月二十八下午;武贲郎将斛斯万寿率先杀到小新安城;武牙郎将长孙无傲随后跟进。杨积善一箭不发;迅速后撤。

黄昏降临时分;斛斯万寿和长孙无傲率军推进到千秋亭。此处距离渑池大约七十里;距离函谷关大约五十余里;如果叛军不做阻击;西京大军于午夜之前就可抵达函谷关下。斛斯万寿和长孙无傲意气风发;认为叛军已不敢再战;下一轮激烈战斗应该在函谷关;上半夜的行程应该非常顺利。

然而;出乎他们的预料;日暮西山之际;斛斯万寿的先头部队在谷伯壁遭到了叛军的猛烈阻击;两军五千将士不得不停下了脚步;就在这时;谷水南岸突然鼓号齐鸣;杀声震天;接着一队队的叛军从南岸山林中蜂拥而出;一个个如天兵天将般踩着水面越过了河道;铺天盖地般呼啸杀来。西京将士仓促迎战;面对潮水一般咆哮而来的叛军队伍;他们根本来不及布阵;只能在谷水北岸的河谷里与叛军近身肉搏;浴血厮杀。

卫文升带着一队卫士飞马冲进了千秋亭。

武贲郎将豆卢贤、武贲郎将崔师、武牙郎将郭臻匆匆迎上。

卫文升飞身下马;掀起兜鍪上的挡风面具;一边迎上豆卢贤;一边厉声喝问;“前方何处受阻?”

“谷伯壁。”豆卢贤抬手指向东北方向的漆黑夜空;急切回道;“据此不到十里。”

“夏城公可有急报?”

“夏城公正在谷伯壁与叛军激战。”豆卢贤神情焦虑;看了面色冷峻的卫文升一眼;继续说道;“紧跟在夏城公后面的北郦侯急报;大量叛军从谷水南岸突然杀出;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目前双方正在北岸河谷一带激烈厮杀。”

卫文升停下脚步;转身举起马鞭;指着身后卫士说道;“地图。”

有卫士马上从革囊中拿出皮制地图;有卫士立即点燃火把以作照明。卫文升、豆卢贤、崔师和郭臻围到地图前。

谷水到了千秋亭之后马上拐了个“”弯;千秋亭处在第一个弯道口;而谷伯壁处在第二个弯道口。宽敞的大道紧贴谷水而行;同样绕了个“”弯。现在斛斯万寿的军队正在攻打谷伯壁;长孙无傲的军队在两个弯道之间的河谷里与叛军的伏兵激战;豆卢贤、崔师和郭臻的军队则齐聚千秋亭;但因为此处的地形是两山夹一水;战场比较狭窄;天色又已入暮一片漆黑;将士们行军一天已十分疲惫;支援难度非常大;相比起来倒不如立即撤出战斗;养精蓄锐;明天再战最为稳妥。不过卫文升已明确下令;不到函谷关不可停下脚步;凡违令者严惩不贷;所以豆卢贤等三位军将明知再战不利亦不敢当面提出后撤之议。

“位置选择得不错;阻击我们的贼子倒是有些本事。”卫文升冷哼两声;语气轻蔑;随即抬头看了看豆卢贤、崔师和郭臻;问道;“叛军设伏于谷水南岸;你们的斥候为何没有发现?是不是敷衍了事;根本就没有渡河探查?某一再嘱咐过;务必注意谷水南岸;为何你们置若罔闻?”

三人面沉如水;一言不发;暗里却把斛斯万寿和长孙无傲骂得狗血淋头;你们两个冲在最前面;探查不严的罪责理所当然是你们的;结果卫文升却叱责我们;岂有此理。

“传某的命令;即刻派人寻到夏城公和北郦侯;要求他们告诉某最准确敌情。”卫文升厉声说道;“你们马上派出斥候探查谷水以北;看看是否还有叛军伏兵。这次切莫敷衍;一旦出事;赔上的可是将士们的宝贵性命。”

三人轰然应诺。崔师和郭臻匆忙离开;再派斥候探查敌情。豆卢贤留下陪同卫文升;试探着问道;“明公;是否派兵支援?”

卫文升仿若不闻;自顾拿下兜鍪递给身后卫士。另有卫士眼明手快;立即拿出两张胡椅支开;然后恭敬接过卫文升手上的马鞭;请卫文升安坐。卫文升一边坐到胡椅上;一边冲着豆卢贤招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豆卢贤躬身谢过;然后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千秋亭;一座类似于堡垒的方圆仅有十几亩大小的小城;里面有驿站;有专供官员歇息的地方;“明公;夜晚风寒;还请去城中暂歇。”

卫文升不予理睬;从卫士手中接过水囊;喝了两口;然后从于粮袋中摸出一块胡饼;独自吃了起来。

一位发须花白的七十多岁老军;穿着铠甲;就着凉水;坐在河边凉风中;默默地啃着胡饼;这一幕随着摇曳的昏黄火光落入豆卢贤的眼中;让他心灵深处突然涌出一股悲凉萧索之意。

豆卢贤不再说话;站在卫文升的背后;抬头望着深邃的夜空;默默思索。他很难把眼前这个苍老削瘦孤寂的背影和记忆中的那个功勋卓著的两朝元老;还有那个不久前做出掘墓鞭尸焚骨之暴行的恶人联系到一起;但这就是真实的卫文升;这不禁让正当盛年的豆卢贤对自己父辈那一代建下统一大业的勋臣们有了更深的认识。相比起来;靠着祖辈荫泽位极人臣的杨玄感;除了一个光芒四射的父亲外;的确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地方;他没有实力更没有资格与卫文升一决高低;因此豆卢贤对这场兵变的最终结果十分不乐观。

卫文升吃完胡饼;喝了口水;抹了把嘴角的水渍;然后抱着水囊瞥了眼豆卢贤;不动声色地问道;“楚公是否熟悉杨玄感?”

“认识;但无交情;更谈不上熟悉。”豆卢贤急忙回道;“某一直在卫府任职;又曾戍边多年;等某回到京城;杨玄感已是中枢宰执;高高在上了。”

杨玄感实际上是一个典型的门阀士族制度的产物;依靠与生俱来的高级贵族血统;就能得到相应的权力和财富。相比起来;当今中枢核心层中;像樊子盖这样寒门出身的低等贵族子弟;依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权力巅峰的;绝对是凤毛麟角;而像卫文升这等二等世家子弟能从众多豪门大权贵中脱颖而;其难度不比樊子盖小;不仅需要显赫功勋;更需要机遇;但即便如此;他们这些依靠军功崛起;享受到中央集权改革成果的权臣们;在整个政治大环境中依旧处于绝对弱势;惨遭豪门世家的排挤和打击。

在豪门世家眼中;杨玄感的崛起理所当然;合情合理合法;而卫文升和樊子盖的崛起则是“非法”的;它损害的不仅是豪门世家的根本利益;更是对门阀士族制度的破坏。虽然自中土统一以来;整个统治阶层都知道若想维持长久的统一;就必须进行制度上的配套改革;但底层改革容易;它触及到的都是平民百姓的利益;弱势群体没有话语权;可以任意欺辱蹂躏;而顶层改革就太难了;它损害的是门阀士族的利益;是豪门世家的利益;是既得利益集团的利益;统治阶层对自己“动刀”;刮骨疗伤;其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卫文升掘了老越国公杨素的墓;将其挫骨扬灰;实际上很有象征意义。卫文升是新兴贵族的代表;是改革力量;有改革的动力;而杨素是豪门世家的代表;是保守力量;是门阀士族制度的捍卫者。当中土统一大业得到巩固和加强之后;与之配套的制度改革也就进入到深化阶段;改革和保守之间的矛盾随之轰然爆发。保守派发动了兵变;攻打东都;要摧毁改革;而改革派则掘了老越国公杨素的墓;将其挫骨扬灰;以此来表达灭绝旧制度的坚定决心。

对此豆卢贤是有所理解的;从他的立场来说;他不支持卫文升的激进暴力手段;对损害自己切身利益的改革也持反对态度。为什么要统一中土?为什么要结束分裂和战乱?在他看来就是为了赢得更多的权力和财富。如果中土统一了;延续了四百余年的分裂和战乱结束了;结果门阀士族不但没有从中受益;反而走向没落;那门阀士族辛辛苦苦、流血流汗都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自掘坟墓、自寻死路?这解释不通啊?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所以从豆卢贤的本心来说;他支持杨玄感举兵叛乱;也希望推翻圣主和改革派;希望摧毁中央集权改革;只是他没有杨玄感的勇气和魄力;亦不敢孤注一掷舍命一搏;只能像绝大多数贵族一样;把这种想法埋在心里。当然;如果有机会帮助杨玄感又不会损害自身利益;他还是愿意出手相助的;比如拖延东进速度;这种事他就乐意为之。

就在豆卢贤打算找个恰当机会;劝说卫文升鸣金撤兵的时候;卫文升却似有感应一般;突如其来问了他一句;听在豆卢贤的耳中却如惊雷炸响;让其惶恐不安;急忙撇清自己与杨玄感的关系;避之唯恐不及。

“善”卫文升连连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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