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绣春-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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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眉清目秀,倒也好生喜欢。
这一日,我们穿过了草原,在沙漠边缘扎下了帐篷。夜晚,我一个人躺在沙地上,正看着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忽然听到远处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起身悄悄一看,月光下有几个身影往我们这边躬身而来,手上似乎全部带着兵刃。
我心悬起来,我这边全部都是正儿八经的商人,顶多会点三脚猫的功夫,若是真打起来,没有一个有还击之力。想到这里,我把刘大叔平时用来防身的大刀拿到手上,跃到那几个人面前,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这时候我才看清来人一共有五个,各个凶神恶煞,满脸横肉,一看就是此间专门做绿林买卖的,其中一个人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话,我一句也没听懂,另一个领头人用蹩脚的汉语说道,“中原人,此路是我开,此草是我栽,要想从这过,留下买路财!”
听到这几句话,我差点没笑场,终于还是忍住,“你们这是打劫的意思吗?”
“对、对!就是、就是打劫!”那个说汉语的土匪大概平时只是勤练刚才那段话,别的话根本说不稳。
我指着他笑道,“你连话都没学好,还想打劫?”
那人哼了一声,气得鼻子都在冒气,“哪里来的娘们儿,挡老娘发财路!”
我越发笑了起来,这人连自己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楚,着实的可笑,他举着一把砍刀冲向我,力气十足,却笨拙有余,我从他腋下蹿到他的背后,一脚踹在他的背后,他一个狗啃屎摔倒在地,满嘴都是泥沙,恨得牙关紧咬,转身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砍刀朝我掷了过来,我用自己的钢刀接住那砍刀,两把刀韧对刃的转了两圈之后,我轻轻一甩,将他的刀随意甩了出去,不出片刻,剩下那四个人便传出一声惨叫,一一开始叽噜咕噜说话的那个人捂着耳朵,满手都是鲜血,悲愤交加的用另一只手举着刀朝我砍来。其余的人见我一瞬间就削掉了那人一只耳朵,吓得不轻,踟蹰一下,大约是算着群殴比单挑胜算大,便都冲到我身边,我双足点地,一跃而出,没等他们全部聚齐已经到了他们身后,使出无影脚一个个把他们全部踹翻。这几个人要么摔得满嘴沙子,要么就是你的刀砍中了我的脚,全部嚎叫起来。
我哈哈笑了起来,看来这一帮土匪都是草包。
帐篷里的刘大爷他们听见了声响,全都带着兵器赶了过来,见到这几个土匪全都摔倒在地,都愣住了。
我耸耸肩笑道,“这几个土匪大约是失心疯了,自己打了一架。”
刘大爷最先反应过来,命人将五个土匪都捆了起来,准备经过官府的时候交给官府。
所有人重新安顿之后,刘大叔夫妇将我拉到一块巨石之后,拱手道,“丫头,老夫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女侠深藏不露,这些天多有怠慢了。”
我连忙将他扶住,“大叔这是说什么话……”
毕竟是做了多年生意的,刘大叔的眼力并不差,“本来我是想着姑娘只身一人过关实在是不安全,所以将姑娘带上,如今看来老夫是……咳咳。”
我脸红起来,不过好在现在天黑,我的脸也晒得黑,他们看不出来,“大叔别说这样话,我不是坏人,真的是来找哥哥的,我家做的是镖局生意,所以我们兄妹从小都是舞刀弄枪的会些把式。”
刘大叔夫妇听了这话,脸上疑云和恐惧终于褪去一些,“那……那……”
“我等会儿就一个人先走,你与剩下的兄弟们就说我遇到我哥哥先走了吧。”
刘大叔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不是赶你走……”
“我出来也有些时日啦,该加快进程,要不待我哥哥回家,只怕连侄儿的周岁都赶不上了。”我明白这些生意人只想老老实实做些生意赚点钱的心理,他们宁愿被土匪抢了,空手而归,也不愿意沾上中原的龌龊事…………譬如什么山贼,什么逃犯之类。我还是趁早离开,免得他们一路担惊受怕。
刘大叔干巴巴的笑了起来,“不用那么急……”
我也对他笑了起来,不再多说,只是回去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正准备离开,忽听得有人在喊,“翠翠呢?!翠翠呢?!”
那人正是虎子,他从他们夫妇的帐篷里钻出来,眼睛急得快要喷火,刘大爷连忙上前去问怎么回事。虎子焦急的说道,“方才还在呢,我出帐篷来看土匪,看完土匪回来翠翠就不见了,我还以为她是出去解手,可是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个影儿,我就到处找了找,还是没有啊!”
刘大爷一惊,往马队数了数,果然马儿少了一匹。虎子瘫坐在地,摆着头道,“不可能,不可能的。”
我不禁好奇起来,那翠翠一路看着就是个受气小媳妇儿的模样,怎么也看不出祸心,更看不出有什么身手,要不也不会被人欺负,怎么还会骑马?
刘大爷刘姨只是在那里心疼那匹跟着翠翠一起失踪的马儿,清点了财物倒是一件没少。不由得咬牙切齿的恨道,“真是救了个白眼狼!”
我上前道,“我这里还有些碎银子,给你们,换一匹马儿给我吧,我往前追追,看看能不能找到翠翠,或许不是你们想打那样。”
刘大爷气呼呼道,“今晚若不是你,我这些东西全没啦,别说碎银子不碎银子啦,你随便拣一匹壮的骑走吧。”
临走的时候,我看着虎子还似没有回过神来,老婆跑了,心也飞了。我摇了摇头,牵着马儿走了。
我还是不太敢骑马,但是在这里若是没有马儿,只怕要走断这双腿,我只能回忆着从前朱棣教我骑马时候说的那些技巧,上了马,好像确实也没有那么难。
骑了没多久,隐隐的看到前方又有一队人马,只是这次人马众多,不像是那几个土匪没组织没纪律。
我悄悄追了过去,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地方歇了下来。我本想去蹭个火,远远地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被那群人众星捧月的簇拥着,还有几个人下马跪拜起来。
我捂着嘴大惊起来,那人分明是个女子,那是叫花子翠翠,小跟班虎子的老婆!而那些簇拥她的人,明明是元人的打扮,一个个身着铠甲,他们是军人!
翠翠不是中原人!她是元人!而且是军队里的人,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的女人!
我悄悄地绕开了他们,躲在了一个他们瞧不见的角落歇了下来。
第105章。9。登徒子
翠翠在刘大叔的队伍中一直不爱说话,简直就是不说话,我就从没有听过她的声音。大伙都以为她是做叫花子时常被人欺负,所以养成了孤僻自卑的性格不愿意说话,到现在我才明白,原来她是怕说话多了,自己的腔调会被怀疑。
我不禁在想,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显然她是到中原后受到了什么挫折,所以一个人往回赶,路上又遇到其他胡族人的欺负,正好被好心的刘大叔他们搭救了,她便与虎子成了亲,所以更加名正言顺的跟着商队。
她到底遇到什么样的危险,竟让她一个女子放弃自己的清白委身下嫁一个穷小子?
我越想越不明白,决定先跟着这个女人一段时间摸清她的身份再说。我先迅速的掉头往回赶,重新找到了刘大叔他们,见我回来,刘大叔有些吃惊。我跟他随便寒暄两句便去找了虎子。
虎子还是失魂落魄的,原本就话不多,如今更缄默,大伙儿都说他的哑巴媳妇儿跑了,把他的舌头也带走了。
见到他,他也会是略微抬头扫了一眼,就又低头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发呆。我见他手上一直把玩着什么东西,便问道,“虎子,你拿着什么呢?”
虎子本来还只是无意识的抚摸着手上的东西,听见我这么问,低头一看,甩手便将那东西丢了出去。我大概明白了,这东西是翠翠留下的,便走过去捡了起来,这是一块奶白色的象牙牌,上面刻着些看不懂的铭文,从成色来看,这牌子就绝非常人所有。只是虎子眼力浅,没瞧出来罢了。我将象牙牌递到他面前,说道,“好歹也是你媳妇儿留给你的念想,何必扔了呢?”
虎子沉沉的喘着气,突然愤恨的说道,“她说过跟我回去以后就跟我做真正的夫妻的,可是现在还没有走到一半,就跑了!她说了,她说了,说要三根香两支红蜡烛,还要拜天地,要有一张床,不能是帐篷……我都打算好了回去把我攒的那些钱全拿出来置办……”
我愣了一下,噗嗤笑了,原来如此。翠翠为了自保,不得已藏身进这支商队,自然要服从商队老大的安排,刘大叔夫妇做主将她嫁给虎子本是好心,对她来说却是天大的麻烦和侮辱,她只能表面上答应,背地里和虎子说回中原正式成亲。
我掂着手上的象牙牌,问道,“这是她留给你的?”
虎子脸上一红,低头不语。
我笑道,“那是你从她身上偷的?”
虎子呢喃,“俺们都要做夫妻了,我的就是她的,她的也是我的,怎么能叫偷呢。”
“那你现在怎么不敢要?”
虎子终于不再言语,我对他笑道,“我去帮你找回媳妇儿,不过这个东西你要给我做报酬,怎么样?”
虎子听了我的话,满脸兴奋起来,“真的?你能找到翠翠?你要是找到她,别说要这个破烂玩意儿,我再给你弄十个来。”
我耸了耸鼻头,心里想,十个?就是这一个只怕你跑一辈子的商队也买不来一块。
拿上了这块牙牌,我又快马加鞭的折回去追翠翠的小队伍,索性第二天下午就追上了。
在一个集市上,我把这牙牌拿给了一个精通汉语和几种胡族语言的老大爷看,问他这上面写的是什么。那老大爷拿到牙牌,扫了两眼,吓得差点没有拿住,我见他反应这么大,也就知道这东西的主人不一般,掏出身上所有的碎银子,道,“大爷,这上面写的什么?”
大爷收了银子,将我拉到一个僻静的地方,颤巍巍的说道,“这是一个名牌,尚明刻的是个女孩子的名字。”
我笑了出来,“不过是一个女孩子的名字,大爷您何必吓成这样?”
老大爷颤抖着将牙牌还给我,“诺敏帖木儿。这是鞑靼公主的名字呀。她是鞑靼首领岱钦帖木儿的妹妹,草原上男人最想娶的女人!他们都是成吉思汗的后人!”
我也愣住了,鞑靼公主?那个翠翠乃是鞑靼的公主?岱钦帖木儿?那不是元军现在最大的首领吗?朱棣即将要攻打的就是这支队伍啊!
怪不得啊怪不得,我跟了她好些天,发现他们一直在往叶尼塞河的方向赶去,那是元军撤退之后驻守的地方,也是朱棣马上要征战的地方。
这个诺敏是元军派出去的探子!我终于想清楚这其中的关窍,心里火烧火燎起来。元军好大的胆子,好厉害的魄力,竟然把公主都派出去刺探军情,看来这一捷也是破釜沉舟,准备负隅顽抗了。
只是不知道这个诺敏打探到了什么样的消息,会不会对朱棣的神机营不利。
想到这里,我越发决定跟着这个女人了。不,我要把她捉过来好好的审问清楚。
他们大约也是赶路赶得累了,日日风餐露宿也想稍事休整一下,是以今天驻扎在集镇上的一家客栈里。我也住了进去,悄悄地观察了一下诺敏。在商队中的时候,她简直把自己变成了一个透明人,我都没有观察过她,现在看了几眼,倒觉得这女人长得十分冶艳,是那种清冷的冶艳,好像这大漠中的孤月一般。她早就换上了华贵的衣服,首饰装扮以后,现在哪怕叫虎子过来,只怕都人不出这就是他的叫花子媳妇儿了。
此时,她正坐在楼下与那几个元人吃饭,那么烈的酒,她端起来就是一大碗喝下,眼睛也没有眨一下。我不禁对她产生了几分钦佩……………为了气数已尽的国家只身一人前往中原刺探军情,途中险些丧命又能屈能伸,当真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若是中土人,只怕都要记入史册千秋万代了。
他们叽里咕噜的说着蒙古话,我也是一句都听不懂,干巴巴的看着也是无益,看久了还有可能被发现,我索性提前回了房间,等着夜色降临再行事。
好容易等到深夜,整个客栈寂寂无声,我缓缓推开了自己的房门往外走去。诺敏住在二楼拐角处的一间上房里,旁边便住着她的那些侍卫,那几个人一个个矫健有力,并不是好对付的,我也不敢惊动他们,所以特别小心。到了诺敏的房间门口,我掏出袖中的一根竹管,嘴角微微翘起,心中乐呵。
这是我在镇上一家药店买的迷药,隔着窗户纸吹进去不出片刻,诺敏便会失去所有知觉,直接昏迷不醒。我伸出食指在口中舔湿,轻轻的将纸捅破,将那竹管里的迷药吹了进去。为了万无一失,我站了片刻,才推门进去。
床上的诺敏面色微微发红,嘴唇发干,一看就是中毒了,我心中窃喜,正准备将她抱起,忽的身后一阵劲风,我迅速躲开,回身只见诺敏的一个侍卫怒目瞪着我,身上还穿着睡衣,看来是刚刚无意发现了我,我怕他乱喊惹来别的侍卫,一把抓起床头的香炉,劈腿狠狠将他放倒,将一炉子的香灰全部倒入他口中,趁着他挣扎之际将剩下的迷药对着他的鼻孔一吹,他瞬间就倒下不动了。我将装迷药的竹管在他身上擦了几擦才收回来…………这大汉的鼻毛着实太长,好像碰到了我的竹管,嫌弃死我了。
不过此时我也没工夫恶心,回身迅速的将诺敏抱起。方才饶是我出手快准狠,没容得这人叫唤就将他放倒,但他的块头实在太大,行动间难免会有声响,其余的几个侍卫也已经警觉,一个个的往这屋子赶来。我摇了摇头,心中感慨,为什么我总是得跳窗逃跑?
我顺手牵羊带走了两匹马,一匹我骑,一匹驮着五花大绑的诺敏。
我顺手牵羊带走了两匹马,一匹我骑,一匹驮着五花大绑的诺敏。
待到天亮之时,我才敢稍稍停了下来,身后放眼望去一片平静,亏得我狡兔三窟,饶了好些路,那几个侍卫并没有跟过来,我才终于放下心来,将诺敏也从马上抱了下来,对着她的脸喷了一口水,她才终于悠悠醒转。这一路为了跟踪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