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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部分

国师,你丫闭嘴-第150部分

小说: 国师,你丫闭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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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柔很生气:“冷司马,您怎么能那么说?”在她安慰陈翘儿脆弱内心的关键时刻。

    “他说得对。”这话是陈翘儿突然开了口,说出来的。

    顾柔又懵了。

    “你们以为我很伤心,很难过?”陈翘儿冷笑,“不打紧啊,我早就看透了,不瞒你说,正如她所言那般,若是当年三公子眼睛好了,我定要对他说出真相的。反正我也没有把她当做姐妹,有什么可惜?”

    她竭力显得很潇洒,然而这潇洒中,却又免不了几分做作痕迹。

    “……”顾柔这下可真是无话可说了,连陈翘儿都认可冷山那番不着调的话,她还有什么好插嘴呢?

    “这世上除了白花花的银子,还有什么是可靠的呢?”陈翘儿摇了摇头,轻松地笑着, “我早就看透了。”她一边笑,一边从正门走出了营帐。

    顾柔很是叹息。

    冷山终于从座位上起身,陈翘儿走得很潇洒,然而他还是能看出这个兵身上的魂不守舍——毕竟陈翘儿过去离开以前,从来不会忘记跟长官告退。

    不过今天,他可以允许这个细小的过失。

    冷山走到顾柔身边,顾柔还在发愣,他和她肩并肩,道:“出去看看。”

    顾柔和冷山一起出了营帐,两人沿着栈道缓缓地走,过午的阳光拉长了影子。

    一起走过辕门的时候,顾柔忽然道:“我觉得陈翘儿并不是这样的人,她为什么要装出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在顾柔看来,陈翘儿很奇怪。顾柔、向玉瑛、祝小鱼这些白鸟营的人对陈翘儿都很好,陈翘儿却总似对大家有所保留;薛瓶儿对她算得上无情无义,可是陈翘儿毫无察觉,依旧对她掏心掏肺。

    陈翘儿不该是这么糊涂的人。

    “你认为她是什么样的人。”冷山反问。他脚下步履不停,顾柔却因为这个问题停下来短暂地思考了一番,很快,冷山便走到了她的前面。

    顾柔追上去,一边回答他方才提出的问题:“翘儿心高气傲,聪明机灵,偶尔也使小性,可是她识大体,晓得顾全大局……”还有很多优点,她一时半会总结不完全。

    冷山放慢了速度,顾柔紧紧跟上,听见他平声静气地道:“极度自傲,极度自卑。”

    顾柔一怔,原本想立刻开口问,却又把他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陈翘儿聪明又精干,从小到大都能够应付所遇到的困难,无论是在青楼还是在白鸟营,都能做得极其优秀,这是她对自己的自信;可是冷山说她自卑,那想必是因为她的出身不清白,所以才会自觉低人一等吧。

    这些陈翘儿从来没有跟人说过,可是她在白鸟营,和顾柔这些正卒们总归没有像顾柔向玉瑛这些人之间那么亲近,陈翘儿刻意将自己隔离出来,是因为怕受到其他人的歧视么?

    顾柔心中念头一转,忽然扬起唇角,冲他道:“冷司马,您这样斩断她和薛瓶儿的交情也好,总不能让她一辈子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以后有我们陪着她,她慢慢地就会忘记过去这些事,您做得对。”

    冷山对这番夸赞显得兴趣寥寥,仿佛还没有军营外面的漫天飞絮来得有趣和值钱,他找到一处地势较高的石块,站上去眺望远方的地形,这是他的老习惯。“我是不想让她就这么废了,陈翘儿这人我留着还有大用。”吃白鸟营的俸禄,不卖血汗干出点名堂了,他是不允许这种混日子的人存在于斥候队伍中的。

    顾柔还在惦记她的小姐妹陈翘儿,仰头望冷山一眼,寻求认同地道:“如果陈翘儿真的是个重利的人,她不可能放走唐三和薛瓶儿,更不会为他们添上自己的家当;她也不会冒着风险去告那楼郡监的状,只为了争一口气……直到现在,她也没把事情真相告诉唐三哥。”

    见冷山没反应,她跟着也攀上石块,站到他旁边:“你说,我应不应当去告诉唐三哥这真相呢?”

    陈翘儿救了唐三,唐三却不知道陈翘儿这个人,陈翘儿也不知道真正的唐三是怎样的人。这让顾柔很唏嘘。

    冷山不耐烦:“你倒底是来当兵,还是来做媒婆?”

    顾柔:“……”

    “这些与你何干?”冷山很是冷酷地驳回她的想法,并且更加严厉地警告她,“马上要同郁荣干仗,你能不能管好自己的事,再来操心别人的家长里短?”

    顾柔小声辩解:“这俩人都是我的朋友,我只是关心了一下子。”

    “这两人都比你优秀,轮得到你来操心?”

    一阵风吹过,冷山顺手掸了掸迎面飘来的碎叶,有一片落在他肩头上,是柳树细嫩的芽尖。

    春天到了,万物孕育着新的生机。他把绿芽拈在指尖,迎着光看了一阵。船到桥头自然直,柳暗花明又一村,别人的事情你还在操心,兴许它就已经悄然度过了。

    “多管闲事多吃屁,我劝你多花点心思在自己身上。”他的话粗俗又无情,一贯的冷山风格。

    这话让顾柔很是不服,最近以来,她虽然不敢夸口自己已经非常优秀,但是一名合格的斥候还是担得起。“我已经很努力了。”

    “努力有什么用,”冷山盯着远处的水田,努努嘴道,“它也是很努力的,然而一辈子犁地。”那里面有一只黑水牛,在鞭子的抽打下缓慢挪动。

    然后又补充:“我感觉我就像那个农人,怎么都教不好这头牛,很吃力。”他说罢,很嘲弄地回头看着她,于是这头大黑牛的指向显而易见。

    于是顾柔真没话跟他说了。

    冷山又道:“要动脑子,作为斥候你的功夫已经可以算优秀;可是你不能永远都站在一个兵的角度去看事情;如果你是一个带着十人小队的什长,应该怎么做?如果是五十人,五百人,甚至五千人呢?”

    顾柔虽然还在为大黑牛的比喻生气,但这里还是忍不住笑了:“这不可能,五千人,那我可不成将军了。”

    大晋出过女校尉,可从没出过女将军,虽然律法上没有明确说过不允许,可是从久惯牢成的提拔制度上来说,这绝无可能。

    冷山瞥她一眼道:“自己不够优秀便寻借口怪责别人。”

    顾柔道:“不是借口。”她的功夫已经到了瓶颈,身边没人可以指点,吃着过去那些老本;加上战场作战和武林高手比拼大不相同,体力和耐力极为重要,顾柔想要练成万人敌上将那般的硬功夫,本来就没有可能,她从没指望过。

    冷山看出她的想法,点拨道:“你功夫练够了,该学点儿别的。”

    顾柔忙问道:“依冷司马之见,我该学些什么才是。”

    “看兵法啊。还是那句话,如果给你五千个人,你会拿他们干什么。”

    顾柔心念一动,感觉他意有所指,有心跟着他好好学点东西,但一时半会又找不出可以请教的问题,便跟在他身后,听他还有什么话要说。

    冷山继续领着顾柔往高处走,他习惯每到一个地方,先占据制高点,便于查看四方情况。顾柔跟着他攀上了一个土坡,这里开了许多淡黄色的蒲公英,风一吹,花球飞散,纷纷扬扬像是落雪。

    顾柔掸着戎服上的花碎,结果发现越掸越多,索性放弃,坐下来,专心听冷山讲汉中的形势。

    冷山道:“郁荣采取坚壁清野的战略,迁徙巴东巴西的百姓进入汉中,又提前收割了冬小麦;咱们进入汉中边缘之后,粮草补给不会有太多的改善,必须先拿下几个城,补充民丁和粮草。”

    听他这么说,顾柔就知道,他一定已经有想法了:“那咱们应该先拿哪几个城?”

    “这问题轮不到咱们白鸟营来操心。”冷山回头,淡淡说道。

    白鸟营作为斥候营,没有制定作战策略的权力,这是国师和石锡他们这些主帅需要决断的部分。

    顾柔眼神显出一丝失望——大宗师从来不会跟她讨论这些。一个这些都是机密,以她的军衔和身份需要避嫌,不好轻易涉及;另一方面是,她能感觉到,大宗师不喜她染指此道。

    “不过,咱们自己预判一番,并无不可。”冷山说道,他弯下腰,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树枝,横一道竖一道,很快地在脚下画出了一张简略的军事路观图。

    顾柔起来看,一眼辨认出那是汉中的地图。

    冷山画完了最后一笔,树枝丢在一边,道:“我问你个问题。”

    “您问。”

    “倘若你是三军主帅,这次攻打汉中,你打算怎么进兵?别急着回答我,先想好你要考虑哪些方面。”

    顾柔愣了愣,军队的主帅是大宗师,如果她是三军主帅……那就是,如果她在大宗师的位置上,她应该怎么做?

    “兵力、粮草、天气、地形、士气……”顾柔抓了抓头,这太复杂了,她怎么能跟大宗师比呢?“我答不上来。”

    “我教你。你听好了。”

    顾柔怔了怔:“啊?”她还不大明白冷山所谓的教是要教她什么,但他似乎已经开始了:

    “首先,你得知道,你不是神,你没法一个人解决所有问题。其次,你要学会将一个庞大的问题,拆分成许多个细小的问题;最后,你要学会用不同的人,去替你解决这些小问题。就像这次进军汉中,咱们手头有二十五万兵……”

 第168章 文|学3。1

    179

    三月; 国师所率领的朝廷军与郁荣争霸于汉中之地。

    由太尉云晟控制的洛阳方面并未传来新的消息,看来云晟依旧打算坐山观虎斗; 等待汉中的胜负决出,准备坐收渔利。

    国师派出北军中尉石锡,车骑将军钱峰,屯兵于下辩;一面分兵新整编的南蛮军队七部万余人; 联合北军五万大军绕山道向北,攻打武都郡。屯骑校尉薛肯斩武都郡太守和郡丞; 赵勇在此战中率先登上城头; 被擢升为先登校尉。

    顾柔在军事沙盘上按照冷山的吩咐,将武都和阴平两郡的小旗帜由绿色换为蓝色。这小旗帜是用碎布绑在细木棍上做的,用以标识势力范围,绿色代表郁荣方面; 蓝色代表朝廷军。

    “为什么先打武都?”

    冷山坐在不算处的茶几边上,冷不丁朝顾柔提问。这是最近以来才形成的规矩; 他想到什么便会教给她,相应地也会随时检验成果。

    顾柔见过冷山教田秀才那时候的严厉,于是不敢怠慢,盯着那沙盘道:“此地乃是汉中通向中原门户; 这是要断郁荣的退路。”

    还有一层考虑,也是因为当今微妙的政局; 锁死武都这一条道路,可以防止云晟在这个时候朝汉中出兵,对我方造成威胁。

    不过这一点; 顾柔倒没有明说。

    冷山略一点头,道:“若你是国师,接下来要取哪个县?”

    顾柔道:“武都一取,自然是下辩了。”

    果然,同在沙盘上的演习一样,很快国师便发布了准备进攻下辩的军令。朝廷军开进固山,在山脚下设立军屯。

    鸡鸣时刻,天空漂浮着淡淡的雾霭,星光还在头顶若隐若现。国师请来的杀手唐三便潜入了马鸣阁栈道的敌方军营,刺杀了当地的守军首脑。

    当夜和他配合行动的白鸟营斥候正是顾柔,消息被及时地传回后方军营,朝廷军发动突袭,夺取马鸣阁成功。

    马鸣阁乃是一条过阴平的古栈道,如此一来,朝廷军彻底掐断了汉中对中原的联系。原本暗中和云晟书信往来频繁的郁荣,再也不能顺心顺意地和这位权倾天下的太尉眉来眼去了。

    消息传到汉中。

    刺史郁荣大惊失色,怒骂:“竖子坏我大事!”汉中的出路被就此掐断,他自然惊恐,更糟糕的是,原本他早就和云晟有所协议,说好了一旦汉中遭到攻击,云晟必然会以国师慕容情率兵作乱为由对他出兵,如此一来前后夹击,可以彻底拿下慕容情,汉中之危也可得救。

    可是偏偏在云南的时候就出了问题,皇帝驾崩了,太子继位,云晟还当上了辅政大臣,在朝中俨然是一个实质上的皇帝。这下先前说好的全部被推翻,洛阳也再没有消息传来。

    大抵是因为汉中水土丰沃,这刺史郁荣过了十多年风调雨顺的好日子,从过去的细瘦高白的士人风貌养成了一个活脱脱的白胖子。他生气之时,脸上的肥肉均均打颤,令人很难分得清他究竟是在愤怒还是在恐惧——郁荣此刻心慌意乱,又骂起云晟来:“言而无信狗辈也!”说他拥兵自立?他也不过占据了汉中这小小一块地,还是他祖辈传下来的,哪比得上云晟这等窃国之贼?他都委屈死了。

    大殿中烛火通明,这会儿已是夜深,汉中的官员们被聚集在此地听郁荣发牢骚,没人睡得着。郡丞张充连忙道:“主公稍安,虽然马鸣阁栈道陷落,然而驻守骏山的乃是严将军,严将军英勇善战,守城关从未有失,您忘了么?”

    郁荣听到这个名字,焦虑顿时稍减,肥白的手握成拳头,在座椅扶手上轻轻一垛:“不错!严老将军忠心耿耿,绝不会负我!你们快快传我的命令,要他死守骏山,不可让那慕容情扼我咽喉要路!”

    同一时刻,冷山的军帐内蜡烛高烧,油蜡滴坠下来,火光悄然一黯。

    “骏山的守将是严邈。”冷山捧着兵书,翻过了一页。

    顾柔剪去烧卷了的蜡芯,军帐内的光线重新明亮起来,随之变得强烈的是孟章惊讶的呼声:“严邈?你说的是我想的那个严邈么?”

    顾柔颇感兴趣地放下烛剪,回头朝孟章望去。

    今夜冷山召集孟章和手下几个军侯屯长议事,商议配合北军攻坚部队夺取骏山的策略。自从朝廷军顺利夜袭马鸣阁占领栈道之后,立刻一鼓作气,出兵占领阳平关,南渡沔水,在骏山绵延的山麓上扎营。主帅的用意已经非常明显——夺取骏山。

    孟章的感叹还在继续:“严邈今年有花甲了罢?”说罢掰着指头一算,惊叹道:“不对,他该六十九了,他比你姑父还大八岁,是不是?”

    雷亮向玉瑛这样的年轻屯长没听过严邈的名字,但是放在十年二十年前,军队里没人不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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