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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部分

白头不慕-第52部分

小说: 白头不慕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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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什么作用呢?”
  林可胜微微沉吟,安慰道:“落旌,你要明白这里不是美国,也不是唯一发明了青霉素的英国,这里是中国。这是救命的药,能有这么一点点,对现在的我们来说已经是恩赐了!”落旌看着他这般紧巴巴的抠门神情,忍不住低头一笑。
  老林听到她的笑声,面上一赧:“落旌你别笑话我,我只不过是个文人医生,自然是不能跟行军打仗的旅长参谋长那些铁血军人相提并论的。”
  “没有。”落旌摇头,头发上的木槿花簪子衬得女子眉眼温婉秀丽,“老林,我刚才并没有在笑话你,只是觉得你一向老成却还是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闻言,林可胜不置可否地一笑:“那是因为你还不了解我,当然我也并不了解你。”
  落旌挑了一下眉,笑道:“我觉得我们已经是并肩战斗的战友。”
  林可胜欣慰一笑:“对啊,咱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国家的军人在前方打仗,而我们也要在这后方跟打仗。士兵们作战的对象是日本人,而咱们作战的对象是阎王爷。”
  到公共租界还有一小段路,这条道路僻静就连三轮车也不常来,等走到路口时便又是另一番景象。街角一直停着一辆黑色汽车,已经停了有一段时间了。然而司机后座上却一直有人,仿佛等着什么人一般。
  落旌松了一口气:“咱们快回去吧。”这里是租界,可总是让落旌觉得不踏实,仿佛一走进这里就被人盯着。还没等林可胜回答时,一个卖报的少年便走过来,对落旌明朗一笑:“夫人,买份报纸吧,只要两毛钱,上面有最新的战况报道。”
  毛茸茸的寸头像极了年少时期的君闲,落旌微微一笑,从女士手包里掏出两毛钱递给他:“给我一份报纸吧。”
  那个少年唇角带着狡黠的笑,手里的报纸便塞到她的手里:“夫人不必给钱了,这份报纸已经有人替你付过钱了。”说罢,那少年便转身,像条狡猾的鱼消失在人群之中。
  林可胜忍不住皱眉:“那孩子怎么那么奇怪?咱们不会是被盯上了吧?”
  落旌也觉得不对劲,摊开报纸时一封信便从报纸的夹层中溜了出来,掉在她的脚旁。林可胜捡起来,撕开信封发现里面装的并不是信。
  老林惊讶地睁大眼:“……这、这是通行许可证?还是维新政府管辖区的通行证!落旌,这是有人在帮咱们!你在这里有认识的人吗?”
  闻言,落旌抬起头,张皇地在人群中寻找着一个人——她的目光带着仓皇,明白在这里除了一个人……除了他,不会再是别人了!
  而一直停在街道旁的黑汽车开始发动准备离开。落旌眼神锁住那辆汽车,心下一慌对老林说了一句‘先回去等我’便在长街之上追着那辆黑色汽车,她一边跑一边喊道:
  “停一下!停一下!麻烦等等!”                        
作者有话要说:  算了,国庆流量不好,我拒绝爆肝日万,估计大家都出去玩去了吧~!祝大家假期快乐!!
下一章,袁寒云上线,提前打CALL!!
关于本章节的科普:
1。陈医生:原型为陈文贵医生,30年代初研究了疫苗血清制造技术,为中国生物制品的制造积累了经验;进行了鼠疫调查和防治工作;30年代中期,被聘为国际卫生组织公共卫生视察员,赴印度及南洋一带考察鼠疫防治措施;40年代初,率队前往中国湖南常德对日本军国主义进行细菌战的实地调查,写出了著名的《湖南常德鼠疫报告书》,以大量科学根据,判明与揭露日本军国主义制造细菌战的事实;50年代,调查、揭露与控诉了美国侵朝战争使用细菌的罪行,荣获朝鲜授予的二级国旗自由勋章。
其中,文中关于孩子打疫苗的事情,是真的故事。
敲黑板,他是揭露侵华日军细菌战的第一!!
2。陈文贵义愤填膺;亲自执笔撰写了近万言的《湖南常德鼠疫调查报告书》;交给国民政府卫生署。这份长达万言的报告书;第一次真实确凿地揭发了日军在中国进行细菌战的罪行。然而;当局认为“事关国际信誉不得谎报疫情”;指使军医署篡改了报告内容;试图捂住事实真相。直到1950年;人们在清理国民政府卫生档案时;才从资料中得知日军曾经使用过细菌战。常德的大规模鼠疫直到1943年;才止于常德会战时日寇放火焚烧的烈焰。

  ☆、第65章 Chapter。65经年鸦色

  “先生,刚才那位夫人在——”驾驶座上的司机看见了追车的落旌; 从后视镜中看向一直阴沉着眉眼坐在后座上的男人给吓得住了嘴。那样毫无温度的目光; 像极了审讯室里的刽子手。
  袁寒云抬起眼,看着后视镜中倒映出来追车的女子——远山眉下的杏眼里带着光; 像明火一样爱憎分明的光。男人提醒着犹豫不决的司机:“不要多事。”
  长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的表情都是麻木而冷漠的; 仿佛所有事情都同自己毫不相关。眼见那辆黑色汽车越来越快; 追得岔了气的落旌终是停下来,无力地朝那辆汽车用尽所有力气大声喊道:“袁寒云!我知道是你!——”
  在落旌的声音消失三秒后; 那辆本该疾驰而去的汽车猛地停了下来,发出了一声长而刺耳的声音; 最后缓缓地终止在孤岛的长街上。
  一直面无表情地静坐在后座上的男人握起了双手,握得双手骨节泛白青筋隐现; 可最终他终是释然地松开了手——如果说这个世上; 袁寒云有不想被看到他如此狼狈的人,那么就是从前他嘲讽挖苦过的那对李家姐弟。
  可为什么要让司机停下来?
  也许是因为听到了自己从前的名字,也许是因为可怜那个女人追车太辛苦; 又或者只是因为在后视镜里看到了那双杏眼里明灭的光; 像极了多年前的皖水河畔; 让他惊异所以选择驻足。
  袁寒云一向觉得自己有着硬比坚石的心肠,不然; 他也不可能做到汪伪政府的二把手,也不可能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刽子手。可即便这样,他总是本能地对那个女子心软; 是从当年那个少年副官将那对姐弟从古井里提上来时,便已注定写好的宿命。
  司机忐忑地看着袁寒云,等待着接下来的命令。
  然而在沉默的空气中,袁寒云低声开口跟他嘱咐了两声。那司机先是讶然地睁大眼,却又被袁寒云的目光冻得收了脸上的表情,乖乖说了声明白。吩咐完所有的事情,袁寒云这才戴上黑呢帽子,打开了车门迈步不急不缓地走了出来——
  一身墨色风衣,墨色长裤,青色短靴,头发和眼瞳也是浓重的黑色,只是发间偶尔有白茬。
  袁寒云手插着兜站在长街之上,男子面容上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笑意里又有着浑然天成的冷漠,可当他望着落旌时,眼神干净若昔日少年,亦有经年之后尘埃落定的从容不迫。
  他整个人就像一只乌鸦,黑色就是他最好的保护色,而冷漠才是生存之道。
  这是落旌看见袁寒云时,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评价。她远远地看着那个男人,艰难地喘着气,只觉得心下随着那个评价一下子冒出了很多问题。
  她想找他问清楚。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暗花细白的麻桌布上,映射出七彩迷人的光芒。因为战争的蔓延,租借里的咖啡馆中并没什么人,显得几分安静,而在安静之中又彰显着冷漠与疏离。
  墙壁上挂着西瓜红的百折绸罩壁灯,因为是白天所以没有点灯,可那份红色却给整间咖啡屋平添了三分亮意与暖意。
  瓷勺碰着咖啡杯发出清脆的叮铃声,杯中浓黑的液体便漾起一层层波纹,一如心思荡起的波澜。落旌抬起头,打量着坐在对面的男人。她记得上一次他们重逢是在昏暗的夜上海,尚未来得及说上几句话便匆匆分别了。
  而这一次,落旌看仔细了,但却觉得眼前人和当年皖水河畔的少年副官比起来,除了岁月留下的痕迹之外,袁寒云依旧风流倜傥,除开一身笼罩的无边暗色。
  落旌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后,她还能跟袁寒云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喝咖啡。而那些原本心里如同藤蔓纠结盘绕的问题,此时在对面男子带着调笑与散漫的目光下,她突然觉得……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袁寒云交叠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唇畔是懒散的笑意:“这个时候还能坐下来同我喝咖啡叙旧的人,恐怕也只有你了……啧,落旌,你不怕被人戳脊梁骨,说你跟大汉奸来往,是个小汉奸?”明明只是一句简单散漫的反问,却轻易地驱散了咖啡馆中特有的客气与疏离,仿佛他们只是多年不见需要热络叙旧的朋友。
  闻言,落旌侧头温柔一笑,搅动着杯中的咖啡:“这种话从小到大我听过多少,你不是应该最清楚吗?”顿了顿,她垂下眼,眼睫落下一片阴影,继续说道,“我还记得,那年皖水河畔,你手里拿着银元对她说,没有人会可怜李家的孩子,而我们会过得比乞丐还要惨。”那些令人难堪的过往被她用平静的语气讲出来,褪了火光与血腥的味道,仿佛只是一个寻常的玩笑。
  袁寒云一直敲打着桌面的食指一顿,他摇头失笑:“我记得我曾经夸过你聪明得紧,只是没想到,你这丫头除了记性好之外,还很记仇——”
  骨节分明的手指撑着额头,袁寒云薄薄的两片唇抿出一丝苦笑,回忆着过往,“从前大抵是我太过年少轻狂,总觉得这个世道是非正义黑白分明,可等到报应落到了自己的头上,我才算真正明白了,原来人世的是非不能只用善恶来判断。”他额头上的美人尖发丝根根分明,如松柏青针,然而语气却透露出难掩的疲惫失落。
  胶片放在留声机里,流淌着沉缓的华尔兹。
  一圈又一圈地转着,永不停歇,永不疲倦。
  不知为何,落旌突然觉得嘴里很苦,哭得像吃了黄连一般。她端起瓷杯轻抿了一口,没想到咖啡的甘苦反而冲淡了舌尖的苦涩。女子面容沉静,唇畔抿着一丝恬淡的微笑:“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君闲为李家报了仇,而她也决定放下对于眼前男子的所有成见。
  袁寒云苦笑了一声,心里默念着都过去了。
  顿了顿,他抬起头仔细地打量着落旌,带着风月场老手的神态,半响一笑:“你嫁人了?是跟你来的那个男人?”语气里带着袁寒云特有的三分轻蔑三分漫不经心,因为他打心里觉得那个瘦而斯文的男人,根本配不上她的。
  落旌正喝着咖啡,听到他的话差点呛住,脸颊染了几丝红像是雪帕上的红胭脂:“不是。”顿了顿,她抿了抿嘴抿出一个甜蜜的笑容,补充道,“是,慕轩。”她模棱两可回答的只是第二个问题,因为若按旧式礼规矩来说,她与慕轩既无三媒六证也无媒妁之言,能有的不过只是一纸慕轩自己写的两张婚书。
  袁寒云手中本来握得好好的勺子一下子掉落下去,溅起几滴褐色液体,衬得瓷器杯沿泛着柔和的光,只是勺子落在上面发出的叮铃声响仿佛寒冰,生生将袁寒云的笑容冻在了脸上。
  男子手腕上价格不菲的手表毫不留情地向前走着,落旌不解地看着失神的袁寒云,只能看到他的神情在秒针走的一圈中闪过了震惊、失望与落寞。至于其他太过复杂的情绪,落旌一向不是好事的人,如今她亦是没有那个好奇心再去深究。
  她听老人说,一般有美人尖的男人大多对感情执拗,只不过她并不觉得这一条能够对的上混迹风月的袁寒云。仿佛过了一个钟头那般久,袁寒云才从失神的状态下出来,看着手腕上的表,他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恭喜。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你们还能在一起。”
  当年,李经方拜托袁寒云让他先行带着落旌上了离开北平的火车,然后再在旅顺码头汇合。
  袁寒云当然知道落旌去了日本,也知道当那个少女离开之后,留在北平的段慕轩急得快疯了。平心而论,若他是被留下的那个人,他袁寒云绝对不会原谅那个女人。
  但是没想到,段慕轩可以毫无芥蒂……甚至,最终兜兜转转,他还是找到了她。
  落旌客气地莞尔一笑,只不过眉梢眼角藏着的那份情意假不了:“谢谢。”
  “不客气。”袁寒云端起咖啡一饮而尽。
  就在此时,咖啡店的门被人推开,一个神情仓促的男人提着黑皮箱子四处找着人,最后目光锁定在袁寒云那里,朝他们走过来。
  袁寒云抬了抬下巴,儒雅平眉下的丹凤眼带着三分黑帮出身的匪气与侠气。那个男人点了点头,便将黑皮箱子放在落旌身前。箱子触碰到桌面时发出闷响,看得出不算轻。男人放好后,他便恭敬地站到袁寒云的身后。
  落旌狐疑地打量着那黑皮箱子,问道:“这是什么?”她打开眼前的皮箱子,但只是看了一眼便重重地关上,“你,这是什么意思?”
  袁寒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吐出什么郁结一般,他再次抬头,朝落旌挑眉微笑着说道:“你要做的事情,我拦不住你。因为你也拦不住我要去做的事情。那张通行令你收好了,是以我心腹的名义开出的,至少在维新政府的管辖区域里,还没有人敢不买我的面子。”
  袁寒云的身上总是带着一股侠气和匪气,落旌看着他衣领口绣着的茉莉花这样想着,所以,这样的人怎么会甘心去做日本人的走狗?
  “先别着急拒绝,这个世道没钱没权就寸步难行。你需要这些。”
  袁寒云轻笑,“现在纸币不值钱,所以就给你银元了!只不过是两千块大洋,我送给你,那就是你的,拿去送人也罢,拿去丢掉也罢,我不会过问的。这些身外之物,我这辈子还从没将这点东西放在心上半分。”
  说话之间,他已经站起身戴上手套与帽子,路过落旌身旁时停了一下,终是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嗓音低沉地说道:“落旌,记得,好好照顾自己。”带着男人特有的低沉嗓音,不再是落旌熟悉的漫不经心,而是带着岁月打磨过后的情深且长。而说完这句话,袁寒云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转身留下一个潇洒不羁的背影。
  落旌怔怔地看着袁寒云高挑挺阔的背影。她记得,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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