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案齐谋-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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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似乎都应证了萧誉的话,沈画打心眼里佩服他。朱林的命看来是保住了,老爹的人心有他在,想来也不成问题。她越发想揭开他那副冰冷的面具,仅仅出于好奇。但他与她的约定却意味着,她必须想法子接近柴骏,在他身边找出他的痕迹,而这件事也正是她眼下必须着手做的。
沈画有些看不懂萧誉,就像看不穿柴骏一样。或许他俩本就是同类人,所以才具有相同的神秘特质。
第三天晚上,沈画找到一个进一步接近柴骏的契机,姜凯回府告诉她,有人上折弹劾工部尚书失职,致使猎豹逃出圈养之地。且破口新补,又正好在行宫边上,实在令人怀疑。这可是弑君之嫌,工部一向对西山猎场的修筑负全责,失察怎么也要受到惩罚。同时也有人弹劾这位尚书大人私相授受,多年贪赃渎职,且证据确凿。
不用想,有这能耐的人不会是别人,只能是首辅大人柴西词。
不过萧誉也不简单,原来他不仅仅是为朱林脱罪,还暗藏了这么一步杀招让柴氏借此大做文章。想来工部尚书这位置该换人了。
原工部尚书本就是严氏的人,这是他们的一座金矿,这下应该保不住了。即使燕帝知道有人做过手脚,也会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次的翻身仗打得实在漂亮,估计严氏一时半会儿再不会轻易打沈家的主意,至少在摸清沈家底细前不敢再轻举妄动。
原本沈画以为第一个倒台的应该是刑部或者兵部的尚书大人,却没想到柴氏来了一次声东击西,让严氏猝不及防。连人家的罪证都早已准备好了,还真是处心积虑。
这些都是朝堂上的事,沈画作为女子没有插手的资格,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帮男人翻云覆雨。
但有的事,她却是可以做的。沈画这晚费尽脑子连夜写了一封感谢信,可谓极尽盟友之谊,言辞恳切,却很含糊。让人第二天一早送去柴府交给柴骏,不用遮着掩着,就是想大张旗鼓地让人知道小侯爷出力不少。若有人将破口新补一事也算在柴氏头上就更好了。
毕竟,沈家没有柴氏的财力,也没有他们的人脉。武将之家,一根肠子通到底,不懂阴诡之策,多得小侯爷照拂才幸免于难。沈画想想就很痛快,倒想看看柴骏如何接招。
为这事她睡得很晚,一觉便睡到了次日午时,若不是肚里馋虫作祟,尚不愿起身。在床上翻来滚去辗转一阵,才恋恋不舍翻身下床。
见小翠已将午膳送了进来,赶紧梳洗完,坐过去扒饭。
这才刚拿起筷子,便听她说:“小姐,去柴府的人回来许久了,还带回小侯爷送的礼物和一封信。”
“呵。”沈画一声笑,“我慰问他,空手去,他还送回礼?”
她倒是有些好奇了,随便扒了几口饭先垫着底,吩咐小翠去将信和礼物取来瞧瞧。
没一会儿,小翠抱了一盆绿郁葱葱的盆栽进来,手里还捏了一封信。
等她将盆栽放好,沈画从她手里接过那封信展开,上面仅十个大字,字迹力透纸背,看上去字如其人,挺漂亮,也十分傲气……“不必虚情假意。字丑,需练。”
沈画噌一下跳起来,将小翠招到身边问:“我字很丑么?”
她怎么不自觉?还有他说不必虚情假意是什么意思?莫非被他看出,她故意找他当垫背的?
不可能!不可能!即使他看出猎场围墙一事是有人动过手脚,也决计不会想到她身上吧?毕竟自己手下这帮密探还是第一次在京里替她办事,怎么可能暴露得这么快?萧誉也不是吃素的,怎么说他也是自己手里最得意的一员大将。
小翠从来未曾对小姐的一手字发表过任何评论,被她问得战战兢兢,低着头摆弄自己的衣襟,委屈极了,“小姐,您……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什么意思?”这丫头莫非又立场不对?
却听小翠小心翼翼道:“假话就是小姐的字的确不漂亮,真话自然是好极了。”
沈画被这丫头恭维得云里雾里,差点儿找不到北,这才感觉气息稍稍顺畅了一丁点儿。果然阿谀奉承的话极为顺耳,也挺顺气,难怪这么多人爱听。真是被人践踏时,下火的一记清新剂。
不过这满口实话的丫头片子竟学会奉承她了?居然没一句是真的!难不成前些日子跟着柴家那小厮交流了一下伺候主子的心得?想想柴骏那张无时无刻不冷着的脸,沈画深以为然,只怕也只有他能调丨教出这样的亲信!
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她怎么说也曾经是个知书识礼的职业女性。沈画昨晚费尽心机,连宝贵的休息时间都腾出来给某人写信了,他居然如此无情践踏她的一片赤诚,这仇岂能不报?于是仔细打量了几眼盆栽问:“这就是他的回礼?”
沈画还以为是什么值钱玩意儿。出手会不会太过吝啬?人家追女孩子最起码也是送花,他居然连盆都一起送来大煞风景。
小翠暗暗松了口气,还好小姐的注意力又回到小侯爷身上,连连点头道:“听今日一早送信去的人回来说,他到柴府时小侯爷正在他那处院子里修剪花草。看完信便回了,顺手挑了这盆将将修剪好的,命他送回来给您。”
其实小翠的回复实在有些太过于简洁。事实是柴骏听说沈画有信给他,低眸一瞬便露出了然的神色,接过更阑从沈府下人手里取来的信,一目十行地看完后,几不可见一笑,仿佛一切早已如他所料,没有丝毫恼怒,甚至连不开心都没有。淡定得非常可恨,如果沈画在,估计得暗自扼腕。
随后命更阑取来文房四宝,他极潇洒地回了这么十个字。将将写完便将目光移向他刚剪好的那盆盆栽,看似无意地随手做了回礼。
但即是如此,也达到了他的预期。某位野性难驯的丫头真真是脾气不大好,一激便炸毛了。
沈画怒极反笑,“好。他这是在提醒我感谢也没送礼是么?拿剪子来。”
真后悔昨儿没顺道交代一句,让人在园子里顺手摘捧时下开得正盛的菊花给他送过去。
柴骏这盆盆栽枝叶浓密,被他修剪得异常整齐。她虽不太懂这门艺术,却觉得太过死气沉沉,中规中矩,不得她心。真是见物如见其人。
等小翠取来剪子,沈画便仔细端详了几眼,找好角度方位接着咔嚓咔嚓小半个时辰,方大功告成。随手丢下剪子,拍拍手问:“如何?”
小翠瞪大眼一声惊呼:“小姐,你这剪的是兔子么?真像。若再加上两颗眼珠子就更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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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昨天实在抱歉,带家里的熊孩子去看《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了。
结果回来累得将更新的事情给忘了。今天打开文档码字才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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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这丫头提醒得十分有道理,画龙尚且需要点睛。沈画四下打量几眼,正好见到桌上摆着一盘餐后水果。随便拿了两颗葡萄想法子固定在上面。
“去,找人进来将这盆栽给他送回去。顺道再带一封信。”
说她字写得丑,她就偏丑给他瞧瞧,有本事别看。她绝不会乖乖听话练字,当初可是他自己主动求娶,以为想得到老爹的兵权支持,就不用付出点儿代价是么?
等小翠出去叫人,沈画在房中寻来纸笔,大笔一挥,也赠了他五个字……“这才是盆栽。”
没一会儿,小翠带了人进来取走盆栽和书信。
沈画才想起自己午膳将将用了一半,隧又坐回去拿起筷子解气地将一桌子饭菜一扫而空,可吃着吃着又有些想念萧誉那天做的饭菜,看来有机会得去他别院坐坐,顺便蹭口饭吃。眼下虽对他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但与他相处下来,觉得十分舒适,又很有趣。
吃完饭,没过一会儿又有些困,连日来为猎场的事劳心费神,岂是一晚上能缓过来的?再说眼下的事多半都处在暗战阶段,还轮不到沈家出太多的手,否则燕帝的密旨就要摆到明面上了。加上有萧誉看着,她倒也乐得清闲。
让小翠替她搬了张躺椅放到外间院子里。沈画躺在上面一边懒懒地晒着太阳,一边闭眼休息,就等着送信的人回来复命。
想着柴骏见到那盆盆栽的表情就不觉好笑,定是冷着脸,气不知该往哪儿发。活该!
柴府离沈府其实就三条街的距离,所以送盆栽的人不够一个时辰便回来了。
沈画正在自己的院子里养精蓄锐,等着看好戏,听见小翠引人进门的脚步声,睁开眼一看,那盆可怜的盆栽又被人当皮球踢了回来。
不过令她目瞪口呆的是,看得出它又被人稍稍修剪过一番,比起之前的形态近乎完美,简直栩栩如生。若不是那兔子通体绿油油的,她几乎差点儿就当了是真的。
沈画尚未惊叹,便听小翠兴奋道:“小姐,您看。小侯爷这只兔子可比之前那只更神似了!好有趣。”
神似……
比起之前那句好像,似乎多了点儿灵魂之作的感觉。
沈画见她进来时手里拿着信,板着脸说:“念。”
她已经被那只盆栽小绿兔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压根儿不想转开眼去看信里写了什么东西,以免影响尚算愉悦的心情。
实在太萌了好么?短腿红眼长耳朵,仿佛随时都会蹦起来。最最关键的是,柴骏将那两颗眼珠子换了,这画龙点睛之笔较之之前的两颗葡萄实在精妙到了她心窝子里。
两粒红彤彤、亮晶晶,十分通透的红眼珠与之前的葡萄差不多一般大小,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顿时令这只廉价的绿兔子身价百倍。
耳边很快传来小翠战战兢兢的声音:“小姐,信上就四个字,您……您真的要听?”
“听。”沈画明知定不是什么好话,但却想知道他被她气成了什么样子。
小翠遂小心念道:“自不量力。”
哎!这丫头比起柴骏真是少了不少傲气,完全没将人家的原意情景重现。她虽没亲耳听他道来,却能在脑子里自动补出他若亲力亲为的场面。定是负着手,傲娇地微扬起头,几乎三十度的角度斜瞄着她,然后面色淡漠中略略带着几分清冷,冰冰凉、不徐不缓地吐出这四个声音无需多大,却足以羞辱人的沉沉语调。
沈画顿时一巴掌拍在茶桌上,可痛的不是她的手,而是她的心。
好痛!好痛!非常痛!
东川之行,沈画空手而归,难得有人懂得补偿她一路之辛苦艰难的日夜陪伴,她却过不了自己,要将这两颗价值连城的红宝石眼珠子给人家还回去。
还是那句话,她是想挣钱养家养“兵”来着,可必须是干净的钱,她才能问心无愧,心安理得。再说自己嗜财的弱点岂能这么容易便被人察觉?
最终为了避免柴骏又变着方儿地腐化自己,沈画仅仅留下了那盆盆栽。
这日整整一个下午,沈画过得非常郁闷。费尽心思思考自己有什么是比得过他的,欲凭实力替自己扳回一局。
最后竟然发现自己一无所长。其实也不是一无所长,只是她不屑用长处去与他短处相比。
她这是高风亮节!不与小人计较。
终于郁闷到黄昏前,沈画忍无可忍,带了小翠出门去萧誉的别院蹭饭,顺道看看他最近有什么新的进展。
可来到别院,萧誉却不在,司墨也跟着他出了门。好在他按她的意思“收编”了小白,才不至于让沈画无人接待。
小白奉上茶水后,沈画一边漫不经心放凉茶水,一边问:“阿誉这几天都在忙什么?”
小白自打来了别院,日子是比之前过得舒适了一些,却也很是郁闷,但若照直说,又恐得罪誉少爷,唯有没把握地嘟囔道:“他……时常不在别院,夜里也不回来。听司墨说,誉少爷好似在京中一处书院挂了名头,不知是不是打算参加今年的秋试。”
其实他知道得并不多,誉少爷好似对他并不那么信任。但他好歹也是沈家的人,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如今却有种被人投闲置散的感觉。
“哦?他还有资格参加秋试?”沈画一直在好奇萧誉会以什么方式露脸,听他这么一说,有些意外,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但看着这跟了自己好几年的属下一脸不太高兴的模样,不想他与萧誉之间生出什么间隙,被人利用,毕竟他们这边指不定也有人家的人,严氏不会笨到坐以待毙。想了想说:“你也不要不开心。毕竟你曾经是我的人,如今跟着他,人家多少有些顾及你的身份,也不太熟悉,不那么好直接使唤你做事。但你可以主动些。他与我爹和表哥联系多有不便,这点只怕还是需要你出力。鸡还是得接着养,帮他和我传递消息。”
“是。”小白终于明白自己的作用,最起码他能直接见到他们,微微笑着点了点头,可很快又想起什么似的说:“前几日我听誉少爷与司墨交代事情时,提到了京里的一处……烟花之地。小姐……”
“小白。”沈画打断他的话,很严肃地说:“我让他叫你搬来别院居住,目的是希望你过得好些,并不是不再信任你,这些年委屈你了。但不是要你来监视他的,方才我问你他在做什么,你怕是误会了。你与他之间不能有任何间隙被人利用,一定要齐心合力。你应该知道我从来都是用人不疑,对你对他没有分别。”
沈画没想到自己一句无心的问话居然发现了这么一件事情,也有些觉得之前的决定的确欠缺考虑。