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侄-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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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寅生的高大威猛,这一声吼出,无异于平地惊雷,他是北齐帝派来东临参选勇士的审查官,功夫自是不弱,不过片刻的功夫便追上了意欲逃走的洛雅柯。
后者原本就是为他而来,现在这发展正如她所愿,只是屋下追兵太多,还得想办法甩掉才是。
洛雅柯这般想着,脚下施劲,竟是生生将两排的砖瓦震起,她身形一旋,带动劲力一搅,砖瓦铺天盖地,纷纷洒落院子,砸的闻讯赶来支援的侍卫哀叫连连。
立于屋檐另一侧的赵寅也被那堆飞溅而来的砖瓦击的一滞,等到他解决掉砖瓦,洛雅柯早已翩翩然飞掠远去,赵寅心有不甘,提气几番腾挪纵跃,追赶而上。
两条身影一前一后的飞过数个院落,身后的地面上还远远跟着不少持火把的侍卫,这动静惊醒了已经就寝的宋清昀,“外面发生了何事?如此喧哗?”
宋远早就听了屋外的下人禀告,闻言立刻回道:“回主子,府内似乎是进了贼人。”
宋清昀修眉微抬,浸染在昏淡烛光下的眉眼昳丽精致,却散发着几丝森冷寒意,“临安一向太平,北齐使节一到,贼人也跟着来了?”
他披衣而起,长发未束,任那一头乌黑秀丽的发丝散落腰际,“走,出去看看。”
……
洛雅柯仗着轻功卓越,戏耍起赵寅来就像是猫咪在玩弄掌下的耗子。她故意放缓了动作,让赵寅以为能抓到她,可在对方露出得意与兴奋,伸手来抓之际,又倏的一掠飞出老远,让他不甘又气的牙痒痒。
“可恶!该死的小贼,别让爷抓着你!”
如此几番下来,赵寅本就暴躁的脾气更是抑制不住,恨不得能立刻将她拨皮抽骨,以泄心头只恨!
“哼,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就这么个人,给哥哥提鞋都不配!”洛雅柯小声嘲讽着,实在受不了洛庭柯在这种人手上吃亏,“哥哥平日里还说我干不了大事……至少我在这种人面前,能拎起拳头揍他!”
前方不远处波光粼粼,湖光水色,霎是清丽,洛雅柯忽而心生一计。
岸旁桃树繁密,她自树间窜出,整个人急掠而下,眼看着就要坠入湖中。
她身后是双目充血气的理智全无的赵寅,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赵寅伸手,指间轻颤,仿佛已经能触到她的衣角。
面纱之下,洛雅柯慢慢勾起了唇角,一双与洛庭柯极为相似的眼眸亦是乐悠悠的弯起。
赵寅双眼亮得能滴出水来,几乎已经能想到落入他手中的贼人会是何种下场,这想象令他浑身充血,兴奋的脑子发胀。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她的一片衣角时,她的身形已与湖面齐平,只见她不慌不忙的抬脚一点,圈圈涟漪自她脚尖处向外蔓延,而她整个人亦是借力拔高,居于赵寅之上。
赵寅愕然抬头,却只感觉到忽然疾速的湖风。
而比湖风更凛冽的,是那只落在他脸上的脚。
洛雅柯狠狠将他踩进了水里,只听得‘噗通’一声巨响,水花四溅,几乎比人还高的水幕拔湖而起,后几步赶来的侍卫们刚好见得此景,顿时懵在当场,满心震惊。
那水幕在半空滞留了片刻,在众人目瞪口呆的视线中重重砸回湖面,除却那散落的水珠,和在湖中不断扑腾呼救的赵寅外,再无其他人。
那个身形如鬼魅般的黑衣人,就这般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卷三:北齐 第六章:遭人肖想
宋清昀远远看着湖上的这出闹剧,见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没个动弹,不由侧脸吩咐道:“还不去将赵大人救起来。”
宋远怔忪回神,喃喃:“属下这就去。”
大概因为神思并未完全收拢,以至于下台阶的时候都没发现,一个趔趄差点摔下去。
宋清昀抬手抚额,披在肩上的外袍因此而落下大半,侯在他身侧的白管家立时上前,替他将外袍重新拉好。
“出了这事,您怕是必须得露面了。”白管家已经不能去想此时的赵寅会有多暴怒,但在水里泡了大半天,再大的火也该消了吧?
宋清昀觉得头很疼,任谁在睡觉的时候被活生生吵醒不止,还要好脾气的陪客时会有好脸色,“去将齐尚书找来。”
他说着,昳丽的眉眼一蹙,不甚高兴道:“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将人留在府中。”
白管家心想人赵大人死活赖着不走他也不好直接赶人啊,但主子正发着起床气,他也不好反驳,只得称是,认错态度十分良好:“您说的对,是老奴的失职。老奴这就去齐府,将齐尚书请过来。”
说罢,拿起一侧小厮举着灯笼就往府门口走,生怕耽搁一会儿又要横遭莫须有的怒火。
宋清昀还是不高兴,只不过现在这副打扮却是没法见人,只得回轩碧院叫人梳洗。
因为宋远的离去,在场的侍卫们都慢慢回神,下意识朝着宋清昀所在的地方聚拢,似乎是担心又有刺客潜伏暗处。
被众人担忧着的宋清昀倒还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他也不去阻止围在旁边的侍卫们,只顾自慢走着,步伐不疾不徐,偶尔还抬手掩唇,懒散的打着哈欠,丝毫没受到贼人袭府的影响,随侍的小厮们一路打着灯笼,倒是有别于他悠哉的紧张兮兮,看到路边有个风吹草动都要吓得哆嗦。
***
赵寅落水狼狈不堪的被人救起时,宋远觉得这位跋扈嚣张的北齐使者一定会雷霆震怒,趁机发作一番,是以,他极为迅速的抢先致歉道:“让使者受惊,实在是府内下人的错,还望使者大人有大量,莫要与他们一般见识。”
继而又扬声高喝:“来人啊,赶紧准备热水,让使者沐浴去寒。”
宋远这话音才刚落,立刻就有好几个人围了上来,簇拥着赵寅朝最近的院落走去,后者本想说话,却被这举止推搡的难以开口。
过了这气头儿,应该就好了吧?
宋远暗暗思忖着,跟在众人身后,却分出了一丝心神想着刚才离去的黑衣人。
那人究竟是谁?是否真的与北齐来使无关?
还有丞相那边,没他守在身侧,会不会有危险?
那黑衣人若是去而复返……
越想越担忧,宋远脚下的步伐情不自禁的慢了下来,“丞相那边可有加派人手?”
他侧头询问随行的侍卫们,得到后者肯定的点头,这才稍稍放了心。
不过想想也是,他们这边也就跟着几个人,剩下的侍卫们全部聚集在了丞相那边,料想应该没什么大碍。
这般左思右想着,畔湖居很快就到了,此地是离湖心池最近的一方院落,因为宋远先前的吩咐,热水早已准备妥当,他派了几名婢女进屋伺候赵寅沐浴后,便跟几个侍卫守在门口。
“你们刚才注意到使者的脸色了吗?”
有关于宋清昀的安全问题得到了保障,宋远总算有闲心考虑起其他问题了。
侍卫们点点头,回想道:“使者看上去好像还行,没怎么生气的样子。”
宋远点点头,安心了,“那就好。”
“不过,我看使者大人好像有什么话想说,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
水声哗哗,赵寅坐在木桶之中,健硕的身形如刀斧刻就,肌肉虬结,看上去异常强壮。
给他擦身的两个小婢女哪里见过这般阳刚的男性身体,小脸儿通红的,都不敢抬头细看。
赵寅眸光迷蒙,神色明显透着几分迷醉,也不知道是在想着什么美妙的事儿。
室内很安静,只有水声滴落,和稍有些急促的喘息,赵寅粗壮的手臂搭上木桶的边沿,一头长发被绞颤脖间,他嘴唇微张,似有些欲言又止。
两个小婢女并没注意到,只认真的给他擦着裸…露在水外的肌理。
不知过了多久,赵寅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我听说,东临丞相并未娶妻?”
两个小婢女对望了一眼,似乎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有此一问,但这算是无伤大雅的问题,便是直接回答了也无妨,“是的。”
赵寅顿时露出窃喜之色,急切问道:“那刚才站在廊下的深衣美人是谁?”
深衣美人?
小婢女迷茫的皱起了眉头。
适才廊下好像只有丞相和一众随侍,她们这些婢女反倒是离得近些,都在湖边,可若说是婢女……也不对啊,婢女服都是统一的翠色,这还是江小姐给安排定制的,何况也没人跑到廊下去,那里可是通往轩碧院的主路,一般人不得走近的。
“没想到东临境内,竟会有如此佳人……”赵寅陶陶然,仿佛又见到那长发飘飘身形修秀的妙曼人儿。
虽然因为离得远,他没能看清美人面貌,可那泠泠出尘的气质和那绝佳的身段来看,美人定然生的不俗。
“她叫什么名字?是何人?”
他急切追问,小婢女为难了:“大人莫不是看花眼了?廊下所站者,除了我家主子和一众随侍,再无其他。”
……
守在屋外的都是练家子,特别是宋远,一双耳朵无比敏锐,能听清十米外的脚步声,赵寅说话未及遮掩,自是让他听了个一清二楚,脸色顿时变得十分可观。
剩下的几个侍卫也听到赵寅的这番言语,不由大惊失色。
“这使者大人……这这这,好大的胆!”
“此事若被丞相知晓,非得扒了他的皮!”
宋远抬手覆脸,忽然觉得自己不该留在这边,而是在赵寅脱险后直接回宋清昀身边才对,方才赵寅所言要是落到了丞相耳朵里,别说赵寅,便是他们几个也没好下场。
卷三:北齐 第七章:话不投机
齐尚书本来在床…上睡得正香,冷不丁的被自家夫人推醒,还来不及发作,就听闻是丞相府的白管家来了,瞌睡立时醒了大半。
如此深夜,又是白管家亲自前来,齐尚书不敢怠慢,穿着亵衣就前去接待,等白管家传达了宋清昀的意思,要他立时前往丞相府时,他那瞌睡是真的全醒了,忙不迭的往府门口走。
“大人是否……”白管家跟在他左右,话未言尽,只是微微垂了手,视线在他身上好一阵打转,意思已是不言而喻。
好在齐府的管家激灵,一见自家老爷穿戴不齐,急急去了里屋取出外袍裤靴,齐尚书一边穿一边走,白管家那句‘大人不必如此急切’就这般卡在喉口了。
等到他们一行兵荒马乱的赶到丞相府时,赵寅还在沐浴,宋清昀独坐书房之中,昳丽精致的面容上阴晴不定。
齐尚书一看他那模样心里就打了个鼓,暗暗思忖起最近有没有捅出什么篓子。
“不知丞相深夜召见下官,是为何事?”齐尚书躬身行了一揖。
“北齐使节来访,齐大人便帮着招待一二吧。”宋清昀的语气不咸不淡,但这话里话外都透着不高兴,是明眼人一看一听就能察出。
齐尚书怔了下,下意识的看了眼窗外夜色。
此时已近两更天,再过些时候就要去上早朝,北齐使者这种时候登门拜访……
他并不知道北齐使者是昨日就等在丞相府的,宋清昀也没打算解释,但丞相既然已经发令,他也不能拒绝,只得殷殷应了声。
宋清昀这才示意他坐下说话。
白管家派人送来茶点,清香四溢的六安瓜片茶和太白居出的精致糕点,自不会是丞相府所备,齐尚书早就摸清了宋清昀的脾性,往日前来做客皆是自带茶点,这也算是丞相府不成文的一项规定了。
也就外来者如洛庭柯、赵寅一众才不知。
果不其然,宋清昀一见端上来的茶点,神色就缓和了些许,他执杯,修长挺秀的手指松松搭在杯盖之上,浅啜了口茶水。
齐尚书手里也端着杯清茶,却没急着喝,反倒是小心翼翼的观睨着宋清昀的神色,在见到他露出满意时,这才赔笑道:“丞相,这茶是今年刚到的新茶,您若喜欢,改日下官让人送来府上。”
齐尚书的知趣很得宋清昀的欢心,后者‘嗯’了声,拈起块青莲糕慢慢品尝,被打扰好梦的不悦正在逐渐消散。
不得不说,齐尚书跟宋清昀能交好到这般地步也是有点道理的,白管家眼见着宋清昀的心情由阴转晴,心下也稍稍松了口气,退下了。
赵寅过来时,书房内的气氛已经好转了不少,甚至乎还透着几分愉悦了。
由于宋远早他一段路,提前有过通禀,所以宋清昀和齐尚书在见到赵寅时,也并没露出意外。
“赵大人。”齐尚书还坐在椅子上没动,只是抚着长须微微颔首,面上微笑和善。
宋清昀只是看着他笑了笑,连话都吝啬于说。
赵寅此时模样,倒不像白日那般张狂跋扈,只是看着宋清昀的眼神……明显透着几分异样。
自从知道在廊下看到的深衣美人是宋清昀后,赵寅就一直处于不敢置信的状态中,现在见到真人,仔细端详,更是让他迷惑。
宋清昀那面容虽然生的昳丽精致,犹似女子柔媚,可眉间威慑之气太重,眼眸又深邃幽黑,深不可测,他当时到底是哪根筋搭错,居然会以为这周身气势浩然者是名弱质芊芊的女子?
“听府上管家说,赵使节等候许久,似有十万火急之事?”宋清昀也不开口让他落座,亦没寒暄,顾自奔了主题道:“可惜晚间陛下有事召见,我与齐尚书刚从宫中回来,劳你久等,实在觉得心中难安。不知赵使节究竟有何要紧事,非得在今日说出?”
这话说到最后,倒有几分责难的意味。
毕竟他前头有话在先,说了东临帝是有国事商议,这疲累困乏的回了府,不能歇息还要招待客人……
难免滋生出客人实在不通情达理之感!
赵寅本来还觉得自己苦等这么久心里满是怨气,现在被宋清昀这一抢白并倒打一耙,他倒不好再抱怨,“昨日朝堂之上,东临陛下曾言,选拔赛事宜皆由丞相定夺,不知丞相是何想法?”
“就为此事,赵大人竟能等这许久。”宋清昀似是笑了下,好像是在笑他太过清闲,“陛下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