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有情郎-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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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何苦,”过了不知多久,成化帝终是叹了口气,缓缓开腔;“这些年,你心里压着这一件事,日子又如何好过?”
沈玉蓉一惊,不敢置信般的看着面前的男子,她的唇瓣颤抖着,眼泪汹涌而出,比方才还要厉害。
成化帝伸出手,去将沈玉蓉扶起,他从没告诉过她,早在她及笄那年,他便已是对她情深根种,只不过那是,她是太子的未婚妻。
待她走失后,他也曾四下找过她,当她回京,先皇解除了她与太子的婚约,却顾忌着沈家的颜面,不得不将她许给旁的皇子,是他自告奋勇,将她求娶回府。
世人从不知晓,甚至连她也不知道,他曾感激过,感激她的走失,才让他得到了她。
这些年的传言纷纷,他皆是左耳进,右耳出,直到此时,周怀安将当年的真相尽数摆在他面前。
即便贵为九五之尊,也在没机会自欺欺人。
“皇上,都是臣妾的错,您要怨,就怨臣妾。。。。”沈玉蓉声音凄楚,苦苦哀求。
成化帝没有吭声。
就在此时,一直垂首立在堂下的初夏,却是突然跪了下去。
成化帝原先只当她是要为德妃求情,岂料初夏开口,道出了一句;“皇上,奴婢有罪!”
“你有何罪?”
“奴婢欺瞒了皇上,娘娘当日见沈家不曾得手,杀了秦小满,娘娘为求自保,便是慌称有孕,命奴婢一道瞒着皇上!”
听得这一句,成化帝的脸色顿时变了,他一手指向初夏,厉声喝道;“你说什么?”
☆、130章 不会再是你的侄媳妇
沈玉蓉满眼的惊骇,不敢相信般的看着初夏。
“奴婢说,娘娘为了自保,与孙太医合谋假孕,来欺瞒皇上。”初夏的眼瞳十分平静,迎上成化帝的视线,一字字的开口。
“初夏!你。。。。。”沈玉蓉惨无人色,颤抖着指尖指向初夏的眼睛,“这么多年,本宫是哪里对不住你,你要这样害本宫?”
初夏闻言,方才向着沈玉蓉看了一眼,徐徐出声;“是奴婢对不住娘娘,奴婢虽是娘娘的人,可更是皇上的人,奴婢,实在不忍见皇上被娘娘期瞒在鼓里,更不忍让贤妃娘娘蒙受不白之冤。”
“贱婢!”沈玉蓉气得浑身发抖,抬起手掌,“啪”的一声脆响,狠狠打了初夏一道耳光。
初夏捂着脸,低垂着眼睛跪在那里,似是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皇上,您别信这贱婢的话,臣妾是真的怀了您的孩子。。。。”
“够了!”成化帝甩开了沈玉蓉的手,他的眼眸烈烈,几近喷火;“你太让朕失望了。”
成化帝说完,便是对着殿外喊道;“来人!”
“奴才在。”守在殿外的崔公公闻言,就是打了个激灵,匆匆进了大殿。
“传朕的旨意,沈氏一门欺君罔上,目无君威,朕愤不能平,着,废除沈培阳追谥,沈府上下,家族连坐,男丁充军,女子入掖庭为奴。”
听着皇上的口谕,德妃的面孔顿时如雪一般惨白,她双膝着地,挪动着步子,攥住了皇上的衣角;“皇上,臣妾求求您,这些都是臣妾的错,与沈家无关啊!”
沈玉蓉涕泪横流,直到此时,才真正是怕的发慌起来;“先父曾是帝师,您就看着,他曾教过您的份上,饶了沈家老小,皇上,臣妾求您,求您开恩!”
成化帝黑着一张脸,一把踢开了沈玉蓉的身子,他目光浓烈,手指着沈玉蓉的眼睛,厉声道;“朕这些年掏心掏肺的对你,你却将朕看成一个傻子,一次次的欺骗朕,隐瞒朕,沈玉蓉,你好歹毒的心肠!”
“皇上,臣妾知道错了,臣妾知错了皇上。。。。”沈玉蓉哭得凄惨,又一次扑到成化帝的身旁,再一次攥住了他的龙袍。
“至于沈德妃,妇德有失,着,褫夺其封号,贬为庶人,七皇子和九公主,交给淑妃抚养,往后,他们就是淑妃的孩子。”成化帝由着沈玉蓉攥着自己,他连眼睛也不曾眨,便对着崔公公咬牙切齿般吐出了这一番话。
“皇上,这。。。。”崔公公面色如土,一时间不知要如何是好。
沈家乃是京中大户,沈德妃又是伴驾多年的宫中宠妃,崔公公只怕皇上是一时恼怒,不免小心翼翼的想在劝上几句。
“按朕说的去做!”成化帝雷霆震怒,声音亦是比平时严峻了许多。
崔公公再不敢耽搁,连忙恭声称是,折身离开了太和殿。
“不。。。。”沈玉蓉凄切的喊出了声来,对着崔公公的背影伸出了手,她的眼瞳布满了绝望,就连那胳膊,也是久久的定在了那里。
一夕间,宫中风云大变,朝中人人自危,京中风头最盛的沈家一夜间得了灭顶之灾,最为得宠的德妃娘娘被皇上废成了庶人,坊间议论纷纷,俱是不清楚沈家究竟是如何得罪了皇上,居然会落到这般的下场。要知道,先前贤妃害的德妃小产,皇上也只不过是降了贤妃的位分,将她打入了冷宫,但对许家却不曾迁怒。
又过了两日,宫里再次传出了消息,贤妃娘娘已是由皇上下旨,从冷宫中放了出来,回到了凤宁殿。而德妃所住的凤藻殿,则被皇上下旨封宫。
京郊,谢宅。
谢广进屋时,就见秦小满整个人都蜷在床榻上,双手环着膝盖,坐在那里发呆。
自从那日从宫里回来,秦小满似是受了惊吓,就连眼神也不复从前的轻盈灵动,就如同整个人都傻了般。除了在面对谢远时,她会有几分笑,其余的时候,她皆是一个人默默的坐在床上,一坐就是半宿。
谢广放慢了脚步,轻轻走到床前,瞧着眼前的妻子,男人的心痛如绞,他生怕吓着了她,只缓缓在她身边坐下,一直看了她许久,才温声喊了一句;“小满。”
秦小满的眼睛动了动,转过身子,看见了谢广。
“夫君。。。。”她的声音很轻,谢广却还是听得清楚。
谢广心头怜悯,十分轻柔而小心的将她抱在了臂弯,如同哄着婴儿般的拍着她的后背,他什么也没有说,就这样抱着她,给她抚慰。
秦小满倚着丈夫的肩膀,只有在他的怀里,她的心绪才能慢慢的平静,她闭上了眼睛,整个人都是融化在谢广的怀里。
两人依偎许久,谢广才轻声道;“小满,沈家的事已经告一段落,把它们忘了吧。”
秦小满眸心浮起一丝痛苦,将脸庞埋在了丈夫的胸前。
“夫君,我总是会想起她,那天夫君不在,没有看见她的眼睛,我看着她那样绝望,一小会的功夫就好像老了好几岁。我虽然知道她要杀我,要害我,可我看着她那样,我心里却还是难受。”
秦小满声音细微,一语言毕,眼眶就是湿了。她想起了爹爹,想起爹爹临终前曾拉着自己的手,让她往后若遇见了母亲,一定要孝顺于她,照顾于她,倘若父亲在天有灵,看见她们母女落到这般境地,心里,也是难受的吧?
“小满,你没有对不住她。”谢广亲了亲她的脸颊,看着她的眼睛开口。
“我知道,我没有对不住她,可心里就是难受。”秦小满噙着眼泪,小声道;“我从没想过,我和我娘亲,会这样。。。”
见她难过,谢广抚着她的发丝,温声哄道;“你不是一直想回家吗?咱们走了这样久,也应该回秦家村看看了。”
秦小满闻言,顿时抬起了头,她的眼睛里有了神采,有些疑惑的问道:“夫君,你说什么?”
“我说,带你和远儿回家。”谢广捏了捏她的脸,笑了笑。
“真的?”秦小满几乎要笑了,噙着泪花,露出酒窝的样子,当真要人哭笑不得。“咱们可以回家了?”
“嗯。”谢广点头。
“那以后,咱们都不用再回京师了?”
谢广的笑容微微凝固了起来,看着秦小满听得回家而难得高兴起来的小脸,只让他的喉咙被什么堵住了般,再难开口。
“夫君,你怎么了?”秦小满见他不说话,便是隐约明白了,谢广说的要带自己归乡,只是回去住上一段日子,这京师,他还是要回来的。
谢广握住了妻子的肩头,让她迎上自己的视线,将心底话一一说与妻子知晓;“小满,我知道你想回家,我又何尝不想?咱们如今没了沈家的胁迫,的确可以回到秦家村,过回咱们的小日子。可倘若咱们就这样一走了之,未免会对不住大将军。”
想起周怀安,秦小满的心沉了沉,她心知丈夫说的没错,当初在尚水镇时,若不是被周怀安的亲兵所救,他们一家三口怕是早已共赴黄泉。而后去了北疆,也幸得大将军的庇佑,才让沈家的人无法下手。
如今,沈家刚倒,他们就走,也的确太过薄情,尤其对谢广这样的热血男儿来说,更是不够仗义。
“夫君,那,你是想留在大将军身边,一直帮着他打仗吗?”秦小满看着谢广,眸子里满是担忧。
“不会,”谢广摇摇头,道;“如今边疆已定,只怕皇上会寻机削弱大将军的军权,大将军这些日子,也一直命人在朝中暗暗奔走,眼下他身边,实在少不了得力的心腹,等此事尘埃落定,我就带你与远儿去和大将军告辞。”
秦小满点了点头,暗暗舒了口气,轻柔出声:“那夫君就去襄助大将军,做你该做的事吧。秦家村,咱们也别回了,只要夫君有这份心,往后,还怕回不去吗?”
谢广闻言,心底就是一软,他俯下身子,在秦小满的唇瓣上轻轻落上一吻,将她的身子尽数抱在了怀里。
京师,怀化将军府。
周怀安回府时,已是掌灯时分。
刚踏足后院,见到前来相迎的苏氏,周怀安开口就是一句;“瑶儿今日怎样?”
苏氏先是一怔,继而才道;“沈家的事,瑶儿已是知晓,她方才求我,允她回沈家看上一眼,沈家如今的情形,她即便回去,也只是徒惹伤心罢了,所以,妾身没有答允。”
周怀安点了点头,抬腿向着沈清瑶的院子走去。
“将军!”苏氏脸色一白,出声喊住了周怀安。
男人停下步子,向她看去。
“瑶儿,是咱们的侄媳妇。”苏氏的声音虽带着几分颤抖,却还是有着应有的稳重。
周怀安看了她许久,直到苏氏支撑不住,不得不收回目光,不在与他对视时,男人才开了口,说了句;“要不了多久,她就不会在是你的侄媳妇。”
☆、131章 只有我会陪着你
苏氏听到这一句,最后一分血丝也是从脸庞上褪了个干净。
周怀安不再看她,转过身子,大步离去。
里院中,沈清瑶只穿了一身十分简朴的素裙,长发尽数绾在脑后,露出一张光洁如玉的面容。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沈清瑶回过头,就见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向着自己走来,是周怀安。
侍女连忙行礼,周怀安却看也未看,道了声;“你先下去。”
那侍女微怔,不安的看了沈清瑶一眼,才糯糯称是,俯身退下。
沈清瑶攥紧了手心,并不敢看周怀安的眼睛,只对着他毕恭毕敬的福了福身子,喊了声;“叔父。”
周怀安看了她一眼,问了句;“为何穿成这样?”
沈清瑶垂着脸,她的睫毛纤柔而细长,覆在那一双宛如秋泓的眼睛上,虽是一身素衣,却别有一番楚楚动人的韵味糅在其中。
听着周怀安相问,她并没有出声,依旧是站在那里。
“你在怨我?”周怀安上前了两步。
“瑶儿不敢。”沈清瑶想起母族与姑姑,眼角便是慢慢湿润了,她动了动唇,一字字的吐出了一句话来;“恳请叔父开恩,能允我回沈家看上一眼。”
“你是周家的人,不论沈家如何,都与你无关。”周怀安开口,一双黑眸炯深,落在沈清瑶的面庞上,“至于你的父母,兄长,我会命人妥善照料,你不用担心。”
“瑶儿知道,是皇上下的旨,降罪沈氏满门,男丁充军,女子为奴,叔父,又怎能保住我的父母兄长?”沈清瑶声音轻颤,满眼的清泪,却是生生忍着,不让它们落下。
“你不信我?”周怀安道出了四个字。
沈清瑶不知自己能说什么,她知道,自己的母族毁于怀化大将军之手,她也知道,祖父在世时,就与周怀安宿怨极深,如今,姑姑被皇上贬成了废人,沈氏一门坠进了深渊,唯有她,因着嫁进了周府,才算是逃过了此劫。
而眼前的男人,既是她丈夫的叔父,也是她们沈家的仇人!
沈清瑶鼻尖酸涩,想起娘家的亲人,便是心痛如绞,朝堂上的争斗她虽然不懂,可血脉却是刻进骨子里的,不论皇上将沈家定了多少条罪,她也还是沈家的女儿,父母,兄长,伯伯,姑姑,都是她割舍不下的牵挂。
“叔父,”沈清瑶泪眼朦胧,说了声;“算我求您,您让我回家看一眼吧。”
周怀安黑眸雪亮,看着她的眼睛,吐出了一句;“你回去,也只是徒惹伤心。”
沈清瑶不说话了,她迎上了男人黑如曜石的眸子,看着他一步步的向着自己,沈清瑶想起了在云州时,周邵曾与自己说过的话,她的心跳的慢慢快了起来,情不自禁的向后退了两步,一咬牙,跪在了周怀安面前。
“叔父,我虽嫁进周府,可还是沈家的女儿,如今母族有难,我已是为奴之身,再不敢厚颜住在将军府,恳请叔父允许,让我去涠洲找夫君。”
周怀安停下了步子,他居高临下的望着脚下的女子,他的脸庞隐在阴影中,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见他缓缓蹲下了自己的身子,笔直的看着沈清瑶的眼睛,低声道了一句;“你还惦记他?”
“邵哥是我丈夫,不论我在哪,我。。。。总是惦记他的。”沈清瑶声音很轻,咬字却十分坚定。
周怀安盯着她看了许久,沈清瑶的手心满是汗水,却还是强撑着,她的脊背清瘦,跪在那里时,整个人如同一瓣雪梨花,清丽而柔弱。
周怀安默了默,伸出手,不由分说,便将沈清瑶从地上扶了起来。
“叔父。。。”沈清瑶脸色一白,意欲挣开周怀安的手,可她的力气,又如何能撼动的了大渝的大将军。
她的眸心染着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