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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部分

权唐-第118部分

小说: 权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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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晟眼前一亮,但旋即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假的毕竟是假的,一旦难民反应过来,过不了几天就会再次蜂拥而至,这不是治本的办法。”

南宫望突然笑了:“治本之策也不是没有,但就怕督军大人下不了这个狠心。”

南宫望转头望向城外拥挤的难民群:“派军强行驱赶,若有反抗,就地斩杀!只要督军大人有这个狠心和魄力,这根本就不算什么事儿。”

孔晟苦笑起来:“南宫师兄,你这是要让我成为声名狼藉万夫所指的屠夫吗?不要说在民间的名声了,就是日后叛乱平息传到朝廷那里,若被人弹劾一本,我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南宫望摊了摊手:“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做。但我只能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是你连这点魄力和狠心都没有,夏邑恐怕很难坚持太久。不要说判决进攻了,就是城外这些越来越多的难民,也是重大祸患。”

孔晟叹息着,目光投射在城外难民群之上,渐渐就变得有些阴沉。难民的危机,这是他一开始所没有预料到的,算是一种突发的变数。

但无论如何,要让他向城外的难民举起屠刀,这是孔晟做不到的。这已经触及他作为现代文明人的最后底线。纵然是因此放弃夏邑城,他也不能做这种在历史上留下千古骂名的事情。

就像孔晟对张巡的评价一样。张巡有功,张巡有才,张巡力挽狂澜,张巡忠诚不二,这些都没有问题。但在孔晟心里,张巡的功绩不可磨灭。但他最后因为守卫睢阳而亲手导演的“吃人惨剧”。注定要留下喋喋不休的争议。

该何去何从,孔晟一时间举棋不定。沉吟权衡良久,他才作出决定,要南宫望派人散播叛军要大举进攻夏邑的虚假消息,同时命令唐根水带领步兵营悄然拔营西进,然后折返向东,营造出大军移动的假象来。

南宫望领命而去。他做这种事得心应手,消息很快就通过某种渠道传播了开去,引起城外难民的人心惶惶。而第二天一早。当唐根水率领的一千多人大张旗鼓打着叛军旗帜营造出进攻夏邑城的大动静之后,终于收到效果,有不少难民拖家带口开始继续向江北逃遁。

见一夜之间城外的难民群几乎少了一半,孔晟终于松了一口气。要想城外的难民全部逃逸一空。是不可能也是不现实的。但只要减少一半,即便造成民变,也会在孔晟的绝对掌控之中。

成千上万的难民涌向江北境内,估计会让虢王李巨大为头疼。但这不是孔晟去担心的事了。

下午,唐根水率千余步兵声势浩荡地返回夏邑,孔晟在城门楼上眼见这支步兵军容齐整,行进号令统一。已经颇见气象,心头非常舒爽。

不管怎么说,这支军队是他亲自组建和运作起来的,包括唐根水的步兵营在内,涵盖新兵营的1500名渐渐训练有素的新兵,夏邑军马的总数已经超过四千人。

这是正规军。

还有南宫望派人组织和主持的预备队民兵营。若是叛军当真来袭,南宫望有把握在最短的时间动员起数千民兵来,稍加训练就能上阵,至少能帮助官军守城。

正是有了这些武装力量的资源底气,孔晟才安守夏邑不退。

骑兵营和弓兵营是精锐中的精锐,军中最宝贵的珍稀力量,所以,这两营的军营设在城内。只有步兵营和新兵营设在城外,一方面是便于练兵,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威慑城外的难民,维持基本的秩序。

脚步轰鸣声越来越清晰。唐根水这支军马行进间动作敏捷,旌旗招展,阵型不乱,主将旗赫然印着一个斗大的“孔”字,南宫望远远地张望着,轻轻感慨道:“唐根水是一个难得的将才,难得督军大人不拘一格降人才,将他提拔为一营主将,他这人忠诚耿直,有你的知遇之恩,他肯定会以死相报。”

南宫望真的有点感慨。

唐根水本来是他的铁杆心腹,但现如今却已经成为孔晟手下最重要的部将之一,尽管唐根水对南宫望的尊敬丝毫不减,但南宫望待他却不能再像从前了。

物是人非事事休啊。

孔晟微微一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唐根水统率步兵营,我军如虎添翼。有他手下的这支步兵,再加上李彪李虎的骑兵和南勇的弓兵,混编之后的战斗力比叛军高出不知多少。所以,没有什么可怕的,进攻围困睢阳的叛军其实是一群乌合之众,人数多又有什么用?”

“很多人都说叛军会在三日内拿下睢阳,但结果如何?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睢阳依然纹丝不动。”

南宫望扭头望向了睢阳的方向,“张巡张中丞怀着与叛军同归于尽的壮烈居心,睢阳守军戮力同心,能坚持这么久也不奇怪。只是睢阳粮草有限,叛军围困久了,恐怕不攻自破。”

孔晟摇摇头:“你错了。睢阳至少还能坚持两三个月。”

南宫望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却没有同孔晟争辩什么。在南宫望看来,睢阳能坚持半个多月,已经算是异数和出了奇迹,想要继续在十万大军的围困下坚守几个月,根本不可能。

别的不说,粮草怎么办?没有了粮食吃,军队如何去守城?军心一旦溃散,就很难再聚拢了。到时候,就怕张巡也控制不住局面,会有睢阳守军主动开城投降。

在这一点上,南宫望还真是小看了张巡。

翌日正午。

阳春三月的夏邑春风和煦,大地回暖,寒冷的冬天逝去,对于夏邑军民来说,难熬的冬天都坚持过去了,接下来剩下的就是坚守希望。

为了防止万一,城门平时还是紧闭。除非军队移动,城门才能洞开,而城中居民商贾在特殊时期,是不能随便进出城池的。

孔晟缓步登上城楼,他的身后是一身红衣的聂初尘。聂初尘在夏邑早已是人尽皆知的名人,虽然她没有官身,但所有军卒人等见了她都比较恭敬。

战乱时期,孔晟不可能坐在衙门里例行公务,而是没事就上城楼巡视城防,以备万一。

乌解神色冷肃腰挎横刀紧随其后。自乌显出事之后,孔晟意识到,乌显乌解两人不适合在军中为将,不如就将两人留在身边,战时再说。当然,乌显此刻正在房中养伤,他的杖责之伤抹了上好的金疮药,但也需要时间的愈合。

突然,城外南部的难民群居住点突然骚乱起来,不少难民手执锄头棍棒,口中怒吼着,向城门奔涌而来。原本只有数十人,但这一路奔来,又不断有难民加入,等到了城门之下时,已经至少有千人的规模了。

难民群情激奋,有不少人用棍棒击打城门,吆喝连声,要求面见孔晟。

城楼上的孔晟脸色一变。扭头望向闻讯而来的南宫望道:“南宫师兄,怎么回事?”

南宫望眉头轻皱:“我也不知。乌解,你去问清情况。”

乌解躬身领命,转身大步流星地下了城楼。乌解带人去城门处与难民群交涉半天,总算是弄清楚了一个大概。

乌解回来,躬身道:“督军大人,据说是有官军打着官衙的旗号搜刮难民的财物,这倒也罢了,听说还强暴了一个民女,引起难民公愤,这才来围城闹事,想要督军大人给他们一个交代。”

乌解的脸色有些阴沉。

孔晟闻言则眉头紧蹙,虽然不应该听信难民的一面之词,但凭直觉,孔晟觉得这事应该不假。但城外有唐根水的步兵营一千三百多人,还有南勇的新兵营一千五百人,究竟是什么人疯狂大胆,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一时间也很难说。

孔晟第一时间怀疑到了洪泽水寇出身的那批人身上。察觉到孔晟闪烁的眸光变化,南宫望脸色变得阴沉难看。

“怎么办?督军大人,难民越来越多,若是不弄清青红皂白,给他们一个交代,恐怕不好收场。”乌解轻轻道。

孔晟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乌解,打开城门,我亲自去跟百姓对话。”

乌解吃了一惊:“不妥,督军大人,城门打开,若是让难民涌入发生冲突,后果不堪设想。而且,难民人数众多,情绪愤激,督军与他们面对面非常危险。”

孔晟笑了起来:“怕什么?乌解,我们怕什么都不能怕百姓。传令下去,让李彪李虎的人马戒备待命,你带一百人打开城门随我出城。”

孔晟扭头扫了南宫望一眼:“南宫师兄,你随我出城?”

南宫望眼眸中掠过一丝无奈,缓缓点头:“当然,督军都不怕,山人又有何惧?”

孔晟哈哈大笑:“好,开城门!”

汹涌的难民群正群情愤激无处发泄,突然见城门洞开,情绪顿时有了宣泄的出口,有人高呼着正要鼓噪众人趁虚而入,去城中闹腾闹腾,却听军鼓擂响惊天动地,数百彪悍雄壮的骑兵组成战阵将城门的通道守住,锋利的陌刀刀尖向外,若是这群难民涌进来,怕是就要酿成流血事件。(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四章嫌隙(1)

孔晟一马当先,百余骑兵护卫其后,轰然而出。

难民群被官军的气势所夺,畏惧地往后退缩而去,一直往后退了百余米才乱哄哄地站成一团,与孔晟的百余全副武装的彪悍骑兵队遥遥相对。

孔晟拍了拍追风,追风往前驰了十几米停下。

孔晟在马上朗声一笑道:“本官就是河南督军使、游骑将军孔晟,你们要见本官,所为何事?”

片刻的混乱之后,一个三旬左右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被推举出来,他大步走到近前,长身而立,面向孔晟躬身一礼,举止气度不凡。

孔晟凝望着此人,面带微笑。难民群中也不乏精英人物,看这人的形状,应该是读过书有几分见识的人,或者就是来自某地的乡绅。

“在下纪泽,鲁郡人氏,拜见孔督军!”

孔晟微微点头:“不需要客气,你简明扼要说明经过,如果当真是官军作恶,本官一定会查明真相,还百姓一个交代!”

纪泽嗯了一声,不慌不忙地将事情经过向孔晟道明。昨日夜间,从来来了十几个身着官军服饰但面蒙黑纱的军汉,手持明晃晃的钢刀,在难民定居点大肆搜刮财物,要知道这些难民虽然逃难至此,但很多也带了一些家里的财物,一不小心露了白,就被人给惦记上了。

如果仅仅是抢劫,可能还不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那批人明火执仗从难民群里抢了不少财物。临走时,其中一人无意间发现一名长相清秀的少妇女子。心生歹意,就将这女子强掳强暴,事后,女子不甘受辱,自杀身亡。

这女子也是鲁郡人氏,与纪泽是同乡。姓章名惠。跟随丈夫毛业带着两个幼女逃难来到夏邑,不料遭了横祸。纪泽气不过,就站出来为章惠伸冤。

孔晟听完,淡淡道:“纪泽,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一定是官军所为?城外难民近万人,鱼龙混杂,说不准是有不法之徒假冒官军的名头作恶,给官府抹黑。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纪泽的情绪微微变得有些激动:“督军大人,纪泽是亲眼所见,那些人身着紫衣,虽然没有铠甲。却穿着官军制式的军靴,岂能是别人假冒?而且,他们作恶之时,有人脱去了面纱,那张龌龊无耻的面孔,我记得清清楚楚,肯定能认出来!”

纪泽挥挥手。两个民夫用一扇木板抬着一具尸体走出来,面带哀色跪拜在孔晟面前。

门板上躺着一个面容清秀煞白的年轻女子,灰色的衣裙上,胸口处有一大团触目惊心的血迹和伤口,这显然是说明此女自尽身亡。

两个女童跌跌撞撞地从难民群中冲了出来,哭喊着阿娘。一个五六岁的样子,一个两三岁,一个面色憔悴形容哀伤的青年男子慌不迭地跑出来,要将两个女童带回。

五六岁的女童脚步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摔倒。

孔晟身边红影一闪,聂初尘的身形从马背上掠下,如同惊鸿一瞥,就将女童抱在了怀里,柔声安慰着。

“阿娘!奴奴要阿娘!!”

女童在聂初尘的怀中放声恸哭。聂初尘在这种时候,面对这样一个凄惨绝望的女童,心肠变得极为柔软,她轻轻拍打着女童的肩膀,劝慰着。

女童被安抚了半天才渐渐平静下来,她伏在聂初尘的肩膀上,畏惧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尤其是孔晟身后的官军队伍。

聂初尘望向了纪泽。

纪泽轻叹一声,又挥了挥手,赶紧让人将女子的尸身抬走。

聂初尘的声音轻微却很冷厉:“你确认行凶作恶的人身着紫衣和官军军靴?你确定能认出凶手来?”

纪泽不知这妩媚的红衣女子是何许人,但能陪伴在孔晟身侧,想必也是官府中人。他默然道:“没错,我能确定无疑——督军大人,请为我等小民做主!”

一群难民齐呼拉地跪倒了一地,哀呼道:“请督军大人为我等小民做主啊!”

聂初尘抱着那女童抬头望向了孔晟,眼眸流转。

在城外官军中,只有出身洪泽水寇的人才着紫衣。虽然现如今他们被收编为官军,但因为夏邑军资源短缺,很难为所属军卒配备统一的军衣铠甲,所以,大多数洪泽水寇还保持着原先的服色。

如果是这个特征,那基本就是那些人中的败类无疑了。

孔晟身后,南宫望在马上清了清嗓子,主动请缨:“督军,这事交给山人去调查吧,我一定查一个水落石出。”

孔晟似笑非笑地瞥了南宫望一眼,点了点头:“就麻烦南宫师兄了。城外官军只有步兵营和新兵营两个营,南宫师兄,你带这人去军营中逐一辨认,若是认出行凶作恶之人确属官军无疑,那么,本官将亲自处置,给大家一个交代。”

孔晟指了指纪泽,又环视面前的难民群高声道。

南宫望带着十几个人,与纪泽一起,先往步兵营而去,要去辨认凶手。

聂初尘放下怀里的女童,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臻首,然后放她跑回父亲身边。聂初尘旋即抬头与孔晟交换了一个会心的眼神,身形掠过,飞落马上,猛然一夹马腹,她胯下枣红马电闪般向步兵营的营地冲去。

其实根本不用调查,就能基本断定,是洪泽水寇出身的人所为。难民中或许会有心怀叵测和试图浑水摸鱼的人,但公开纠集人群向官府叫板,恐怕还没有这个胆量。

这点小事,由南宫望去办,肯定能办妥。但这批人又出自南宫望手下,南宫望虽不至于徇私包庇,但肯定会有所顾忌。所以,孔晟暗示聂初尘过去。有聂初尘的监督,南宫望只能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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