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历史军事电子书 > 帝阙春 >

第60部分

帝阙春-第60部分

小说: 帝阙春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的声音与脸色同样阴沉,“是这个东西?”
  “此针并无毒性。”伽罗一怔之后反应过来,匆忙解释,“方才民女为了脱身,以针刺穴,虽能令他剧痛松手,却也不至于取人性命。殿下若是不信,自可查验。”
  谢珩将那珊瑚金针把玩,往伽罗脸上看了片刻,旋即丢回给伽罗,转身走了。
  侍卫将那贼人抬上马背,紧随在后。
  倒是陈光面带亏欠,“这回是我守护不力,叫姑娘受惊。郊外风大,姑娘不如先回驿站,贼人的事殿下自会处置。”他是个粗豪的汉子,瞧见伽罗面色苍白,只当是受惊之故,当下从同僚处借了匹追出来的马,扶伽罗上去。
  伽罗骑马难下。
  此处离城已远,她如今腹痛,不可能走回去,近处又无车驾可求,只能靠马代步。
  好在谢珩的披风宽敞,将她整个人罩在里面,能遮住她所有窘态。
  伽罗不敢坐实,踩着马镫保持半立的姿势,可减缓马背颠簸。
  城郭遥远,伽罗捏紧了缰绳,咬牙忍耐。
  *
  回到临阳城中,驿站内甚是安谧。
  伽罗被掳后,谢珩虽带人追来,却并未惊动旁人。此时驿站中众人都睡得很熟,唯有伽罗的屋中一灯如豆,岚姑立在门外焦急踱步。
  见她归来,岚姑顾匆匆跑下阁楼,迎了过来。
  伽罗此时又累又痛,惊吓之下受了冷风,只觉头脑昏沉,天旋地转。见着岚姑,便如溺水之人碰见救命的浮木,待岚姑走近,便无力的靠在她身上。
  那贼人自有韩荀带人去处置,谢珩扫一眼伽罗,道:“跟我来。”
  伽罗脚步虚浮,勉强跟着走了几步,一脚踩空如在云端,身子立时前倾。
  幸得岚姑反应快,将她接在怀中。
  见前面谢珩驻足,岚姑忙恳求道:“殿下,姑娘两颊滚烫,必定是受了寒,支撑不住晕过去了。方才屋里的事民妇已禀告过小将军,夜已深了,殿下能否先歇息,等姑娘醒了再问?”她手扶伽罗难以行礼,身体却是极恭敬的姿势,语气神态皆是祈求。
  谢珩看一眼伽罗,未再多言,只吩咐陈光去寻个郎中,转身大步走了。
  岚姑身体颇健壮,气喘吁吁的将伽罗抱回屋中,将寻来的几个手炉塞在伽罗怀里。
  陈光自觉失职,甚是内疚,听岚姑讨要姜汤,忙安排人去煎熬。
  这头姜汤才喝下去,便有郎中踏夜色匆匆赶来,岚姑总算稍松口气。
  *
  身上的冰凉渐渐退去,转而被温暖包围,小腹处痉挛般的疼痛也慢慢淡了。
  伽罗醒来时脑中虽还昏沉,身上却舒服了许多,嘴里苦味还在,四肢百骸却十分舒泰。
  她一睁眼,靠在床边的岚姑就醒了。
  “姑娘觉得如何?”她伸手探了探伽罗额间温度,已不似昨晚烫热。
  伽罗却牢记着昨晚的事,开口就道:“岚姑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岚姑扶着伽罗坐起来,不急着穿衣,先帮她慢慢按摩头皮,“昨夜我被开窗的动静惊醒,还没呼救就被那人打晕了。醒来后听侍卫说姑娘被掳走,可真吓得半死。幸好殿下救得及时——姑娘腹中还痛吗?”
  伽罗摇摇头,“好多了。”
  此时天光大亮,时辰不早,她还记着昨晚谢珩要问话的事,便忙起身穿衣。
  驿站备有清粥小菜,伽罗迅吃了,又喝碗姜汤暖腹。虽然风寒未愈,头脑依旧沉重,小腹处的痛却轻了许多,不会碍事。
  谢珩的披风已被岚姑洗净,问驿站借炉火,稍加檀香烘干,叠整齐了放在床头。
  伽罗寻干净缎面包着带过去,交给谢珩近侍,脱了帷帽让岚姑在外等候,求见谢珩。

☆、64。064

  战青带着谢珩一路疾驰; 在前往明玉山庄之前; 先去了趟近处的雁荡镇。
  到得镇口的一处民宅; 也无需敲门; 直接背着谢珩闯进去; 见了屋中迎出的白发老者,满面焦灼,“莫先生; 殿下被暗箭射中,箭上有毒,你快瞧瞧!”
  老者并不慌乱; 叫他将谢珩放在榻上; 而后撕开手臂上被血染头的衣裳,检查伤口。
  这位莫先生是个岐黄奇才,幼时生于山谷; 稍懂些医术时便照着医书自尝百草,痴迷至极; 至二十岁时; 医术已然精进超然。
  迥异于太医院和东宫药藏局那些出自岐黄世家的太医门,莫先生虽出自医家; 祖上却都只是医术平平的郎中; 到了他这里,才展露奇才。加之他喜好特异; 专门钻研些旁门别类的古怪药材; 对天下种种□□; 所知甚熟。
  谢珩在关乎朝堂的事上心思缜密,为防宋敬玄被逼后丧心病狂地用些龌龊手段,特意提前请人寻访了这位神医过来,以备不时之需。
  只因莫先生年事已高,经不起马背颠簸,故虽是随军而行,却总慢上一程,却也有侍卫时刻跟从,好叫人知道他的处所。
  这回,还真是派上了用场。
  莫先生将谢珩那皮肉外翻、血色深浓的伤口看过,原本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瞧着凶险,倒不至于伤及性命。战将军已在伤口撒过药粉?”
  战青颔首称是,“就是之前先生配的药丸。”
  “所幸那化解了大半毒性,不至于重伤殿下。我这就给殿下拔毒,战将军搭把手,将我那药箱拿来吧。”
  战青哪敢耽搁,当即取过来,站在旁边随时等候差遣。
  直到两个时辰后,莫先生细心拔了三次毒,谢珩伤口的血色才渐渐恢复如常。
  战青松了口气,往后一仰,靠在后面的柜子上,“乌血尽去,殿下应当无碍了吧?”
  “老夫的医术,战将军还信不过?”莫先生掀须,“这毒已无妨碍,明早再拔一次,便能清干净。只是毕竟损及身体,殿下伤口又失血不少,还得多将养一阵——四五天内,这条手臂切忌用力,免得崩裂伤口,冬日里不好调理。”
  战青用心记着,千恩万谢,亲自送莫先生去歇息,回来后将谢珩搬到干净床榻上睡着,又吩咐侍卫按着莫先生的方子连夜去抓药,再找些补血的东西来。
  这些忙完,才见刘铮匆匆赶来,说黄彦博已将那野狼沟的流匪、刺客以及后面追来的流匪尽数抓获,带了人在镇子南边四十里处扎寨,审问那些流匪,等明日殿下醒来,就能有结果。
  战青这才放心,紧绷的精神稍松懈,倦意袭来,靠在旁边的短榻上沉沉睡去。
  *
  谢珩醒来时,天光朦胧。
  他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虽才三个时辰,却足以令精神焕发。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便是如常抬起左臂,想将身上锦被揭到旁边去,手臂抬到中途,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刻骨疼痛,不由吸口凉气。
  他这才想起昨晚野狼沟的袭击,看向被层层包裹的手臂,动作稍缓。
  伤口撕裂般疼痛,除此之外,倒没有大妨碍,只是身上颇觉无力,不似平常龙精虎猛。
  谢珩皱了皱眉,旋即以右手支撑,坐起身来。
  旁边战青被这动静惊醒,一睁眼便道:“殿下醒了?莫先生说箭上的毒已经拔尽,但手臂上箭伤不轻,这四五天之内,万不可用力。”
  谢珩颔首,自披好外裳,“昨晚最终如何处置?”
  “黄将军及时带人赶来,擒住了那些突袭的人,连同后来的追兵,也一并除了。徐昂还在咱们手中,安然无恙,就在镇南四十里处歇着,听候殿下吩咐。”
  “叫黄彦博看好徐昂,亲自护送到奚县。放冷箭那人查明身份,处死。”
  “遵命!”战青抱拳,旋即又道:“天色尚早,殿下再歇片刻,属下叫人准备早饭。”
  谢珩颔首,待战青离去,在榻上盘膝坐着。待得热水齐备,洗漱后用了早饭,往手臂伤处换过药膏,便带了战青和十余骑随从,飞驰出门。
  昨晚刮了一夜寒风,今晨浓云堆积,天色阴沉,辰时初刻便下起了雪。纷纷扬扬的雪片子堆满路面,因天气寒冷,也未融化,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已堆了厚厚一层。
  马蹄没入雪中稍稍打滑,行进的速度多少受了影响,直至午时,谢珩才看到官道上缓缓前行的易家商队。
  ……
  伽罗这会儿昏昏欲睡。
  落雪的日子最宜睡觉,哪怕是在外赶路,也是如此。
  雪地路滑,马车走得艰难,碾过积雪时吱吱微响,连同车轮的动静都愈发清晰。外头风声阵阵,卷着雪片子飞舞,即便车厢里铺得极厚,她怕受寒,依旧取了大氅出来披着,将整个身子缩进去,只探出脑袋和一只手,小心翼翼的卷起一角车帘往外。
  远近各处,皆是白茫茫的雪,连同商队里裹着棉衣的伙计也落了满头满肩的雪片,在风里瑟瑟发抖。
  易铭方才已叫管事挨个传话,说前面十里处有家客栈,到了那里便可投宿。
  伙计们盼着客栈的暖热,走得格外有劲。
  忽然有一道黑色的身影骑马掠过身旁,后面跟了二十来个人骑马紧随,黑云般压过路面,踩得雪泥四溅,气势如虎。
  伽罗心里正好奇这是哪里的赶路人,忽听前面稍有动静,旋即,马车缓缓停在路边。
  伽罗的车走得靠后,易铭和谭氏等人都在前面,她掀起半幅车帘,瞧不见最前面的动静,只能看到那一片黑云停在不远处,应是在与易铭交涉。风卷着雪片扑面而来,几乎令眼中迷离,她正要落下车帘,忽见方才的黑云中有一骑折返,墨色的披风垂落在马背,两肩稍有薄雪,胸前扑满雪片,冷峻的眉目背风瞧着她,催马渐近。
  满目风雪模糊了远近景致,目光所及,唯见他踏雪而来,挺拔如同峰岳。
  谢珩?
  伽罗一怔,愣愣的望着他。
  谢珩的马不过片刻便到了跟前,他随手将马缰绳丢给后面侍卫,旋即翻身下马,大步走到车跟前。未及伽罗开口,他已然跨步踩到车辕,整个身子探到了跟前。
  “不让我进去?”见伽罗只管愣着,谢珩皱眉。
  伽罗下意识往后退了些,让开车门,他便毫不客气,矮身钻入。
  旋即便有侍卫接过赶车的缰绳,给了那车夫一匹马。
  后面的事情伽罗没瞧见,只因谢珩钻入车厢后,立即落下了车帘,隔断视线。他显然是在风雪中疾驰许久,整个脸都像是冻僵了,脸上连多余的表情都做不出来似的,只脱下披风,随手丢在车厢门口。
  “殿下……喝杯热茶吗?”伽罗被这不速之客打搅,瞧着他僵冷的神色,似能感受到刺骨寒冷。口中这般说着,便想拉开侧旁座位底下的抽屉去取暖热的茶壶,还未触及,手却忽然被谢珩握住。
  寻常温热甚至炙烫的手,此刻却是五指冰凉,像是覆满了冰雪,微微发僵。
  伽罗愕然,抬眉瞧着他。
  “不急。”谢珩开口,迅速收回冰冷的右手,放在唇边哈了口气,“有帕子吗?”
  “有!”伽罗当即应命,取了帕子递给他,正好瞧见谢珩眉峰有水渍慢慢滑落。他逆着风雪赶路,两肩头顶都有积雪,洁白的雪片子落在漆黑的发间,连同眉峰都残留雪迹,跟白眉老者似的,不似平常威仪冷肃,反而有趣。
  伽罗强忍着笑意,见谢珩擦罢眉毛,便指了指两鬓,“这儿也有。”
  谢珩左臂一动不动,只抬右手胡乱擦了擦,还没擦干净,因车厢底下携带火盆,车内暖热,头顶的雪也融化,顺着两鬓慢慢滑落。他似觉得狼狈,有些懊恼,僵硬的手指尚未灵活起来,匆忙去堵两边雪水。那边没拦住,额头束发而成的美人尖上又有雪水滚落,迅速滑向鼻梁。
  伽罗忍俊不禁,将那帕子拿过来,笑道:“殿下先坐,我帮你擦。”
  说着,半跪起身,迅速沾走两鬓和额头的水珠,而后立起身子,将他头顶的雪水大略擦净,再换条干爽些的绢帕,细细再擦一遍。
  先前两人相处时的种种古怪情绪,似乎都被他突如其来的造访和熟稔冲走。加之被谭氏劝说后,伽罗不再刻意回避,心头重担暂时卸去,相处的气氛比先前好了许多。
  她强忍着笑,打破沉默,“风雪太大,殿下这是要赶往哪里?”
  谢珩听得出她的揶揄,没吭声。端坐在那里,目光瞧向侧旁,便是她的胸膛,只是被大氅罩住,看不清模样。长了二十余年,除了幼时母妃常帮他擦头发之外,已有很多年没人给他做过这样的事。陡然被她照顾,感觉甚是奇特。
  她擦得很小心,帕子蜻蜓点水似的跳过,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片刻之后,她身子退开,将那帕子折起,漂亮的眼睛里藏着笑。
  谢珩活动僵冷的手,这才道:“热茶呢?”
  伽罗自取倒了递给他,又道:“车厢里虽有火盆,到底不够暖和,殿下还是披着……”猛然醒悟他的披风必定落满了雪,此刻雪融湿冷,便回身取了软毯盖在他膝头,“雪天赶路,膝盖吹了风,最易受寒,回了落了寒疾,殿下后悔也来不及。”
  心底里却还在回味他方才的狼狈懊恼,声音里强忍的笑掩藏不去。
  她这般姿态,跟先前在白鹿馆时的回避迥异,也令谢珩暗暗松了口气。
  热茶入腹,令五脏内腑都温热起来,那条软毯带着温热,稍解双腿寒意。她眼底笑意未散,双眸觑着他,唇角微微颤动,似是强忍笑意,末了,觉得唐突失礼,垂首抿唇,偏头避开他的目光。
  谢珩瞧着她,虽没出声,唇角却动了动,最终变成闷声低笑。
  像是心有灵犀,无需言语,自有默契。
  暖意渐渐在心底蔓延,谢珩轻咳了声,旋即道:“方才已同你外祖母谈过,叫易铭的商队先行,你和岚姑暂且跟我去小相岭。”
  他说的是暂且,伽罗自知其意,点了点头。
  旋即取过旁边的紫金手炉,“殿下的手凉,先焐焐。”
  “手指会疼。”谢珩没接,见伽罗诧异,皱眉道:“冻僵的手用手炉烫热,会很疼,你没试过?”——年幼的时候,他可没少吃这亏,寒冬时不爱穿累赘的大氅,冻僵了手回屋,尽职跑到炭盆旁烤热,手指便会发疼,格外难受。
  对面伽罗茫然摇头,显然没做过这样的事。
  既不能立时取暖,伽罗总不可能拿手给她焐热,只好靠着厢壁坐好。
  谢珩也没再多说,掀起侧帘一角,往外面比了�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