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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长亭-第11部分

小说: 长亭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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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权身材修长,长亭在他面前只到他下颔处,两人却也已经离得很近,长亭听他语气似有轻佻,不禁皱眉看他,却正好对上赵权低下的眼睛。
  长亭似是第一次离他这么近,赵权眉毛极浓,如铁画银钩般,双眼却似深渊,墨黑深邃,似是情深一片又似冷然无情,让人全然琢磨不透,长亭退了退,躬身道:“王爷说笑了,长亭怎敢僭越?”
  赵权见她似乎有些躲避,心中大悦,朗声笑道:“姑娘救了本王性命,本王正不知如何感激,只要我晋王府有的……姑娘尽可拿去!”赵权音色沉沉,最后一句特意放低了声音,似是蛊惑般响在长亭耳边。
  长亭听得心惊,不禁偏了偏头,离赵权远些,赵权难得见长亭露出这种女儿家的羞怯模样,心中竟莫名有些得意,但他知道长亭的性子,不好再逗她,回头对跟来的人招了招手。
  难得兴致很高地对长亭说道:“你看本王今日给你带了什么来?”
  长亭并无期待,眼中还有一丝不耐,推辞道:“王爷实在不必为我费心……我什么都不需要……”
  赵权似是根本没听她说话,从随从处拿起剑,横放在长亭面前,朗声笑道:“这个也不想要吗?”
  长亭一愣,盯着他手中的剑,登时满面惊喜道:“我的剑?!”
  说完双手小心翼翼地取过剑,似是有些不相信自己地眼睛,双眼放光道:“真是我的剑?!”
  宝剑依旧,长亭爱如珍宝般用手轻轻抚过剑鞘,失而复得的喜悦充斥着她的心,长亭惊喜道:“这是……这是怎么找到的?!我以为掉进湖里再也找不回来了?!太好了!居然找到了!”
  赵权看着长亭欣喜万分的脸,他倒没想到长亭如此珍视这把剑,不过是着人调查爆炸一事时,偶然想起长亭那天似乎带了剑在身上,而后让张勉去办这事的,不过见长亭如此兴奋,不禁也有些欣慰,笑道:“你能舍命救本王,本王难道还找不回一把剑?!”
  长亭满是感激,激动道:“多谢你!真的太感谢你了!”赵权看着长亭满眼真挚,竟似毫无保留,心想,一把剑竟能让她如此高兴,果然还是个山野丫头,眼神却一软,柔声道:“你高兴就好!”
  长亭握着剑柄,心中顿时涌起血肉相连的感觉,不禁“噌”地拔出了剑,剑身冷冽,暗纹依旧泛着隐然的光,长亭抬眼看着赵权,满脸期待地问道:“王爷,我可以试试剑吗?我已经好久没练剑了……”
  赵权似乎被她内心地喜悦所感染,微一沉吟,点了点头,叮嘱道:“小试即可,不可牵动伤势!”
  长亭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您放心,我的伤已经好啦!”
  赵权听她语气雀跃,看了她一眼,往后退了几步,长亭对他笑了笑,拔剑出鞘,以指抹剑,心情就像是刚得到此剑时一样,兴奋珍视。
  轻轻挽了一个剑花,人随剑走,使出师父教她的第一套剑法,众人只觉得眼花缭乱,却也感到森然的剑气,长亭有如一团火游走在剑光之间,衣裙翻飞间,偶尔能看到她凝神静气的脸。
  长亭大病初愈,又得回宝剑,心情再好不过,旋身之间,剑气缭绕,树上落叶纷纷,长亭玩心一起,以剑画圆,激起地上落叶纷纷上扬,长亭内息不断,落叶竟不断向心而转,越旋越大。
  长亭对着赵权扬眉一笑,翻身一跃,手中的剑极自然地自空中划过一条优美地弧线,长亭收剑落地,站在赵权面前。
  只见原来无风自转成圆圈的落叶,随着长亭方才划下的弧线,竟似有灵性,纷纷追逐而去,像是成群的蝴蝶般,竟是在空中划下一条金黄色的曲绕弧线,引得侍女们纷纷惊叹出声。
  赵权从来不喜欢女子舞刀弄枪,五大三粗地成什么样子,长亭虽是身形纤纤,可女子动起手来,总脱不了山野江湖的粗气。
  他是见过长亭比剑的,剑法空灵飘逸,倒不似他所想般的粗鲁难看,耳边传来侍女们的惊叹,赵权看着面前的长亭,暗想:只是她这样的性子,恐怕野性难驯。
  赵权看着空中飞过的落叶,再看看一脸得意的长亭,心中若有所思,对长亭的侍女道:“好好伺候姑娘,她若想搬回去就搬回去吧。”
  侍女躬身应是,长亭不知他为何突然间肃然起来,见他答应自己搬回去,心里稍安,赵权看了看她,语气恢复那个高高在上的王爷,疏离道:“姑娘好好养病,缺什么只管让她们去取,本王得空再过来看望姑娘。”
  长亭一直知道他不喜自己,直待她救了他,方才对她另眼相看了些,只是对她好时又有些怪异,倒不如像现在这般疏离客气的好,当下客气道:“谢王爷关怀,王爷贵人事忙,实不必挂怀这些小事。”
  赵权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负手出了院子,长亭跟着侍女们行礼送别,看着赵权的背影,长亭皱了皱眉。
  说是搬回原来的小院,其实长亭哪里有什么东西可搬的,初夏和几个侍女倒是忙着把赵权这些日子送过来的东西清点出来,一一上册,着人送到了挽月楼,长亭并不在意,反正她走时又不会带,至于她们要放哪儿便随她们去。
  长亭一路由初夏等几个侍女陪着,回了挽月楼,只是这次回来,却少了好些人,多了很多新面孔,幸好红棠仍在,红棠一见她进门,双眼泛红,忙过来给她行礼,口中道:“姑娘没事了?!佛祖保佑!”
  长亭听她语气真诚,心中也是感动,笑道:“多谢你关心,我没事了!”
  初夏与红棠相熟,两人握着手,未说几句便已红了眼,长亭心思清明,又从两人话中听出了一鳞半爪,府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是个外人自然不清楚,这院中少了的人恐怕都是受了牵连,府中其他人也可想知,长亭心中叹气,若然赵权真出了什么事,恐怕真如初夏所说,府中上下皆不得善终,心中倒也暗自庆幸。
  红棠初夏年岁都不大,说话做事却十分老成,话露了半分早已知道不妥,很快收住了话尾,不过再交待些长亭日常吃药就医的事。
  长亭不想打扰两人,踱步出了房门,刚跨出房门,抬头看着四四方方的天,忽然深觉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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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张勉来报爆炸一事的查处进程,只听他请示道:“禀王爷,红棠已按王爷的吩咐放回去了,她也并未起疑,只是将她放在江姑娘身边,属下担心……”
  赵权看了他一眼,有些冷笑道:“你担心的什么!”
  张勉低着头,不敢擅自猜测,踌躇了一下,回禀道:“属下有些担心江姑娘的安全……”说完悄悄抬头看了赵权一眼,见赵权脸上神色淡淡,不敢继续说下去。
  赵权似乎想到了什么,轻轻一笑,说道:“你有什么好担心的,本王两次遇险,她都能恰好救了本王,不过一个区区红棠……能奈她何?”
  说完回过身来,看了一眼张勉,说道:“你好好派人盯着红棠,看看她到底是谁派来的……敢要本王的命!”说完冷哼一声。
  张勉应声称是,又请示道:“王爷,那其他人怎么处置?”
  赵权在窗边的桌边坐下,桌上摆了一局未完的棋局,赵权并指捻起一枚黑子,顿了顿,似是在观看棋局,稍一想,便将棋子放定,转过头,神色漠然地看着张勉,说道:“你知道怎么处置!不必再来问本王!”
  张勉听他语带杀意,忙说道:“属下明白了!”
  赵权点点头,复又捻起一枚白子,看着棋局,沉吟良久,张勉躬身站在一旁,也不敢多话,赵权并未让他退下,他自然是不敢动的。
  赵权并未放下白子,想了想,还是将白子又扔回了棋盒中,看着张勉,说道:“多派些人去挽月楼外守着,有什么动静速来禀报!”
  张勉心中暗自猜测,口中回道:“是,王爷!那江姑娘那边……还按往常送东西过去吗?”
  赵权心中犹豫,长亭养病以来,他虽吩咐张勉送些东西过去,至于送什么,具体经办的都是张勉,他何曾有精力放在这些小儿女的事上。


第17章 
  赵权略一踌躇,淡淡问道:“你送去的东西她都喜欢些什么?”
  张勉想了想,回禀道:“属下送过去的东西下人都替江姑娘收下了,只是属下私下问过初夏,江姑娘倒是无可无不可,也没见她特别喜欢什么东西。”
  赵权想了想,吩咐道:“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张勉口中称是,慢慢地退了下去。
  窗外夜色已浓,赵权复又捻起白子,沉吟许久,方才放下,却似无心再下下去,乘着月色慢慢往自己的小院走回去。
  自长亭在他的居处养伤,他已有大半月没回去住了,月色清冷,微微有些寒意,随从在前面小心地举着灯,赵权似往常一般,面色持重,一路沉默不语。
  刚踏进小院,赵权仿佛就听到树上有弱弱地鸟叫声,竟似是白日里长亭放上去的那只雏鸟在叫,赵权不由得停下脚步,驻足而立。
  顿了顿,抬头看向那棵银杏树,夜深树高,哪里看得清楚,哪里又来的鸟叫声,赵权摇了摇头,脑中却闪现出长亭一身绯红,御风而下的身影。
  信步往里面走了几步,初夏等侍女早已在阶前躬身侍立,赵权在她面前停下脚步,却并未看她,顿了顿,似有些踌躇,问道:“江姑娘回去可说了什么?”
  初夏伶俐,轻声回道:“回王爷,姑娘倒没说什么,只是婢子见她总是望着院外的天,似是心情不大好,想来是养病闷久了罢。”
  赵权不置可否,微微一沉吟,抬脚往屋里走去,屋中陈设未变,依旧是按照曾经他居住时摆放。
  赵权停步不前,初夏知道赵权向来喜洁,更何况王府主屋,从来没有任何姬妾居住过,如今却让一个山野女子住了这么久,恐怕是王爷心中不喜,忙上前禀报:“禀王爷,屋中婢子等都已仔细打扫过,卧具也已换了新,屋中也用香熏过,王爷若是觉得不妥,今晚先移驾去厢房?”
  赵权摇摇头,说道:“罢了,不必再费事了,就如此吧!”
  第二天是休沐日,赵权早起由侍女伺候着梳洗之后,吩咐正在门外候着的张勉道:“去叫人准备车马,本王今日要去通渠一游。”
  张勉心中暗奇,口中却恭恭敬敬地应是,又请示道:“那昨日王爷吩咐的,今早让几位大人过来议事就作罢?”
  赵权看了他一眼,道:“派人去府上通报他们,今日不必过来了……”
  张勉口中道:“是,王爷!属下这就去办!”说完却步退下。
  今日天色甚好,秋高气爽,赵权嘴角含笑,一路往挽月楼而来。
  长亭一向起得早,每日清晨必打坐修习,赵权刚到院门外,就隐隐听见院内有剑气铮然之声,似游龙长吟,又似风雨之势。
  好凌厉的剑法!赵权心中暗暗赞叹道。
  赵权止住通报之声,缓步走进院内,侍女早已避到一边,只见院中一人正在练剑,剑气四射间,激起地上落叶纷乱,刮得人脸上生疼。
  长亭一身来时的打扮,利落干脆,身形翩若惊鸿,矫若游龙,剑势如急风骤雨一般挥洒开去,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赵权尚是首次见到一个女子使出如此凌厉的剑法,眼中神色莫名,只默然站在花阴下,并未出言打扰。
  长亭久不练剑,正练得舒畅,却察觉有人走了进来,不必看,听脚步声也知道是谁,长亭心情甚好,收住剑势,负剑而立,转身面向花阴处,笑盈盈地问道:“王爷今日不必上朝吗?怎么会有闲暇过来?”
  赵权负手自花阴下缓步而出,只见他一身天青色衣袍,纹饰蟠龙,玉冠束发,更衬得眉若远山,目似横波,嘴角虽是含笑,却难掩一身骄矜,只听他笑道:“本王今日休沐,到园子里逛逛,正好过来瞧瞧姑娘,却不想打扰姑娘练剑了。”
  长亭收剑入鞘,含笑道:“王爷太客气了,您是王府主人,我不过闲着活动一下筋骨而已,哪里称得上打扰。”
  赵权上前几步,站在长亭面前,笑道:“是本王疏忽了,姑娘这些日子抱病在床,想来是闷坏了,本王诸事缠身,常不得空,也未好好款待姑娘,姑娘今日若得空,不如叫下人陪你去通渠逛逛?”
  长亭一听可以出府,眼睛有些发亮,神色期待地问道:“通渠?就是那个大运河?”
  赵权看着长亭微微睁大的眼睛,澄澈通透,不禁笑道:“正是,运河历经两朝方才建成,自此北都与南方重城乃有河道相连,北都再无缺水之虞,造福百姓数百万计,南北商贸亦因此而繁荣起来。”
  长亭眼睛一转,却有些犹豫之色。
  赵权心中了然,胸有成竹地笑道:“姑娘上次在醉仙楼所见不过是运河一角,如今秋色宜人,运河水流和缓,最是游玩的好时机,京城上至世家大族,下至小门商户,莫不争相乘船游玩,热闹的紧。运河南岸还有天下闻名的南山寺,距今已有八百多年的历史,乃越朝建筑大家徐循之所建,寺院建得古朴秀雅,又十分灵验,历朝文人莫不争相题词,乃是京城近郊著名一景。”
  赵权说完,温和地看着长亭,见长亭神色憧憬,赵权笑道:“姑娘若是傍晚回来,不妨去山上的风崖亭观日落看云海,想必可以稍解姑娘思乡之情。”
  长亭听得心中一动,神色释然,感激道:“那就谢过王爷,只是要麻烦家下人了。”
  赵权满意地点点头,吩咐长亭院中的侍女道:“好好陪着姑娘,姑娘伤势未痊愈,仔细照看!”说完对长亭轻轻颔首告辞,往院外走去。
  长亭好不容易可以出去逛逛,心中大为兴奋,侍女们也难得出去游玩一次,更何况是陪着长亭这样好说话的姑娘,赵权一走,个个都叽叽喳喳说了起来,由红棠和另一个侍女指挥着乱哄哄地准备出游的东西去了。
  长亭这样的人,莫说出去游玩,即便出门几个月也带不了什么东西,只招呼着侍女们,让他们快点,别带那么多东西。
  侍女们忙忙糟糟的备了些东西,吃的用的还有急用的药丸,红棠犹嫌粗略,长亭忙劝住她,“够了,这些东西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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