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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部分

侯门纪事-第670部分

小说: 侯门纪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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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小王爷到了哪里?”袁训负手,京城无事,他应该是悠然的,但眉头还是拧紧。

    沈渭举手于额头,做个远山看不尽姿势,笑话着萧观:“不管他,横竖是咱们先往殿下面前投信,是咱们先到的。”

    连渊取笑的是他:“你保住了儿媳妇。”

    太子党轻笑出声,也就发现袁训没有笑。他对身边话充耳不闻,还是心事重重。

    “小袁,咱们到了,京里也还没有乱,一切赶得急,你不喜欢吗?”尚栋奇怪问出来。

    袁训瞄瞄他们,没有解释自己心情:“回去吧,外面冷。也仔细别让西山大营看到咱们,现在说不好哪里有奸细,处处得小心。”

    大家以为他防奸细所以紧张,没多想,一起回到山洼里,在那里树深处扎着营盘。

    雪深树深,山挡住风,反而不甚冷。袁训呆呆帐篷中坐着,但全身生寒。这寒由心里头出来,火盆也不能抵挡。

    殿下的回信,掏出来又看一遍,上面字迹表明主人心迹。

    “想仁政数十年,国不算安宁,战事不曾袭扰万民。民不敢称安乐,也赋税不曾迭加。今福王狂嚣,数十年盘营,有王爵有臣工有乡野武夫有闻名士绅。士农工商侠妓盗尽数网罗,中夜寒心,常不能眠!”

    有这样的一段话在,袁训还能笑得出来吗?

    下面还有。

    “闻尔等勤王,是尔等忠心!蝇蝇弱草,小隐隐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均不能早现出。又根深牵连,如脓疮未发动前,去之不能根除。且按兵不动,待他自行暴露,如脓疮虽重,尽行发出,可保以后安宁。”

    袁训的担心,梁山王的担心,这就变成现实。

    皇帝父子对满朝文武百官已全不信任,等待他们自行露出。

    不怎么想,也想得出来这一回京中将血流成河。袁训会担心母亲和宝珠吗?不会。太子殿下早有防备,会让人安排她们出城。

    袁训思念家人,为防走失消息,也不会进城去看,或通个信什么的。

    他一直是谨慎人。

    他只担心无端连累上好人。

    君王怒,日月可以倾倒,山河可以崩塌。个中丧命的人不计其数,这中间有墙头草,墙头草一般占最大比例,谁强就向着谁。还有就是战乱一起,不能避免的人不在少数。

    殿下这是打算拿福王来试满朝文武的人心,京中人的人心,他已经失去以往的准则,有什么倾斜的倒向一旁。

    君王的秤倒,无辜倒下的人又将是一批。

    梁山王想到这一点,袁训想到这一点。

    皇帝是他们的皇帝,他们不是皇帝,他们都盼着皇帝能够仁德。

    这不是说福王不应该杀,和福王共谋的人不应该杀,但天子心怀应该永怀仁德,做臣子的做百姓的日子安心的地方才能多。

    袁训觉得痛心,但他又没有办法。去劝殿下不是时候,唯有把福王恨到骨头里,暗暗发誓,有那一天抓住你,把你…。他也不能怎么样,他得送给皇帝和太子发落。

    殿下真的让气糊涂了。

    ……

    “当当,”门让轻轻叩响,有人娇声嗲气地在门内回话:“是谁呀?”轻轻的语声回:“见老客的。”

    门打开来,雪地里一件大红锦袄,要多显眼就有多显眼,和面上的胭脂一个颜色。一个女人探出头来,带着风月场所独特的媚笑,向来人面上看看,就是谨慎的,随即轻笑:“哟,是您啊,快请进来。”

    来人进去,女人立即把门关紧。

    院内,是三间正房,都飘出酒香。一个人在廊下赏雪,紫红色久历风霜的面庞,正是消失已久的福王殿下。

    见到有人过来,看了看。

    来人做太监服色,嗓子再轻也尖尖的特征明显,台阶下面垂手:“您回来了。”

    “回来了。”福王面无表情。

    “路上辛苦吗?”太监又问。

    福王淡淡:“一言难尽。”

    “回来了就好。公主亲事定在初六那天,双日子,时辰定在下午,花轿走遍长街,再拐回来进镇南王府,太子送亲事,皇帝娘娘送到宫门口儿,是个动手的好机会。”

    房中,酒菜满桌,苏赫搂着个女人,听着外面的话。

    他满意的揉一把女人,想这汉人的女人就是好,水灵灵的像地上花。以后常住在这里,可以天天有这样的女人。

    怀里的这个女人,还不是最好的。汉人皇帝占有的女人,他的老婆,他的女儿,都说是最好的那个。

    公主成亲的日子动手,苏赫也认为福王安排的不错。对福王在京中的旧势力,不敢说相信,没有什么是他完全能相信的,但多少也有能相信的。

    就像外面这个太监,在深宫中当差,福王一回来就和他接上头,对于宫中防卫说得算明白。苏赫没进过宫,不能完全判定对与错,但自己家里总布过护卫,听上去颇有道理。

    寻思着公主长什么模样时,房门打开,福王进来。瞅一眼桌上的残羹,皱了皱眉。苏赫的吃想从来让福王不能接受,苏赫看出他不痛快,就更大块吃肉,把骨头乱抛一通。

    不是为了共事,福王和苏赫都看对方不顺眼。

    大大咧咧问:“筹划得怎么样?”

    福王皱眉,好半天捡个桌子旁边的干净地方坐下。不知道这位怎么吃的,感觉起身出去散酒,回来原座椅上就油乎乎,用手摸,却又没有。

    “你说你进宫?”福王眉头再紧。

    苏赫把女人推开,女人也知趣避出去。苏赫粗着嗓子:“你进宫我不放心!”福王冷冷一笑:“三个地方,一个是城门,归定边郡王,”

    苏赫不怀好意揭穿:“他是胆小鬼,把逃跑的路准备好。”

    “还有一处是长街上射杀太子,还有一处是宫里,你宫里不熟悉路,你去宫里不怕绕糊涂。”

    苏赫似笑非笑:“有路就能出来,不要你担心。倒是你们两个人,一个要把城门看住,一个要把太子夺到手,对了,那公主给我留下。你不合适,哈哈,你们汉人讲究亲戚,你不要她。”

    “我们汉人的规矩多着呢,”福王回他一句,站起身:“来吧。”

    “什么?”苏赫反问。

    福王傲气地道:“没有几天了,你要进宫,还不过来把宫中熟悉熟悉,别当成是你们大草原到处是路,进去出不来,我们赶不及救你!”

    “我不出来!我拿玉玺在宫里等你们来分。”苏赫说着,还是跟着福王走,到另一个房间,福王眸子放光,箱子里取出一个长长的画卷,嘴里道:“你见过这好东西吗?”信手展开画卷。

    苏赫愣住。

    这么大?

    他曾让关押在宫门的一角,宫中全貌并不曾看到。头一回见到许多宫殿一座挨着一座,顿时把他原先想好的,进宫去抓个人,让他带路就行的心思打乱。

    福王见他震撼,淡淡鄙夷之外,还是骄傲:“这还只是外宫图,内宫的图我没有。你把内宫围住就行,等我赶去再和你同进。”

    “皇帝见人的金殿是在外宫还是在内宫?”苏赫问道。

    福王瞄瞄他:“玉玺在内宫里。”

 第三百六十八章大婚惊变

    苏赫阴狠的勾动嘴角,他知道福王不会相信他。

    福王坦然自若,许你同分天下,谁许你独占?到那一天血流成河,烧杀遍野,谁主沉浮……只有天知道。

    ……。

    三十的夜晚,是欢庆的夜晚。游子的归家,行人的思念,在家人的团聚,在鞭炮声里拉开序幕。

    装饰着家中官阶标识的马车,的的而来,在门外的大雪中停下。

    常五公子探开车帘问玉珠:“下车吧,别大样儿的坐着,进去和四妹妹说几句话再同出来不更好?”

    一道响鞭在远处炸开,高高的数道明亮,把常五公子的面容映得雪白。琼鼻秀眉,仿佛还是旧年的秀气少年。

    玉珠是满意的,用帕子履面,扑哧一笑。把五公子笑愣住。

    “笑我?”他戏谑地问道。

    “不是,是喜欢一下。”过去这几年,宝珠是成串孩子,玉珠是丝毫不变。她看丈夫是当年,她亦也是旧年那欢欢喜喜的清高模样。

    秀气一如既往。

    玉珠娇声道:“等和宝珠会面,就只有羡慕她。现在还没见她,我们自己白喜欢一下。”

    常五公子笑容加深,在这里书呆子气发作,悠悠道:“四妹夫人中神俊,四妹温慧贤良,羡慕哉?羡慕哉!”

    大门上走出来顺伯,还是他半佝偻着腰模样。但面容看上去,似老树经霜,更矍铄强健。把三姑奶奶夫妻话听到耳朵里,顺伯呵呵:“姑爷姑奶奶,你们过奖了才是,当再夸夸自己。”

    这是代将军夫妻谦了个词,又顺手吹捧过去。

    五公子转身去寒暄,玉珠吐了个舌头下车。先看袁家正门,门神威风凛凛,一个举锏,一个举鞭,腾云驾雾,宝光四射。

    玉珠暗想,这一看气向就是不同,回想到以前,谁会想得到宝珠嫁一家上好人家?

    顺伯陪着夫妻们进去,宝珠听到回报,奉着袁夫人带着福姐儿往外面来。姐妹们在石径上会了会,因一同进宫,怕误了时辰,不请进房也无可怪罪,边走边说着话。

    “福姐儿,笑一个,”说上几句,玉珠就要逗弄加福。

    袁佳福就乐呵乐呵地笑出格格一声。

    玉珠同袁夫人商议:“佳福给我带着坐车可好,我想添添福气。”可疑的红晕抹过面颊,雪地白光偏让人能看得清楚。

    袁夫人无意有意在玉珠身子上瞄过,答应了她。这一眼把玉珠看得眉头全是羞涩,但能赚到福姐儿在手上,勾唇喜欢。

    宝珠自有车,但姐妹们经年不见,回来怎么亲香也不觉得够,和玉珠同坐一车。福姐儿在外面看着好的很,叫她一声她就笑。但上车后,趴在母亲怀里,攥紧她衣裳不抬头,戴一脑袋的宫纱花儿,全蹭在宝珠面颊上。

    任凭玉珠怎么叫也不理她,玉珠沮丧,带着不敢相信:“这个也是聪明的,陌生地方上还是和母亲最亲。”

    嘟了嘟嘴,问宝珠:“香姐儿呢?”

    “早就进宫去了,一大早加寿派车来接,”宝珠把福姐儿抱正,让她坐在怀里,耐心的抚着她的小手,福姐儿慢慢松开,宝珠趁机把让她揉皱的衣裳扯扯平整。

    玉珠又问:“怀瑜怀璞也是早进去的?”

    自家姐姐,宝珠开玩笑的同她抱怨:“昨天晚上就没回来,加寿现在一接就是三五天不回来。”

    玉珠用她自己的话来说,是见到宝珠就要羡慕宝珠,慢慢的挑高了眉尖,带着艳羡:“加寿不是隔一天回家一次?”

    “腊月里就不这样,自从知道公主要出嫁,加寿空落落的,回家里来也想着公主,像没了魂。呀啐,大过年的可能说这话。”宝珠嘻嘻笑起来,又把福姐儿衣裳扯扯平。

    马车里暗,福姐儿是个发光点。衣裳上金光闪闪,带出几分明亮。

    看得玉珠取笑:“金线是别家给的吧?绣得太多,佳福,你今天浑身是金,像个财神爷。”

    “你看错了,这是个红包儿。”宝珠摸索几下,展开来给玉珠看,车里又亮一分。玉珠这才看到,福姐儿原来是让装金线绣的红包儿里了。

    她让抱着,小腿脚没露出来,玉珠适才没看出来。

    “公主给绣的,”宝珠喜滋滋。心思别开到公主出嫁上面,镇南王府给袁家下了贴子,宝珠那天可以去吃喜酒。

    回想宝珠出嫁那天,小公主亲自给她蒙的盖头,宝珠嘴角更弯,宝珠嫂嫂也要亲手给公主蒙上盖头——她有儿有女,都说她是个福气大的。再带着孩子们看喜轿游长街,最后再到镇南王府里去看揭盖头。

    和自己成亲那天,公主看了个全套一样,宝珠也能看全套,自己都觉得自己运气皮佳。

    玉珠无意的话把她提醒:“你呀,你不就是为了公主成亲才回来的?”

    宝珠嫣然,也是。

    中宫不接宝珠,宝珠也到该回京的时候。瑞庆殿下成亲,宝珠怎么能错过呢?

    表凶不在,这是唯一的遗憾。

    ……。

    宫门外面,火树银花中熙熙攘攘。皇帝今晚赐宴,百官同守岁。有女眷们同来,车也多,侍候的人也跟着多。

    “这边请!”太监们高声叫着,在宫门上分出一条道路。在众人的注视中,打着常字灯笼的马车径直而入。

    如果有人不能明白的话,往前看,前面车上的灯笼是昭勇将军袁,也就能明白。

    有人低低议论:“常家和袁家是亲戚。”不明白的人也就释然。

    常五公子照顾她们下车,在这里分成两拨。袁夫人带着宝珠玉珠往金殿后面去,内殿中是女眷们的案几。常五公子去寻父亲,跟着他去见皇帝,在外殿中坐席。

    “母亲,”大大小小四个孩子候在殿门,从高到矮,袁佳寿,袁怀瑜,袁怀璞,袁佳禄。清一色的背着一个红包儿。

    加寿是开心的,又要讨钱了。怀瑜怀璞好大的别扭,他们从小不爱讨钱,在大同的表兄表姐引导百般也没喜欢上,让姐姐压着带上,小脸儿上全不是滋味。

    红包是公主亲手做的,佳禄笑眯眯。

    两个女官跟在加寿后面,听加寿稳稳地道:“祖母、母亲请跟我来,先见娘娘,再出来我安席面。”

    一语未了,外面走来几位嫔妃,加寿不慌不忙,退后一步,向袁夫人和宝珠熟练的行了个礼:“张娘娘田娘娘来了,容我去迎接。”

    宝珠在见到加寿带着弟弟妹妹时,就已见牙不见眼,这时候更殷勤地蹲下来,给加寿扶一扶簪环,笑道:“乖乖宝贝儿,你今天太能干了,快去吧,不用照管祖母和我。”

    她蹲的能和加寿直视,加寿向前,亲亲宝珠面颊,发出“啵儿”一声,悄悄道:“去年我就帮娘娘迎客呢,等会儿呢,我再把好吃的送来。”

    小裙角姗姗,曳曳的去了。

    明亮金砖地上,似涌起的水花,又似鼓荡而起的春花如锦,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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