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成长记事-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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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子期看着眼前的画面,有点茫然,还没等他回过神来。
扑哧——闪着寒光的刀尖又从背后被捅入了张曷的身体内。
顾子期顺着刀背望去,元容脸上身上早已染满了鲜血,一双丹凤眼里是毫无动摇的镇定,衣衫半褪,如瀑的秀发落在肩上,顺着手臂垂下,勾勒出好看的曲线,如寒雪中忽然绽放的牡丹,景象凄绝,亦艳绝。
“他死了,你才能生。”
赵衷的声音盘旋在脑海,元容看着刀下不再呼吸的尸体,内心一片平静,她忽然觉得,赵衷似乎潜移默化教会了她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小赵宝宝:回忆出演有出场费没?
我:没!
nili桃的碎碎念:最近在重温江华和张可颐演的《九五至尊》,这是应该是我看的第一部古穿今的电视剧了,就是雍正被吕四娘刺杀,接着一个‘哎呦’穿越到现代,然后建功立业的故事23333真的好好看啊,当年的港剧都好好看啊!!江华真的是骨子里的帅啊,从我和春天有个约会的沈家豪到寻秦记里的嫪毐再到碧血剑里的夏雪宜,演技和颜值拯救一切剧中渣男设定。他演的苗翠花和西游记至今还躺在我的硬盘里!!!只是后来退出演艺圈卖保险去了,so sad~~~
☆、福大命大
“你怎么样?”元容松了手中的武器,大刀明晃晃的立在尸体身上,鲜血沿着刀背回流。
“如你所见,还活着。”顾子期抬抬胳膊,血滴在脏兮兮色的地面上,蔓延开来,渗到泥土的深处,屋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入眼的唯有熊熊的火龙,窜天咆哮,吞噬着不远处的房屋,照的院内恍若白昼,门口的巨石巍然不动,空气中散发着肉类烤焦的气息。
元容一瞬不瞬的透过顾子期看向外面,不久前还生龙活虎的生命,一夜间便全部葬身火海,她记得,寨子里还有几个被劫来的寻常姑娘。
这不仅仅是自救,更是一场无差别的屠杀。
眼前的场景太过震撼,元容惊得合不拢嘴,记忆中那个有些任性的少年郎,唯有亲眼见了,才确信他骨子里就是个充满算计的男人。在他闯进来前,把一切得失都算的清清楚楚,先放火,后救她。
被扯破的衣裳还垮垮的罩在身上,露出半个圆润的肩膀,顾子期从元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疑惑、还有点点的惧怕,胸前的红线落在胸前,顾子期没待元容回神,就勾手把红线拽了出来,另一头,是块小小的玉佩,玉体摩挲的光滑,显然是长久佩戴所致。
“你还带着?”白玉落在掌心,越发的温润,顾子期有些恍惚,这佩是母亲死前托人递来的物件,说愿他有朝一日可以送给自己心仪的女子,那时他年岁尚小,对于大人间的恩怨并不明了,只知道自己的人生忽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些原本熟悉的人熟悉的生活瞬间远去,他有了新的身份,陌生的身世,跟着管家远远地离开故土,直到在那个秋日应阳遇见姜家的人。
相遇在初秋,而他第一次见姜承畴,却是在桃花盛开的三月,那个男人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他,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复杂,事后何管家千叮咛万嘱咐他不要乱跑,才又与姜承畴絮絮叨叨的聊了许多他听不懂的东西。厅堂内很无聊,他只好无趣的吃点心,等点心吃完,才趁着大人们不注意悄悄地溜出去。姜府的宅子不算大,起码比其他当年住的地方差远了,就在他毫无目的的四处打转时,第一次看见元容,她小小一只,穿着粉嫩的衣裙,小脸白生生的透着红,像颗小桃子。不久后,她似乎也看到了他,吓了一大跳。
人生若只如初见,不如不见。顾子期觉得,如果当时他听了何管家的话,没有乱跑,没有遇见姜元容就好了。
后来他离开,元容抢了他视若珍宝的玉佩,小模样何其娇蛮,要是知道那根本不是在道士求得,而是母亲的遗物她说什么也不会据为己有吧。顾子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何没有要回来,这块玉就像是包着火种的纸张,藏着他的秘密,姜家的秘密。这是他给元容的定情物,也是一道催命符,更是悬在姜家头上的一把刀。元容大婚的时候,他远在蜀国,他记得那晚的月亮又大又圆,当时他就想,只要赵衷碰她只要赵衷看见,哪怕真如姜承畴所说元容长了张先皇后的脸,那个男人也不会留她多活片刻,留姜家多活片刻。
偏偏世上总有那么多的阴差阳错,如今元容落到这个境地,这物件反倒无用了。真不知是不是该说她福大命大。
“带惯了,你若想要便收回去吧。”说着元容就要伸手去拉,结果被顾子期挡住。
“算了,既然已送与你便是你的。”顾子期收回手,元容连忙扶他起来,刚碰到他就有些皱眉,顾子期的身子烫的有些不太正常,可是火势越来越大,这里显然不便久留,而那人却仿若不知,径自开口,“到时候没钱了,你还能换点银子。”
她也是这么想的,元容心里念叨着,终是没敢出声,这句话他说得她说不得。
元容在寨子后边寻了辆破旧的马车,马匹的毛发干枯,甚至有些地方早已缺了皮毛,比起山匪们打劫骑的马差远了,可是那些高头大马元容又不敢用,她力气小,顾子期又伤着,估摸着驾驭不了,想想还是这匹老马更合适。
马蹄声哒哒的敲响着林间的小路,元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握的稳缰绳,可以熟练地指挥方向,风云寨的火没有蔓延,这多亏了下午的那场瓢泼大雨,山岭间湿漉漉一片,直到走了一个时辰,才寻到一块平坦的地方。
此刻,马车中的男人早已陷入了昏迷,元容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异常,身上的衣服早就被血液浸湿,黏在皮肤上。元容不停地在他身上摸着,这种时候要是没带火折子,病情加重,她估摸着顾子期两三个月怕是都到不了蜀国了。
这么想着,元容摸向顾子期腰间的手忽然停下,如果这时候她把顾子期扔下跑了,他再有通天的本事也抓不到她了吧。她现在有马车,有银钱,只要再过上几个时辰,就可以到达不远处的镇子。
只是……姜元容垂下眼,面前的男人嘴唇泛青,就像从血泊里爬出来,再不济,他也没在关键时刻丢下自己不是?
做人得有良心,不能恩将仇报。
逃走的念头刚升起,就被理智打了回去,姜元容好不容易摸到火折子,无奈没有干柴,只好又把马车上的几个矮摔开烧了。等一切准备妥当,才开始关注起顾子期来,边把他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边碎碎念,“你来来回回的算计我,最后还不是要靠我救?若不是看在你风云寨里不曾弃我的份上,我早丢下你一个人逃生去了。”
衣服下面是皮肉外翻的伤口,血液早已凝固,衣服紧紧粘在伤口上,每撕开一处,伤口都会再度破裂,偶尔顾子期也会闭着眼睛闷哼两声,可见真的是疼极了,元容只得越发的小心。
这一晚,顾子期不停地咳嗽,身体偶尔还会抽搐,身上的热度却是怎么也降不下来,元容只好扯了块他衣袍上的布料,来来回回的去小水坑里取水给他擦身子,直到天快亮了,顾子期才安静下来,元容一宿没睡,捶肩望着泛白的天空,盘算着等到了镇上再给他寻个大夫抓上几副药,等他养病的时候,她再跑也不迟。
‘咕噜——’
肚子发出响声,元容这才记起来,她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起身拍拍裙子,又看了眼睡得昏沉的顾子期,他都这副模样了,靠人还是不如靠己,与其挨饿不如先去找些果子垫垫肚子。
刺啦——元容看着自己的衣裳纠结了半响,最后还是去撕了顾子期的袍脚,把布料撕成一条一条的,每走段路便在树上系个布条,防止迷失在山林之间。约么走了近两里路,才在地下找到几枚干瘪瘪的果子,元容顺着果子落下来的地方望去,高高的树枝顶端红压压一簇簇,她使劲的推了推,大树参天,纹丝不动,才认命的捡了掉在地上的兜在裙摆里沿着来时的记号原路回去。
雨后的山林,空气清新,元容一路上走走停停,看见不知名的野花总要采上几朵,又凑着溪水绾在发间,左照照右瞧瞧,直到肚子又响了几声,才起身回去。等元容人到的时候,顾子期早已清醒,半靠在马车旁假寐,听见她的脚步才睁开眼睛。
即便衣袍缺了大块,模样有些滑稽,却依旧老神在在的端着个公子模样,反倒衬得她好像个伺候丫鬟似的。
“你也不怕我跑了。”元容想着,跨大步走到顾子期面前,拿鼻孔对着他,接着从怀里挑了几个小点的果子丢到他怀里,“吃吧。”
言罢也不看他,往旁边移了两步,才盘腿坐下,拿着果子随便在衣服上擦了擦,塞到口中,果子入口酸涩,吃的元容直皱眉。
好在留下的都是大点的,顾子期的应该更难吃才对。元容想着,拿眼角偷偷瞟了眼旁边,只见顾子期单手握微青的果子,吃的一脸平静。
“挺甜的。”许是感受到了元容的目光,顾子期扭头冲她笑道,“辛苦容儿了。”
甜?甜吗?元容见顾子期不像作假,原本有些舒畅的心又郁闷了,又想到这本来就是自己采来的,自己理所当然要先选择。
一颗大点的果子落在眼前,元容又从男人怀里把原本给他的小果子夺了回来。
顾子期嘴角不动声色的一笑,瞬间又消失无踪。
“骗子!”元容就着小果子咬了一大口,苦味瞬间布满口腔,慌忙吐出来,拿袖口擦着嘴巴,看顾子期的眼神也多了丝恼怒。
“我觉得还行啊。”顺手丢了方才吃了一半的,顾子期拿起元容刚换给他的,咬了口,“是挺甜的。”
如果你吃的全是苦。
作者有话要说: 单身狗从不发糖~~这是我最后的尊严~~~
☆、各生欢喜
这段日子她和顾子期住在木兰镇的一家寻常客栈里,付账的银子是顾子期来的路上‘不小心’顺手牵羊得来的,白花花的几块银疙瘩中还埋着几颗金豆子,顾子期是个惯会享受的,如今手头得了钱,自然就不愿意受委屈,寻了间看得过去的客栈暂时住了下来,顺带着养病。有钱能使鬼推磨,元容不知是他猜透了自己的心思,还是其他,顾子期付了客栈三倍的银子,单挑了个小厮负责给他去医馆抓药,至于元容,被他看的死死的,几乎寻不到逃跑的机会。
幸好顾子期这场病来得快去的也快,没几日就好得差不多,可以去楼下吃东西,无需小二端上来,元容也终于可以出来透透气。
这日,俩人如往常般在店内吃东西,清炒蕨菜,辣炒肉片,又要了几个馒头,元容抱着馒头正小口小口的啃着,就耳尖的听到隔桌两名游商再聊天。
“听说军里进了奸细,贺将军怕是不行了。”游商嚼着花生米,又饮了口酒,继续,“烽火狼烟的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还让不让百姓活了。”
南阳贺家,是赵衷的母族。
元容支着耳朵,自从赵涉在顺州起兵,贺将军第一时间就被赵衷派去西梅河岸,那里易守难攻,赵涉想尽了办法都没夺下来,若是主帅被杀,军心多半要散的。元容心里盘算着,即便她很少听赵衷与她讲朝堂上的事,经过这么久她心里也明白,那高高在上的庙堂,独立于悬崖之巅,摇摇欲坠。里面关系更是错综复杂,一边是视若虎狼姻亲盘根错节的王爷,一边是个病弱无妻族可靠的帝王,想也知道朝廷内会乱成什么样子,赵衷怕是根本就无多少人可用。
现下西梅河岸一乱,不出意外赵衷会立刻起身回中都才对。执筷的手顿住,元容猛然抬头看向同样听消息的顾子期,就见他冲她一挑眉,夹了块肉放在她面前的碗碟中,“你回不去了。”
赵衷一离开回廊,她就彻底回不去了。中都盘查一向严苛,以她的身份根本无法入中都城,别说入城,光是能不能活着过回廊都是个问题,她的存在本身就太敏感。
啪——
筷子被狠狠地拍在桌面上,震得元容手心微红,也骇了周围的人一跳,她忍了又忍才没发作,只甩袖离开,三步两步上了楼。
徒留下顾子期,依旧吃相斯文。
木兰镇短短几日,元容的心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西梅河岸的消息成了压垮她希望的最后一根稻草,事后跟着顾子期多半有些认命,虽然她一直不清楚顾子期为何非要带上她,他一个人走,要容易许多。
路越走越远,距离蜀国也越来越近,元容常常回首眺望,望着一望无垠的大地,却又不知道该寻些什么。
元容彻底安静了下来,相朵被烈阳烤干了的花骨朵,不再跟顾子期斗嘴,被他说得狠了就离他远远地,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显然,顾子期不这么想,身边的女子毕竟是他真真切切喜欢过的,这么些年,他自认为把俩人间的一切都尘封在过去,无论是之后在皇宫内再见,还是事后默许赵涉杀她,他都可以冷静对待。他有着自己的使命,他不能让元容成为他的绊脚石。
可事实就是这么可笑,当那个女子再度出现在身边,用着熟悉的语气,周身都是他熟悉的味道,那些沉睡在内心深处记忆蠢蠢欲动,开始苏醒。
在外人看来,他与元容的身份隔着鸿沟,商人再富有,也攀不上官宦人家,何况是名门贵胄。
好些秘密他知道,姜承畴知道,姜老太爷亦知道,但元容不知,世人不知。
那时候的元容,娇娇小小,就像认准了他,任凭姜夫人怎么劝怎么罚都不回头。
“嫁给我,可就不是官娘子了。”顾子期记得那年那晚的风很凉,怀里的身子很软,那是他第一次抱她。
“不在乎的。”说着一只小手滑到他的脖颈,猛然一拽,线断裂的声音,一枚小小的玉佩就这么被元容攥到了手心,她看着他,眼里流光溢彩,却问的异常认真,“你会不会娶我?”
“会。”顾子期鬼使神差的点头,述说着他根本无法做到的承诺,“等我回来就娶你。”
当年,又是当年。
顾子期闭眼,再往前就是平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