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妒-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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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风心头像压了一块石头,手握缰绳,望着南方,估摸现在辽东大军已快兵临城下,“魏昭,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寒城如果实在守不住,弃城离开。”
魏昭感激地看着他,“陈堂主,我知道该怎么做。”
陈子风骑马站在通往寒城的官道上,望着一团黑影消失在晨曦中。
魏昭三人经过新北镇,没有停留,直奔寒城方向飞驰。
魏昭心急,几次打马,黑雾已经四蹄腾空,如飞一般。
太阳升起,通往寒城的官道过往行人车马多起来,离寒城还有十几里地时,官道上乱起来,有马车行人掉头往回跑,魏昭勒住马,拦住一个对面跑过来的行人问:“大伯,出什么状况了?”
庄稼汉打扮的男人,穿着布衣挑着担子,担子里摆着菜蔬,说;“公子,别往前走了,寒城已经被围了,快逃命吧!”
常安问;“怎么办夫人,城里进不去了。”
“我们去东门看看,辽东军不可能一下围住整个城池。”
魏昭三人赶奔寒城东城门,走到半路,不少行人从对面跑来,魏昭停住马,问跑过来的一群男女,“东城门出事了?”
“东城门被辽东军包围了。”其中一个妇人道。
妇人领着一个孩子跑过去。
一位老者好心地对三人道;“秀才,我们也是走到半道被截回来了,听前面逃回来的人说,辽东大军见人就砍。别往前走了,快回去吧!”
萱草说;“夫人,既然进不去城,奴婢看还是回新北镇,打探消息再说。”
辽东军没走新北镇进兵,而是直插寒城。
魏昭不甘心,掉转马头,“我们去西城门。”
三人快马加鞭,路上魏昭担心西城门跟三面城门一样被辽东军包围。
往西去,一路遇见的行人与平常无异,看见高高的西城门时,魏昭才松了一口气,这时,西城门兵士正在关城门,要进出的百姓,被拦在外面,很快城门要关上,魏昭纵马一跃到了城门口,冲了进去,随即萱草和常安的马匹也冲了进去,守城兵喝道;“找死呀!辽东兵打来了,还往城里跑。”
这时,突然一声炮响,震耳欲聋,魏昭勒马,炮声好像从北门方向,北门的辽东军已经开始围城了。
城里百姓骚动,像无头苍蝇似的奔走,街上想逃难的百姓,发现四门都已经关了,出不去了,人心惶惶,一片混乱。
魏昭对萱草说;“你快回府看看,府里怎么样了?人都走了没有。”
看见一队士兵往西城门方向跑去,魏昭问骑马的头目,“请问你们步将军现在何处?”
头目道;“步将军在北门。”
萱草回府,魏昭跟常安奔北门方向,接连几声炮响,西城门方向传来的,西城门已被辽军堵死,辽军已成合围之势,街上的人一下子就乱了,到处奔跑,魏昭的马只好慢行,对常安说;“看来辽东军快攻城了,我们赶紧赶过去。”
魏昭赶到南城门时,看见城中兵将已经严阵以待,魏昭看见步将军英俊挺拔的背影像一座山一样屹立在城墙上。
魏昭下马,快步朝城墙走过去,两个士兵拦住她,“公子,现在正打仗,刀枪无眼,公子快回家去。”
常安道:“这是燕侯夫人,要见将军。”
士兵上下打量她,看出点苗头,这个秀才身量像女人,遂放行,魏昭疾走上了城墙,步将军回头看见她,短暂地愣了一下,“夫人,您怎么这身打扮?”醒悟过来,焦急地问;“夫人,您不是去西泽州给严将军贺寿,您怎么回来了?”
“步将军,我在西雍城里听说辽军兵发寒城,我连夜赶回来了。”
步书同重重地咳了一声,“夫人,您既然没在北安州,您何必赶回来,您一个女流之辈,又不能打仗,您在城里,我们还要派兵保护您的安全。”
步书同极为不满,这位儒雅的将军也是急了,才对燕侯夫人说出重话。
压着性子,朝左右道:“送夫人回府。”
“将军,谁说我留在城里没用、我可以稳定军心,如果守城的兵将知道燕侯夫人在城里,他们是不是能安心,如果城里的百姓知道燕侯夫人跟他们一道留在城里,没有跑,可以安定民心。”
步书同吃惊地转过头看着她,琢磨她这番话,有几分道理,“可是,夫人留在城里很危险,辽东军很快就攻城了,你来看。”
步书同朝城下一指,魏昭放眼一望,铺天盖地,漫山遍野的辽东军队,步书同道;“辽军十几万兵马,我们现在守城才有一万多人,根本抵挡不住凶猛的辽东军和鲜卑兵马。”
“步将军,送信出去请求增援了吗?”魏昭问。
“城池被围困之前,我已经派人给侯爷送去救急书信,西泽州严将军我已经派人送信请求出兵支援,离寒城最近的蒲县驻扎着两万兵马,跟寒城军事上部署上形成掎角之势,我已派人送信,发兵增援,上留城我也派人送信,可就算他们的人马能来增援,也要些时日,更何况势单力薄,除非侯爷回师,否则难以跟辽东十五万大军抗衡。”
远水解不了近渴,且这几个地方的人马加一起也没有几万人,敌众我寡,魏昭一路已经想好了,靠一万多人兵将守城,不出三日城破了
“步将军,为今之计,也只有死守城池,等待侯爷前方得胜,回师救援,城中四门已经被辽东军围困如铁捅一般,城里的人跑不出去,现在只有万众一心,城里百万人口,动员各官宦富豪乡绅家丁护院守城,也是为了他们自己,城中青壮年临时招兵,我侯府有五百侍卫,先派来协助将士守城。”
步书同常听夫人谈燕侯夫人,性情温柔,想不过一娇弱的深闺女子而已,没想到有这样的见识,“夫人,我将军府的侍卫也调来一块守城,我即刻命人动员城里的各家看家护院的征集来守城,张贴告示征兵。”
“好,将军,我先回府。”
“我派人送夫人回去。”
“将军,我有能力自保。”
步将军多少有点瞧不起妇人。
魏昭走下城墙,跟常安回徐家别院。
在前院刚下马,侍卫头领关山匆忙迎过来,“夫人,末将保护夫人突围出城。”
“不,我不走,你带五百侍卫到北城门听步将军指挥。”
“我等奉侯爷命保护夫人,不能擅离职守,末将就是这条命不要也要保护夫人冲出去。”关山坚持说。
来寒城之前,燕侯徐曜交代他护卫夫人安全,夫人如果有一差二错,提头来见。
“你们守住城池,也就是保护了我,我反正是不离开寒城的,只有城池守住,我才能活命。”
夫人执意不走,关山不敢相强,城池守住,夫人才能安全,就不在坚持,
“是,末将听从夫人号令,这就带人上北城。”
关山调集五百侍卫,刚走了几步,又回来,“夫人,末将等离开别院,夫人的安全何以保障?”
“这不消你担心,夫人我武功不剂,自保没有问题,去西泽州来回,我不是安然无恙。”
关山知道夫人是个有本事的女人,去西泽州经过辽东,来去自如,反而不喜欢他们跟着,碍手碍脚,关山去调集侍卫。
别院平常负责采购的老丁指挥一个菜农推着一车青菜,推到厨房,那个菜农很不情愿,嘀嘀咕咕,“辽东军都快打进来,你快把钱给我,我好找地方躲起来。”
“你急的什么,一时半刻攻不进来。”老丁拿出钱袋子,给他数钱。
那个菜农拿了钱,急急慌慌的跑了。
魏昭招呼,“丁伯。”
老丁小跑过来,“夫人。”
“买了一车菜?”
“夫人,仗打起来,府里的人也得吃饭不,总不能辽东军没攻进来,自己先饿死了。”又解释说;“这个菜农早起拉车菜进城卖,出不去城门了,我看见就把他的菜包圆了,咱们府里人多,没嚼过吃怎么行。”
“丁伯,你去多买点鸡鸭鱼肉,我叫厨房做上,给守城的兵将送去,就像你说的,守城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鼓舞将士的士气。”
“不少肉铺、杂货铺听见炮声都上了门板,关门了,奴才这就去。”
老丁忙着出门采购去了。
魏昭走进后院,桂嬷嬷和书香、萱草、金橘在堂屋里等夫人,桂嬷嬷见面便埋怨,“夫人,城池被围,幸好夫人不在城里,您说您还回来做什么?”
魏昭看桂嬷嬷着急,扶住桂嬷嬷坐下,“嬷嬷可知道寒城的重要,寒城失守,北安州就丢了,我怎么能只顾自己的安危,眼看着侯爷身陷险境,妈妈,如果用我的命拖延破城时间,侯爷就增加一份取胜的把握。”
桂嬷嬷咳了一声,“夫人,奴婢没用,不能替了夫人,夫人既然这样想,就是死,奴婢也随夫人一块死。”
魏昭埋怨地对书香说;“你们为何不走?你应该带嬷嬷离开这里。”
金橘一旁说;“夫人,城里的人不知道辽东军围城,等知道了,走也晚了,四门都关了。”
辽东大军行动太迅捷了,连夜急行军,在寒城措手不及之时,已经兵临城下。
这里说话,萱草坐在炕上,靠墙直打瞌睡,桂嬷嬷看见,招呼,“这丫鬟躺下好好睡,准是昨晚赶了一夜的路,没睡觉。”
桂嬷嬷拉过一床被铺在炕上,萱草倒头便睡着了。
一整夜马不停蹄,进寒城前,魏昭精神一直处于紧张状态,此刻回到房间,看萱草睡了,身体困乏,对桂嬷嬷说;“我先睡一会,我叫丁伯去买鸡鸭,等丁伯买回来,叫醒我。”
说完,衣裳也没换,躺在萱草旁边睡了。
整晚没睡,身体疲惫,然心里有事,睡不踏实,恍恍惚惚,徐曜在两军阵前厮杀,突然背后冲出来一只军队,把徐曜包围,徐曜白袍染红了,全是鲜红的血,无数箭朝徐曜射去,魏昭啊地惊叫一声,坐了起来,书香闻声跑进屋,“夫人怎么了?”
魏昭一模额头全是冷汗,心咚咚地急跳,书香担心地问:“夫人做噩梦了?”
魏昭平复一下情绪,“我梦见侯爷了,侯爷被围困,许多箭对准他。”
“夫人,没事,这是梦,不是真的,侯爷英明神武,不会有事的。”
书香心里嘀咕,夫人自己身陷囹圄,还记挂侯爷。
魏昭心静下来,脱掉男装。
边换衣裳,问:“丁伯回来吗?”
“丁伯买回来了,奴婢看夫人刚才睡着,没叫醒你,丁伯说街上乱,这功夫哪里还有人卖鸡鸭,鸡鸭店都不营业了,好容易找了两家开门的铺子。”
“你叫金橘,随我去厨房帮忙。”
“夫人,我们几个人去,厨房的粗活夫人还是别动手。”
“战时,还分什么主仆。”
萱草这时醒了,坐起来,“奴婢也去。”
“奴婢也去帮个忙,别的没本事,做饭还使得。”桂嬷嬷走进来,“还是夫人想得周到,做些好吃的送去,将士们吃饱了好打仗。”
厨房里,厨娘和田氏,还有两个婆家忙晚膳,正谈论战事,一个婆子眼尖,看见魏昭,放下家伙,迎上前,“夫人回来了。”
厨娘和田氏,另外一个婆子也都放下手里的活计,田氏遗憾地道:“夫人不巧这时候赶回来了。”
“我们回来时,正赶上围城,绕道三个城门,才进城。”萱草道。
几个人面面相觑,方才听见攻城炮响,大家慌乱,此刻看见夫人把心安定下来。
魏昭看着大家道:“多准备酒菜,送到城墙上,给守城的将士们吃,吃饱喝足才有精神打仗。”
厨娘白家的道:“是,夫人,这就准备。”
“我们都来给你当帮手。”魏昭挽袖子,笑着说。
厨房的气氛没有方才紧张了,人人心里放松了,燕侯夫人在城里,燕侯很快就带兵来增援,寒城即可转危为安了。
第81章
厨房灶台上大锅烀肉; 书香蹲在灶膛前添柴,萱草一手提着一只鸡; 一手提着一把菜刀; 在院子里杀鸡。
金橘坐在矮凳上收拾盆里的活鱼,魏昭拿着菜刀; 照着金橘的样子; 把鱼开膛破肚; 金橘怕她拿刀碰了手指,忙说;“夫人歇着,奴婢收拾就行了。”
桂嬷嬷拿了一把葱; “夫人剥葱。”
给她找了个最轻省的活计。
灶上鸡鸭肉都煮烂熟了; 厨房里飘出肉香。
魏昭叫提水的常安,“你去雇劳力; 担上吃食给守城的兵将送去。”
别院大门打开,一条长队鱼贯而出; 十几个男劳力挑着担子,魏昭骑在马上,从街道上经过,徐家别院离北城门最近; 隐约能听见喊杀声; 显然,战况激烈; 城里一片混乱; 这一队人马招摇过市; 徐府几个下人高喊;“让道,闪开点,燕侯夫人给守城的士兵送好吃的。”
沿街百姓,方才还方寸大乱,惊慌失措,听见喊声,都惊讶地聚在街道两旁观看,只见一匹黑得透亮的高头大马上,端坐一个穿着烟罗紫绡纱裙的女子,鬓边插着一支鎏金穿花戏珠步摇,乌发蝉鬓,眉弯春山,目泓秋水,端的是清艳夺目,风姿袅娜。
众人被燕侯夫人的美貌震慑住,没人质疑她燕侯夫人的身份,如此姑射神人,非燕侯这般英明神武男子何人能配得,
重兵围困城池,方才惊慌的人们,还骚乱的街道,顿时安静了。
人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燕侯夫人还在城里,城池就不能失守,燕侯很快就回师来解救寒城之围。
魏昭等一行人大张旗鼓地招摇过市,犒赏守城的兵将,没用多久,寒城里大街小巷传遍了,人人都知道燕侯夫人还在城里,并没有逃走,且见过燕侯夫人的人极赞燕侯夫人美貌,燕侯夫人骑着像黑炭似的高头大马,神态自若,辽军攻城,喊杀声阵阵,燕侯夫人眉宇间云淡风轻,全无一丝惊慌。
魏昭一行人从寒城主要的街道经过,绕了一大圈,最后来到北门城墙下。
辽军重点进攻北门,步将军在北门坐镇指挥,魏昭到时,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停止了,军医正为受伤的将士包扎伤口,趁着辽军攻城的间歇,燕军抓紧吃饭。
步书同站在城墙上,神情凝重地望着远处辽军的营地,魏昭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辽军营地延绵数里。
步书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