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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部分

诛砂-第149部分

小说: 诛砂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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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世祖母是在姐姐死了之后的冬天去世的,这一世那个冬天已经过去了。祖母还健在,她以为祖母的命运已经改变了。
    这是怎么回事?祖母无病无灾的,怎么突然就大凶了?
    大凶怎么办?大凶了该怎么办?
    大夫们已经治不了了该怎么办?
    病者寝席。医之用针石,巫之用糈藉。所救钧也。
    糈藉!大傩!
    谢柔嘉猛地跳起来。
    “快找茅草,给我找茅草。”她喊道。
    安哥俾半句话不说立刻四下寻找,水英也跟着帮忙,春日里茅草新生,枯草未断,很快就连拔带拉的拢了一堆。
    谢柔嘉将新草枯草一起抱在身前,水英拉过马,安哥俾将她一把抱上去,自己也要翻身上马。
    “不,不,安哥你不要去。”谢柔嘉说道。
    那边情况未明,她不确定能否护住他们,她不想一个疏忽就成恨事。
    安哥俾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听话的站开了,看着谢柔嘉催马疾驰而去。
    祖母一定要等着我!等我来为你驱厄!
    山路上谢柔嘉不断的催马,郁山的出口很快就出现在眼前。
    谢柔嘉心里无比的庆幸当初被邵铭清引着学骑马。
    要不然现在等她跑着去彭水城一切都晚了。
    马接近山口的时候,站在那里的护卫们忽的冲她摆手。
    “柔嘉小姐,你不能出去。”他们高声喝道。
    谢柔嘉知道自己当初被送到郁山,谢大夫人下令不许她出山,不许人前摘下面具,但现在祖母出事了啊,祖母出事了,她怎么能不去看。
    “我要去看祖母。”谢柔嘉喊道,“你们让开!”
    但回应她的是护卫们拿出了弓箭。
    “柔嘉小姐,大夫人有命,你不得出郁山。”他们喝道,“再不停下,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不,绝对不行!
    谢柔嘉咬牙继续催马不停。
    那边的护卫看着越来越近的马,也一咬牙。
    “放箭!”
    谢柔嘉的眼顿时瞪大,看着面前的箭如雨般而来,她下意识的翻身下马,人跌倒在地上连连翻滚,还未停下就听的马儿嘶鸣,紧接着噗通一声响,雨后的山路上泥水四溅,被箭插了一身的马栽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声嘶鸣。
    他们,他们竟然真的……
    谢柔嘉看着这些人。
    这些人与她无冤无仇,能下如此杀手,肯定是受命所为。
    “柔嘉小姐,你再不回去,就休怪我们手下不留情了。”护卫喝道,将手中的弓箭对准了她。
    谢柔嘉从地上爬起来,几步跪倒在马身前。
    马已经不行了,痛苦的喷气。
    “对不起。”她哽咽说道,伸手握住马脖子上的箭,眼泪滴下用力的按下去,马儿喷出一口长气不动了。
    谢柔嘉合上马的眼,抬袖子擦泪,将地上散落的茅草捡起来紧紧的抱住,看着那些举着弓箭对准她的护卫们一眼,转身向回奔去。
    这里还有别的路,从河里,从后山都能绕出去,她一定要绕出去。
    可是没有马,她虽然有力气走回彭水城,可是时间太长了。
    谢柔嘉在山路上狂奔。
    怎么办?怎么办?
    寂静的山路上只有她的脚步声回荡,忽然隐隐有马蹄声传来,谢柔嘉抬头看去,见山路上出现两匹马以及一驾马车。
    马车?
    这是什么人?谢家的人没有在山里了,矿上的管事也不会来这里,这是什么人?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忍不住冲奔来的马车挥手大声的喂了声。
    马车两旁的护卫看向她,他们虽然什么动作都没有只是稳稳的骑着马,但那视线就如同适才在山口射过来的箭一般令人森寒。
    谢柔嘉相信只要自己再敢上前,他们一定也会有办法让自己躺在地上动也不能动。
    她抱着茅草站住了脚,呆呆看着马车走近,越过身边,向前而去。
    她突然觉得郁山好大,而她渺小的如同尘埃,那种无助的感觉让人绝望。
    “小姑娘。”
    一个声音忽的从前边传来。
    谢柔嘉下意识的看过去,见那辆马车停下来,一个年轻的男子掀起车帘向她看来。
    午后的日光下,他精致无暇的面容蒙上一层柔光。
    “小姑娘,你是要搭车吗?”他声音醇醇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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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改上一张用错成语“弹冠相庆”为“举觞称庆”
    五千字,今日一更,大家继续攒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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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五章 搭车

你要搭车吗?
    谢柔嘉怔怔的看着这个年轻男子,耳边的声音似远似近。
    “小姑娘,你是不是要搭车?”年轻男子微微一笑再次问道。
    虽然是再次问,但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谢柔嘉咬住下唇抬脚奔过去。
    “是,我是要搭车。”她说道。
    年轻男子点点头。
    “上来吧。”他说道。
    就这样?
    他也不问问自己是什么人?
    谢柔嘉抱着茅草看着他,他穿着简单的粗布深衣,插着一根竹簪,虽然并不华丽,但干干净净令人心生敬畏。
    谢柔嘉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方才从马上跌下来泥水里滚一滚,脏兮兮的狼狈至极。
    “来吧。”年轻男子说道,冲她伸出手,“车弄脏了洗洗就是了,不是什么大事。”
    很多时候说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是客套的话,但此时听这男子说出来,他的语气平淡,却让人深信对他来说真的不是大事。
    谢柔嘉伸出手抓住他的手掌。
    年轻男子似乎有些意外,笑了笑将手回收,谢柔嘉借力脚一蹬坐上了马车。
    年轻男子见她坐好,人便放下车帘坐回车内。
    车夫扬鞭催马继续前行。
    谢柔嘉看着疾驰退后的两旁,再看向越来越近的山口。
    光有车不行啊,得越过护卫们。
    谢柔嘉伸手掀起帘子钻了进去,车夫依旧目不斜视,似乎根本就没看到身边突然多个人又突然没了。
    马车里布置的很简单,就跟坐在其中正看书的年轻男子一样。让人感觉干干净净。
    听到动静,年轻男子抬头看向她。
    “我,我想在这里避一避。”谢柔嘉说道。
    虽然她并不想跟陌生人说自己是谁,但现在也只能说了,只是不知道当她说自己是谢家的二小姐,又怎么解释自己不能离开郁山呢?
    “好。”年轻男子颔首说道,低下头继续看书。
    谢柔嘉再次愣了下。
    他竟然什么都没问。是根本就不在乎吧。对他来说,只是捎个人,至于这人是什么人又要做什么。都无所谓。
    谢柔嘉原本想问他是什么人,怎么到山里来,但看他如此,那些话便也不问了。
    他是什么人又有什么关系。他让自己搭车,让自己进内躲避。这就足够了,知道他是什么人与她的意愿毫不相干。
    谢柔嘉低下头将怀里的茅草放下来,开始编草。
    马车里安静无声,只听得外边传来马蹄以及车轮滚动的声音。
    谢柔嘉心里念着经文。就如同那一世每个孤苦难熬的时候一般,经文渐渐的扶平了她的焦虑。
    她相信这一次一定能破了祖母的大凶之难。
    有邵铭清恰好跟着五叔回到城里,可以给她及时传来消息。而她被困的时候,又遇上这个人。可以坐他的车,还可以避开护卫……哎?可以避开护卫吗?
    护卫们显然对自己严防死守,有人出山他们一定会检查车内吧?
    谢柔嘉放下手里的茅草抬头看向那年轻男子,察觉到她的视线,他也抬起头,眼神带着几分询问。
    谢柔嘉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张口欲言又止。
    年轻男子哦了声,伸手掀起车帘。
    “你看着,要是到地方了,就说一声让他停车。”他说道。
    谢柔嘉下意识的想要拉下车帘,视线看过去,不由怔住了,人坐直了身子扒住窗户向外看去。
    外边的景色已经不是密林和山崖了,而是一望无际的平原点缀其中的村落。
    “出郁山了?”她说道。
    年轻男子看了眼外边,颔首。
    “出郁山了。”他说道,“怎么?已经过了你要去的地方了吗?”
    不不,当然不是。
    谢柔嘉摇头。
    可是,怎么就出了郁山了?车也没有停下,也没人上前查问,就这样出了山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到底是什么人?是那两个随从对谢家的护卫进行了阻止吗?他们怎么说服护卫不查问的?
    谢柔嘉看着这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微微一笑。
    “我跟谢家的五老爷是旧相识。”他说道。
    是五叔的朋友啊,也许五爷已经提前打了招呼。
    谢柔嘉看着他不由多了几分亲近。
    “我要去城里。”她说道。
    年轻男子点点头。
    “到城里就天黑了。”他说道。
    谢柔嘉嗯了声,她本不擅与跟陌生人说话,正想着找些话题来说还是怎么样,那年轻男子又低下头接着看书了。
    他也是个不喜欢跟陌生人说话的吧。
    谢柔嘉悄悄的吐口气,低下头接着编草,或许是因为出了郁山,又或许是经文的缘故,她的情绪越发的平静下来,手下的动作也越来越娴熟,默默的念着经文,将祷祝的心意满满的虔诚的编在这新旧茅草之中,茅草变成了绳子盘旋在膝头上渐渐的越来越长垂下去。
    ………………………………………………。。
    “世子爷,世子爷,你慢点。”
    身后的护卫们喊道,看着一瘸一拐走着的周成贞。
    “慢什么慢,十九叔好容易走了,我要快点去见人。”周成贞说道,爬上马车,眉飞色舞难掩欢喜。
    他也没白躺两日,已经从几个小丫头口中打听到谢柔嘉的住处,原来这谢家的二小姐竟然住在看山人的木屋里,怪不得他一直没找到呢。
    小丫头,小爷我来了。
    周成贞嘴角勾起一弯笑放下了车帘。
    可是就算他知道了住处,赶过去也只见到空无一人的屋子。
    灶火都是冷的,水缸里也是空的,柴房里还结起了蛛网。显然这里有几日没人住了。
    周成贞在院子里转了转。
    “世子爷,是不是找错了?那边还有个地方呢。”一个护卫说道。
    周成贞叉腰看着四周。
    “不用找了,这小丫头肯定是躲起来了。”他说道,说着冷哼一声,“竟然还敢躲着小爷我,枉费小爷我对她这么好,替她掩盖隐瞒。”
    他环视四周。
    “来人。把我的东西搬来。我就住这里了。”他说道,盘膝就在院子里坐下,“我就不信她还不回来了。”
    夕阳最后一道余晖消失在天边。暮色蒙蒙而上。
    谢家大宅里的气氛紧张,来往的人神情低沉,但已经不似晨时那般慌乱了。
    正如有人所说,谢老夫人的丧事大家已经准备过很多次了。东西都已经齐全,所以暂时的慌乱过后一切就有条不紊的进行下来。
    只是丹主的丧事大家不是第一次经历。但被气死的丹主的丧事却是第一次。
    “绝对不能说大嫂是气死的。”谢华顺说道,眉头凝锁。
    “为什么不能说!”内里传来一声尖利的嘶吼,“我母亲就是被他们气死的,我要让世人都看清楚。”
    “阿媛。老夫人是被气死的,我们心里清楚就足够了,我们让杜家合家陪葬。绝对不会就此罢休也就足够了,何必让世人看笑话?老夫人因为这杜家一辈子受气委屈。难道死后还要被世人说笑做谈资?”谢华顺说道。
    内里不说话了,传来谢大夫人呜呜的哭声。
    “就说是饮酒醉死了。”谢文兴说道。
    屋子里的男人们点点头。
    邵氏带着几个妇人走进来,手里捧着寿衣。
    “大哥,现在换上吗?”她低声问道。
    谢文兴长叹一口气点点头,邵氏便走进内室。
    谢老夫人已经脸上已经擦干净了,血的外衣也脱下来,只穿着小衣躺在床上,瞪着眼急促的喘气,谢老太爷躺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嘴里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谢大夫人则跪在床边神情呆滞。
    “大伯父,大嫂,你们让一让,让我们给老夫人穿衣。”邵氏说道。
    谢大老爷置若未闻,谢大夫人则一个机灵抬起头。
    “你们要干什么!谁让你们把这些东西拿来的!”她嘶声喊道,起身扑过去将一个妇人手里捧着的衣裳狠狠的扔出去,“我母亲还没死,我母亲还没死。”
    邵氏眼里掉泪伸手抱住她。
    “阿媛你别这样,你这样老夫人走不安稳啊。”她哭道。
    谢大夫人一把推开她,跪倒在谢老夫人身前。
    “我母亲还没死,我母亲不会走,母亲不会扔下我走的。”她伸手抓住谢老夫人的手,撕心裂肺大哭。
    哭声传到外边,让正要进门的谢存礼脚步顿了顿。
    “太叔祖。”扶着他的谢柔惠流泪哭道。
    谢存礼疾步迈进来,屋内的人忙迎来施礼。
    谢存礼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进了内室。
    “不许哭!不许哭她!”他厉声喝道,伸手指着床上的谢老夫人,“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为了一个男人糟蹋了自己一辈子,如今又为了这个男人连命都没了,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谁都不许哭!都不许哭!”
    谢大夫人冲他喊了声二叔祖,谢存礼喘着气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谢家耻辱啊,谢家耻辱啊。”他连声说道,“死了牌位送进祠堂都怕祠堂塌了。”
    谢大夫人伏地大哭。
    “你哭什么哭,她这一辈子眼里都没你。”谢存礼厉声喝道,又指着躺在床上的谢老太爷,“也没你。”
    伸手环视点着屋子里。
    “也没你,也没我们,她现在为这个男人死了,她满意的很,都不许哭,哭她干什么!”
    他的话音未落,床上原本痴痴呆呆的谢老太爷猛地跳下来冲谢存礼扑过来。
    “她是为了你们!她是为了你们!她被你们害了一辈子!你们这些没良心的!你们这些无情无义的!你们还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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