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她媚色撩人-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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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看看她生不生气。
再看看她有没有哭鼻子……
开始的时候,唐妩的神色还算正常。
可等到台上那屠夫家的女儿和侯府夫人抱在一起痛哭的时候,唐妩的表情才逐渐产生了变化。
若是说方才她还在纳闷为何他要来带自己看一场戏。
现在她则是都明白了。
他在暗示她,暗示她是那个被屠夫抱走养大的女儿。
这戏不长,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几个戏子退下后,这包厢内就剩下了程煜和唐妩二人。
程煜见她低头不看自己,心简直就像被万箭穿过一般。
完了?
生气了?
程煜想着他不能坐以待毙,便轻咳了两声,谁知一张嘴还是没说出话来。
随后他又吞咽了两口唾沫,然后又轻咳了两声。
刚欲开口,便听唐妩起身抢先道:“世子为何要请妾看这场戏?”
程煜呼吸一窒。
他虽然没准备好说词,却也起了身子往唐妩那边挪了挪。
须臾之后,程煜缓缓道: “夫人……夫人觉得这戏如何?”
“甚是圆满。”唐妩答。
听到这话,程煜的表情瞬间见了一丝笑意。
“那……若是夫人是那屠夫之女,是否也会原谅侯府一家?”程煜的这句话,说的可是一个字比一个字声音小……
四目相对,室内一片安静。
程煜话里的暗示,已是十分明显。
见她未语,他又缓缓开口道: “我有一个妹妹,她名唤程妧,是程国公府的长女。她与我一母同胞,有同样的一颗痣,亦有同样的药香……她本以为她在两岁的时候夭折了,可直至今日,我才知道,她还活着。”
唐妩身型一晃。
半响,她喃喃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的,世子弄错了……”她是唐家女,是唐清风和李氏的女儿。
程家女?
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夫人,若你是那屠夫之女,你是否会原谅侯府一家?”他一字一句,又问了一次。
程煜握着拳头等着她的回答。
其间,他甚至都尝到了喉间的腥甜味。
唐妩用指甲狠狠地抠着掌心,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然后摇头道:“可妾不是屠夫之女……妾入了贱籍……妾……”
她还没说完,程煜就再也听不下去了,他一把抱住唐妩,轻轻地抚了抚她的背,“什么狗屁贱籍,你别哭,哥哥带你回家。”
第48章 哥哥
他一把抱住唐妩,轻轻地抚了抚她的背,“什么狗屁贱籍,你别哭,哥哥带你回家。”
肢体相触的那一瞬间,唐妩突然愣住了。
那个极其陌生的称呼,让她条件反射一般地推开了程煜。
“妧妧。”程煜轻轻地唤了一声。
唐妩对上了他的目光,有些慌张道:“世子……兴许是弄错了人吧。”话本子是话本子,戏剧是戏剧,这种桥段,能当的了真吗?
说完,唐妩便垂下头,向后退了一步。
她的籍契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她是苏州唐家之女,后于辛丑年九月十七被卖入贱籍。如若她没有遇上殿下,她便依旧这世上人人都可踩踏的一只蝼蚁。
她与程国公府之间的距离,怕是比天地之间的距离还要再远一些。
况且,就算她真是程家的流落在外的长女,那样真正的高门大户,若是得知了她这样的存在,难道会将她认回来吗?
唐妩觉得,她之于程国公府,就像是要在一张传世画作上泼上墨汁一般。
如此大的一个污点,人人都该避之不及才是。
片刻之后,唐妩深呼了一口气,然后缓缓道:“兴许是弄错了呢?世子有所不知,妾之前被掠到渝国荆州的时候,就曾见过一次渝帝,他肯将妾送回秦州,其实就是因为妾与她的亡妻长的十分相似,妾曾看过渝国皇后的画像,妾与那渝过皇后,真可以说是足足有九分像。如此可见,这世上面容相似之人也并非没有。”
唐妩抬眸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再说这体香吧,姜花虽然名贵,但并非买不到。妾虽在十岁的时候被卖到了勾栏瓦舍,但在那之前唐家也算是个书香门第,大富大贵虽不见得,但若是母亲在怀胎时有了小产的征兆,依照妾祖母那个性子,只要能换来子嗣,就是把宅子卖了她也是肯的。”
“最后再说这颗痣……”
听到这,程煜听不下去了,他立即打断道:“可这世上,根本不会有这么多的巧合!”
她这一句一句的解释究竟是何意,他怎会不懂?可若是他没有十成的把握,他其实根本不会将这件事宣之于口。
他小时候调皮捣蛋,曾摔碎过一对儿玉佩,惹得一向端庄大方的母亲落了泪。那时他小,见母亲落了泪,就以为是犯了大错。于是在他默默给母亲递了一条手帕后,便主动去祠堂长跪受罚了。
可没过一会儿,一向对他严厉有加的父亲倒是亲自来祠堂扶起了他,他记得父亲对他说:“阿煜,起来吧,今日你母亲并非气极了你,她只是因为那玉佩上刻着你和你妹妹的名字,才会如此。”
程煜一直知道他有个妹妹在不到两岁的时候夭折了,可却从未有人告诉他,他的妹妹是如何夭折的。
直到后来长大,他特意去问过父亲,他才知道了这事的前因后果。
程妧虽然身子弱,但大夫却说过不会甚性命危险,可未成想,程妧居然因为一个苏州来的侍女,不幸染上了那边的传染病,这病来的十分厉害,一夜之间,她的身上就长出了大块的红色疮面,不管喝了多少药,都没有用。
最后,甚至因为无法排泄,就连身子都憋肿了……
由于这病传染性极强,老程国公当即就将程妧的院子隔离了起来。除了大夫和几个侍女,任何人都不得进入。
可没几天的功夫,程妧还是停了呼吸。
按理说,像这样一岁多的婴孩夭折了,是不允许举办丧事的,更别说是吊唁致摇柚兀枇恰?闪周桨那校恢笨仪蠊湃贸虋�进祠堂,程国公府痛失嫡长女,试问谁不心疼!就在程国公快要同意的时候,程老夫人也不知道从哪来找来了一位道士。
那道士说,像程妧这样的命格是万万不可入祠堂的,如果给她挑了铭旌,入了棺,那不仅在接下来会克死同胞的哥哥,还会克了整个程国公府三代人的运道。
这样的话一出,纵使是老程国公这样的武将,都不免生了忌讳。
到最后,不论林芙如何争取,程妧还是被那道士带走,葬在了外头……
他记得,他第一次听闻这事的时候,到还并未觉出什么可疑来,直到遇见了唐妩,他才发觉当初听到的很多细节,都隐隐透露着诡异。
就比如程国公府的家仆如此多,为何要从外面找侍女?而且那侍女是苏州来的,唐妩又恰好也是在苏州长大的。
还有就是,为何祖母会突然结识了一位道士,而那位道士,自那日分别以后,也就再没见到人,现在想想,倒像是专门为了程妧而来一般。
程煜本想着,在这些事没彻底弄清楚以前,还是不要与唐妩相认为好。但今日,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因为她这十几年,过的实在太苦了。
她看似云淡风轻的每一句话,句句都能让他想到,她这些年的孤苦伶仃,和无依无靠的日日夜夜。
她究竟受了多少苦,才能如此平静地说出这些话。
而且每一句,都小心翼翼,都卑微无比。
所以,他怎么能再让她等!
一时一刻都不能!
他程国公府的嫡长女,他程煜的嫡亲妹妹,即便过去再是不堪,他也容不得任何人耻笑她。从今往后,就是天塌下来他也会给她顶着。
思绪回拢,程煜再一次看向她,只见她垂头不语。
样子怯生生的,倒像是她犯了多大错一般。
他攥了攥拳头,语气平静道:“妧妧,今日同你相认,确实是有些唐突了。”
这话音一落,就见唐妩抬眸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程煜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一字一句道:“可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你在这世上,还有我这个兄长可以依靠。”
程煜的语气可以说是很霸道了,毕竟,他连夫人都不叫了。
别说,就这称呼一变,等唐妩再看向他时,气势都像是矮了一截。
程煜看出了她的狐疑不决,于是又上前一步柔声道:“既然你还是不信,那不妨让我猜猜你的生辰?”
这次,唐妩的眼睛突然一亮。
她觉得这倒是个好主意。前阵子唐家夫妇来找她,她可是又看过了一次她的生辰牌,这是绝不会记错的。
“癸亥年,七月十六。”他顿了顿,又笑着道:“妧妧,我说的可对?”
听完他这话,唐妩的身子都忍不住踉跄了一下。
居然真的……连日子都对上了
程煜看着她彻底傻掉的表情,不禁低低地笑了两声。其实他心底里也知道,让她接受此事,也需要有个过程,总不好逼的太狠了。
“最近路程辛苦,你也累着了。这样,你回去先休息几天,再过几天,我再与你详细说,如此可好?”程煜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有另外一层想法。
他想带她回家,总得将那几件事彻底问清楚了才好。
那侍女,那道士,他猜测,他们定不是偶然出现的……
这边,唐妩一听可以过几天再说,便赶紧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今日之事给她的冲击实在是大了一些……若是他现下真要给她拎到程府去,她怕是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
——
待这兄妹二人达成了共识后,他们就从金风楼里走了出来。
刚一出门,冷气扑面而来,程煜低头问道:“妧妧,冷不冷?”
“这是在外面,世子还是不要这般叫了。”被他这么叫来叫去,唐妩的脸都红了。
可程煜的心情和唐妩相比,自然是截然不同的。
程煜一想到还要给她送回王府,竟生了一丝不舍来。他顿了脚步,站直了身子,以拳抵唇,轻咳了一声道:“趁我们还没回去,妧妧,你能不能唤我一声哥哥?”
一听这话,唐妩不禁感觉头皮阵阵发麻。
甚至感觉她的发丝都根根立起来了。
唐妩想着,她就是能对着殿下喊哥哥,也对着他喊不出来!
索性,唐妩也不再看他了,转身就冲着马车的方向走去。
程煜看着她这急匆匆的步伐不禁哑然失笑,就她这步伐,旁人定要以为她在躲什么牛鬼蛇神。
这时,一阵凛冽的寒风吹来,瞬间就把唐妩的脖子上的狐狸领子吹地飞了出去。
唐妩的身量有限,等她反应要去够的时候,那一条白白的狐狸毛已经到了程煜手上。
她的脸瞬间涨红。
要知道,她脖子上的青青紫紫还没彻底消掉,这下狐狸领子没了,那岂不是都要被瞧见了!
程煜大步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你叫一声哥哥,我就给你,好不好?”
唐妩咬了咬唇,用她那双波光潋滟的大眼睛,十分哀怨地瞪了他一眼。
见状,程煜嘴角一挑,露出了一个梨涡。他想着,妧妧的性子,真是比程安那个泼猴强太多了。
他还是不要逗她了。
于是在唐妩还未开口以前,他就亲手给他戴上了这条狐狸毛。
“走吧。”程煜道。
说着,他上前一步掀开了马车的帘子的一角,对她笑道:“夫人,上车。”
唐妩不禁撇嘴,他这声夫人,她怎么听,都和之前不一样了。
这时候的永扬街正是热闹的时候,街道两侧,锣鼓喧天,酒肆,药铺,布铺的吆喝声接连不断,等程煜和唐妩的马车走远后,才见两个身影从一个摊位后面探出头来。
“王妃……奴婢眼睛没瞎吧,刚刚那二人,可是唐姨娘和世子爷?”
安茹儿手里拿着的糖炒栗子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第49章 看病
隔了许久,安茹儿才缓缓道:“佩儿,刚刚那二人,你可看清了?”
“看是看清了……可那唐姨娘不是被渝国细作掠走了吗……她怎么会和世子有纠缠在一起?”佩儿道。
安茹儿咬着下唇,脸色一寸一寸地暗了下去。
她倒是也想知道,那个狐媚子究竟是怎么攀上煜哥儿的!居然能在光天化日之下,亲昵成那个样子。
程煜这些年是什么性子,她再清楚不过。就说温宁郡主吧,温宁郡主可是长公主的独女,京城里谁看她的目光,都跟看蚌里的珍珠一样,有求娶之意郎君比比皆是。
可温宁郡主独独对程煜上了心,以往宫宴,她只要遇上程煜便会降下身段主动攀谈几句,这般明显的心思京城里谁看不出来?
但程煜呢!他不但对这一切置若罔闻,更是连长公主亲设的宴席都敢不去!
就这样的人,居然会对着那个贱人笑成那个样子!
真的是成了精的狐狸!郢王府容不下她了,难到她就要攀上程国公府不成吗!
“王妃……那我们还去买白锦吗?”佩儿见王妃不语,便又悄悄问了一句。
“还买什么白锦,即刻回府!再怎么说,那狐媚子也是殿下房里的人,她既然回了京城,那便是要回王府的,我倒要看看,她这回又要弄什么幺蛾子!”
别说,等安茹儿前脚刚踏进郢王府,后脚程煜就将唐妩送了回来。
郢王府的大门打开的时候,安茹儿正吆喝着小厮搬东西。
听到了声响,安茹儿扭过头去看,可即便是有了心理准备,仍是愣在了当场。
她本以为唐妩既然是被人掠走的,那回来的时候总该低调些,可眼下这般阵仗,哪有一丝一毫低调行事的意思!
“妾身见过王妃。”唐妩行过礼,恭恭敬敬地道。
王妃故作惊讶,抬手捂住嘴,渐渐蓄泪道:“妹妹!”
她上前一步拉住唐妩的手,上上下下地看了一圈,又问道:“妹妹可是受了苦?”
“托殿下和王妃的福,妾身并没有受苦。”如今,唐妩对安茹儿这般惺惺作态的样子,倒是也习以为常了。
王妃应了两声,轻拭了眼角的泪珠,转而去看一旁的程煜,诧异道:“世子怎的……也在这儿?
“我受殿下之命送夫人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