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斛春-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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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三夫人看着进来的女儿脸上喜动颜色,嘴里却嗔怪到:“你这孩子,怎么去了那么久。”说着又冲她招了招手笑到:“你快过来看看,公主送来的人选。。。。。。”
二姑娘接过那纸低头细细的看了起来,三夫人看着女儿秀美的侧脸,嘴里说到:“要说身份自然是永平侯家最贵重,可惜那孩子只是幼子,不过小儿子在家里一般都受宠爱,而且小儿媳妇比起长媳也轻松不少,他又是老太太养大的,将来分家想必也不至于太吃亏。”
二姑娘听了微微一笑,自来父母都觉自己的孩子最好,在母亲眼里想必自己便是皇子也配的上的,殊不知别人那里恐怕也觉得自己的儿子就是尚公主也使得的。
“这位永平侯家的小公子自幼长在祖母膝下,多半性子有些骄纵,再说他既受老太太疼爱,又是幼子不能承爵,想是永平侯老夫人必要替孙子寻一门得力的岳家才好保他后半生的富贵。。父亲虽是正经科举出身,可如今也不过四品,恐怕那家老夫人是看不上的。”
二姑娘看母亲脸上的神色像是相中了这位候府小公子,只是在她想来,这位小公子今年都是十八岁了,这上头也没说他或是读书进学,或是有个正经差事,想必也是个文不成武不就占着祖母疼爱连自家大哥也不放在眼里的,这样的人即便出生再好也是嫁不得的。
三夫人本正在兴头上,不想却被女儿几句话泼了凉水,不过对于女儿的判断三夫人还是信服的,不由犹豫到:“既然候门嫡子不行,那这位礼部尚书家的二公子怎么样,也是嫡出说是已经中举了。。。。。。”
二姑娘看了手中的名单,目光在最后头的那位的资料上停留片刻,这才抬头冲三夫人说到:“虽说是公主圈定的人选,可有些事还要我们自己打听了才好决定,女儿想着不如先找人将名单上的人都细细打听清楚了,如有合适的再决定也不迟。”
“那,那要是没有合适的呢。。。。。。”三夫人看向女儿,心里有些担心要是都不合适到时候又该怎么拒绝呢。
“母亲放心,总会有合适的。”二姑娘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摸样,弄的三夫人心里直犯嘀咕,这孩子一个姑娘家家的谈起自己的婚嫁之事竟然全无半点羞涩,这冷静自持的摸样也不知是像谁。
“不行,这事我还要给你父亲写信,让他想法子打听打听这几家的情况才好。”三夫人这才想起女儿的婚事合该同夫君商量商量才好,这几天她都被气糊涂了,居然把这事给忘了。
此刻上书房里,君臣之间也正进行着一场关于婚事的谈话。
“臣萧绍叩见皇上。”萧绍一撩袍角跪地向上座的皇帝请安。
乾宁帝坐在御案后头,抬起眼皮朝萧绍看了一眼,但见他今日穿一件银白色织金过肩蟒云纱圆领袍,端的是丰神俊朗姿容无双。乾宁帝看得冷哼了一声,复又垂下眼去却并不叫起。
萧绍见皇帝这般,倒也不紧张仍是一派从容的跪着,间或朝乾宁帝身侧的大太监王忠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他可不记得最近自己有什么地方得罪过皇帝。
王忠是乾宁帝的心腹大太监,萧绍为了同他打好交道平日里没少朝他下功夫,如今虽不说能让他为己所用,但在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小事上这老小子倒也不介意给自己露几分消息。
王忠微躬了身子站在乾宁帝身后,此刻见定南王世子看向自己,便知他的意思,再一想这事原本也算不得什么不可说之事,他平日里受世子的好处不少,这一点不出力也说不过去,因此偷偷朝乾宁帝看了一眼,见皇帝正专心批一份奏折,便悄悄从袖子里伸出三根手指头。
萧绍挑眉,原来是为了这事,当下就更不放在心上了。其实三公主的事他头两日便听说了,只是一直未曾将这当成件正紧事放在心上罢了,如今看来皇帝倒有几分借题发挥的意思。
乾宁帝晾了萧绍一会儿,见他虽然跪着可面上全无一点惧怕,仍一派潇洒淡定的摸样,心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心想要不是你四处招摇,能弄的朕的三公主神魂颠倒?可你这小子倒好跟个没事人一样。
“哼,看你做的好事,你说你都对三丫头做了些什么,弄得她非你不嫁?”最后,到底乾宁帝还是一个没忍住。
萧绍一听这话,就知道皇上的怨气已经发的差不多了,脸上更是挂了副无辜的表情,冲着乾宁帝磕了头个头出言辩解到:“臣惶恐,臣自认对三公主一向谨守君臣本分,从无半点逾越之举。”
乾宁帝一听这话,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心里恨声到“这小子,从小就最是个狡猾不过的,一点亏也不肯吃,就算到了朕这里也是一样的,按他的意思他对公主没有逾越之举,那就是说是朕的闺女非上赶着喜欢你呗,哼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东西。。。。。。”
心里虽这样想着,可是皇帝却不好将这样的话说出口,因想着你小子不让朕好过,朕难道就不能恶心恶你小子:“那如今这事你看该如何是好?”
“想三公主正当青春年少,一时想差了也是有的,臣觉得等过些日子公主有了合意的驸马,自然就不会将臣放在心上了。”萧绍一本正经的冲皇帝说到。
这话说的还像点样子,皇帝心里总算舒服了点,嘀咕了一句:“哼,你和皇后倒真是姑侄俩,连说法都是一样的。”
“行了,你起来吧。”乾宁帝挥手让萧绍起身,到底是异姓王世子身份不同一般,有些事便是皇帝也不能过分了。
“臣谢皇上。”萧绍又恭敬的朝上头磕了个头这才站了起来,他做事向来周全不会轻易让人拿住话柄。
“不过你今年也不小了,关于婚事你是怎么想的?”皇帝话锋一转,转而问起萧绍的婚事。
“臣暂时还没有成婚的打算。”萧绍倒是干脆直接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叫暂时没哟成婚的打算,你要知道你是定南王世子传宗接代,繁衍子嗣也是你的责任。”皇帝一听他这话说的不像,少不得又要训他两句。
“臣只说暂时不想成亲,又没说不成亲。。。。。。”萧绍不服气,嘀咕了一句。
“依朕看,既然三丫头喜欢你,你们两的身份样貌倒也算般配,不如就将三丫头配给你如何?”乾宁帝站起身子,看着站在底下的萧绍突然来了一句。
这一下,萧绍不淡定了,开什么玩笑他就是一辈子打光棍也不能娶公主啊,于是便一撩袍角,复又跪了下去,朝乾宁帝一拜,嘴里高声道:“臣惶恐——”
“哼,还臣惶恐,朕看你是有恃无恐。。。。。。”乾宁帝看着萧绍夸张的表现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这小子给气死,于是便高声问道:“怎么,朕的公主难道还配不上你不成?”
“不是,是臣资质鲁顿配不上公主。”说着萧绍抬起头朝皇帝一笑,又是一副风流不羁的摸样。
乾宁帝的眼角抽了抽,觉得这小子油盐不进,滑不溜手你也不知他那句话是真的,那句话是假的,便有些头疼的问到:“听说你心里已经有人选了。”
其实这倒也不算什么秘密,萧绍也不惊讶只肃了肃脸色答到:“是。”
“哼,你倒是好耐性,难道你就不着急生儿子,要不朕先赐你一侧妃如何?”
“臣不敢,父王曾说庶长子乃乱家之源,这臣是万万不敢犯的。”
乾宁帝听了这话倒是一愣,继而有些疲惫的按了按自己的眉心:“行了,你下去吧,弄得朕头疼。。。。。。。”
这里,待萧绍行礼退了出去,乾宁帝才朝着身后的明黄绣九龙屏风看了一眼,没好气的说到:“还藏着做什么,出来吧。”
就见三公主带了一个宫女满脸不高兴的从屏风后头绕了出来,对了皇帝埋怨到到:“父皇怎么不问问定南王世子心里中意的是谁?”
“你管他是谁,反正不是你——”
“父皇——”三公主跺脚,羞恼的看向自己的父皇。
第45章 心事(二更)
周宝珍觉得这世上的事真是奇怪,不仅生孩子会传染,就连成亲这种事居然也扎堆。
这里,三堂姐刚定了亲眼看着二堂姐也快了,自家母亲正在替大哥挑媳妇听李宝珠的意思襄阳侯夫人似乎也在给她选未来大嫂,还有宫里诸如二皇子四皇子之流听说也要选妃了,如此一来上京城里真真是热闹的不能行。
“想什么呢,骑在马上还分心,一会掉下来可不是玩的。。。。。。”
萧绍皱眉看向坐在马上,却明显神游天外的周宝珍,心想这孩子真是让人操不完的心,一时看不到都不行。
周宝珍回头就见表哥正站在场边冷脸看向自己,不由的吐了吐舌头,糟了被表哥发现了,于是忙讨好的冲她笑了笑。
示意翻羽将飞奴牵到场边,萧绍将周宝珍从马上抱了下来,关切的问到:“可是累了,还是先歇一歇吧。”
这两天难得萧绍有空,每日早间便抽出时间来带着周宝珍骑马,可最初的新鲜劲过去后,周宝珍对于每日里骑在马上到场中绕圈就觉得有些无趣起来,可偏偏表哥又说她现在技术不过关,不能由着性子跑。
两人坐在马场边的树荫下喝茶,萧绍因问她刚才在想什么那样入神。
周宝珍颇有兴致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过后又皱眉叹了口气说道:“唉,也不知未来大嫂是什么人,可千万要好相处些才好。”
萧绍对于她这种孩子气的担忧却有些不以为然,只见他拿帕子仔细替她擦了汗,又看了丫头上了上头浇了酸奶的水果碗给她,这才说到:“管她是谁,还有谁能越你去,给你脸色看不成。”
“看表哥说的,好像我有多刁蛮一样。”周宝珍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不服气的看了萧绍一眼,挖了一口水果到嘴里,酸酸甜甜的很是可口,“我只想着一家人自然是和和气气的好,要是说不到一起又要每日见面,那多不自在。”
“你还不自在,这天下也寻不出比你自在的人了。”萧绍说着有些好笑,万事不用操心的人,即便将来延青娶了媳妇,又有谁敢得罪她这样的小姑子?
正好这时纯钧从外头过来,躬身将一封信呈到萧绍手上。
萧绍接过来一看,见上头火漆完好便知道是父王还没看过的:“可禀过父王了?”
“小的就是从王府里过来的,王爷说那边的事一向都是世子处理的,他也就不插手了。”纯钧自然明白自家主子的意思,便将王爷的意思转达了。
萧绍点了点头,便拆了那信看了起来,原来是他安插在吐蕃的探子来报,说吐蕃内部分成两派,对于和谈之事争执不下,最后决定由大王子带队八月里启程来京同皇帝商议和谈之事。
萧绍记得大王子乃前任赞蒙之子,与现任赞蒙所生的颇受赞普疼爱的小王子向来不睦,不过这也不奇怪,没娘的孩子自然免不得要受些委屈。
可是最后争执的结果居然是大王子代表吐蕃前来和谈,如此看来最近大王子在吐蕃的势力大增啊。看到这里,萧绍微微一笑,看来自己的人这段日子在吐蕃的活动颇见成效。
“让那边再加把劲。”萧绍将信递回给纯钧,如此吩咐一句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二姑娘思量再三,觉得还是不能光等着父亲那里的消息,可是又该拜托谁去替她打听消息呢?
自家哥哥肯定是不行的,先不说哥哥同她一样也才回京不久,就是想打听恐怕也无从下手。再说就哥哥那迂腐又呆板的性子,只怕自己刚说出想让他帮着打听未来夫家的情形,就会被他不分青红皂白的教训一顿,诸如“成亲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有姑娘家自个打听的道理“,又或者一副痛心疾首的摸样觉得她不知廉耻。
一想起自家哥哥的性子,就连一贯从容的二姑娘也有些头疼,母亲还一心巴望了哥哥能金榜题名,殊不知就算哥哥能高中,要他做官只怕也勉强的很。如今只盼着母亲在替哥哥相看亲事时,能不拘门第,寻那聪明通透能掌家的女子才好。
二姑娘思来想去,终于被她想到了合适的人选,那人便是三堂哥周延明,原本大堂哥也是可以的,只是他有伤在身二姑娘也不好意思再去麻烦他。
因为周延青在家养伤,二姑娘作为堂妹便时常做些小点心或炖了汤过去看望,因此知道这个时候三堂哥多半都在大堂哥院子里,两人或谈古论今或看书下棋。
让丫头准备了两道精致的小点心又选了两样时令鲜果拿食盒装了,二姑娘带着人便往周延青的院子里去了。没想到却扑了个空,周延青的丫头说这几日定南王世子每日都在跑马场看着七姑娘骑马,因此今日几位小爷也一同往跑马场去了。
二姑娘听了心下一动,明知道现在应该做的是回去,等下午或别的什么时候再来,可是在留下东西给周延青的丫头后,二姑娘的脚步却不由自主的往跑马场的方向而去。
这一路她走的极慢,触目满园草木锦绣葳蕤,满眼皆是繁华浪漫,她自来知道日子要怎么过,只是时日平淡漫长,路上偶尔邂逅的风景,也足以成为日后甜蜜又朦胧的回忆聊以自**了。
路再长也有走完的时候,跑马场的入口近在咫尺,一眼就能望见里头的情形。
周宝珍手里拿了一张小弓,是萧绍前些日子特意为她定制的,黄杨木做成的弓身上还装饰了各色花纹和宝石,很是好看。在萧绍看来这不过是一件哄她开心的小玩具,倒是周宝珍自己得意非常,说是九月里去西山,她就背了这个去。
只见她在萧绍的指导下摆好姿势弯弓搭箭,只是臂力实在不济,就连这样一张特制的小弓也拉不满,那箭向前飞不到十步,便轻飘飘的落到了地上。
可是周宝珍自己倒是蛮高兴,到底把箭射出去了不是,因抬头看向萧绍:“表哥,你看飞出去了。。。。。。”
萧绍心下好笑,心想这孩子倒是容易满足。可珍姐儿这样的要是上了战场可该如何是好?到时候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