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前任他叔冲喜-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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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见骊在赌,赌姬无镜比别人先找到姬星漏。只要姬无镜先找到了姬星漏,就能阻了那些想焚烧姬星漏的人。那样还不至于结果太坏。可又能有什么好结果?
那是天花。
“见骊,让侍卫去找就可以了,你不要去了。”顾在骊劝。
顾见骊摇头,说:“我不放心,侍卫也认不出星漏和他的奶娘。”
顾见骊看向季夏,欲言又止。
季夏望着顾见骊的目光,愣了一下,隐约猜到了什么。她心里也是慌了一下,然后咬牙说:“您是想让我回广平伯府照看四姐儿?”
顾见骊蹙眉,她说不出口。现在的广平伯府说不定已有人染了天花,她哪敢让季夏涉险。
季夏把心一横,笑着说:“没事儿,昨天早上我还抱了星漏。要是染上,早就染了,不怕再回去一趟!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四姐儿,四姐儿肯定吓坏了。季夏这就回去!”
“等太医过来,先让太医看看,跟太医一起回去。”顾见骊担心地嘱咐了季夏,才调转马头,带着王府侍卫出府往乱葬岗奔去,另一边再派人去广平伯府逼问到底是哪个乱葬岗。
玄镜门中,长生正无聊地看着栗子丢暗器。
栗子力气虽大,却没有认真学过什么武艺。长生想了想,还是让栗子回玄镜门接受最简单的培训。如今姬无镜娶了妻,他不方便进内宅,若是栗子学一些本事在内宅里照顾着也放心些。不是没想过从玄镜门再挑别的懂武女子,可偏偏进不了姬无镜的内宅。也就是因为栗子是傻的,姬无镜还不烦她。
栗子将手里的飞镖一起丢出去,远处一整排的酒坛子“哗——”的一声碎了一地。
“哥!”栗子仰脸傻乎乎地笑。
长生看了一眼,点头,说:“还不……”
他话还没说完,空中忽然升起一道红光。长生惊觉地立刻抬头,那束极细的红光从湛蓝的天际慢慢滑过,速度缓慢,最终停在一处,一瞬间炸开。那一瞬间,整个天幕都染上了一抹红。
长生脸色大变,丢下一句“留在这里不许乱跑”,他身影一晃,身上的宽袍飘落,露出一身鲜红紧胄的玄境服。再一跃,他的身影便消失了踪影。
栗子挠挠头,茫然地望着哥哥消失的方向。接近着,栗子皱起眉头来,感觉到周围怪怪的气氛。
是她看错了吗?她一直以为玄镜门死寂一片毫无生气,可是一瞬间,无数的红影闪过。栗子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眼时,红影消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玄镜门如今的代门主名郁劲秋正带着两个玄镜门弟子出任务,将目标逼至死胡同,刚要再追,仰头望着半边天际的红,毫不犹豫地收手,立刻撤离。以为必死的人抱头等死,一睁眼却发现刺杀他的人不见了……
同样的一幕出现在不同地方,玄镜门所有出任务的人接收到信号的瞬间全部收手撤退。
半红烟是玄镜门最高级讯号,也是唯有门主可发出的讯号。在过去的那些十几年中,上一次发出半红烟讯号是四年前,姬无镜于任务中重伤差点丧命。
宫中。
窦宏岩脸色不太好看,一路小跑焦急地赶到姬岚身边。
“还没查到?”姬岚正在批阅奏折,没有抬头。
“是……”窦宏岩硬着头皮回话。
“你已经查了四年!”姬岚忽摔了手中的朱笔。
窦宏岩伏地跪拜。
向来儒雅有礼的姬岚也不得不急躁起来。没坐上龙椅前,他小心谨慎步步为营,可真的坐在了龙椅上,根本没有松了口气,反而变得更加如坐针毡。
原本人人都以为姬岚朝中无人支持,依仗最小。然而事实上,在很多年前,东厂已是他的人。
姬岩毫无下落,前太子遗孤查了四年亦无下落,他这皇位怎么可能坐得安稳?
四年前,所有人都以为前太子妃身怀六甲跳下悬崖。然而事实上,前太子妃却是在产后独自跳下悬崖。本来产期的确没到,可因为前太子出事,前太子妃动了胎气,又因为知道事关重大,吃了催产药,提前诞下小皇子。
当时的东厂督主还不是窦宏岩而是窦宏岩的兄长。
东厂前督主得到消息,派东厂的人四处追击,终于找到了前太子妃的心腹丫鬟,丫鬟抱着前太子遗孤逃命,被东厂的人斩杀。东厂的人刚要斩杀那个婴儿,却眼睁睁看着一个黑衣人将孩子救走。
窦宏岩畏惧道:“兄长虽然未能抓住那个黑衣人,却给那个黑衣人下了玄炎散。这种慢性毒并不致命,可一辈子也无法根除,只要找到中了玄炎散的人……”
“你们东厂已经找了四年!”姬岚大怒。
窦宏岩噤若寒蝉。
“能在你兄长手中逃命,甚至杀了你兄长,身手何止是了得。四年,中毒……”姬岚慢慢坐回去,眉宇微凝。
小太监急匆匆进来禀告,带了武贤王府里的人。武贤王府的管家按照顾见骊的吩咐,将天花之事禀告。
姬岚一惊,天花可不是闹着玩的。他立刻下旨封锁城门,令太医院迅速诊疫,再令御林军加紧在整个永安城排查,找出更多的患病。
各种命令颁布下去,姬岚心中仍旧惴惴不安。他才刚登基,竟然出现了天花?实乃大不吉。
窦宏岩跪在一旁也不敢出神。
好半天,姬岚才逐渐缓过来。冷静下来之后,他眉头紧锁,慢悠悠地开口:“窦宏岩,你不觉得那个人很像姬昭吗?”
窦宏岩一愣,立刻摇头,道:“那个时候姬昭不在京中,正在外地出任务。”
“你确定?”
“当然。那是姬昭唯一一次失手,玄镜门难得发布半红烟。更何况太医多次给姬昭诊治,他并没中玄炎散,而是无药可医的西域剧毒噬心散。”
姬岚这才不再想前太子遗腹子,将全部心思用来防疫。
第103章
被关在柴房的叶云月心里又气又急, 气顾见骊将她关在这里,急没有能抓住这么好的机会和姬无镜相处、向姬星漏这个未来的皇帝示好。
她不停在柴房里走来走去, 直到走得累了,才在一旁坐下来,稍微冷静了些,仔细去想接下来的打算。
叶云月不由想起了姬星漏。
昨天夜里家丁冲进去,将她和林嬷嬷绑起来扔进麻袋里。林嬷嬷匆忙间在袖子里藏了一把簪子。等到家丁将他们扔到乱葬岗,也是林嬷嬷借助那根簪子先挣脱开,又帮叶云月解开了麻袋和绑手的绳子。
乱葬岗四处都是坟墓, 刮着阴风, 恐怖说煤堋K怯Ω昧⒖烫永肽歉龅胤讲哦浴?墒枪闫讲募叶〗橇礁鋈酉吕吹氖焙颍×宙宙值耐人ぴ诹耸飞希卟涣寺妨恕R对圃氯昧宙宙值茸潘ズ叭恕�
当时她也的确是想喊人的。可是周围黑漆漆一片,耳边似乎还有乌鸦和豺狼的叫声。叶云月吓得一边哭一边跑, 一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倒。待她看清了,才发现是昏迷的姬星漏。
那一瞬间,叶云月想了很多。想到她重生之后的诸事不顺,怪自己的担心畏惧, 她认为上天既然给她这个重生的机会,她定然是要抢回原本属于她的一切的。她打算赌一次。于是, 她把昏迷的姬星漏装进竹篓,心惊胆战地背着病源在山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直到找到了一处山洞,将姬星漏藏在山洞里。再回来报信……
现在已经过去四个时辰了。
叶云月心里这才生出一丝担心来,担心摔断了腿的林嬷嬷, 担心被藏在山洞里的姬星漏。
顾见骊骑着马带着侍卫刚刚赶到,迎面遇见了姬玄恪。
姬玄恪一惊,一时忘了顾虑,打马赶过去,急道:“你怎么过来了?危险!”
“三郎,你找到星漏没有?”顾见骊语气也有些急。
姬玄恪摇头:“只找到六郎的奶娘,我问过她,她也不知道六郎在何处。奶娘受了伤,我让人将她带到了山下。至于六郎……按照家丁说的位置仔细搜过了,可是没有。他可能自己走开了,也可能……”
姬玄恪停下来不说了。
谁都知道姬玄恪接下来想说的话是什么。这里荒山野岭,别说是狗,连狼都是有的。而姬星漏只是个四岁的孩子。
顾见骊心下一沉,脸色也跟着一白。她心里忽然很自责,昨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姬星漏明明在发烧,林嬷嬷也去请大夫了,她应该等一等,等大夫来了再出门的。原以为姬星漏只是寻常的着凉,可是没想到……
是她这个母亲没做好。
顾见骊心窝里一酸,眼圈立刻就红了。
姬玄恪望着顾见骊垂眸自责的样子,心里跟着一紧,他再次说:“我带着人继续找,你去山下等着,山上真的危险。”
顾见骊打起精神来,说道:“三郎不必担心我。我是一定要找他的。”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顾见骊调转马头,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找去。
此时姬星漏根本不在山上。
昨天下半夜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山洞里。他睁开眼睛,对上一双漆亮的兽眼。他痛苦地皱眉,视线也是模糊的。他看了又看,以为面前是一只大狗。小小的手抓起身边的一块石头,想要朝大狗砸过去。可是他一点力气都没有。
灰色的大狗绕着他转了起来,伸出舌头来舔了舔他的脸。脸上的湿漉漉让姬星漏恼怒地瞪着大灰狗。
大灰狗呲牙,姬星漏瞪圆了眼睛也朝它呲牙。
大灰狗弓着背,向后退了两步,明亮的兽眼警惕地盯着姬星漏。
姬星漏实在是太累太困了,眼皮又重新重重合上。
大灰狗绕着他又走了两圈,再次去舔姬星漏的脸,又把姬星漏舔醒。姬星漏第二次睁开眼睛,他和面前的大灰狗对视好半天,费力地抬起小手来,抓住大灰狗身上的长毛。
大灰狗“嗷呜——”了一声,趴下来,由着姬星漏爬上了它的背。它站起来跑出山洞,沿着下山的路跑窜。姬星漏两只小手紧紧环住它的脖子,任它怎么颠簸,都不松手。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趁着外面的月色,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背着自己的好像不是狗……
不近的距离不过灰狼纵身一跃,不多时,灰狼就驮着姬星漏跑到了后方连绵山峦间的凹地小溪旁,轻轻一丢,把姬星漏丢进了溪水边。姬星漏趴在地上,没有力气睁开眼,拼劲了全力才张开嘴去喝溪水。他只喝了一口,就沉沉昏睡着。
“嗷呜——”灰狼仰天长啸,守在溪水旁。
姬星漏再次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半上午。他的精神比起前一天晚上好了许多,他费力地转过头,在看见灰狼还守在一旁时,搭在身侧的小手下意识地在溪水里抓起一块尖尖的石头。那石头可真尖,把他嫩嫩的小手都划破了。
“嗷呜——”灰狼一跃而起,从姬星漏的身上飞过去。
姬星漏攥紧手里的尖石头,小身子紧紧绷着。下一刻,他小小身子忽然就腾空了。姬星漏一惊,握紧手里的尖石头用尽全力地朝后砸去。小手被一只大手握住,他使劲儿挣扎着,抬头望见了一双暗红的眼睛。
姬星漏的挣扎一瞬间停了下来。
他早就发不出声音来,皲裂的小嘴儿张了张,无声喊着:“爹爹……”
姬星漏慢吞吞地弯起唇笑了,因为唇上早就皲裂了,这一笑,唇上竟流出了血丝儿。他重新合上眼,安心地偎在姬无镜怀里。被父亲抱在怀里,就什么都不怕了,父亲的怀抱永远都是这世上最安心的地方。
姬无镜克制了一下发颤的手,才伸出手,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抹去他唇上的血迹。姬无镜抱着姬星漏,一步一步穿过小溪。站在溪间高石上的灰狼跳下来,跟在姬无镜身边,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尾巴。
姬无镜低下头看向灰狼,问它:“这孩子像不像你以前的主人?”
灰狼仰天长啸,声若呜咽。
那一年,姬无镜和姬崇都是四五岁的年纪。
东厂中,姬无镜的四哥姬无错将姬无镜推走,大喊着让他跑,有多远跑多远,有多快跑多快。姬无镜跑进姬崇的太子东宫中,逃过一劫。
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四哥就那样死去了,流血不止,死无全尸。姬无镜攥着四哥的手,清楚地感受着四哥的手从温暖到冰凉,凉得彻骨。
姬崇一身玄黄锦衣出现,他站在姬无镜身边,一字一顿地说:“你也姓姬?既是宗亲,本宫既是你的堂兄。你亲哥不在了,以后我做你哥哥。日后谁要是敢再欺负你,本宫给你报仇,剥了他们的皮剔了他们的骨!”
姬无镜手掌轻轻拍着怀里的姬星漏,心里疼啊。
他这一生最大的憾事,就是姬崇出事时不在京中。
不要姬无镜寻仇,养着姬星漏,让他平安长大,远离皇权纷争做一个普通人——这是姬崇的遗愿。姬崇临终前,唯一的吩咐就是拖人将话带给不在身边的姬无镜。
若他连姬崇的儿子都不能保护好,不能完成姬崇的遗愿,死后有何颜面去见他?
彼时东厂搜查严密,时间又紧迫,姬无镜只能喝下没有解药的毒药遮掩被前任东厂督主种下的慢性毒。
姬无镜知道自己活着不过是吊着一口气,为了等姬星漏再长大一些。他也知道自己是必死的,所以不能给这个孩子太多关爱。他深知自己树敌无数,若是太疼爱这个孩子,他死后,父债子还,必有仇人向姬星漏报仇。
他冷眼看着姬星漏跌跌撞撞地长大,看着他闯祸、拿刀子,凶人吓人唬人,也看着他被欺负,更看着他在被欺负后一次次站起来,变得更坚强勇敢。只要姬星漏活着就好,长得快一些不是坏事。
姬星漏将来狠毒不要紧,成为像他一样被所有人讨厌的恶人也无妨。但是一定要能保护自己,这样姬无镜才敢去死。
姬无镜抱着姬星漏穿过山峦,看见前方的大量人马。是姬玄恪和顾见骊分别带着人搜寻过来。
姬无镜面无表情,径直朝顾见骊走过去。
“星漏!”
顾见骊也看见了姬无镜和姬星漏,她又急又喜,急忙快马赶过去。
“小心!”姬玄恪惊呼了一声。
他拔剑,将顾见骊身侧树枝上觊觎的蛇挑开,与此同时,他拉住顾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