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砂-第2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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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真的假的啊。
谢文兴看着他没说话。
周成贞看着他笑了笑,再靠近几分。
“我再说明白点。”他眼神沉沉,“这件东西还跟你们谢家有关。”
跟谢家有关?
谢文兴一惊。
“你知道皇帝和东平郡王为什么对你们家这么好吗?”周成贞看着他,嘴角勾起一弯笑,“你不知道,但有人知道。”
谢媛!
谢文兴立刻反应过来。
“你要不信回去试探试探。”周成贞说道。
“那是什么东西?”谢文兴迟疑一下问道。
周成贞看着他笑了笑。
“请岳父大人恕罪,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他说道。
谢文兴神情复杂。
“这么说,你真是在拉拢我。”他喃喃说道。
不。那要这么说,不止周成贞在拉拢他,皇帝也在拉拢他们谢家。
哦……原来这样啊,那谢家的确是鱼肉。但他们并不一定是刀俎。
谢文兴坐直了身子,停下了颤抖。
“我看不上岳母,而岳母肯定也站在皇帝那边。”周成贞接着说道,“我就只能来拉拢岳父了。”
谢文兴苦笑一下。
“世子,这不是过家家玩游戏。这是。。大逆不道……”他说道。
“大逆不道。”周成贞笑了,“我们镇北王府已经大逆不道了,这样活到死是大逆不道,这样反了败了死也是大逆不道,但如果胜了,这大逆不道的就不是我们了,有什么大逆不道,不过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罢了。”
谢文兴没有说话。
屋子里安静一刻。
周成贞坐下来,拎过酒坛。
屋子响起倒酒的声音。
“当然,我现在把这件事告诉岳父大人你并不是要你现在就如何。毕竟现在的你,还真帮不上我什么。”周成贞说道,“我只是希望首先你不要阻碍谢柔嘉当丹女。”
他的话音未落谢文兴就笑了。
“世子,这一点不用你叮嘱的,我说过了,我……”他说道。
周成贞也没让他说完。
“对,我相信这一点你做得到,因为如果谢柔惠继续做丹女的话,岳父大人你就活的连狗都不如。”他含笑说道。
同样,如果谢媛继续为家主。继续掌控谢家,那他谢文兴活的还是很委屈。
而皇帝给的荣耀,也只会给谢媛给谢家,这一切跟他谢文兴没有任何关系。
他谢文兴在谢家永远都是个赘婿。是一个用来生丹女的种猪,高兴了用他,不高兴了就一脚踹开,就连他的女儿也能随意的决定他的生死。
谢文兴神情变幻一刻。
周成贞从他身上收回视线低头端起酒碗。
“再者呢等谢柔嘉当上丹女,你要维护她,替她扫清谢家的一切障碍。”他说道。慢慢的晃动酒碗,看着清冽的酒水倒影的俊美面容碎裂,“当你做到这些的时候,再考虑我今日跟你说的话,而那个时候,我自然会给你看我更大的诚意。”
也就是说,他们选不选他,还不一定呢,还要看他能不能掌控谢家。
谢文兴神情变幻,刚要说什么,门外传来一声清脆得鸟鸣。
在屋里的几个男人立刻转身退了出去,就在他们刚退出去,走廊上响起脚步声。
“哎哎,道士道士,又没请你……”
伴着八斤的喊声,屋门被人拉开,邵铭清出现在门口。
“哟,邵爷。”周成贞举着酒碗笑道,“来来,喝一碗。”
邵铭清没理会他,视线扫过室内碎裂的酒坛,狼藉的几案,落在谢文兴身上。
“大老爷,该回去了。”他说道,上前拉起谢文兴,“现在这个时候,别随便跟人出来。”
谢文兴并没有挣扎,反而伸手抓住他。
“铭清,你心里最清楚了,你说,惠惠她当时是不是要杀了我?”他说道,声音委屈,又带着浓浓的醉意,紧紧抓着邵铭清,似乎站立不稳,说着又看周成贞,似乎要迫切的证明给他,“世子,你不信,你问他,他当初也要杀我。”
周成贞哈哈笑了。
“真的啊?大老爷你真这么抢手,这么多人要杀你。”他说道。“所以还是我们嘉嘉好吧。”
“那当然,嘉嘉最好了,她现在终于回来了,我跟你说。我打心里愿意让她当丹女……”谢文兴脚步踉跄,挥着手要走向周成贞。
邵铭清一把揪住他。
“大老爷该回去了。”他说道,不由分说将谢文兴拽着走出去。
“急什么啊,再喝点呗。”
周成贞的声音从后传来。
邵铭清头也没回抓着谢文兴下了楼,将谢文兴塞进车里。自己紧跟着上来。
“他跟你说什么了?”他沉声问道。
谢文兴抹了一把脸,适才的醉意散去。
“吓死我了,你说奇怪不,他非要我支持嘉嘉当丹女。”他带着不安说道,“这还用他说,我自然是支持嘉嘉的,你说,他到底什么意思?他是皇帝派来的人吗?”
邵铭清审视他几眼,很显然谢文兴的确受了惊吓,并不是伪装的。
“他还说。嘉嘉是他……”谢文兴又压低声音。
能说什么,无非是嘉嘉是他媳妇这种混话。
“行了,别听他胡说。”邵铭清打断他,皱眉说道,“你记住,离他远点,他狼子野心,不是什么好东西。”
狼子野心,谢文兴心里跳了跳。
“他想干什么?真是要来害我们谢家的?”他几乎要起身,哑声说道。
“离他远点。他就害不了你们。”邵铭清伸手将他按回去,对外喊了声走。
跪坐不稳的谢文兴被马车的突然驶动摇倒。
马车在街上疾驰而去。
周成贞站在酒楼上收回视线,仰头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世子,为什么你要告诉他?这个人可靠吗?”阿穆在后问道。
“他可不可靠我可不在乎。我知道他可用。”周成贞说道,转过身一笑,“他现在在谢家就跟困兽一样,有着一腔建功立业大展宏图的心愿,却被一群女人死死压制,他可不甘心啊。”
阿穆沉吟一刻。
“谢家的钱。能有也不错,没有也没什么,我们最要紧的是要到丹女。”他说道。
“要将这个丹女弄到手,单靠谢柔嘉可不够,必须还得有个人帮忙,这个人只有谢文兴最合适。”周成贞说道。
“他肯定会帮柔嘉小姐的。”阿穆说道,看着周成贞眼中带着审视,“就算世子你不抛出这个诱饵,他也会的,你何必冒险告诉他这个,这太危险了。”
“不,他不会帮,他只是会不妨碍。”周成贞说道,“阿穆,这种人只会为自己而费心尽力,现在他帮谢柔嘉就不止是帮谢柔嘉了,而是帮他自己,只有这样,他才会尽心尽力真心实意。”
阿穆沉吟一刻。
“世子爷,真的很聪明。”他说道。
周成贞对他一笑。
“谁让我有个聪明的爹和爷爷呢。”他说道,说罢拎起酒坛仰头浇下来。
屋子里有笑声响起。
“我怎么也不能对不起我身上流的血。”
阿穆看着大笑饮酒的年轻人神情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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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议事厅的会没有再半路中断,一直到天黑才散场,走出来的人都神情疲惫,只有一个女孩子精神奕奕。
等候的邵铭清迎着那女孩子走过去。
“怎么样?”他问道。
“都说好了,明日就公布,三日之后大比开始。”谢柔嘉冲他一笑说道,“从祭祀舞咒到辨砂点砂定山安神抚生一一皆有,三大项一共比三天。”
“这时间足够整个巴蜀都知道且来观看了。”邵铭清笑道。
“既然要比就要昭告天下的比,她们当然不愿意,不过。”谢柔嘉挑挑眉,“现在还由得她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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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来临
京城的炎夏,东平郡王的小书房里因为关着窗户显得有些闷热。
“我真是出了一身冷汗。”
几案前传来文士的声音,让两个端着冰走进来的婢女有些惊讶的看去。
这大热天的还能出冷汗。
文士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卷轴,对面的东平郡王放下手里的书。
“她真是这么做的?”他问道。
文士点点头。
“千真万确,如果不是世子带人逼迫,她们母女当场就定了生死了,黄药说,就在谢家的人散了后,他亲自去看了,当时那一片的地上都被柔嘉小姐埋了火石。”他说道,“可见是早有筹划。”
“看来她是不要这个家了。”东平郡王说道。
“那倒不至于吧,置之死地而后生。”文士说道。
他们话音未落,门外有人疾步进来。
“殿下,彭水的信。”
按照吩咐黄药的信是一日一封,他们这里也是一日一收;现在今日的信到了。
“这两日肯定是热闹的很。”文士说道伸手接过打开,噗哧一声笑了,“殿下,这日在山上争完名字,第二日在家争男人了……。”
他的话音未落东平郡王就皱眉。
“胡说八道。”他说道。
文士被打断,轻咳一声。
“信上说的……”他接着说道。
“她是不会做这种事的,就算是也只是看起来是。”东平郡王再次打断他说道。
文士摸了摸鼻头。
“殿下,我是说,信上也是这么说的。”他一本正经的说道,“说大夫人给柔惠小姐选了女婿,柔嘉小姐也要这个女婿,大家都说她们姐妹在家争男人,黄药说这是胡说八道,很明显这个男人要么是故意被用来威胁柔嘉小姐,要么就是这个男人对谢大夫人有利处。”
屋子里沉默一刻。
东平郡王看着文士。文士也看着他,神情认真没有半点的调侃。
这么明白的事大家怎么会不知道,还用特意反驳吗?而且是在话还没说完的时候。
是一点也不想有人被这样说吗?哪怕是描述也不行?
“时间紧,纸张小。”东平郡王伸出手捏住文士手里的卷纸。轻轻的抖了抖,“为什么还要浪费在这多余的三个字上?”
文士忙应声是。
“我这就写信斥责他。”他整容说道。
东平郡王没有再看他,自己看完了手里的信,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门外又有人进来了。
“殿下,彭水的信又送来一封。”
又来一封?
文士有些惊讶。看着被东平郡王拿在手里的信,也就是说这一日内写了两封,先送走一封,等到晚上有了新消息就又送来一封,就这样前后来到了京城。
他伸手接过打开,扫了一眼脸上露出笑容。
“殿下说的对,柔嘉小姐不是争男人,柔嘉小姐没有被男人的事纠缠住,当日还是坚持长老会议事,定下了丹女大比的事项。”他说道。将信递过去,“且在次日公告世人,这信是四天前送出来的,那今日她们已经开始比技了。”
东平郡王接过信扫了眼,这信上比上一封写的少了很多也很潦草,显然很迫切,自然也没有写丹女之比的具体事项。
“不知道比的什么?”他说道。
文士倾身向前一笑。
“殿下别担心,比什么,柔嘉小姐都没问题。”他说道,“殿下不是说了吗。她不要这个家了,家都不要了,比什么对她来说都无所谓,无谓无畏。”
……………………………………。
彭水城中。谢家大宅前阔广的街道上挤满了民众,这种场面只有在三月三大祭祀时出现过,但跟大祭祀时的期盼激动相比,此时在场的人神情多了一些焦灼和不安。
今日是公告上说的谢家丹女竞技第一日。
“竞技分三项,巫舞,巫祝以及巫砂。从城中到山中,从人到神皆观,今日是第一日,比试的是巫舞。”
站在门前高台上的司仪高声的说这话。
不过他响亮的声音并没有像往日那样笼罩在民众之上,而是被一片嘈杂所盖过。
“真的是要比丹女吗?”
“怎么可能啊,丹女怎么会有两个?”
“所以要比啊。”
“那也不对,丹女怎么能靠比来决定。”
议论声喧喧,甚至还有难掩的恐惧。
说话的人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恐惧。
“到底是张狂到无所畏惧,还是自大到疯狂要自毁?”
位于街道对面酒楼茶肆中不少提前包场的朱砂商家的人,虽然已经得知消息三天了,但此时此刻真切的看到谢家摆出的场面,神情还是惊讶不已。
里里外外到处都是一片喧嚣。
直到表示谢家丹主出场的长号声响起才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踮脚看向谢家的大门。
大门内谢大夫人扭头看着谢柔嘉。
“你就穿这个?”她问道。
谢柔嘉今日也换了新衣,但并没有穿上如同谢柔惠那般的礼服。
“想让别人认清你,可不是靠衣服。”谢大夫人说道。
谢柔嘉笑了。
“大夫人说的对。”她说道。
谢大夫人面色一僵,怎么现在觉得什么话都会被她反讽回来。
谢柔惠在一旁轻咳一声。
“妹妹是心有成竹,穿什么也无所谓。”她说道。
谢柔嘉看向她。
“我知道你不服,不服是因为觉得祖母私授我经书。”她说道。
“你知道就好。”谢大夫人说道。
“我知道,但我想问问大夫人和大小姐你们知不知道巫经是怎么学的。”谢柔嘉说道。
谢大夫人和谢柔惠看着她。
“一本经书一个技能,一步一学一学一会。”谢柔嘉说道,“天底下没有一本万能的经书,我会的你也会,但会跟做,是两回事。”
“什么意思?”谢柔惠挑眉问道。
“意思就是你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别推到自己不会没学过。”谢柔嘉说道。
谢柔惠的脸顿时铁青。
这贱婢!骂人还不带脏字了!
“谢柔嘉!”她喝道。
“都住口!”谢大夫人喝道,“今日比的舞。不是祝,都闭上嘴。”
谢柔惠狠狠的甩袖站到谢大夫人一旁。
谢柔嘉则看向另一边。
“谢柔清来了吗?”她问道。
“来了来了。”谢文兴在一旁含笑说道。
来了?
自从公告丹女比技之后,谢家里外都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