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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部分

门客的娇养日常-第51部分

小说: 门客的娇养日常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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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你来,不是很没用。
  他懒得嘲笑赵潋,悄然微笑,亲吻之后披起衣裳出门叫水。
  由于君瑕这副身子骨禁不得折腾,赵潋没在公主府大摆酒席设宴,更不许任何人灌他酒喝,院中一派清寂,素月上弦,沁凉无尘,如结在疏影楼阙之间一朵硕大霜花。
  周遭静静的,安宁,沉寂,没有一丝风声。
  叶被刮落在地,又被卷入了涌起银波的湖水之中。
  赵潋一觉睡醒,身畔又没有人了。
  她换了身衣裳,长发未梳,疑惑地走了出去,从前院越过浮桥,走到粼竹阁,正好撞见秋风飒飒之间,一袭雪衣坐在竹风间自己与自己对弈的身影。
  赵潋才终于安心下来,舒了口气,溢出一缕笑来。
  杀墨与杀砚正在翻晒药材,并肩说着什么悄悄话,没等赵潋走到君瑕近前,杀墨忽然皱了皱眉头。
  赵潋是想吓吓君瑕,不信每次都能被他撞破,于是她从君瑕背后“哇”地一声,突兀地拍在他的肩头。
  君瑕掌心一颤,果真似受了惊吓,手中的棋子骨碌碌掉落在棋盘上。
  她“哎哟”一声,惋惜道:“我不好,好好一盘棋就毁了。”她说着蹲下来替他捡棋子,一面捡着棋子,一面喃喃道,“我以为你知道的,果然是下棋的时候才会投入到连身旁的脚步声都听不出来?”
  赵潋替他将黑白子分开,巧笑嫣然地仰起脸,“新婚之后女子本是要回门的,但我却不需要。只是闲着也是闲着,你陪我一道出去走走?”
  君瑕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仿佛在思索什么。
  赵潋微微蹙眉,只听杀墨道:“公主,先生暂时失聪了。”
  赵潋猛然回眸,“你说什么?”
  杀墨翻着药材,端着簸箕蹑手蹑脚走来,“先生失聪了,暂时听不见你说什么。”
  赵潋心头狂跳,直觉告诉她这并不是今早的事儿,“什么时候开始的?”
  杀墨看了眼仍自垂眸安静坐着的先生,他仍是温和含笑,但又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杀墨咬咬牙,道:“昨晚上,进洞房之前,突然就听不见了。”虽然先生不让他多嘴,但先生总爱骗公主,杀墨亦忍不了了。
  昨晚上……
  难怪他那般异样,反应也迟钝了许多。赵潋只顾着自己欢喜,全然没想到其中关节。
  她忍不住声音发抖,“近来、近来怎会如此频繁,眼睛才好,耳朵又……”
  杀墨便忍住,沉默着不说了。以往也曾经出现过这种症状,老先生说,这是销骨毒发的前兆……
  赵潋的那点儿雀跃和骄傲,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她派出的人已天涯海角找寻那没良心的臭老头去了,可时间如此仓促,上哪儿能寻着,她师父本来便是山里的老鼠,真要钻洞躲起来,神仙都寻不着。
  她咬咬下唇,不懂君瑕都双耳失聪了,竟还有闲情逸致在这儿下棋,她挥手将棋子抹成一团,攥住了他的手,“随我进宫去,姓葛的和姓王的不给我个说法,我同这俩庸医没完!”
  君瑕听不见她在絮叨什么,只是隐隐约约觉得公主在发牢骚,倒也挺可爱。
  他勾了勾唇,声音压得极低:“不碍事。”
  赵潋步子一顿,道:“又想告诉我,你以前也聋过?不好使了。”
  他说眼睛失明是暂时的,赵潋信了,可他没说,除了看不见,还会听不着,那耳朵好了,下一回呢,是不是连话也说不得了?
  自打赵潋认识这个人,她没有一日不担惊受怕的,将他的手握得更紧,知道他听不见,她便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说,教他看懂她的唇语:“我担心你,随我入宫。”
  君瑕对她有求必应,自然不会不答应。
  太医院有十年医龄的都教公主麻绳一栓牵到了寝宫之中,一个一个地来替君瑕号脉。葛太医和王太医私下里对视一眼,都悠悠长叹,继而默契地一道摆头。
  这两人在底下交头接耳,赵潋怒道:“有什么话明着说,本公主听着!”
  葛太医摇头道:“公主婚礼才过去一日,有些话实在不宜此时说。”
  “他听不着,你说给我听,恕你无罪。”她只想知道真相。
  “销骨之毒本来无解,这么多年来中毒者都活不过二十五岁,可见这并非是什么谣传。想来,少年时被种下此毒,它便改变了人的经脉顺行之理,又破坏人的骨骼,少年长成,大多在二十五岁之前,待身体的结构稳定,不再有变化之时,这毒亦不再侵蚀筋骨经脉,转而直取人性命。”葛太医瑟瑟缩缩,一脸风霜地给定了死刑,“老朽亦曾见过,中毒者在临死前,会又瞎又聋,丧失五感,经历几番变幻,直至最后一次销骨发作,致命……”
  “铿——”赵潋长剑出鞘,随着“致命”二字,不留余地地抵在葛太医的喉咙尖,她眼眶通红,叱道:“你有胆再说一遍!你骗我!”
  王太医跪在地上麻溜儿地爬过来,“公、公主,老葛所言非虚,确有古籍医典为证。谢公子……中毒十年之久,毒入心肺,本就药石……罔极,公主莫要草、草菅人命……”
  一对太医结成行跪在赵潋脚下,纷纷仰起头来,已经断脉的,那眼神都肯定地告诉赵潋,君瑕已经毒入肺腑,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了。
  她怔忡着,手腕一松,剑掉落在地,震在人心头如龙吟低啸。
  君瑕叹了一声,握住她的手。“莞莞,你我都明白,怨不得他们……”
  赵潋眼下不想听这些话,扭头便恶狠狠地瞪了葛太医一眼,“有什么办法能延缓毒发,有药没有!”
  葛太医“唔”地点头,“有的有的,臣这就去配方子……”遂抹一脑门汗,拉着王太医逃之夭夭。
  两人一出门,王太医才厉声道:“什么有!有个屁!你能延缓销骨毒发?我怎么不知你有这天大的能耐!”
  葛太医一蹙眉头,暗道罪过,“难不成,你想在公主大婚第二日,便告诉她她的夫君最多只能再活一个月了?你我也少磨蹭,眼下不管能不能治本,治标总是要的,先医治驸马的耳疾要紧。”


第74章 
  赵清收到卫聂的战书; 白嫩的小脸阴森森一凝,散发出一股动魄寒意; 回头便差耿直随自己到练武场撒气。
  这叫耿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草靶子红心直插着三支翠玉箭,皆是小皇帝的杰作; 宝弓羽箭眼下还被他握在手里背在背上,耿直怕皇帝失手扎了自己的心; 遂聚精会神地凝视着皇帝紧捏着打颤的小手。
  红树荫婆娑; 打着几缕秋风,落叶四散。
  赵清攥着弓道:“朕也弓马娴熟; 将来才不会输给区区一个卫聂。”
  耿直怕小皇帝不晓得厉害; 虽是敌军; 也忍不住为之辩解一句:“皇、皇上。那卫聂可是辽国第一神将; 在北辽如天兵下凡,从未吃过败绩。更是力能射虎,谙熟兵法; 还……”
  “比你如何?”小皇帝略感诧异地打断他,“你能不能同他打成平手?”
  耿直是他的教习师傅,小皇帝虽不知天高地厚,自忖天赋异禀; 但也不得不承认耿直的武艺确实超群; 一人之力打倒二十个禁卫军不在话下。
  但耿直深知什么为自知之明,惭愧汗颜道:“微臣恐怕,远非其敌手。”
  赵清更是困惑; “竟让你也如此畏惧,是何人也。朕倒真想见识见识,我大周人才辈出,难道竟无一个男儿,能胜得过北辽弹丸之地一粗鄙武夫?”
  耿直羞惭,“这个……恐怕朝中只有于大人能与之一较长短,且微臣估计,胜算亦不甚大。”
  “于济楚?唔,不久前母后才提拔他做了巡御司指挥使,是个人才。”赵清摸了摸下巴,“你没事儿的时候找他来朕跟前坐坐,喝喝茶,共商对策。”
  耿直一直留意着于济楚动向,“于大人今晨到公主府喝茶去了。”
  赵清负手,小脸一时无比纠结。
  他年岁虽小,可懂得的事儿却不少,三年前于济楚强迫他皇姐在后花园说悄悄话,亲昵地动手动脚这段往事他可还记着,虽则皇姐推开了他,但于大人这番单相思是确凿的事儿了。
  如此三人,竟也喝得下茶么。小皇帝摇头晃脑地琢磨。
  清秋萧瑟,公主府里枝折花落,红翻翠骈,池水腻生。
  柳黛煮茶的手艺愈发精湛了,于济楚已又满了一杯,茶烫嘴,一次只轻呷一口。上次赵潋还存着一篮子菱角,今日贵客上门,自然都取出来待客了,赵潋剥菱角已熟能生巧,一盏茶功夫盛了好几只,君瑕侧卧在一旁竹简半搭着脸,秋阳恬淡,自层层劫后余生的绿荫下筛出来,流淌在他的微白如瓷的肌肤上,他慵懒地垂下了一只手,半在空中虚晃着。
  左右他耳中没任何声息,连公主同于济楚说了什么,他也没一句读出了唇语,索性便放弃了。
  赵潋很是过意不去,朝于济楚一点头,“真是对不住于大哥。”谢弈书前科累累,连带着她都不好意思面对于济楚。
  于济楚微微垂眸,看不大出心绪,只道:“谢珺骗我良多,实在不差这一回两回,只是当年有件事,却想同公主言明。”
  “何事?”
  于济楚看了眼半耷拉着眼似无所事事如老僧入定的君瑕,回过眼来,清润的面庞浮出一朵颇为含蓄的笑容来,“这人——那年谢家恩宠隆盛,太后与摄政王为公主和谢珺赐婚,但谢家亦有所觉,自知恐怕谢氏福祚不长,由不得谢弈书肆意胡为,谢尚书因而千方百计想同太后退了婚事,但太后均不允。”
  指尖拨动着青花细瓷,敲出长短不一的清音,赵潋若有所思,情绪不明地道:“原来谢尚书不满意我。”
  “这倒也不是。”于济楚轻一笑,也不知是何况味,“情势复杂,谢尚书也是无奈为之。谢珺恐怕摄政王对谢家动了杀心,我那日去竹楼,他拦着我私下里说过一些话,现在我可以肯定那些话定教公主听去了。”
  那日赵潋随着山秋暝赴溪边垂钓,她钓了一条七寸长的大草鱼,便欢喜地用钩子挂着鱼,得意扬扬地跑回竹楼拿给师兄看,不料却听见了一些不该听见的话。
  赵潋从舌根品出一丝苦涩,忙塞了一小块白嫩菱角咬在嘴里,回眸望了眼君瑕。
  他半睁开眼,笑意吟吟,也不知他们说了什么,但终归是没好话罢……他又不是个什么好人,从小到大,被他骗得最惨的俩人聚在一起了,当着他一个半聋半哑的人,能说的自然不是夸赞他的话。
  于济楚的嘴唇浅浅地曳开一丝波浪,清茶的苦味在舌尖弥散开来,“他说,他自知此生是没甚么好命了,老天既给了他这么副得天得厚的容貌,这么声名煊赫的十三年,大抵是为了早早收回的,他要是死了,婚约仍在,怕公主日后为此耽搁。”
  赵潋撇着嘴嗤一笑,“他真是为我好,是个好师兄。”
  这些话其实赵潋早不放在心里了,既然十年前此人对自己已经不怀好意,十年后她又狠狠在他这棵歪脖树前栽了跟头,自然也只得任命。
  于济楚缓慢摇头,“他那时也不过十三岁罢了,哪里知晓什么人情世故,那番话教公主听去了,自然是不会畅快的。只不过他本意不是将公主推给……我。”
  “嗯?”
  于济楚自失地笑道:“他本意,教我日后若对公主动了心,一定不必顾忌他。日后我若要择妻,不妨先试着追求公主……”
  简而言之,就是让于济楚日后娶老婆将她放在第一位考量。赵潋懂于济楚的意思,但真是没法原谅某自作主张自以为是的男人,遂将他的手腕圈住使劲儿一捏。
  君瑕吃痛,一双清澈眸子无辜地望着赵潋,赵潋心软至极,只好轻手轻脚地放松些,倒成了主动与他十指交缠。
  她恨自己心软。
  君瑕腾出左手抚了抚竹简,心道,可能是为着一桩陈年公案,约莫是他说的那几句混账话。
  他后来也知道于济楚对赵潋曾剖白真心,不吃醋不在意自是不能的,只是他将死之人,公主还有大把年华,于济楚人中龙凤,无论如何看,这位年少时结拜的义兄都是赵潋绝配的良人。他曾想法设法撮合俩人,试图从公主府抽身离去,只可惜——
  还是没法真对赵潋狠下心,撂开手。
  于济楚道:“其实除却这些,还有别的缘故。”
  赵潋越听越糊涂,“唔,难道不是他未卜先知,觉得我必然嫁不出去,故而抢先留个后手?”
  于济楚目光沉重起来,赵潋亦微微心惊,觉得他这突然而至的凝重叫自己胸臆间一口气都没喘明白。
  他道:“他托付的不止有公主,还有北境河山。”
  大周重文抑武日久,朝野上下根本没有能征善战之辈,从谢珺祖辈开始,武将在周朝便均已如闲置的绣花枕、埋于野地的断折钩戟。木雕成的武将,泥塑就的文官,粉饰太平之辞洋洋洒洒,而辽国犯境屡屡进逼。
  于济楚自幼习武,志在四海,两个小少年曾有过约定,将来必定投笔从戎,远赴边疆杀敌卫国。
  大周硕果仅存的文昭公主,将来自然不能嫁给软脚蟹了,就连赵潋自己也瞧不起汴梁大多勋贵子弟。只是谢珺当年的话,赵潋只听了一半,以为他是不顾自己意愿,将自己强推给于济楚,其实并不然,他本意是想教日后于济楚多对她上几分心,若是喜欢,便主动追求,不必再有所顾虑罢了。倘若成了驸马,他自然也会青云直上,能持刀剑为大周护国。
  从谢珺走后,两个人的心愿,变成了一个人的,他殚精竭虑,夙兴夜寐,无非是为了早一日登上仕途,踏上少年盟约之中的荆棘之路。
  赵潋低头沉默良久,心绪不宁,“我听说,卫聂已动身前往汴梁来了。他……仿佛也想娶我。”
  君瑕缓缓揉了揉耳朵,觉得有几分痒意。
  虽不至于听出来两人在说什么,但大略能明白——他亏欠于济楚的不少了,这桩没有下文的口头之约,是束手束脚的一道枷锁。
  在于济楚似正要开口时,君瑕出声截断:“卫聂恐怕是冲着我而来。”
  赵潋隐忍地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手指温柔收拢,面朝着他缓慢地比划唇语;“你好生待着,不许惹是生非。”
  相处久了就会发觉君瑕这人是真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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