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夫人猛于虎-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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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安自小没娘,家里也没个主母,一直跟着镇国公长大,从前在京中时向来只跟着儿郎玩,想也知道后宅生存之道,各种复杂的规矩,与后宅相处的方式她定是一概不知。
而佟嬷嬷在这方面便是她身边的蓉素也比不上,有了佟嬷嬷在身边,定能于后宅中护得福安平安。
这孩子太过耿直,以往在镇国公府,女主子只她一个,怎么都行,等嫁了人却是不一样的,若是还这般行事,保不齐就被哪个小人给害了去。
太后为黎静水可谓是操碎了心,便是黎静水的生母还在世,也未必没考虑的这么周到。
因着是皇上赐婚,嫁妆由宫中和镇国公府各出一份,宫中因有太后操持,后宫中人俱都巴巴的添了彩头,再加上太后和皇上给的,已是不少。
镇国公府是个什么章程太后不知道,也不指望福安能有数儿,便使皇上去问镇国公,镇国公哪里懂这些,便直接将府中账本与库房目录给了皇上,皇上又哭笑不得的交与太后。
太后可不嫌麻烦,又细细洗劫了一番镇国公府的库房。为着嫁妆与陪嫁的事儿,足足折腾了个把月,可算是确定下来一百二十抬嫁妆,陪嫁便是黎静水身边的四个丫鬟和太后塞的佟嬷嬷。
太后本想再多寻摸几个得力之人,黎静水死活不在要,人越多越麻烦,她可受不了她一个人,身边跟着几十个人伺候。
另外就是嫁衣喜被这些,这就更指望不上黎静水了,她拿针只会扎人,是以这些也都交给了宫中针线局。
此番在太后的操持下,除了公主嫁妆是一百六十六抬,陪嫁之人众多,别的方面,黎静水的规制皆与公主的规制差不离。
除了进宫处理嫁妆的事儿,其他日子,蒋华宁、韩芷与蔡英轮番的约黎静水聚会,要么就是逛街,要么就是过府相聚,要么就是去别庄游玩。
是以这段时日黎静水的日子过多彩多姿,还没反应过来,就到了成亲这日。
黎静水向来有早起练武的习惯,今日虽比平时更早一个时辰,倒也不显困顿,精神十足。
朝食佟嬷嬷没让黎静水多吃,只给了她一小碗红枣莲子银耳羹,这哪里够吃的,她平时朝食能吃两个大白馒头加两大碗粥,小菜还不算。
只佟嬷嬷再不让她多吃,“一会儿换上了喜服,更衣不便,吃太多了不好。”
黎静水苦哈哈的揉揉干瘪的肚子,知道佟嬷嬷说的有道理,只得乖乖听话。反正也不是没饿过肚子,忍过这一天便好。
洗漱干净,吃好朝食,黎静水乖乖在妆奁前坐好,由着佟嬷嬷请来的化妆娘子给她化妆。
黎静水不喜欢化妆,也就最近某些场合必须要化妆才会化些淡妆,每次都是清木给她化,但是今日是成亲的日子,妆容比较复杂,清木处理不来,便请的化妆娘子。
黎静水其实长得挺不错的,小山眉,瑞凤眼,嘴唇翘而丰厚,轮廓鲜明,但是她鼻梁不够挺,而且脸型是柔和的鹅蛋脸,还有点儿大,若是肤色白皙倒是个富贵美人儿,可惜她的肤色不够白。
不单单是不够白,她极易晒黑,又总是在太阳底下跑,肤色比成熟的小麦壳的颜色还要再深一点儿。
深肤色搭上柔和的轮廓掩盖了她五官的光彩,这会儿上了妆瞬间便不一样了。
因着黎静水的肤色深,化妆娘子并未给她敷粉,粉的颜色太白,会很突兀,只细细的给她的脸敷了配制的中药养颜粉,洗净后,再涂上鲜花制成的凝露。
这些工序下来,黎静水的皮肤往外冒着光,水润光泽,精神许多。
然后加深眉毛、眼眶与鼻梁两侧的颜色,扑上些许腮红,最后涂上正红色的口脂。
黎静水的五官和脸型都比较大,这样简单的加深各处轮廓,再配上正红色的嘴唇儿,变得极为端庄大气。
加之黎静水沙场锤炼出来的处变不惊的气质,瞬间气场十足,看呆了在场众人的眼睛,想夸两句,却又被这强大的气场压的不敢开口。专业的果然不一样,比清木化的好太多太多。
上好妆,便开始梳头,请的全福老人是宁国公夫人——顾氏。顾老夫人儿孙满堂,即使经历了废帝那动荡的年月,家中也未折一个人,且女儿还是当今皇后,有福有又地位。
能请的动顾老夫人全靠太后开的口。
“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发齐眉。”
“三梳儿孙满地。”
“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顾老夫人一生顺遂,夫君宠爱,儿孙孝顺,到了这把年纪,万事皆已看开,心态十分的平和。
手下梳子一下一下梳到发尾,嘴里念念有词,不紧不慢,嘴角始终挂着慈祥的笑容,黎静水本因肚子饿而有些焦躁,当下也被顾老夫人感染的平和下来。
化好妆,梳完头,盘好发髻,换上凤冠霞帔,天色也渐渐亮了起来。
黎静水家中没有母亲没有姐妹,明霞公主和乐阳公主特地早早出宫来陪黎静水,不一会儿韩芷和蔡英也赶了过来。
几人此时围着黎静水啧啧称奇,明霞最为惊讶,一脸的不可置信,“天哪,福安,你打扮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黎静水被沉重的凤冠扯的头昏脑涨,脸部僵硬。她艰难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得意的神色“那当然。”
第15章 成亲
一大早起来折腾来折腾去,还不能吃个饱饭,这也算是苦中作乐了。
乐阳公主笑着嗔了黎静水一眼,“你可真不害臊。”
“阿水才不知道啥叫害臊呢。”韩芷笑嘻嘻说,最近玩的熟了,几人都改了称呼。
“我怎的不知害臊了?好歹我不会抱着本诗集流口水。”黎静水挑眉揶揄。
前朝有位将军,名韩策。写的了兵书,出的了诗集,据说长相也极为俊美。韩芷对这位同姓将军迷的不行,收集了人家的所有作品,日日都要抱着诵读一番才肯入睡。
有一日与黎静水约在如意楼碰面,韩芷先到,闲来无事,正巧带着韩策的一本诗集,便取出来看,一时看的入了迷,连黎静水进包厢都不知道。
黎静水故意逗她,说了声:“你怎么流口水了?”
韩芷正看的入迷,条件反射就去擦嘴,擦了几下才反应过来被骗了。就这事儿被黎静水笑话许久,时不时就要拿出来打趣一番。
这会儿见黎静水又提这事儿,韩芷也是懊恼的不行,“说好了不提这事儿的。”
“哎呀!”黎静水一拍大腿,“我给忘记了。”确实是有一次俩人打赌,黎静水输了,答应不再拿这个笑话韩芷。
韩芷气的直跺脚,“就知道你靠不住,记性总是这么差。”
大家都抿着嘴乐,这事儿她们早就知道了,实在是黎静水的嘴巴太大,记性又不好,聊着聊着就忘了给秃噜出来。
蔡英同情的拍拍韩芷的肩膀,“以后在阿水面前可得谨慎些,她向来记性差,嘴巴大的,最是藏不住话儿。”
韩芷哭丧着脸,“好怕等我老了,她再跟小辈说,那可真真是太丢脸了。”
明霞公主哈哈大笑,“这有什么的,阿水还耍流氓呢,儿郎女郎一个都不放过。”
“这倒是。”韩芷严肃的点点头,“这么一比,我果然好受多了。”
黎静水弱弱的反驳,“哪有!”
只是被淹没在了大家热烈的讨论声中,无非就是她归京那日是如何调戏良家妇女,后来又是如何调戏蒋云玉的。
听的黎静水十分汗颜,她并没有调戏的意思啊,流言的力量实在可怕。
众人正聊的热闹,外面传来吵闹的声音,隐约听到,“新郎来啦,新郎来啦。”
房中众人俱是一静,然后慌乱起来,佟嬷嬷比较镇定,忙取了一把精致的缂丝富贵牡丹团扇塞进黎静水的手里,叮嘱着:“记着千万不要将扇子放下,等拜完堂入得洞房,姑爷念了却扇诗才能放下。”
黎静水捏着扇子点点头,直到此时她心里才渐渐紧张起来。
门口传来鞭炮声和礼乐声,还有男子的喊声,“新妇子,快出来!”
韩芷最是爱热闹,踮着脚尖对门口喊道:“催什么催,正上着妆呢,新郎官儿先作首诗来解解闷儿。”
门口众人哄笑,跟着起哄,“快快快,新郎官儿快做首诗来哄哄新娘子。”
蒋云玉早有准备,只微微红了脸唱道:“传闻烛下调红粉,明镜台前别作春。不需须面浑壮却,留着双眉待画人。”
门外蒋云玉的同族兄弟十分给力,纷纷嚷着叫好。
蔡英笑着打趣:“新郎官儿不亏是探花郎,果然好文采。”
黎静水眯着眼嘿嘿直笑,一脸得意的表情。
门外又在喊:“新妇子,快快出门来。”
明霞公主也按耐不住,提了嗓子喊道:“才一首诗便想将我们打发了?新郎官儿忒的小气,快快再作一首来。”
众人皆凝神静气听着,蒋云玉又唱:“天上琼花不避秋,今宵织女嫁牵牛。万人惟待乘鸾出,乞巧齐登明月楼。”
门外又是一片叫好声,黎静水看看佟嬷嬷,用眼神询问,可以出去了吗?只好不容易热闹一会,几个小姑娘俱是兴致高昂,不待佟嬷嬷回答,这边又是叫嚷着要诗,直逼的蒋云玉念了六首还不肯松口。
黎静水等的心焦,这么干坐着,又累又饿,赶紧完事儿赶紧解脱,忙与几个小姑娘商量道:“可以了吧,咱们赶紧出去吧。”
明霞公主斜着眼儿瞪了黎静水一眼,恨铁不成钢的说:“瞧你,好歹矜持些,就你这性子,嫁过去也是被欺负的命。”
黎静水苦着脸,说的轻巧,合着饿的不是你们,继续闹将下去,她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好心塞。
这时门口的儿郎们开始打趣蒋云玉。
“你看看你,就知道作诗,也不会说个好听话。”
“就是,姑娘家都得哄着,你快哄哄人家,人家就出来了嘛。”
“可不是,这种时候可不能害羞。”
蒋云玉问:“如何哄?”
“真是个书呆子,先唤声好听的,说两句好听话儿。”
蒋云玉红着脸想了想,这才结结巴巴开口:“娘,娘子,快,快,快点儿出来吧。”声音越往后越弱,太过于难为情,羞得蒋云玉耳根都是通红的。
门里众人捂着嘴直乐,没想到能新郎官儿能说出这种话,以往蒋云玉都是谦谦君子,不卑不亢的模样,也不知此番又是个什么模样,想想都觉得有趣的紧。
黎静水等的万分不耐烦,捏着团扇站起来;“可以了,走吧走吧,再耽搁天都黑了。”说着就大步流星走向门边猛地开了门。
门内几人无奈的摇摇头,这可真是,哪有新娘子自己去开门的。
门外也都愣了愣,有一人一脸喜色推了推蒋云玉“哟!这是新娘子等不及了,君山好福气。还愣着做什么,咱们快走啊。”
陪着蒋云玉来的人俱都反应过来,赶紧拥着黎静水和蒋云玉往外走。
门内众人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么着急干什么,门都来了,她们还能拽着新娘子回来不成?当下只赶紧跟着出去。
这边簇拥着黎静水坐上轿子,蒋云玉骑上马,伴着乌拉乌拉的喇叭唢呐与鞭炮声,整个队伍飞快的出发,不一会儿就走老远。
镇国公不能进女儿的闺房,这会儿在门口等着,还没来得说上话,女儿就被迅速拉走。
镇国公惆怅的看着远去的迎亲队伍,心里空落落的。没嫁人的时候他急得不行,就怕女儿年龄大了,找不到好人家,这会儿真的嫁了,又不舍起来。
以后家里只剩他一个人喽,这日子可怎么过,一时眼眶微微泛红,心中酸涩不已。
这边迎亲队伍吹吹打打,好不热闹,路旁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俱是一脸兴奋,两大风云人物成亲,这样的热闹可不多见。
迎亲队伍里有几个撒喜糖的,一路手就没停过,幸好准备的糖多,够撒的。
就这样行至半路,到了青石巷,围观的人少了些,只还有许多孩子叽叽喳喳跟着,为了那大把的喜糖。
待得新郎的马到了巷子中央,新娘的花轿将将入得巷子口,突然,从两旁屋顶上飞下来许多黑衣人。
皆手持大刀,落地二话不说就开砍,队伍慌乱起来。一旁跟着的小孩吓得哭闹着往外跑,有的不慎摔了跤,边哭边连滚带爬的爬起来继续跑。
黑衣人倒也不管这些孩子,由着他们跑掉,只专注的砍迎亲队伍里的人。
这迎亲队伍里就没有会武功的,一时吓得哭爹喊娘,都拼命往外跑。蒋云玉坐在马上,吓得白了脸,那些本族兄弟也顾不上他,只有两个人冲过来拉他下马,“快下来!”
有一个黑衣人注意到这边,冲过来砍向蒋云玉,蒋云玉正被拉扯着下马,这会儿一只腿在地上,一只腿挂在马背上,那刀也失了点儿准头,砍在蒋云玉的小腿上。
蒋云玉一个吸气摔在了地上,黑衣人砍完就跑,又去砍别的人,抬轿子的吓得扔了轿子,黎静水在轿子里颠了一下,凤冠都给颠歪。
听到外面的吵闹声,哭喊声,当下也顾不得这许多,冲出轿子大吼:“何人敢来闹事?”
黑衣人听到吼声,互相看了看,一致向黎静水冲过来,提刀就砍,黎静水赶紧向后弯去,避开所有刀口,复一个抬腿,踢开一个口子,顺着口子飞身跳出包围圈。
这些黑衣人的武功不算顶好,况黎静水在战场上被围攻惯了,出得包围圈,扯掉头上的凤冠,胡乱扯了根带子随意绑好头发,左一拳右一脚,将这些黑衣人打的团团转。
黑衣人并不恋战,见打不过,抽身就跑,瞬间跑了个干净,黎静水还待去追,只看了看身上的厚重喜服,打消了这个念头。
蒋云玉还捂着腿坐在地上,队伍中人跑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蒋云玉的族兄弟,几人还没从黎静水三两下就打跑所有黑衣人的场面中回过神,俱都大张着嘴,瞪着眼,一副见鬼的表情。
黎静水小跑过来蹲下,扶着蒋云玉的手臂,“怎么样?伤的深吗?”
蒋云玉也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一半是因为黑衣人,一半是因为黎静水。虽 他知道黎静水是战场下来的,但想着毕竟是镇国公的女儿,不可能真的置身于那种险境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